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婚事，柳如烟包下了一艘巨型飞舟，宴请宾客。
所有人都对着漫天焰火狂欢，她却沉默了。
她穿着嫁衣，呆呆地看着天空，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这场焰火不是她安排的。
因为那个约定，她在大典前特意下令，今日京畿之地，禁绝焰火。
是谁，敢违背她的命令？
她抚摸着手上的魂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
望海崖上，我跪地求婚，将一枚刻着我神魂烙印的戒指“真爱之吻”戴在她手上。
那是上古大能的遗作，整个大陆仅此一枚。
那天，她哭着扑进我怀里，说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做我的道侣。
“星回，我们结缘那天，我要买下全城的焰火，放七天七夜！”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君！”
……
曾经的誓言在耳边回响，柳如烟一阵心慌，道心都有些不稳。
她捂住心口，大口喘息。
她拿出传讯玉简，给我发了几十条讯息，石沉大海。
她终于不耐烦地录下语音：
“沈星回，你又在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别做梦了！”
“今天是我和左然大喜的日子，你就算死在我面前……”
“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008章旧伤
发完讯息，柳如烟死死盯着玉简，等我回复。
以前，不管她怎么对我，我从不敢不回她的消息。
她曾让人打断我的腿，给我所谓的补偿。
她曾把我丢进合欢宗的据点，看着我被女魔修们折辱，身上被刻满羞辱的符文，只为博她一笑。
可第二天，她随手发来一句“头痛”，我就能拖着一身伤，跑去照顾她整整一夜。
尽管她醒来后，满脸厌恶地说：
“沈星回，你真下贱。把我当那些女魔头一样伺候吗？”
“可惜，我嫌你脏！”
那时，我心里疼得滴血，却还开玩笑地仰头看她：
“或许，是我还爱着你呢？”
因为这句话，她把我吊在“无尽归墟”的边缘，让我被罡风和虚空鲨群反复折磨，身上留下了几个永远无法愈合的血窟窿。
即便如此，她外出历练遇险，无意中触动了求救讯号，我还是不顾一切地奔袭数万里去救她。
虽然最后，她头也不回地上了左然的飞舟，把我一个人丢在深谷，还轻描淡写地说：
“你死在这里，对所有人都好。”
那么多次，明知是刀山火海，我都奔向了她。
可现在……
她等了两个时辰，玉简一片死寂。
柳如烟终于慌了。她借口换衣服，给助理传讯：
“去执法堂查查沈星回在搞什么鬼！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告诉他别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不然我……”
话没说完，左然的轮椅声在门口响起。
他站在那里，红着眼圈问：
“如烟，你还是放不下他，对吗？”
009章诀别
看到左然，柳如烟一阵心慌，急忙收起玉简：“左然，你听我解释……”
左然推着轮椅后退一步，脸上带着冷意：“不用解释。你心里但凡有他一丝位置，他的任何事都能轻易牵动你。”
他抬起头，作势要摘下那枚结缘魂戒。
“如果是这样，我成全你。”
“今天的结缘大典，就当没发生过。”
柳如烟彻底慌了，扑上去按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
最终，柳如烟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那天晚上，她带着左然，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告别。
她回到柳家，找出所有记录着我们过往的留影石，当着左然的面，一块块捏碎，然后全部扔进了地火壁炉。
她去了城外的姻缘古寺，命人取下我们当年挂在最高处的同心结，换上了她和左然的名字。
她去了我曾为她开辟的玫瑰灵园，叫来一架巨大的傀儡战车，将满园的鲜花连同我的心血，碾得粉碎。
最后，她带着左然来到我们定情的望海崖。
当着左然的面，她拿出那枚“真爱之吻”，紧紧攥在手心，任凭灵钻割破掌心，然后狠狠地，把它扔进了崖下的云海。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左然身边，蹲下来。
“左然，你看到了吗？我已经彻底放下他了。”
“从今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这时，助理的传讯又来了：
“圣女，沈星回给您留了很多信，您要不要……”
“还是自己来看一眼吧。”
010章烧了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到底想干什么？还没闹够吗？”
她看了一眼左然，强压下怒火，对助理说：
“我没空，你随便处理。”
助理急了：“可是，沈先生他……”
柳如烟怒吼道：“我说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就是死了，也别来烦我！至于他留下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全部销毁！”
说完，她直接掐断了传讯。
她回到飞舟上，回到狂欢的人群里，像是在报复谁一样，疯狂地喝酒、跳舞，拼命向所有人展示她有多幸福。
亲友们都看不下去了，上来劝她：
“如烟，别喝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
“左然还在等你呢！”
柳如烟却推开众人，举着酒杯大笑：“别拦我，喝……”
她踉跄了一下，喃喃道：“我今天结缘，我很高兴……你们看到了吗？没有沈星回，我一样可以爱别人！”
“我才没想他，我不在乎他……”
“我跟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证明了她在意。
