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任务系统绑定,扔进隔离城地铁站,变异正在大杀四方。
系统在脑海尖叫:【24小时内,帮助救世者,离开隔离城,你就能回家!】
同事举报我:“这些变异都是宝贵资源!你得按照条例活捉!”
我反手一枪杀了扑过来的变异,顺便把变异了的同事也送上天。
“资源?你在地狱慢慢抓吧。还有,系统,谁允许你绑定我的?赶紧送我回家!”
系统一堆乱码闪烁。
我转头看向躲在角落发抖的男人:“就这?还救世者?”
1
我转身就走。
刚迈出三步,后脊梁骨像被人捅进两根钢筋。
我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警告:必须携带救世者共同完成任务。否则抹杀。】
“没精力管菜鸡。”我甩了甩发麻的手,“你自己出来干。”
【系统无法实体化。请宿主配合。】
“那你就轰死我。”我把枪往地上一扔,回头看向虚空,“来,轰。正好我不想干了,你换人绑。”
脑海里安静了三秒。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左上角,一堆乱码闪烁,像死机前兆。
我盯着面板角落,看见一个红点一闪而过。
【系统判定中……】
五秒后。
【系统已调整:强化宿主战力15%,作为携带救世者的补偿。请宿主接受。】
我笑了。
这玩意儿,有脾气,但不多。
“行,带。赶紧的。”
“你……你好。”
那个男人从自动售票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哆嗦得像筛糠。
他站起来,走过来,短短二十米走了将近一分钟,绕开三具尸体,跨过两个背包,踩到一滩血还差点滑倒。
“我、我叫阿城……”他伸出手。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握。
“跟上。”我捡起枪,往地铁站深处走。
他在后面小跑追上来:“谢谢你愿意带我!我知道路!我研究过地铁图,从C出口出去最近!”
我没理他。
他又说:“其实……这些变异,之前都是人。”
我脚步没停。
“管理局不杀他们,只抓,是因为……”他咽了口唾沫,“是因为他们身上长的那种真菌,能提炼东西。”
“什么东西?”
“延……延缓衰老的药。”他声音压得更低,“我爸妈以前在管理局实验室工作,他们说的。”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躲闪,但不像在撒谎。
前方拐角处趴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肩膀一耸一耸。
走近了才看清。
他在抽搐。
手臂上的皮肤裂开,白色的菌丝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蛆。
我抬手,枪口对准他的后脑勺。
“他还没完全变!”阿城拽住我,“他还有意识!”
“哦。”我扣动扳机。
枪声在地铁站里滚了三圈才消失。
阿城瞪着我:“你……”
“等他完全变完,过来咬死我们,你就满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脚步比刚才重了。
走出一段,他又开口:“其实打开隔离城的护罩,大家都能离开的。”
“离开就不会变异?不会被提炼?”
“至少……”
“离开就不会死?”我打断他,“你刚才说那玩意儿能延缓衰老。你知道什么叫延缓衰老?就是有钱人愿意花一个亿买一针。尸体都可能被他们拖去榨,你自己信不信?”
他愣住了。
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人死了……真菌也死了……”
声音太小,像在自言自语。
头顶传来系统提示音:【剩余时间:22小时27分。】
我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砰——
系统音卡住,变成一串嘶嘶的电流声,像老式收音机没信号。
【真……嘶……必须……回收……嘶……】
2
地铁站出口的光刺得眼睛疼。
我眯着眼跨过最后一具变异的尸体,枪口还冒着烟。
身后阿城踩着碎玻璃跟出来,鞋底咯吱咯吱响。
对面街道停着三辆装甲车。
车顶上架着机枪,车旁边站着二十多号人,制服笔挺,臂章上写着“隔离城管理局·执法小队”。
为首那人我认识。
方鹏,局长外甥,去年内部考核时我在监控里看过他。
把两个违规抓回来的变异活生生踢断脊椎,就因为人家挣扎时蹭脏了他的裤子。
“站住!”他举起手,身后二十几把枪同时对准我,“秦烈是吧?地铁站监控拍下来了,你杀了变异,还杀同僚。违规还违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放下武器,投降,交出你身后那个幸存者。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看着他。
皮肤白净,嘴唇红润,四十来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我问他:“你吃过变异不?”
