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不敢动,呼吸完全屏住,手心里全是汗。
手机被我扣放,却仍旧时不时的漏出来一点光。
是同事在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我攥紧手机,另一只手默默攥紧了包里的电击棒。除此之外,包里还有绳子、防狼喷雾和辣椒水等。
我准备今晚摊牌。
也做好了杨晨动手的准备。
但没想到,杨晨会突然异变。
他四肢有了变化,力气大了很多,甚至对鲜血和光源敏感……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我不知道自己准备的东西能不能制服他。
但在他有举动之前,我不敢轻举妄动。
珊珊的头还在我脚下提醒着我,我只有这一条命,我不能冲动。
杨晨直直盯着柜中的我。
我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我,因为他的眼球已经发生了变化,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我们正在对峙时,客厅里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珊珊的手机“嗡嗡”震动,然后是杨晨的手机铃声响起。
杨晨被这响动吸引着,转过身往卧室门口爬。
这时我才看到,他的后背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手机声音很快停了,杨晨也停下了动作。
我再次屏住了呼吸。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汗毛立起,感觉到鸡皮疙瘩乍现,感觉到杨晨似乎在朝我一步一步逼近。
直到客厅的座钟响起声音。
“当!”
厚重古朴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杨晨猛地一震。
他发了疯般冲出去。
我低头看向手机。
凌晨,零点整。
10
屋内很久都没有动静。
我又在衣柜里等了半小时,确定杨晨不见了后,才慢慢推开柜门。
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血液流通不畅,我趔趄一下,栽倒在地板上。
珊珊的头被我不小心踢到,咕噜噜滚向远处。
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我的裤子和鞋全部红艳艳的。
我看向客厅,没有人。
屋子大门是开着的,杨晨应该跑了出去。
我忙关上门打报警电话,可大概是报警的人太多了,那边一直占线。
我只能打给我爸妈,但时间太晚了,他们全部静音睡觉,没接到。
我再打给朋友,那边很快挂掉,随后发来消息:“老板这个sb还拉着我们加班呢,等我开完会给你回过去。”
大家都在忙。
一股莫名的绝望袭上心头。
我又开始打报警电话,打了很久才终于接通。
重获希望的感觉让我有些哽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听说我男朋友变异,接线员的声音很匪夷所思:“你没在开玩笑吧?报假警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我的嗓子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时间堵得说不出话。
见我沉默,那边又很快道:“请提供你的住址,我们马上就到。”
我的住址说了一半,外边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回过头从猫眼往外看,对上一双红惨惨的眼睛。
11
是杨晨。
他回来了,正用猫眼窥视着屋内一切。
大脑宕机了几秒,我猛然呼吸加重,快速说完了地址。
“你们快点来,他回来了,就在我的门外。”
接线员听出了我的崩溃,连忙安抚我:“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不要紧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先保护好自己……”
我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接线员的声音了。
我听到杨晨在敲门。
“笃!笃!”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宝贝,我是杨晨,开门呀!”
他的声音腔调很怪异,带着不自知的黏腻。
像是潮冷咸湿的海水扑在人身上,闷的透不过气。
我靠在门上,不敢出声。
杨晨的敲门声逐渐变成了拍打,最后用力撞击。
这样的动静在凌晨格外吵闹,可邻居家始终没有动静。他们应该像我一样,提心吊胆的藏在门后,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
杨晨撞不开门,又花言巧语骗我。
他能说话有记忆,说明之前身上的异状,不是减退就是融合了。这样一来,我就更不可能和他碰面。
现下,我只能祈祷这扇门牢固一些。
12
半小时过去。
警察还没到,但我听到对面楼有尖叫声。
小区里瞬间亮起了很多灯,光源刺激到了变异者,又有很多惊恐的叫声响起。
我听到门外杨晨在磨牙,他的呼吸加重了很多,不再叫我的名字了。
我握紧电击棒,调整着站僵了的腿。
朋友打来了电话,我没敢出声,索性挂掉。
她在微信上问我:“睡了?”
我回她:“没有。”
那边正在输入中,我问她这一个月来有没有吃海鲜,又问她公司环境是否安全,同事们都有没有问题。
朋友觉得很奇怪,在那边输入很久才说:“这个月都忙死了,泡面都没空吃还海鲜呢?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安你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我叫自己冷静下来,整理思绪,把杨晨的事发了过去。
朋友发了个问号,又说:“大晚上的你开啥玩笑?”
我知道她不信,警察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又能理智到哪里去?
我还在想怎么解释,朋友又很快发消息过来:“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在哪个房子,还是翠湖那边吗?”