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尤其是左然，脸色十分难看。
他握紧拳头，吩咐下人：“圣女醉了，送她下去休息。”
……
此时，助理正陷入两难。
执法堂已经查清了我的下落。往生阁的人拿出了我和他们签的血契，证明“焚魂焰火”是我的自愿行为。
他们这才知道，我已经死在了那座破庙里。
我的遗体被送入地火熔炉火化，骨灰成了焰火的引子，在我指定的时刻，于柳如烟的大典上空绽放。
沈星回，这个曾经搅动修真界风云的名字，死后无一人送行，无一魂一魄留下。
助理得知真相后，手脚冰凉。
他想起柳如烟每次提到我时那失控的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真相……
可他又想起柳如烟刚刚的命令。
今天，她已经是别人的道侣了。
过去的一切，都该烟消云散了。
助理叹了口气，最终下令：
“既然如此，就按圣女的吩咐……”
“把这九百九十九封信，全都烧了吧！”
011章真相
夜深了，柳如烟躺在床上，头痛欲裂。
放在一旁的传讯玉简疯狂震动，她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委托的“天机阁”发来的调查结果。
当初她被绑架，所有人都以为是左然救了她。但她不信，暗中请了天机阁调查。
“柳圣女，绑架您的人，似乎与左然公子有关……”
证据显示，案发前，左然曾秘密会见那伙魔道散修的头目，并给了他们一大笔灵石。
柳如烟的大脑一片混乱。
不，左然不会害她。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好让她下定决心嫁给他。对，一定是这样。
可下一条讯息，彻底击碎了她的自我安慰。
“我们抓住了那伙匪徒，他们的供词与左然公子有出入……”
匪徒们说，他们绑架柳如烟时，半路杀出个男人，拼了命地救她。那人像疯子一样，中了十几刀都不倒，他们怕闹出人命，才吓跑了。
柳如烟脱口而出：“不可能！左然经脉尽断，怎么可能与人搏斗？”
天机阁回复：“是的，救您的人并非左然公子。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的血迹，以及法器搏斗的痕迹。经过血脉溯源术比对，现场所有的血，都属于同一个人……”
当“沈星回”三个字出现在玉简上时，柳如烟的瞳孔剧烈颤抖。
“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和沈星回一起骗我！”
她尖叫着把玉简狠狠摔在地上。
她捂住耳朵，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涌出，嘴里反复念着：
“我不信……怎么可能是沈星回……”
这时，左然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简，面无表情地问：
“你都知道了？”
012章陨落
柳如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在她心中一直善良、柔弱、无辜的左然，此刻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
她忍了又忍，才问出口：“为什么？”
左然很平静：“是哥哥的意思。”
“他不希望你知道真相，他希望你相信，是我救了你。”
他温柔地伸出手，想去摸她的头发：“你看，连哥哥都愿意成全我们……”
柳如烟却心乱如麻，猛地挥开他的手。
她咬着牙问：“是你找人绑架我？”
左然坦然承认：“是。但我也是没办法。”
“那段时间，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怕你反悔我们的婚事，所以才想用这个办法留住你。”
他的话让柳如烟的心情更加复杂。
她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想起我身上的伤，想起我的失踪……
她打了个冷战，慌忙捡起地上的碎玉简，给助理传讯。
“执法堂那边怎么样？找到沈星回了吗？他受了重伤，你们去回春堂找……”
她想说，找到他，带他来见我。
她想亲口问他，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把功劳推给左然。
助理那边却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其艰难的语气，试探着说：
“柳圣女，沈先生他……”
“已经陨落了。”
013章崩溃
“陨落”。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把柳如烟劈得魂飞魄散。
她死死攥着碎裂的玉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她浑身颤抖，近乎嘶吼：“你再说一遍！”
助理的声音也带着颤音：“执法堂查到，沈先生身受重伤，又无灵石医治，最后几天……一直流落在城外的破庙里。”
“等我们找到他时，他的遗体已经被火化。而且……”
助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我们查到，沈先生临终前，签署了‘焚魂焰火’的血契。”
柳如烟彻底傻了。
她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婚礼上那漫天绚烂的焰火……
所有的喜庆，瞬间都变成了捅向她心脏的利刃。
她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左然被她吓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柳如烟已经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她冲到甲板上，对着还在狂欢的人群和未散尽的焰火，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放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放了！”