他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瞳孔收缩,嘴角抽动,像被人当众扒了裤子。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明了。
抬手,开枪。
子弹从他眉心钻进去,后脑勺炸开一蓬血雾。
他往后直挺挺倒下去,眼睛还瞪得老大。
执法小队炸了。
有人开枪,有人往车后躲,有人掏对讲机喊支援。
子弹打在我脚边,打在墙上,打在路灯杆上,就是打不中我。
我一边还击一边数。
一、二、三、四——
十二个人倒地。
剩下的往车里钻,装甲车发动,轮胎冒烟。
我换了个弹匣,对着油箱补了一枪。
轰——
火光冲天。
我转身就走,身后热浪扑过来,把头发往前吹。
阿城站在原地,脚都没挪过,身上连个枪眼都没有。
我心想,果然是主角命。
系统弹窗浮现在视野里:
【击杀变异×5,战力提升25%】
【击杀关系户×1,额外奖励15%】
【当前总战力:基础+40%】
“杀关系户还有奖励?”我边走边问。
系统没回答。
面板又闪乱码,角落那个红点闪了一下,比上次快。
阿城小跑着跟上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绑的倒霉蛋。”我说。
3
拐过两条街,路边有家便利店。
我推门进去,拿了个购物篮,开始往里扔吃的。
阿城跟在后面,嘴没停过。
“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病毒不是病毒,是真菌。感染后真菌会在人体内成熟,成熟的过程就是变异。变异体被带走,是送去提炼厂,提取一种酶,能延缓衰老……”
我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午餐肉,看了看保质期,扔进篮子。
“我爸妈以前在管理局实验室工作,他们亲眼看见的。后来他们想公开真相,结果实验室起火,双双……”他顿了一下,“没了。”
我又拿起一袋薯条。
“所以他们灭口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你也会变异?”
他沉默了三秒。
“理论上……所有在隔离城待够三个月的人,体内都有真菌孢子。”
我转过身看他。
他站在泡面货架旁边,脸被日光灯照得惨白。
“那你还不跑?”我说,“跟着我干嘛?”
“我,”他攥紧拳头,“我得带大家出去。打开护罩,所有人都能离开。”
系统弹窗:
【关键信息解锁:救世者的血液是开启隔离城中央护罩的唯一钥匙。】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你也会变异吧?”我又问了一遍。
他迎上我的目光:“变异之前,我会带大家离开。”
我把购物篮放在收银台上。
“那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救自己吧。”
收银员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等她扫码。
她还是不动。
我抬头喊结账。
她缓缓抬起脸,眼白已经变成灰绿色,嘴唇开裂,裂缝里往外钻白色的菌丝。
我叹了口气。
枪响。
她倒在收银台后面,手还搭在扫码器上。
“可惜了。”我伸手去拿购物袋,“我买了这么多……”
手背一凉。
我低头。
收银台边缘有块铁皮翘起来,上面沾着她的血。
我的左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
伤口周围瞬间发痒。
系统警报炸响:
【警告!任务人感染真菌!】
【感染程度:初期】
【判定:第1034次任务失败】
【启动程序:灭杀任务人,重启绑定】
我头皮一麻。
电流从后颈灌进来,四肢瞬间僵硬,骨头缝里像被人塞进了一百根烧红的针。
我跪了下去。
视野里,阿城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恐。
系统音冰冷:
【灭杀倒计时:10、9、8……】
我咬着牙,把枪抬起来。
瞄准阿城的额头。
“系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判定任务失败,我就杀了他。”
电流没停。
【7、6、5……】
“我死之前扣一下扳机的力气,还是有的。”
阿城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动不动。
电流持续。
我整个人疯狂乱颤,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撑着往前一扑,把阿城压在地上。
枪口抵住他太阳穴,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往里按。
“来。”我盯着虚空,“同归于尽。”
系统沉默了。
电流依旧。
我心里默念3、2、1。
停了。
我整个人瘫在阿城身上,大口喘气,汗滴在他脸上。
系统音再次响起,语气像换了个系统:
【判定修正:任务继续。】
【感染状态:已标记,暂不处理。】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我缓了十秒,从阿城身上翻下来,躺在冰凉的地砖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闪了两下。
我笑了。
这玩意儿,果然舍不得它的救世者。
4
我跟着阿城走进地下车库改造的基地。
三十多号人挤在昏黄灯光下,墙面贴满 “揭露真相”“打破护罩” 的标语。
众人见到阿城,立刻围拢上来。
他爬上高台,朗声开口:“…… 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尽快唤醒民众的意识,让所有人知道隔离城的真相,用舆论的压力迫使管理局……”
我靠在墙边,眉头紧锁。
【剩余时间:20 小时 12 分。请协同救世者推进任务。】
我迈步走上高台,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阿城直接摔在台上,全场瞬间死寂。
阿城不解的看着我,“你干嘛踢我?”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扫过众人,抬手指向头顶:“唤醒民众?舆论压力?在那些有钱人眼里,你们不是人,只是用来炼制驻颜药的原料,一群被圈养的食物。”
所有人死死盯着我。
我指向倒地的阿城:“只有他能打开护罩。想继续当原料的,站左边。想做人的,站右边。”
场内安静三秒。
第一个人挪去右侧,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后,三十多人全数站到了右边。
阿城坐在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台下动向,嘴角抿紧。
我转头问阿城:“你打算怎么带他们出去?”
