5、
隔天我回教室，迎面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他们眼中嫌恶、鄙视，甚至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
“平时看不出来啊，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我坐下后，江小清神色焦灼。
“他们都在传你和慕辰骁的谣言！”
我毫不知情，没懂她的意思。
周意冲到我面前，张口骂我。
“还有脸来学校啊，勾引人的荡妇，不知廉耻！”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不知是哪儿出来的谣言，说我攀附慕辰骁，不仅跑他教室外面缠人，还有说我私下勾引他，急着献身，说得身临其境，绘声绘色。
“成绩垫底，毕业是进厂打螺丝钉的下场，她这是提前规划未来，勾引了慕辰骁，以后指不定过好日子。”
“真是不知羞耻，看着一本正经，私下找男人，在学校里这么大胆，在校外不会真是卖身的吧。”
丑闻八卦最容易传播开来，一句句流言蜚语，十个人能传出十种版本。
我捏紧拳头，胸腔酝酿一股怒火。
谁会在备战高考时传无聊的谣言。
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张磊。
他被我告发，还被老师当面训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自古以来，用贞洁手段对付女人，数不胜数。
用现在的话来说:当你张嘴说一个女人是小姐时，不管是不是，都已经是了。
我使劲想和他摆脱关系，他却形同恶鬼，只想毁掉我。
周意还在不停的辱骂。
“看人家慕辰骁厉害，你就急着贴上去，真是败坏风气。”
我这次没忍，起身推了一把桌子，撞在他身上，将人撞得一个趔趄。
周意连忙大喊:“看看这就急了！”
四周的同学顿时都看了过来。
我很想骂人，但我知道，越是激动对方会越嚣张。
我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回敬一句：
“脑子蠢笨，造谣却有一手。”
上次，我看见周意和张磊一起下自习去吃饭，他们恐怕是一伙的。
张磊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跑来挑衅我。
“以前想当才女，现在我让你当荡妇怎么样？真以为我是好惹的，胆大包天想骑在我头上，阮晓嫣，上辈子我没把你收拾够，这辈子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我死盯住他，心知这小人没有一丝的人性。
“前世我对你仁至义尽，协助你扬名京都，考上状元郎，你却是恩将仇报，害我至死，我还没想着找你算账，你却处处针对我，你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张磊瞪圆眼睛，面容扭曲，厉声骂我:“低贱妇人也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当初要不是我好心娶你，你还享受不了那些荣华富贵。”
“上辈子当状元夫人，你这辈子就当妓女吧。”
小人得意洋洋，我冷眼看着他离开。
他千方百计逼迫陷害我，我已不是过去的阮晓嫣，又怎可任由他欺辱？
6、
谣传我作荡妇的流言，弄得全校皆知，只不过作为谣言的另一个主角，慕辰骁被他们刻意降低存在感，所有的针对，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我走到哪都会被人盯住，甚至有些下作之人蠢蠢欲动，我一时间变成了“校园名人”。
班主任又一次叫我去办公室。
“高考在即，出了两次你的流言蜚语，许安静，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神情冷漠，平静的告诉她:“我会处理好的。”
老师叹了口气:“如果是打架伤人，倒是好处理，但丑闻谣言这种事，人人都有一张嘴，总不能全堵上。”
言外之意，她有心帮我也帮不了多少。
我离开办公室，在楼梯间碰到了慕辰骁。
他看着我，脸上有些担忧。
我朝他点头算作打招呼，绕开他正要离开，慕辰骁忽然叫住我。
