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的心思
陈依依呼吸，乱了半拍。
张仟的话，戳中她软肋。
若非缺钱，她也不会去那种地方打擂，赚取这种玩命钱。
上了擂台，便是生死各安天命，伤残，乃至死在台上都是常有之事。
可这的确又是来钱最快方法。
通脉境以内，她有自信应对桃花县里所有高手。
同时，他们也承诺了，通脉境只和通脉境打。
不会出现内壮境对上她。
所以她才动了心思，前去打擂，拿命赚钱。
去年开始，她发觉祖父身影愈发佝偻，一日比一日愈发苍老。
上月开始，夜里，她总会被祖父那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惊醒，多次翻身冲到祖父房外，见到祖父面色苍白如纸，咳出血来。
她根据祖父症状，走访过不少医馆询问。
得知祖父病重，大限将至后，她如遭雷击。
祖父陈洛，将她自幼含辛茹苦抚养长大，两人相依为命。
她才刚入通脉境，尚未让他颐养天年，怎可眼睁睁看着他被病痛缠身？
所以，她要钱，很多的钱。
为祖父治病续命。
去桃花县的丹青坊购买一枚售价一百两的青元丹，以此压制祖父病情，让他可以好受一些。
.........
呼呼呼！
后院，陈洛手中棍棒虎虎生风，在他手中如繁花绽放，似水泼星空，点出漫天残影。
呼呼风声呼啸后院。
无数落叶飞起，被一道道释放而出的劲气震碎。
陈洛完全沉浸在修炼疾风乱云棒中。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就过去。
「疾风乱舞，当前熟练度：6/10」
疾风乱云棒第一式，两个时辰修炼，陈洛赫然已大成。
别人需几月，乃至几年苦修。
他只需两个时辰。
陈洛停止了修炼，脸上浮现出一抹欢喜之色。
欲速则不达，今天的修炼，便适可而止了。
兴奋之余，他心中涌现一层忧虑。
依依为何还没回来？
“这丫头，究竟作甚去了，唉，明日我得找青柳问一下才行了。”
陈洛找来扫帚，将后院碎一地的落叶清扫干净时，心中想着。
他就这一位孙女，好不容易才将她养大，若出现一个好歹，他纵然修成武神，也空无意义。
陈依依懂事，从不乱来，实力又达到了通脉境巅峰，已在准备冲击内壮境。
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六七岁，半大的孩子。
又这般漂亮，如此深夜都还未归家，由不得不担忧。
陈洛忧心忡忡的又等待了半个时辰，屋外，这才响起脚步声。
“有几分凌乱，气息不畅，以依依现在的修为，步伐稳健，每一步距离，都如尺量，绝不会有分毫差池，她这是怎么了？”
陈洛心中担心孙女安危，立刻推开房门，举着灯迎出去。
“依依~”
陈洛此时，没有得到天赋武神的喜悦，没有修炼四象劲的舒爽。
有的，只是一位长辈，对至亲最朴实的关心。
陈依依见陈洛关心迎来，她微微侧开身子，“我晚上，有点事耽搁了，烧水了吗？我要洗漱。”
她极力避开，若往常，陈洛定然看不清她脸颊。
可此刻，陈洛踏入武道，成为通脉境高手，眼力见长，凭借微弱灯光，敏锐查看到陈依依身上的狼狈。
那素裙上，还带有点点斑斓血迹。
陈洛心，猛地一颤！
可陈依依极力的回避，又让急切想上前追问的陈洛停下脚步。
伸出的手慢慢收回，变成了关心，“那你吃过晚饭没有呀，水烧了，我再给你热一下，你先去吃点东西。”
“嗯，吃过了，我去热便是，夜深了，你先休息吧。”
陈依依转身，向漆黑的灶屋走去。
陈洛举着灯，默默跟在后面，待陈依依进入灶屋，点燃灶屋的灯，照亮灶屋后，陈洛这才离去。
陈洛走后，陈依依长吐口气，玉颊上有难掩的疲倦。
而除此外，还有心满意足的喜悦。
今晚，她连胜六场，足足得到三十两。
加上昨晚，她已经攒够五十几两。
快要攒够一百两了。
想着，陈依依揭开旁边锅灶上的锅盖，一锅滚烫热水正散发着热气腾腾的水蒸气。
她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柔笑意。
先是回到自己房中，脱下身上被血汗浸湿的素裙，又小心翼翼取出三十两银子，放入枕头旁边，床下的一个盒中。
盒中有二十几两。
她小心放好，又将盒子放下去收好。
拿上要更换的衣物，陈依依提上木桶到灶屋把热水打上来，又去旁边用以洗澡的房中，将热水倒入有小半桶凉水的木桶中。
练武一天，又恶战一个多时辰。
她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洗个热水澡，无疑是她现在，最悠闲，最舒适的放松方式。
半个时辰后。
洗去一身疲倦的陈依依回房休息，很快进入梦乡中。
不知是错觉，还是太乏了缘故。
夜里，她没有听到隔壁房间传出来的咳嗽声。
........