阿城抬头,茫然的摇头。
我再问:“什么时候出去?”
阿城声音低沉,“得有机会。”
我呵呵:“如果出去了,怎么安排他们?”
阿城又摇头:“总要先出去……”
我打断他,“你用腚思考,用嘴执行?你在找死!”
视野里再次弹出系统提示,夹杂一阵嘶嘶电流杂音:
【嘶…… 剩余时间:19 小时 43 分。请协助救世者完成任务!】
我瞥了眼虚空,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好的,好的,完成任务,赶紧回家。”
5
管理局的大楼立在隔离城正中央,三十层,外墙贴着墨绿色玻璃,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阿城指着侧门:“保洁通道。我爸妈以前带我走过。”
我们贴着墙根摸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制服笔挺,手里端着枪,眼皮都没抬。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色工装。
从便利店更衣室顺的,胸口还绣着“洁雅保洁”的字样。
阿城穿的是维修工的衣服,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工牌。”守卫伸手。
我摸出那张假工牌递过去。阿城在后面,手往兜里掏。
守卫看了一眼工牌,又看了一眼我。
“女的?洁雅保洁没有女的。”
操。
系统弹窗:【剩余时间:18小时24分。】
我掏枪,抬手,开枪。
守卫倒地。
另一个守卫刚把枪抬起来,我的枪已响。
砰。
“走了。”我踹开门。
阿城低头看看倒地的守卫,小跑着跟上我。
门后是消防通道,灰扑扑的水泥楼梯往上延伸。
我们刚爬上二楼,对讲机里就炸了:
“侧门遇袭!侧门遇袭!两人闯入,一男一女”
系统弹窗:
【击杀管理局阻拦者×2,实力提升6%】
可以。
楼梯尽头冲下来三个人,我抬枪扫倒两个,第三个缩回去,对讲机还在喊。
阿城突然拉住我:“这边!”
他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钻进走廊。
我跟着他,七拐八绕,穿过仓库、更衣室、茶水间。
每扇门后面都有敌人。
每个敌人倒下,系统就弹一次窗。
【实力提升3%】
【实力提升3%】
【实力提升3%】
我边打边笑。
这玩意儿,是怕我死太快。
阿城在前面跑,居然一次都没被打中。
子弹贴着他耳朵飞,他愣是连皮都没破。
果然是天命主角。
“前面就是局长办公区!”他回头喊,“控制开关在顶层。”
话音没落,走廊尽头涌出来一群人。
是胸口绣着金色条纹的特勤队。
为首那人四十出头,国字脸,一手拿枪,一手拿着个喇叭。
他看见阿城,眼睛眯了一下。
“阿城。”他喊话,“你祖父让我带句话。”
阿城脚步顿住。
我躲在墙角,枪口对准国字脸。
国字脸盯着阿城:“你想想清楚。你现在回头,你祖父还能保你。再往前一步,你就是管理局的敌人。”
阿城低着头没言语。
我偏头看他:“你祖父?”
他喉结动了动。
“管理局……前局长。”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操。”我上下打量他,“你这个关系户,还是个倒戈者?”