“你没事吧？他们都在传谣。”
我转头看向他，少年很真诚的跟我说:“他们不负责任的传谣，是对你的侮辱，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看来，他也知道丑闻不好遏止。
我走近，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面露惊讶，随后一笑:“没想到，你这么猛。”
要是不猛，怎么斗得过恶人。
尤其是张磊这种恶人。
当天的晚自习，坐在后面的周意，忽然鬼鬼祟祟溜出教室，整节课都没有回来，下课铃打响，走廊上突然有人大喊。
“有人在二楼厕所苟合，快去看现场版！”
一声大呼，众人如潮水般，涌上走廊，全去看热闹。
我和江小清在走廊，听见有人在议论。
“该不会是九班的许安静吧，听说是荡妇，胆子真大。”
“她自己还一直否认，现在被人抓现行，赶紧去留证据。”
我环顾四周，全是兴奋八卦脸，这么多人想看，也不枉我给他们安排的惊喜。
二楼厕所外面，挤满了人，有人掏出手机准备拍照，有人想直接闯进去抓人。
他们睁大眼睛，看见从男厕走出来个赤裸上身的人。
“咔嚓咔嚓——”
一片拍照声。
走出来的人正是张磊，手上捏着衣服，面对门口的一大波人，脸色茫然。紧跟他身后的，是周意。
两人浑身湿透，呆愣成柱子。
人群逐渐安静，直到忽然有人大喊。
“我靠！是两个男人在厕所苟合！”
“居然是张磊和周意！”
这流言一波波传到外圈，顿时满楼惊呼。
张磊神色巨变，大声反驳道:“胡说什么，我们没有关系！”
人群又有人哄笑大喊:“没穿衣服，刚刚有人都听见声音了！”
我笑起来，感谢这些添油加醋的人。
张磊满脸慌张，他赶紧用湿衣服捂住上身，怒声斥骂:“他娘的！都给老子滚开！”
7、
对谣言的遏止办法，就是传出一个更大的谣言。
张磊和周意在厕所门口的裸身照，其实并不足以说明什么，但如果有心传谣，那便可以成真。
仅凭昨晚的事，次日，铺天盖地的流言进化出不同版本，关于他们私下苟且之事，讲得身临其境，绘声绘色。
“听说张磊和周意，昨天晚自习鬼鬼祟祟去了厕所，出来时，两个都没穿衣服，浑身都是湿的……”
“有人听见他们在厕所的声音，公共场合，真是恶心。”
“噫，他俩不是一个班，平日走得挺近，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沉默的听着，嘴角上扬。
这其中不乏有我和江小清杜撰的版本，找人传出去，借用“现场人”身份，着重描述张磊，将他恶心的身体和声音尽力说得勾人一些，什么娇柔无力，什么喜好刺激。
怎么刺激怎么来。
八卦传得最迅速，才不管是真是假，很快就全校皆知。
我冷笑，想用女人贞洁来中伤我，别以为主角不能换成男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直到江小清偷笑，跑来告诉我:“刚刚张磊在后楼被人扒裤子不从，现在给送去医务室了。”
有这等好事？
我当然不会错过，赶紧去看他笑话。
学校医务室里，张磊躺在病床上，衣服被撕扯烂，平日嚣张丑恶，这会儿脸色煞白，满头淤青，像生了场大病，狼狈至极。
该不会真被人搞了吧？
我按捺住高兴，问校医。
校医说:“被十几个人围住群殴了，伤势比较严重。”
我有些失望。
张磊听见我声音，抖着嘴，虚弱无比，眼里仇恨溢出:“阮晓嫣，你敢算计我。”
我笑得和蔼:“彼此彼此，对付你这样的傻X，就得这样。”
他气得翻白眼，当场昏厥过去。
8、
张磊因受伤被迫回家休养，学校找到那几个围殴他的学生，作了处分，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班主任通知，下个月进行全市联考。
全班一片哀嚎。
慕辰骁突然来找我。
我以为他要拿回数学笔记，然而，他却邀请我一起复习。
学霸找学渣复习？
我看着面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连最丑的校服都穿出了大牌感。
忍不住点头答应。
我们约在校外的网吧，他掏钱出包间费，用的是奖学金。
我把江小清带上，他也带了两名尖子生。
有学神压场果然大家做题效率都高了不少。
即便是中等成绩的江小清，也很快融入氛围，脑子活络了许多。
我做完一套数学试卷后，又用电脑搜出近年的高考考卷。
刚做到一半，身旁来了个人。
我抬起眼，对上慕辰骁深色的眼瞳。