“星回……不会的……你不会的……”
她扑倒在地，捧着甲板上冰冷的焰火碎屑，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星回，你以为这样能感动谁？你是在报复我！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心痛，就会记你一辈子吗？”
“你做不到！我偏要忘了你！”
她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揪住一个宾客的衣领，红着眼吼道：
“怎么不跳了？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谁敢不高兴？！”
“我才不会为沈星回难过！他以为他死了就能得到我的原谅？不可能！”
她又一次摔倒在地，夜空恢复了黑暗和死寂。
她对着夜空，笑着哭出了声。
“沈星回，你有种……就回来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啊……”
“你回来……你先回来啊……”
一片死寂中，助理的传讯声再次将她打入深渊。
“柳圣女，我们查到，沈先生早在两年前，就身中‘噬魂咒’。”
柳如烟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一丝光。
她急切地问：“信呢？他留下的信呢？”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您之前吩咐……直接烧掉就好。”
014章灰烬
当柳如烟赶到时，火堆里只剩下最后的余烬。
她疯了似的冲过去，不顾地火灼烧，伸手在火里乱刨。
手上被烫出大片燎泡，她才终于抢出了几片写着字的焦黑碎屑。
“如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第一行字，就让柳如烟的眼泪再次决堤。
“真可笑，明知道你永远不会看到，可我还是想写给你。仿佛只有这样，你就依然还是我的……”
柳如烟低下头，发出悲哀又疯狂的低笑。
“沈星回，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敢来见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把碎片紧紧贴在胸口，又拿起另一片。
“灵力淬魂真疼啊！比当年在万妖谷，我抱着你摔下山崖那次还疼。”
“可是没关系，只要能多看你一天，就好。”
柳如烟想起了过去。
她在醉仙楼里，忍着噬魂咒的剧痛，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灌酒，被他们当狗一样戏耍。
他只是为了换取灵石，然后躲在小小的杂役房里，通过玄光镜，看她的每一次公开露面，心疼她又瘦了，担心她是不是修炼太累了。
他的生命，早已是悬崖边的稻草，随时会坠入深渊。
而那支撑着他没有放手的唯一一道光，就是她，柳如烟。
柳如烟绝望地闭上眼，去拿第三张碎片。
助理不忍地拉住她：“圣女，别看了……”
她嘶哑地说：“滚。”
她打开第三封信，眼睛痛得快要滴出血来。
“如烟，再有一个月，我就要死了。那时，你和左然也要结缘了吧？”
“也好，我预约了焚魂焰火。大典那天，满城焰火，有一朵是我。”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祝福……”
柳如烟再也支撑不住，呆呆地跪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那堆灰烬，那是他在绝境里，用神魂一点一滴写下的心血，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永远地消失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后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忽然，她眉头一蹙，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015章罪魁
柳如烟在回春堂醒来。
她像个木偶，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死死地捏着那几片信纸的灰烬。
她脑海里，全是自己折磨我的画面。
那些扎进我身体里的玉片，我被踩着头舔舐酒水的狼狈……此刻，都化作业火，烧灼着她的神魂。
是她，让我跪在父母墓前一夜。
是她，亲手把我推下高楼。
是她，在我临死之际，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只能在破庙里等死。
执法堂的线索传来，我的直接死因，并非噬魂咒，而是为了救她，被魔器重创了神魂。
若能及时救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我身无分文，也早已心如死灰。
他们甚至在我最后消散的神念中发现，我临死前，都在看着她和左然的结缘大典直播，看着他们拥吻，然后才彻底咽气。
这个消息，彻底摧毁了柳如烟。
但她还是想不通，当年，我为什么会背叛她？
天机阁最后的调查结果，给了她答案。
“柳圣女，当年与沈星回有染的女魔修招了……是左然公子出卖了他，将他骗去酒宴，任由她们采补。”
“为了演得逼真，左然自己跳下高楼，伪装成受害者。”
“还有……您父母当年的陨落，也并非意外，似乎与左然公子有关。”
……
当柳如烟找到左然时，他正悠闲地坐在大殿里，把玩着那枚结缘魂戒。
看到她，他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
柳如烟死死地盯着他：“为什么？”
左然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当着柳如烟的面，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柳如烟，你问我为什么？”