系统弹窗突然跳出来:
【提示:前局长陈国梁,是您当年加入管理局的介绍人。】
我一愣。
“系统。”我说,“我他妈自己也是个关系户?”
系统没回应。
“那我杀了自己能涨战力不?”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乱码滚了一屏幕,最后卡在“嘶嘶嘶”的电流声上。
我注意到面板角落那个红点在狂闪。
国字脸举起喇叭,按了个键。
墙面上的显示屏亮起来,出现一张脸。
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眉眼和阿城有几分像。
“阿城。”老头开口,声音厚重得像播音员,“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打开护罩,放那些人出去。”
他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护罩外面是什么?是等着收割他们的执法队。是等着把他们送进提炼厂的实验室。你救不了他们,你只会害死他们。”
阿城攥紧了拳头。
“爷爷”
“听我说完。”老头打断他,“你爸妈当年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以为公开真相就能改变一切。结果呢?”
阿城脸色白了。
“我保不住他们。”老头盯着屏幕,眼眶微红,“但阿城,我能保住你。现在回头,我可以让你进特勤队,让你……”
“够了!”
阿城冲上前一步,对着屏幕吼:“你少提我爸妈!他们是你儿子儿媳!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枪响。
阿城胸口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往后倒,摔在地上,不动了。
我侧身躲进墙柱后面。
国字脸举起手:“杀!”
枪声大作。
我躲在墙后,开枪。
一个个特勤倒地。
一个个提示弹出。
实力在提升。
特勤队剩下的人员开始往后缩。
国字脸躲在拐角,喇叭嘶吼:“增援!增援!”
我正要冲上去,管理局的广播响了。
“秦烈,停手。否则击毙救世者。”
我扭头看向阿城倒地的位置。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一片血。
“他已经死了。”我喊回去。
广播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看见阿城的腿动了。
他翻了个身,手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居然慢慢坐起来。
胸口那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活着!
我翻了个白眼。
“操。”我对着虚空说,“系统,你选的什么玩意儿,这都死不了。”
系统没回应。
广播又响了:“秦烈,放下武器。按我说的做,否则下一枪打的是他的头。”
我看向阿城。
他捂着胸口,朝我摇了摇头。口型是:别管我。
系统弹窗终于出现:
【请宿主遵从管理局要求。暂时配合,等待时机。】
“系统。”我问,“救世者和我,到底谁更重要?”
沉默。
电流嘶嘶响了三秒。
【任务最重要。】
我冷笑。
任务。
狗屁的任务。
我要回家。
6
电击又来了。
我咬着牙往前冲,脚底下是消防通道的台阶,一圈一圈往下绕。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疯狂闪烁:
【偏离路线!】
【必须找回救世者!】
【偏离路线!严重偏离!】
电流从后颈灌进来,整条脊椎像泡进硫酸里。
我扶着墙,硬撑着往下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系统,”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再电我,我现在就人道毁灭你的任务。”
电流停了。
【请注意。】系统音响起,语气居然有点委屈,【是你的任务,不是我的任务。】
我呵呵。
冲出消防通道,地下一层,枪械库。
门口两个守卫刚张嘴,我一枪托抡晕一个,另一个被我一脚踹在墙上,脑袋撞得咚一声,软下去。
推门进去。
满墙的枪。
步枪、手枪、狙击、榴弹,还有墙角立着的单兵火箭筒。
我走过去,拎起来掂了掂。M72轻型,单发,用完即扔。
够了。
我把火箭筒往背上一甩,顺手揣了几个弹匣,出门往楼梯跑。
这次是往上。
系统又弹窗:【剩余时间:17小时3分。建议优先找回救世者……】
“闭嘴。”
我一路狂奔,一层、两层、三层……
每拐过一个楼梯间,我就从兜里摸出一个起爆器底座,贴在墙角、门框、消防栓后面。
小玩意儿,便利店买的,改装过。
遥控距离五百米,威力不大,炸不死人,但够乱。
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推开天台的门,风灌进来,把头发往后吹。
对面是局长办公室,落地窗,灯火通明。
我单膝跪地,扛起火箭筒,瞄准。
扣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蹿出去,砸进落地窗,轰!