他手里拿着我的试卷:“不错，比你以前的不及格分数进步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不及格。”
慕辰骁眼神闪躲一下:“上次在办公室，不小心看见的，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只不过，这个不小心的说辞有些假。
那么多人，他偏偏看见我的？
之后的大半个月，我完全沉浸在题海之中，除了学校上课，其余时间都是跟慕辰骁和江小清一起讨论。
全市联考之前的一次小测试，江小清的三科成绩，都可以达到130以上，而我的数学和英语已可以拿到120分以上。
慕辰骁对我很有信心。
“你这次大考绝对可以一鸣惊人。”
本来有些紧张的心，多了一份自信，原来被人肯定是这种感觉。
很快，四所学校的联考开始。
不按排名编位，我怀着自信走进考场，就碰见了晦气的张磊。
张磊养伤回来，气色好了不少。
真是糟心，他居然又跟我同一个考场。
张磊盯着我，眼神狠毒，像极了豺狼。
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是语文，我的强项，我自信满满。
等铃声再次打响时，我早已完成考卷，老师开始收答题卡。
就在这时，张磊突然从后方冲过来，一把撕碎了我的题卡。
“我让你考让你考！科举考都容不得你这种女流，现在也别想！”
他五官扭曲，眼神疯狂。
我顿住，整个考室的人也都愣住了。
监考老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破音般呵斥他。
“张磊！滚出去！”
9、
被撕了答题卡，我语文被零分处理。
我产生了想杀他的心。
上辈子他杀我，这辈子我杀他，这很公平。
这股冲动，在慕辰骁的安慰里逐渐平息。
“他撕你考卷，说明他怕你，他怕你考得好。”
是的，前夫怕我。
当年，我被他忽悠夸赞一通，猪油蒙心。
他说世人不认同女子的文采，我可以将写出的诗章，暂时放在他的名头上，等名满京都后，再告知世人，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让我变成真正的才女。
他那时人模狗样，说话真切，我信以为真，高高兴兴答应他。
很快，他名声大噪，被人赞扬是最有才情的俊公子。
我及笄那年，顺理成章嫁给了他。
后来他托我作一首贺寿词，进献给丞相，我不肯，他却掐着我下巴。
“嫣儿，这是为了我们的幸福，我是你的夫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当时满心震惊，心里不高兴，不想提笔，他气急败坏，打了我一巴掌。
“你一个妇人有文采又如何，谁会看重你！别逼我休书，你就这么滚回娘家，往后可没人敢再要你！”
他以我有失妇德的借口，闹到了我娘家。
我自然不服气，把真相告诉爹娘，本以为他们会为我做主。
结果爹娘却说。
“你一介妇人，既已是他家的人，自然要替他分忧，夫君就是你的天，你身有才华又无法为天子效力，不如帮你夫君一把，他若位列人臣，你也跟着享福。”
他们都说，是我的错。
他们都说，我没有权利独享这份才华，应该交给夫君处置。
那时，我被他们所有人的训诫麻痹，全世界的人都告诉我，我错了。
我孤身一人，无力反驳，后来，我真的以为是自己的错误，匍匐在规训之下，在无知无觉中，我逐渐变成了她们。
只有在偶尔的深夜，我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才会迸出一道声音。
我不服！
凭什么呢？才华是我的，是我十多年一点点积累而来，凭什么因为是女人，就要拱手让出去？！
我不服！
直到我来到新世界，知道了一个名叫“封建”的词汇，犹如闷头一击，恍然大悟。
原来，全都是谎言。
那不过是他们男人组成的一道维护权力的枷锁罢了，不是我错了，而是那本来就是男人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女人插足的可能。
慕辰骁说的没错，是一种惧怕。
他们在惧怕，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困缚女子，让她们变成思想的奴隶，永远没有反抗翻身的能力。
他们实际上，懦弱无能。
