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几日后,陆淮之上门提亲,爹娘乐得眉开眼笑。
我爹堂堂当朝丞相,成天在外晃悠,见人便拉家常。
一如前世,陆淮之十里红妆迎娶我,连皇上、皇后都亲自参加。
皇后亲自为我挽发,并且赐我一根七宝琉璃簪。
她温厚的手抚摸我的头顶:「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送我的簪子,希望你和淮之白头偕老。」
「淮之打小就喜欢你,说来还多亏许怀安有眼无珠,才能让淮之娶到你。」
安乐郡主也在一旁调笑:「我王兄好福气,娶回来这么漂亮的嫂嫂。」
我鼻头一酸,她却笑道:「新娘子可不许哭,待会儿不漂亮了。」
我与陆淮之携手,接受宾客的祝福,瞥向沈以澜,她脸色很是难看。
我冲她勾起嘴角,她也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送走宾客,洞房里只留下我与陆淮之二人。
说来也奇怪,明明前世与他便是夫妻,如今成婚竟还是有些羞意。
他温柔褪去我的衣衫,轻吻住我的耳垂,闷声道:「我终于娶到你了,棠棠。」
今夜春水满池塘,羞红了岸边的花苞。
第二日醒来已是天光大亮,身体的酸涩让我回想起昨夜的疯狂,羞红了脸颊。
陆淮之一把将我搂住:「皇上念在我们新婚,特地免了进宫请安,乖,再睡会儿。」
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吸取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门外却有丫鬟敲门:「王妃,您的姐姐在府外求见,奴婢不敢怠慢。」
陆淮之不情不愿地将我放开,拿起衣服:「为夫伺候你穿衣。」
我走到正厅,见沈以澜泫然若泣地模样,心下便知她要整幺蛾子了。
果然,她见我来便迎上来:「妹妹,你姐夫一定是看上安乐郡主了。」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得你姐夫整日魂不守舍,竟说要与我和离,娶她为妻!」
真是笑话,人家安乐郡主身份何其尊贵,外朝的太子想要入赘都被拒绝了。
岂能看得上许怀安那个自恃清高的蠢货?
前世也有这一出。
安乐不过在我的婚宴上向许怀安请教了一些问题,沈以澜便醋意大发。
她哭哭啼啼找到我搬弄是非,让我仗着安乐嫂嫂的身份给她下马威。
那之后,安乐便和我结下梁子。
我被迷晕前曾向她求救,她却充耳不闻,只当我又要搞花招整治她。
我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沈以澜,作出惊讶状:「哎呀!她怎么能这样?你别担心,我是她嫂嫂,一定会给她说清楚的!」
沈以澜见我答应,哭得更委屈:「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恶气,我可是你的亲姐姐。」
待她走后,我仔细思索。
这一世许怀安为何如此殷勤?竟然说出要和离这种话。
想必是因为我设计沈以澜未婚与他苟合,被我爹所厌弃,在朝堂上没有得到多少助力的缘故。
所以他便想攀上安乐郡主的高枝,为他的青云大道铺路。
许怀安本事不大,净爱整歪门邪道,都不知他是如何金榜题名的。
05
这一世我和安乐郡主没有嫌隙,她是陆淮之的亲妹,性格娇憨率直。
成婚后她时常来王府找我玩乐,我也待她如亲妹一般。
趁着她来找我,我似是不经意与她闲聊。
「安乐,最近你身边可有什么烦心事?」
她大大咧咧的性子没有遮拦:「嫂嫂真是神通,如何得知那新科状元日日纠缠于我?」
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我阿姐前日向我哭诉,说……说你与我那姐夫不清白。」
「我心想必定是有误会,便想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安乐身为郡主何时受过此等委屈,本就是有些骄纵的真性情,此时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明明是那许怀安整日纠缠我!怎得到你阿姐那里就成了我与他不清白?」
「我现在便去找她分说一二!」