我手指顿了下,最终还是给她拨通了电话。
“别过来,这边现在很危险。”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杨晨依旧听到了,在外面发出低低的嘶吼。
朋友想说话,我立刻打断她:“我怀疑这个月吃了海鲜的人,都可能会生病或者发生异变。如果你们公司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待在公司里哪也别去,等官方政府通知。”
“如果有问题,带上防身的东西迅速回家。路上任何人求救拦车都别理,回家锁好门,关灯别发出声音,等天亮。”
朋友吓傻了。
她声音颤颤的,好像有些慌乱:“安安,那你……”
“我已经报了警。”我安抚她,“警察在来的路上了,不用担心我。”
想了想,我还是叮嘱了她一句:“白天我没联系你的话,你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就说我去山里旅游了。”
13
凌晨一点。
杨晨安静了些,我也滑坐在门内,安静靠着。
我知道,警察来不了了。
杨晨肯定不是个例,路上被袭击的女人也不是个例。
公安人力有限,整个城市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人报警,他们分身乏术。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起身从猫眼往外看,杨晨不知是藏起来了还是走了,视线范围内不在。
我便也起身,从健身房里搬出来很多东西。
门被堵上,但没有完全堵死。
如果有什么东西从别的地方进来,大门反倒是我的逃生之路。
我从冰箱里拿出食物垫饱肚子保证体力,又喝了点冰水,让自己保持清醒。再从厨房里拿出来刀,又带上轻便的橡胶手套……
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这种变异人,但我猜他们并不是不会死,只是基因突变,模样变了力气也变了。
所以我首当其冲要解决的,就是让杨晨用不到他的力气。
电击棒肯定是能用上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忍耐力怎么样?
辣椒水也可以。
杨晨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不是之前雾蒙蒙的样子,说不定现在能看到我……
我想着这些,把一个睡袋撑起放在了门边。
我没有困意,脑中甚至十分清醒。
已经凌晨两点了,我的手机恢复了安静,而杨晨开始砸门。
大门初始是好的,但经过他几次碰撞,也渐渐变了形。
杨晨的力气,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我盯着时间,发现他每隔半小时就会砸一次。
这样的情形持续到凌晨四点半,大门“咔嚓”一声,终于破了。
14
杨晨疯了般冲进来。
我拿起准备好的睡袋,迎头一套。
杨晨失了光线,暴躁低吼,双臂乱舞着要把睡袋扯下去。
我连忙拿出电击棒朝着他后腰去,次啦啦的电流声,让杨晨歪了下身子。
他辨别出我的位置,朝我扑过来。
此时我格外庆幸自己平时并没有疏于锻炼,哪怕在如此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也还能躲避一二。
电击棒连续招呼几下,杨晨有些受不了,开始反往后退。
他还是人的身体,还有人类的特征。
这让我总算看到了些希望。
我忙把健身用的哑铃拿起来,重重朝杨晨头上砸去。
杨晨踉跄了下,喉间带着囫囵的怒意。睡袋很快被他撕扯成几片,然后他朝着我龇牙扑来。
他脸上隐约长出的鱼鳍,让我愣了下。
但这种时候由不得我走神,我连滚带爬的躲过去,拿起菜刀朝着杨晨砍去。
半只胳膊掉落。
杨晨疼的惨叫一声。
鲜血却极大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在这一刻,他发了疯的朝我扑过来。
我被撞倒在地,连忙用手臂挡住脖子。
杨晨的牙齿,咬在了我小臂上。
疼痛让我缩住了身体,也刺激着我的神经,叫我时刻保持清醒。
15
杨晨的咬合力很强,我感觉到血液在流失。
我的生命也在流逝。
我手里还攥着电击棒,开始拼命的往杨晨身上招呼。
杨晨被血液刺激着,完全不松口。
直到凌晨五点的摆钟响了下,他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我用电击棒砸他的头,将他狠狠踹开后,迫不及待的起身。
杨晨还要追来,我又用电击棒打他。
他力气很大,哪怕只剩一只手,也好几次反把我甩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头晕目眩,自己好像也要死去了。
直到阳台有一丝熹光照射进来,杨晨抓着我的力气突然松软许多。
趁这机会,我立刻踹开他跑向了大门口。
可才跑几步,我就听到楼下也传来动静。
还有其他变异人。
我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杨晨的战斗力至少被我削弱了些,可其他变异人却是未知。
我就这么跑下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我忙停下脚步又折返回去。
杨晨趴在地上,剩下的三肢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瘫着。
我关上门,咬着牙捡起之前被打落的菜刀。
这个时候,我们之间只剩一种结果。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16
杨晨的战斗力弱了很多。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断了只胳膊失血过多,还是别的,总之他的优势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我拿着菜单朝他另一只胳膊砍去,杨晨却猛地翻滚躲过。
“林安!”他咬牙切齿道,“你想杀了我吗?”