张磊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而现在，他怕了，怕我翻身。
他依然妄想压迫我，以此证明自己还拥有一丁点儿可悲的自信和权力。
慕辰骁递给我一杯奶茶，宽慰我。
“这不是高考，他如果高考敢搅乱考场，恐怕已经坐牢了。”
我心神一动，手握紧了奶茶。
10、
没多久，考试成绩公布。
校内排名，慕辰骁第一，我年级第五十名。
全班震惊。
我从倒数一千爬到五十，简直不可思议。
江小清又惊又喜:“静静，你失去了语文分数也可以考到五百多分，你太厉害了！”
我浮起笑容，被张磊撕考卷的坏心情，一扫而净。
放学后，慕辰骁请我们在校门口吃烧烤，庆祝这次的大进步。
嚣张的张磊因为学校处分，被带回家教育，隔了一天，才回到学校。
高考前，做题的间隙，江小清突然笑着跟我八卦。
“慕学霸会不会喜欢你啊。”
我愣住，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
但是江小清问完这话的当天傍晚，她因为有事没有加入我们的复习。
只剩了我和慕辰骁两人。
慕辰骁给我讲了许多考题，我忍不住好奇。
“你就不怕我哪天超过你？”
他笑着摇头，眼神温柔:“那说明你厉害。”
“我确实觉得你厉害，你很刻苦，虚心求教，还很勇敢，光是品质就远超大多数人，所以你才能做到这么短时间内排名逆袭。”
他一连夸了这么多，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慕辰骁夸完，又问我:“你想好去哪个大学吗？”
我顿了顿，其实没想过。
我一直的梦想，就是参加考试，后来变成了努力考高分。
“你觉得我成绩能考哪？”我问。
他皱起眉头:“这可是大事，你的未来要自己决定。”
原来，千年后的女子对自己的未来有这样绝对的掌控力。
我反问他:“那你想好了吗？”
他沈默几秒，没有说出口。
我噗嗤笑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
慕辰骁跟着我笑起来:“以我的成绩分数，清华北大都是可以的。”
“那你到底是清华还是北大？”我笑着问。
良久却没听见他回答，我抬头，发现他正盯住我看。
他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也曾少女过，我知道那是情窦初开的青涩爱恋。
11、
时隔数日，张磊在楼梯间堵住了我。
我现在看见他的背影，都觉得生理性不适。
然而，他这次一改常态。
“嫣儿，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我顿时震惊到瞪大眼珠。
他继续说:“你原谅我先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吧。”
我回过神。
“不好意思，我记性很好。”
张磊听了，竟开始诉苦。
“嫣儿，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多么不好，没有一个人对我真心的，他们天天嘲笑我，就连家里的那两个父母也非常狠心，上次还拿棍棒打了我一顿……”
我听他一通抱怨，心里乐开了花。
这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我淡淡的。
“不喜欢就回去吧。”
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张磊愁眉苦脸，摇着头:“我回不去。”
“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结果，张磊的脸色忽然一白，结结巴巴:“不行的不行的。”
我看出他的怪异，冷笑一声:“怎么就不行，你回去继续享你的福，和公主恩恩爱爱不挺好吗。”
张磊猛地抬头。
“嫣儿，你一定还喜欢我的是吧？你还在吃公主的醋，在怪我。”
“我不喜欢公主，我其实很后悔，你才是我的正妻，你看我们两世相遇，一定是天注定的缘分。”
“嫣儿，我可以重新娶你做正妻，我们和好行不行？我这次保证，只有你一个人，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你帮我考试，我养你一辈子。”
他这话，自以为说得含情脉脉。
我只感觉胃里翻滚，一阵呕吐。
还想忽悠呢，真当我傻子。