我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抵达状元府,门口的小厮见安乐来势汹汹,赶紧进去禀报。
沈以澜匆匆出来见到我们,将手中的帕子紧攥。
「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什么要紧事吗?」
安乐冷笑一声:「为何还装模作样?不是你说我与许怀安不清白吗?我就上门问问到底哪里不清白了?要让你在我嫂嫂面前哭诉!」
沈以澜闻言转头看向我,眼眸垂泪:「我不是那个意思,妹妹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轻拍她的手心温声道:「我听阿姐的吩咐去问郡主了,郡主没有勾引姐夫,确实是误会了。」
安乐听见勾引二字,瞬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在沈以澜脸上。
「混账!竟敢搬弄我的是非!你可知诬蔑皇亲国戚是何罪?」
沈以澜捂着脸跪在地上哭泣:「我没有!我没有!二妹妹,你快帮我解释!」
我作出痛心疾首的模样:「阿姐,你糊涂啊!」
这时许怀安回来了,见到沈以澜跌坐在地没有理会,反而看向安乐的眼睛,迸发精光。
「安乐,你是来找我的吗?」
安乐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转过身道:「许侍郎,莫要肖想你不该肖想的。」
门外有小厮抬进来一个箱子,安乐让他们放在地上。
「这些都是你讨好我的物件,我郡主府高贵,瞧不上这些寒酸玩意儿。」
「留着换钱给你夫人做身新衣裳吧,少出门搬弄是非。」
许怀安似是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安乐已经离开了。
我跟随安乐一同出了府门,没有错过沈以澜悲戚的眼神。
马车上,安乐还在生闷气,我出声安慰:「别气了,你是皇上最宠的堂妹,他若是知道你生气,也会伤心的。」
安乐闻言叫停马车:「进宫!我要找堂哥,让他狠狠惩戒许怀安!」
「嫂嫂,我派人再给你叫辆马车,送你回府。」
见到远去的马车,我勾起唇角。
以皇上宠爱弟妹的心性,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次日,陆淮之下朝回来,看心情似有些畅快。
他将我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给你说个趣事,今日许怀安因为左脚先跨入金銮殿,被皇上狠狠斥责。」
「谁曾想他竟然质疑皇上,挨了二十个板子,真是痛快!」
我笑出声来:「这是皇上在为安乐出气呢。」
陆淮之想到此事便来气:「许怀安真不是个东西,以前用卑劣手段设计你,现在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赐死十次都不够的。」
我拍拍他的胸脯:「别恼了,他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过了几日,沈以澜又上门来找我哭诉。
「妹妹,怀安整日都不回家,偶尔回来一次满身都是脂粉味,我怀疑他养外室了。」
我抬眸轻笑:「之前姐姐不是教导我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吗?」
「再说了,姐夫就算是纳妾养外室,最爱的也只有你。」
她喃喃自语:「对的,我才是她唯一的正妻,他和其他女人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我露出嘲弄的表情,她却丝毫没有注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06
这日休沐,陆淮之带我去京城新开的酒楼吃饭。
马车行进过程中突然停住了,马夫赶忙请罪:「王爷、王妃,前面聚集好多人,过不去了。」
我掀开帘子看去,马车停在青楼门口,确实围了好多人。
我随意拦住一人问道:「前面这是怎么了?」
「哎哟这位贵人还不知道吧?许夫人在给许侍郎纳妾呢!整整十房美妾呀!」
「许侍郎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沈以澜也曾是享誉京城的名门才女,如今被许怀安哄骗得甘心张罗纳娼女为妾。
陆淮之眼带嘲弄:「许怀安被皇上所不喜,竟自甘堕落,整日流连花丛,真令人不齿。」