我没吭声,拿着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
杨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他在防备我,也试图攻击我。
我也一样。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直到天色从鱼肚白到大亮。
杨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青灰色奇迹般褪去,先前在脸上隐约露出的鱼鳍也不见了。
他的眼睛,慢慢变回了棕黑色。
我观察着他,伺机再动手。
杨晨却猛地往门口窜去。
他想跑。
这一瞬间,我竟然忘了自己先前还对他避之不及,反而冲上去把他堵在屋内。
杨晨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站不稳了,他恶狠狠的叫我滚开。
我拿刀背敲他,他竟然就这样倒了下去。
我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再看看外面的天色,隐约察觉到了些关联。
17
我把杨晨绑了起来。
为了防止他再次突变逃跑,我把吊沙袋的铁链都用上了。
一层又一层,捆的严严实实。
家里有急救医疗箱,我给自己清理了伤口后,又给杨晨的胳膊粗糙的止了血。
按理说,杨晨都断胳膊这么久了,早就该失血而死。
哪怕不死,也该晕过去。
可我看他精神还可以,甚至还能说话。
大概是突变的作用吧。
杨晨身子蜷缩着看向我,眼里满是恳求:“安安,小安,你放了我吧。我胳膊断了,再不去医院会死的……”
我靠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
他还在叨叨哔哔,甚至因为害怕,腔调都哽咽起来。
在他掉鳄鱼眼泪的时候,我睁开眼问:“你还记得自己把珊珊怎么样了吗?”
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晨瞪大眼睛,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眼球格外突出。
我指着卧室门口说:“你和她做爱的时候,咬死了她,还拧断了她的头。你要看吗?她的血流了一地,眼睛没闭上,刚才还滚来滚去……”
杨晨吓得尖叫了一声。
但他的声音很奇怪,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18
杨晨是真被吓到了。
在没有了不知名生物赋予他的凶残后,他也不过是个最懦弱胆小的男人。
他哭的鼻涕眼泪满脸都是,身子颤抖着不敢说话。
我问他:“你要不要看一眼珊珊,她死的时候还等着你用力点呢!”
“啊!”杨晨被刺激的尖叫一声。
粗噶的混合物在他喉咙里打个转,最后吐出腥臭的液体来。
“小安,小安……”他哭着叫我。
我没理他,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了朋友圈。
昨天还在晒日常的亲朋同事,今天全部在感慨劫后余生。
还有人发地点,说某某超市被抢劫一空,急切的问大家还有哪里能囤到物资?
仅仅一夜,外面就全乱了。
我又回到聊天页面,看到昨晚提醒我的同事,发了很多消息。
她问我有没有出事,问珊珊还好吗?
到了后面,问我有没有什么不适,问杨晨怎么样了?
直到两个小时前,她发了一句:“林安,你在哪里?”
我盯着那几个字,久久没抬头。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杨晨也敏锐的看过来。
是我爸的电话。
19
我努力调整好情绪,接了电话。
我爸的声音有些慌乱,急切道:“安安,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旁边是妈妈的哭泣声。
我安抚他们:“我在翠湖这边的房子,我没事,你们还好吗?”
爸妈在那边长松一口气,我妈抢过电话哭道:“早上一醒来就听说外面乱了,你昨晚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没接到,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我妈哭了好一会,说他们等下就来接我。
我连忙拦住他们:“路上出了很多事故,你们堵在路上更危险。现在天亮了,官方部门肯定会派人出面,等情况稳定一点我再去找你们。”
我妈不太同意,我就骗她:“我这里囤了很多吃的,一个星期足够。翠湖这边不如你们那安全,你们来了反而不好,还是等我去找你们。”
说完,我又看向杨晨,补充了一句:“杨晨也在我这,有他在呢,你们放心。”
爸妈沉默了一瞬。
他们从不看好杨晨,即便我们恋爱多年,对杨晨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不反对我们恋爱,但在结婚的事情上,从来不肯松口。
我以前只觉得父母太过物质,觉得他们欺负杨晨少年穷,觉得他们讲究门当户对就是封建糟粕……
可直到我发现杨晨出轨、他家人算计我财产,我才明白过来自己有多愚蠢。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而我却在爸妈的庇佑下选择眼瞎耳聋。
索性,一切都要结束了。
爸妈很快就又开了口,语气小心翼翼的:“好,那你们俩……都注意安全。”
我妈又说:“只要你俩好好的,杨晨在这个时候还能护着你不抛弃你,以后你们结婚生子爸妈都不拦着。”
因为这话,我的心猛然酸涩起来。
我看着眼前被捆成粽子样的男人,看着客厅卧室满地血痕……
最终还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20
天色大亮。
杨晨不再吭声,好像昏迷了过去。
我蜷缩在沙发上,只觉得一阵一阵发冷。
头有些晕,脸有些烫,我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找了感冒药和退烧药吞下,我给手机充了电,又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急救电话一直没接通,报警电话倒是通了。
我只说了两句话,接线员就在那边扬高声音道:“翠湖天地的林女士是吗?谢天谢地你还没事,很抱歉我们的人员在赶去路上遇到很多意外……不过现在很快就到了,你坚持20分钟好吗?”