“呵，娶我作正妻，那公主呢？”
张磊以为我动摇，连忙说:“她又不在这，还提她干什么啊。”
“那公主不是什么好货，就是身份尊贵罢了，性子娇纵，丝毫不给我面子，整天给我摆脸色，她甚至还出卖亲夫，告到皇上那儿去……”
他猛然住嘴，没有说下去。
我眉头微挑，感觉事情不简单。
当年，他能做状元郎，一是走了丞相的举荐，二是有我为他筹备的章论。
皇帝看重他的治国之才。
但若是欺君罔上，那可就是死罪。
我忽然想起，我是死了又重生，那他，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他支吾许久，装出一副凄苦样。
“其实，我还记得当初给你的承诺，而且做到了，你死后，满京都的人都知道那些诗篇是你写的，你确实变成了才女。”
还在这里跟我装好人。
我可不会相信一个自私自利手段用尽的狗东西，会放弃荣华富贵自爆家门。
“呵，是吗？狗会找回人心吗？”
张磊的脸上闪过愤怒，又极快的忍住。
我冷漠道:“我看是你这酒囊饭袋不成气候，被公主休了吧。”
“阮晓嫣！”
张磊终于忍不住了，呵斥我。
我轻轻捂嘴，睁大眼睛，嘲讽他:“哎呀，你的驸马爷坐了多久？不会是第一个被女子休掉的男人吧。”
张磊似是回忆起仇恨。
那张隐忍的脸，终于破功，丑陋扭曲。
“阮晓嫣，都是你这个毒妇害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人骂作欺世盗名，被公主羞辱，更不会被皇帝罢官斩首！”
我一愣，竟然听见了此等喜讯。
果然因欺君之罪斩首。
这是件天大的喜事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
张磊眼中粹毒，恶狠狠谩骂。
“该死的毒妇！我王家九族人的性命，都是被你给害死的！一百多口人命，都在你的头上！”
我被他的言论震惊住。
12、
“你被抄家灭族，关我什么事。”
我冷笑。
张磊吠道:“若不是因为你那些诗，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原来这歹人不是脑袋空空，而是全装了歪理。
“你活该，装了那么久伪君子，欺骗了那么多人，总该要还的。”
“若不是你当初机关算尽胁迫我，你又怎么有机会舞到皇上面前，自取灭亡，这都是你的报应，你家九族的血命，是你的过错！是你这歹人的血债！”
跟我阮晓嫣没有半分干系！
张磊被震住，面如土色，张着嘴呆怔住。
我当年恨透了前夫一家，一个个逼我就范，白白送他当状元郎，那些事，从始至终，在我心里都是个疙瘩。
如今，得知这歹人人头落地，全家不得好死，我心里畅快无比，恨不得当场跳舞。
只是可惜，我没有亲眼所见。
我看他良久回不过神，转头便走，他突然反应过来，从后面扯住我衣领。
“阮晓嫣！唔！”
他话没叫完，我就看见慕辰骁冲出来，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砸飞出了两颗牙。
我愣住。
第一次看见温和的慕辰骁打人。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磊捂住嘴巴骂骂咧咧，叫嚷着“小白脸”“奸夫淫妇”。
难听至极。
我竖起眉，冷声说:“张磊，你还想利用我，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你若想高考成功，不如找些专业人帮忙，保证你重新变成状元。”
话里暗示明显，慕辰骁听了却好似没听见，只沉声道。
“再让我看见你找许同学的麻烦，就不只是掉两颗牙。”
我不知道慕辰骁有没有听见我们的对话。
他打完人，什么都没问，只是转头对我说。
“该复习了，再不努力就超不过我了。”
随着高考临近。
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张磊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和慕辰骁再没有时间聚在一起学习，每天都被无数考卷压住，一张完成又来一张，数也数不尽。
直到高考前夜的休憩，我接到了慕辰骁打来的电话。
“许安静，好好休息，明天要开战了。”
我笑着嗯一声。
13、
高考的钟声敲响。
警务人员守在校门口，拉起警戒线。