最近百姓都津津乐道:「状元府每日莺歌燕舞,灯火通明至天亮。」
算着时日,沈以澜也该来找我了。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一箱子金银珠宝来王府。
「妹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假装不解:「阿姐这是何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想给怀安纳妾他便会开心,可他面对我依旧沉默寡言。」
「若是王爷能出手相助,帮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怀安定会再次重视我。」
前世她便是如此求我,我与陆淮之倾尽全力相助许怀安。
许怀安成为皇上面前的肱骨之臣,随后便挑拨陆淮之与皇上的关系。
最后陆淮之被逐出京城,与我在郊外的茅草屋中艰难度日。
看着沈以澜憔悴虚弱的脸,我勾唇一笑。
「我们是亲姐妹,何须这些身外之物?我给王爷说一声便是。」
她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棠儿,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第二日,陆淮之便带许怀安结识了骠骑将军。
许怀安一时间又风光无限,沈以澜抚着肚子来看我。
「我有身孕了,还多亏了你和王爷相助,怀安近日都歇在我房里。」
「有了孩子,怀安对我更加疼爱呢。」
我内心冷笑,表面却非常欣喜:「恭喜阿姐,得偿所愿。」
她掩嘴轻笑:「怀安如今得到骠骑将军赏识,父亲都高看他几眼,前几日还叫我们回去吃饭。」
可惜,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三个月后,沈以澜正坐在我院子里喝茶,便见她的丫鬟匆匆来报。
「夫人!老爷被宫里来的人带走了!说是他伙同骠骑通敌叛国!」
她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跪地求我:「妹妹,你救救怀安!」
我脸上惊惧:「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和王爷可帮不了,这是要掉脑袋的。」
她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匆匆离开。
这夜陆淮之很晚才回来,清俊的脸庞难掩疲色。
「皇上一年前便叫我暗中搜集骠骑将军的通敌叛国的罪证,如今总算是将他连根拔起了。」
「许怀安这几个月日日与他厮混,就算没有实际参与,也免不了脱层皮了。」
一夜缠绵……
第二日便听手下传来宫中消息:「骠骑将军在牢中畏罪自杀,许怀安被贬至最末等的九品芝麻官,念在其夫人有孕的份上,暂时不收回状元府邸。」
我失望道:「还是九品官,便宜他了。」
07
入夜我和陆淮之从睡梦中被惊醒。
「二妹妹!救我!救我!」
我起床披上一件外衫,走到门外。
只见沈以澜满脸苍白,捂着小腹蜷缩在门边,身下的白裙已被鲜血染红。
我叫人去请大夫,让人把她扶进内间。
她躺在床上呻吟:「他用脚踢我的肚子,妹妹,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只要孩子还在,他便不会弃了我。」
我不耐烦将她的手甩开,真是无可救药。
尖叫声响了一夜,直到天空出现鱼肚白,大夫才出来。
「孩子没了,许夫人伤了身子,日后恐难有孕。」
我走到沈以澜的床边,此时她已经清醒,神情木讷地盯着屋顶。
「我以后不能有孕了,我该怎么办?」
然后她好似想到什么,突然坐起来:「我可以给他纳妾!每次我给他纳妾,他都会开心。」
我实在听不下去,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她好似不觉痛一般仍然念叨:「纳妾、纳妾。」
随后拉住我的手:「你让王爷再帮帮怀安!他若是仕途顺利,便会记得我的好!」
我心中翻涌无数情绪,前世她便是这样纵容许怀安,才导致我惨死。
如今她竟然还看不清,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我只觉得她可恨,连自己都不爱的人,何谈爱别人?