清晨，陈洛在大概六点时醒来，在床上运转四象劲修炼心法，打坐了半个时辰左右，陈依依起来。
换上劲装，昨日疲倦一扫而空，去到后院练剑。
陈洛停止打坐，起床去做饭。
早饭很简易。
青菜面，外加一个荷包蛋。
青菜是他在院子施肥种下的，不多，但够吃一口了。
每月馆主会给他五两月钱，足够家里日常开支。
前些年倒赞了不少积蓄，但基本都在逃亡途中用掉，更别提将陈依依养大也很费钱。
穷文富武。
练武，开支向来很大。
陈依依不想麻烦苏家半点，多次拒绝苏青柳与苏定乾的资助。
“依依，吃饭啦。”
陈洛做好饭，推开后院，眼神温柔地看着舞剑的孙女。
明显能察觉，孙女对比昨日，又有所精进。
“你先吃，我随后就来。”
陈依依还是这般回应，沉浸在舞剑中。
身影在晨曦撒下的金辉中随风起舞，飘若惊鸿，陈洛怎么都看不够，宠溺的眼中有说不出的自豪。
“好，你记得吃，莫凉了。”
陈洛轻轻关上后院，简单吃过那碗没鸡蛋的面条后，便去武馆开门。
一早的，武馆外便有好几位少年少女在家长陪同下早早等候。
想入武馆求学。
陈洛简单询问过一遍年龄，劝退了两位十八岁的少年，其他三人让他们继续等候。
他们的父母都对陈洛连番答谢，还有人要为陈洛塞钱，陈洛罢手回绝。
不时，武馆学子陆续而来。
苏定乾为三位新生摸骨，最后留下一位少女，另外两位少年被他婉拒掉。
“今天开始，你在外院练武，若三月内，无法通脉，练出气感，便离开。”
苏定乾喊来一位憨厚青年，对他说，“赵旭，你简单带一下小师妹。”
“是，师父。”
赵旭大步走来，领走少女。
苏定乾正准备进入内院，瞧见陈洛站在树下，始终在看他，料定有事，便走了去。
“陈叔，有事吗？”
“馆主，的确，有件事，想托你，找青柳问问。”
陈洛叹口气，“这两日依依总是很晚才回来，衣物上还有血迹，她也不和我说是什么事。”
“馆主，我实在担心。”
苏定乾点点头，随即扶着陈洛坐下，笑着安抚，“陈叔，不用担心，依依是有分寸的孩子，嗯，我会让青柳去问问，你放宽心。”
“好。”
陈洛坐下，一脸复杂，关心，担忧之色，流露于表。
苏定乾快步进入内院。
“父亲，有事？”
十三位内院亲传都到了，苏定乾对苏青柳递了一道眼神，转身进入房中。
苏青柳快步跟上，好奇问道。
苏定乾背对苏青柳，开口，“一早，我听闻到消息，依依去了许家名下的拳场打擂，已经去了两夜。”
“呀。”
苏青柳震惊到满脸愕然，“依依居然跑去打擂？那种地方危险的很，她一个女孩子....”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事，很急缺钱，你看能否问问，让她别再去了，拳场鱼龙混杂，歹人繁多，她必定会吃亏的。”
苏定乾说罢，叹息口气，“这丫头，也是死倔的很，有事就憋在心里，从不跟我和陈叔说，我的钱，更分文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