“我有多爱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为了你，我把他推进深渊，让他永不翻身！”
“我在轮椅上装了两年废人！”
“我恨他！我恨沈星回！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的一切都毁掉！”
016章疯魔
左然彻底摊牌了，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如果不是他回来，我永远是左家最耀眼的天骄！而不是一个鸠占鹊巢的笑话！”
“你以为我当年大方地退出，成全你们，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我只是在等！等一个能把他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所以，当年是我和柳如烟结缘前，他暗中泄露了两家探索秘境的路线，导致两家元气大伤。
然后，他再花言巧语地骗我，说要帮我，诱导我走上那条不归路。
“你看沈星回多蠢！我说什么他都信！”
“他都被人羞辱成那样了，还把我当成他无辜可怜的好弟弟！”
左然张开双臂，癫狂地大笑：
“你以为你们两家是怎么渡过难关的？你以为你柳家圣女的尊荣是怎么保住的？”
“是你们，踩着沈星回的尊严和道骨，才有了今天啊！”
柳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想起那个雨夜，我被打得半死，被赶出家门。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然后转身离去。
那个曾说过要与我并肩作战的女孩，亲手递出了最锋利的那把刀。
她已经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么痛苦和绝望。
017章偿还
柳如烟睁开了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问左然：“在回春堂，你说沈星回推你，也是假的，对不对？”
左然笑了，笑得无比狰狞：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信了，是你自己为了给我报仇，把他推下去的。也是你，对他下了追杀令……我可没逼你。”
柳如烟的牙齿咬破了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想起我断着肋骨，连一颗疗伤丹都买不起的样子。
想起我被逼到绝路，却依然不肯离开，只为了能死在一个有她的城市。
想起我拖着那样的身体，去救她时，该有多疼。
左然还在向她走近，声音温柔：“如烟，沈星回已经死了。”
“忘了他，我们重新开始，就像他没回来时一样……”
柳如烟也喃喃地说：“是啊，沈星回已经死了。”
下一刻，她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淬毒的匕首，快如闪电，狠狠捅进了左然的心口。
左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柳如烟咬牙切齿地，又补上了第二刀，第三刀……
她恨恨地问：“可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左然没有躲。
也许，得不到她的爱，死在她手里，是他最好的结局。
鲜血染红了婚房。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她回了柳家，翻箱倒柜，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亲手烧了，毁了。
最后，她在阁楼里，找到了一个我们当年玩耍时藏起来的铁盒。
里面是一对我们亲手捏的黏土小人。
象征着我的那个，早已布满裂痕，分崩离析。
她带着那对小人，去了姻缘古寺，取下了她和左然的同心结。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木牌上，一遍遍写下我的名字，重新挂了回去。
然后，她将黏土小人，埋在了姻缘树下。
“沈星回，这辈子，我还不清了。”
“下辈子，下下辈子，求神佛保佑，让我们再相遇。”
“到那时，换我来爱你，用我的命。”
018章我来嫁你了
寺庙外响起了执法堂的警钟。
柳如烟知道，他们是来抓她的。
她没有停留，驾着飞舟，去了最后一个地方。
望海崖。
我向她求婚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在崖边，在冰冷的罡风中，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执法堂的飞舟将她团团围住，神箭手的破魂弓直直地对着她。
她却恍若未闻，只是焦急地在乱石和云海的边缘摸索。
“不会的，明明就丢在这里了，为什么找不到了……”
她狼狈不堪，嫁衣被海雾浸透，冰冷刺骨。
终于，她在礁石的夹缝里，摸到了那枚冰冷的戒指。
是那枚“真爱之吻”。
她笑了，笑得灿烂夺目。
“我就知道，连天道都会保佑我们……”
“星回，我把它找回来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我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的，对不对？”
执法堂的修士开始最后的警告。
柳如烟这才回过神，想起自己杀了人，是个通缉犯。
她冲着那些人笑了笑，将手上属于左然的戒指取下，随手扔进云海。
然后，像我当年那样，无比郑重地，为自己戴上了那枚“真爱之-吻”。
最后，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她迎着深渊的罡风，纵身一跃。
仿佛在那黑暗的尽头，看到了我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坠落的瞬间，她闭上眼睛，轻声说：
“沈星回，我来嫁你了。”
滚滚云海翻腾，吞没了那抹红色，再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