我派人将她送回状元府,下人回禀说:「状元郎未曾看许夫人一眼。」
这日陆淮之下朝回来,带了些怒气:「你那阿姐今日竟在我下朝的地方堵住我,让我帮许怀安求情,真是疯了。」
我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不要搭理她便好了。」
夜晚我刚入睡,便听见丫鬟急匆匆将我唤醒:「王妃,许夫人去王爷的房间了!」
我赶紧起身跑向书房,推开房门,便见沈以澜浑身只着肚兜,倚靠在陆淮之身上。
陆淮之满脸通红,衣襟已被扯开一部分,手却不断推拒,嘴里怒吼:「滚开!」
我忙叫丫鬟去请大夫,走上前将沈以澜拉起来,掐着她的脖子就是一耳光。
我气愤至极道:「你倒敢爬我夫君的床?」
她见是我,谄媚一笑:「我将自己送给王爷,换取他救怀安,有何不可?」
陆淮之已然清醒,一脚踢在沈以澜身上:「贱妇!竟敢给我下药!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扔出去!」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陆淮之双眼通红看向我:「夫人,我差点被人玷污了!」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再艰难的境况,陆淮之总能将我逗笑。
08
陆淮之赴宴归来嘲讽:「许怀安今日在诗会上,竟然连最简单的飞花令都对不出来。」
回忆起许怀安幼时平平无奇,却金榜题名,结合这事,我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赶紧派心腹去彻查这件事。
手下几日后回禀:「当时负责科考的官员都已经告老还乡,还需多些时日。」
我心中疑惑更甚,感觉有些真相呼之欲出。
我娘派人传话:「丞相大寿,请王爷王妃前去祝寿。」
想到会遇见沈以澜我泛起恶心,陆淮之却拉住我的手说:「有我在,安心。」
刚到丞相府就见到沈以澜和许怀安,我放下寿礼准备给爹娘请安,却被沈以澜叫住。
她神色羞愧,伸手想拉我,却被我躲开。
「妹妹,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冷哼一声:「你能问出这句话,便不值得我原谅。」
她拉住我的衣袖啜泣:「我那日昏了头,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
说着她便跪在地上,我厌恶地看着她:「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恶心。」
今日虽是大寿,却是家宴。
我端起酒杯正要敬父亲,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酒里被下药了!
这药的味道我太熟悉了,前世许怀安便是用这催情又令人眩晕的药将我迷晕。
未免引起众人怀疑,我用衣袖掩面假装喝下去,实则倒在袖子里。
我用手揉捏太阳穴,作出眩晕状:「我许久未饮酒,不胜酒力,先回客房休息。」
「王爷,你在此陪父亲痛饮。」
我离开时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她趁沈以澜起身如厕之际,将我和她的酒壶调换。
我走到门外,看见两个人影。
沈以澜娇俏道:「怀安,二妹妹已经喝下药了,半柱香后你去客房即可。」
「我虽不能有孕,但是二妹妹与你的孩子,也是我的血亲,我定会视如己出。」
「到时候你便可以此作要挟,让王爷帮你扫平仕途障碍,青云直上。」
许怀安满意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晚上我回去奖励你。」
听着他们令人作呕的对话,我的指甲陷入血肉里,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
我走到门口,见有许府带来的侍卫正在打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便是前世跟在许怀安身边最忠心的侍卫。
我的丫鬟提着一壶酒上前:「侍卫大哥辛苦了,吃杯酒休息一下。」
我守在一旁眼见他药性发作,让丫鬟带他去我本该去的客房。
此时沈以澜正跌跌撞撞朝我们走来,眼神混沌。
我轻声道:「阿姐,你的怀安正在房里等你,快去吧。」
我躲在门外的石柱后,听见里面不断传来靡靡之音,心中冷笑。
许怀安满脸欣喜地走来,推开门却愣住。
「沈以澜!你这个贱人!竟然和别的男人白日宣淫!」
他的怒吼惊动了全府上下。
爹气得直接晕厥,娘赶紧让人将他抬进内院让大夫医治。
许怀安一把将沈以澜从床上扯下来,她嘴里还发出魅人的低吟。
他拉着沈以澜走到水缸便,将她的头按进去,她的手在外面拼命挣扎。
「从前你勾引我,让我娶了你,现在又用同样的手段和侍卫苟且!」
「贱人!我要你死!」
娘见状飞奔过来拉开许怀安:「天杀的!这是造了什么孽?」
陆淮之扯起嘴角将我牵住:「走,别脏了眼睛,咱们去看看岳丈如何了。」
幸亏大夫医治及时,我爹并无大碍。
09
回到王府后,我闭门不出,有月余没有听见沈以澜和许怀安的消息。
这日陆淮之神秘兮兮地说:「今日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我稍作打扮便跟他出门。
正厅内歌舞升平,每个官员身边都有衣着暴露的女子。
我狠狠掐了下陆淮之的胳膊:「你竟敢带我来这种地方?」
他吃痛一声:「你看那人是谁?」
我朝他目光所至之处看去,一个只着薄纱的女子跨坐在一名肥头大耳的官员身上扭动。
那人不正是沈以澜吗!