二十分钟……
我感觉自己精神了一点,声音“瓮瓮”的答应:“好。”
挂了电话,我拿毯子裹住自己闭目养神。
迷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磨牙的声音。
我瞬间惊醒,看到杨晨已经咬断了一根麻绳,正在咬别的绳子。
幸亏当时绑了好几根,还有个铁链,不然这会儿命丧黄泉的估计是我了。
看我醒来,杨晨恶狠狠道:“林安,你以为绑着我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等警察来了,还指不定谁被抓呢?”
我盯着他,把菜刀抓进手中,并不说话。
这个时候,还是节省力气更好些。
杨晨又冷笑道:“你看看咱俩现在的样子,到底谁更像变异人?我被你砍了胳膊还绑了起来,警察瞎了眼才会信你的话。”
“还有珊珊。”杨晨得意道,“珊珊死在你的卧室,这里是你的房子,你怎么也逃不了责任。”
“林安,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你放了我,我发发慈悲带你一起跑。”
我还是没说话,只盯着他。
杨晨大概看出了我眼中的嘲讽,情绪变得更加狂躁起来。
等他无能狂怒片刻,我才轻轻开了口。
“你和珊珊滚在我的床上时,我的公司同事正在看现场直播。所有人都看到你咬死了她,还扭断了她的脑袋,杨晨。”
21
杨晨想起了那个红点。
他从呆滞到震怒,最后开始发狂哭骂。
“贱人!林安你这个贱人!”
我静静看着他。
这时候才发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居然如此丑陋不堪。
为什么那时候,就觉得他在闪闪发光呢?
杨晨还在骂我,骂够了后骂我的父母:“如果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林安,你们一家都不是东西……”
我问他:“是我爸妈逼着你出轨的吗?是我爸妈逼你家里人算计我房子的吗?也是我爸妈逼你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手段让我就范吗?”
“杨晨,你是个垃圾,你家全都是垃圾!你有今天的结果,都是活该。”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我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头还一阵阵发晕。
杨晨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骂着骂着就昏了,醒过来又是哭骂。
我觉得他不是变异了,他是疯了。
22
外面传来敲门声时,我又昏迷了过去。
门是直接从外面破开的,满室血腥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有人冲向杨晨,也有人奔向我。
我在迷糊中条件反射的拿起菜刀,却听到了朋友的声音:“安安,是我安安。你还好吗?有没有意识,回答我。”
我强撑着睁开眼皮,看到朋友的脸在眼前晃。
周围是身穿制服的人民警察。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松弛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笑笑,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23
杨晨死了。
被送到特殊医院的第三天,因为不明原因猝死。
听医生说,最近变异了的这些人,隔几天都会死去。
只是死之前全部会发狂。
他们力气在夜里会变得很大,会嗜血会被光源吸引,会模拟部分海洋生物的习性……
世界各国如今都忙着处理突发事故。
爸妈来看我,抱着我哭了一场,又把我的东西搬去了别墅。
朋友感慨的说,好多公司短短时间就倒闭了,现在大家生活一团乱。
同事也来看我,叮嘱我好好养伤,说等我出院了给我办个party压压惊。
我笑着全部应下。
24
一周后,我出院了。
社会环境短短时间稳定下来,没有再出现突然变异的人。
众人回到了先前的生活,所以party也如约举行。
有人说要给我介绍新的男朋友,也是个女朋友变异死亡后被迫单身的男人。
我朝对方看过去,他正对我扬唇浅笑。
一股痒意从胳膊上传来,我按住小臂,回以男人微笑。
同事们高举酒杯,大喊着说一切终于结束了。
男人附在我耳边,轻笑问我:“你觉得都结束了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结束了吗?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