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沉渊回到别墅,他扯下领带,习惯性地走进书房。
然而,在看清书桌上的东西时,他的脚步,猛地一僵。
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那个未曾打开的首饰盒,和那把冰冷的阿斯顿马丁跑车钥匙,正并排陈列在那里。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被冒犯的挫败感,从他心底窜起。
他压着火气走出书房,才发现,迎接他的,是三年来第一次出现的、冰冷空荡的餐厅。
餐桌上没有熟悉的饭菜汤羹,更闻不到一丝饭菜的香气。
原来,她不仅拒绝了他的钱,连作为妻子的本分,都一并拒绝了。
这个女人,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对他进行挑衅。
陆沉渊大步流星地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苏晚正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安静地打磨着一片碎瓷。
她的背影纤细而孤寂,仿佛对他的闯入毫无察觉。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陆沉渊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瞬间冲破了牢笼。
他冲过去,一拳狠狠砸在了她面前的工作台上!
“砰——!”
一声巨响,桌上那些被她视若生命的修复工具——精巧的刻刀、纤细的毛笔、盛着名贵釉料的瓷碟——全被震得飞起,叮叮当当地摔了一地。
世界,终于有了声音。
却是碎裂的声音。
苏晚打磨的动作终于停下,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陆沉渊俯下身,双臂撑在桌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一字一句地警告:
“苏晚,别用这种方式挑战我。”
苏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然后,落在了那些散落一地的工具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挑战你?”
“我唯一在乎的那个去故宫的机会,已经被你亲手毁了。”
她缓缓地转回头,重新看向他。
“陆沉渊,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只是林若微的备用血库?”
陆沉渊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所有的怒火和威慑,都在她那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中,寸寸瓦解,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发怒,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了发怒的资格。
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狼狈地直起身逃跑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工作室。
门被重重关上。
苏晚静静地坐了很久,才弯下腰,将地上那些冰冷的、沾了灰的工具,一片一片,默默地捡了起来。
她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