我疑惑地看向陆淮之,他开口:「寿宴风波过后,许怀安便将沈以澜当作玩物,让其用身体四处笼络官员。」
「前几日我听见他们的谈话,你那阿姐是心甘情愿。」
随即他模仿女子的腔调:「我失去贞洁本该是死罪,怀安你还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会好好伺候他们,你日后莫要忘了我。」
沈以澜,莫不是中了西域什么蛊毒吧?
我打量她的眼神太过热切,她也注意到我,怔愣了一瞬便转过头去,继续伺候别人。
才过几日,京城便疯传:丞相府大小姐人尽可夫。
我爹直接将她逐出家门:「我们沈家没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沈以澜失去了娘家的支持,更加凄惨。
我出门赴宴时听夫人们议论纷纷。
「你们不知道吧,我弟弟在青楼看见沈以澜了。」
「何止看见啊,我家那小厮直接成了她的入幕之宾,见她只需要五十文嘞。」
「我听说是许怀安把她卖到青楼里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当时一对璧人如今怎落得如此下场,可谓可叹呐!」
……
前世因为她我受尽凌辱,如今她也该与我感同身受才算公平。
走到王府门口,我看见许怀安竟在叫嚣。
「沈以棠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我有婚书为证!」
「景王仗势欺人,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我走到他面前冷笑:「你祸害完沈以澜,便将主意打在我头上,做梦!」
「来人,将他给我轰走!生死勿论!」
他被下人如死狗般拖行,嘴里还不断咒骂:「贱婢!放开我,我是新科状元!」
陆淮之纵马而来,将他踩在身下。
「新科状元?你买通考官行贿作弊之事,我已向皇上秉明。」
「在朝官员,竟敢买卖妻妾,罪加一等!」
「人证物证齐全,你抵赖不了。来人,带走!」
他瞬时瘫在原地嘴里念叨:「不会的,他们都被我杀了,不会被人知晓的。」
他确实将当时的考官都杀了,却总还有漏网之鱼,手下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寻到。
皇上知晓真相龙颜大怒:「把他拉出去处死!」
听到许怀安被处死的消息后,我心中畅快至极!
10
我来到青楼,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交了五十文铜板,见到了沈以澜。
她精神萎靡,如提线木偶般给我倒茶,好半晌才将我认出来。
她一把将我的手抓住,焦急道:「二妹妹!你帮我问问怀安,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里的人对我不好,我好痛。」
这个蠢货竟然还认为许怀安会来接她。
我拂开她的手:「许怀安被处死了!」
她瞬时发出刺耳的尖叫:「不会的!怀安不会死!你一定在骗我!」
「你是不是对他还有情?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想与他逍遥自在!」
我将茶水泼在她脸上,捏住她的下巴:「清醒了吗?你听清楚了,我对他从未有情。」
「爱人先爱己,你如蝼蚁般卑微,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真心。」
「许怀安从始至终对你都只有利用,你错把鱼目当珍珠,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说到这里我有些哽咽,脑海里浮现出幼时的阿姐,她曾信誓旦旦的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沈以澜眼神有些恍惚,我继续道:「我如此信任你、护着你,你却因为一己之私将我推进万丈深渊,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许怀安是恶鬼阎罗,那你便是替他索命的爪牙!」
她颓然倒地哭出声来:「你救救我!我不想在这里!」
我转身没有看她:「他不是你寻死觅活要嫁的夫君吗?你去阴曹地府与他作伴吧。」
话音刚落,她便触柱而亡。
咽气前嘴里仍然念叨着:「我生是爱他的人,就算我死了也是爱他的鬼,生生世世都是爱他的!」
呵,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不是爱,而是病态、魔怔。
我走出青楼,外边狂风暴雨,像极了前世我死去的天气。
我不禁瑟缩,心中仍然带有惧意。
头顶出现一把伞,陆淮之言笑晏晏:「夫人,我来接你回家。」
我心中明了,日后我将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