在人群里，我和江小清待在一起，远远看见慕辰骁朝我招手，我回应他。余光微微偏移，又瞥见张磊躲在人潮里，鬼鬼祟祟。
我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一切井然有序，安静的校园听不见任何喧哗声。
我经过搜身后踏进考场。
静心沉气，认真答题，一个个烂熟于心的知识点在脑中浮现。
娘曾说女子有才也没用，纵然我梦想科考，那也是无济于事，全然妄想，但如今，我的梦想实现了，并且是坐在比封建帝王的科举更为庄重自由的考场中。
再也没人胁迫我出卖自己的才华，再也没人说女子不该坐在大堂之上。
我面带微笑，写下一个个字。
突然，安静的校园传来一声大吼，整个考场的人被吓了一跳。
我抬起头，听见有人在大喊大叫。
“放开我！！你们这群刁民，我可是皇上最器重的人，拿开你们的贱手！”
监控老师立马安抚我们，并走出去查看情况。
我转头，看见两名警务员押着不断喊叫挣扎的张磊，经过考场外。
他面容狠厉，疯狂嘶喊。
张磊被警务员打了一拳，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眼泪纵横，丑态尽显，哭喊着叫:“我错了，别抓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作弊！求求你们了！”
话没说完，一只黑板擦塞进了他嘴里。
他像一只死猪被人拖出考场。
考场有人问:“哪儿来的精神病啊？”
我嘲讽一笑。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打响，我走出考场，看见慕辰骁在等我，他脸上挂着笑，一看就知道考得很好。
他走过来告诉我消息:“张磊花钱请人作弊，被当场抓住，还在考场大声喧哗，情节严重，恐怕会判刑。”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他活该。”
那混蛋酒囊饭袋，没了作弊工具，什么都不是。
自取灭亡。
慕辰骁又问我:“考得怎么样？”
恶人得到报应，我心情大好，打算嚣张一点儿。
“很好，我这次肯定比你高。”
慕辰骁笑得比我开心:“那可太好了，所以想好报哪儿了吗？”
我摸了摸下巴沉思。
“分数还没出来呢。”
慕辰骁桃花眼笑弯，问我。
“你梦想是哪？”
我说:“北大。”
14、
高考结束，假期来临。
我和慕辰骁还有江小清，三个人痛痛快快放松大半个月。
快揭晓高考成绩那天，我们正在咖啡馆里聊天。
江小清捧着咖啡跟我说话。
“安静，你知道张磊后来怎么了吗？”
那个狗东西自作孽，不可活，我猜他过得凄凉。
慕辰骁接话，告诉我。
“他当时高考作弊，伙同了周意，花钱找人搞器材，加上考场扰乱考生，情节严重，至少判三年。”
我问:“至多判多少？”
“七年。”
江小清抚掌大笑，问我到时候要不要去观摩一下现场审判？
我摇头，云淡风轻。
“不了，他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前尘灭族他活该，今生作孽他自找。
我过我的好日子，他坐他的牢，此生不见。
我们三个正聊得起劲，江小清忽然激动:“快！高考可以查分数了。”
我掏出手机，查询分数，网络却卡了。
江小清率先看完自己的分数，大呼一声:“我考了619分，我出息了！”
慕辰骁低头看一眼手机，脸上含着温和的笑，却又抬头盯住我。
江小清凑过去一看，惊叹到大叫。
“学神啊！741！”
我惊讶住，不愧是第一。
他见我网络卡住，主动输了我的考号，点确认的时候，凝视住我:“说好了要超过我的。”
确认键点击下去，他微微愣了下，一抹笑意缓缓从他嘴边扬起。
我看见他这表情，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
再低头看向恢复的网络时，总分那一栏。
以一分之差高过他。
确实超过了他。
我喜笑颜开，这是我第一次真切感到喜悦。
江小清兴奋的抱住我:“安静！你一定是状元！！”
状元。
说实话我以前就考过一次，白白便宜给了前夫，如今，我谁也没给，我的就是我的，没人可以胁迫我。
过去的执念和疙瘩，如今纷纷释怀。
慕辰骁似乎比我还高兴，他笑得露出白牙也丝毫不损帅气的脸。
“许同学，你可以进北大了。”
“其实，我的梦想也是北大，许同学，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