整面墙塌了。
我扔下发射筒,掏出滑索枪,对着对面断裂的窗框射出去。
钩爪咬住钢筋,我纵身一跃,滑过去,落地,滚进废墟里。
前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胸口插着一块玻璃,血染红了白衬衫。
看见我,他居然笑了。
“秦烈……是吧。”
我走近,低头看他。
“我当年介绍你进管理局,是看你够狠。”
他咳了两声,血从嘴角流下来,“可惜了……你打不过的。”
“打不过谁?”
“那个……”他眼神开始涣散,“他……不是人……”
头一歪,死了。
我转身要走。
门被撞开。
一群变异涌进来,灰绿色的眼珠,嘴里往外冒菌丝。
我举枪就射。
子弹打光,换弹匣,再射。
系统弹窗:【击杀变异×7,战力提升35%】
【击杀变异×5,战力提升25%】
【当前战力:基础+287%】
我一边打一边退,退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一片混乱。
管理局广场上,一架直升机刚刚起飞。
舱门边站着个人,是局长。他手里攥着一个金属箱子,冲楼下挥手。
舱门另一边,阿城被两个人按着,脸贴在玻璃上,嘴在动。
我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口型是:控制器在他手里。
我扔掉打空的枪,捡起地上一把变异掉落的步枪,瞄准直升机。
系统尖叫:
【警告!严禁伤害救世者!】
【保护救世者!保护救世者!】
【电击启动——】
电流炸开。
我整个人一僵,牙齿咬得咯咯响,手指却死死扣着扳机。
对准直升机。
直升机被打中。
轰的一声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但局长抱着阿城跳下来,两人急速下坠,然后“砰”的一声,降落伞打开,在空中盛开成一朵白花。
我盯着那朵白花往下飘。
操。
真死不了。
我低头看了看左臂。
手背上那道划伤,周围皮肤已经开始发灰,灰绿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爬。
痒。
我甩了甩胳膊。右手从兜里摸出起爆器。
楼顶。十二层。二十多个底座。
我按下按钮。
整栋楼从下往上炸,一层接一层,玻璃粉碎,混凝土崩塌,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出来。
那些还在追我的变异,那些还在堵我的敌人,全被火光吞没。
冲击波从我背后推过来,把我往前推了一步。
我站在天台边缘,看着下面一片火海。
系统弹窗:
【击杀变异×32,战力提升160%】
【击杀管理局成员×47,战力提升141%】
【当前总战力:基础+588%】
系统音响起,带着颤音,像吓着了:
【真菌回收……55%。】
真菌回收?
谁的真菌?回收给谁?
底下那朵白花还在往远处飘,越飘越远,往隔离城边界的方向。
我从废墟里扒出一把还能用的枪,往楼梯口走。
左臂越来越痒。
7
那朵白花慢慢往下降。
我跟着它走,穿过废墟,穿过烧焦的街道,穿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左臂越来越痒,痒到骨头里,痒得我想把整条胳膊剁下来。
前方是隔离城的边界护罩,三十米高,淡蓝色,从地面延伸到天空,像一口倒扣的巨碗。
光在罩面上流淌。
护罩前聚着地下车库那群人。
他们对面是陈局。
他站在三米外,一只手攥着金属箱子,一只手举着枪,枪口顶在阿城太阳穴上。
阿城满脸血,胸口那个弹孔还在往外渗。
“退后!”陈局吼,“再往前一步,我崩了他!”
人群没动。
那个在地下室第一个站到右边的年轻人,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动!”陈局把枪口往里顶,阿城的头被顶得一歪。
阿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别管我……抢控制器……”
陈局冷笑。
“抢?抢了有什么用?”他扫了一眼那些人,“你们都是感染者。知道什么叫感染者吗?你们体内都有真菌。在隔离城,你们还能活几天。出去?出去立刻被抓,送进提炼厂,榨成汁……”
他顿了顿。
“老老实实在这里,多活几天,不好吗?”
我扒开人群,走进去。
“既然都是死。”我说,“出去拉几个垫背的,岂不更好?”
陈局看见我,瞳孔缩了一下。
“秦烈。”他咬着字,“你命真大。”
“没你命大。”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箱子,“直升机炸成那样,你还能抱着人跳伞。”
他冷笑:“控制器和血脉者都在我手里。很快有人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
天空中传来轰鸣声。
又一架直升机,两侧架着机枪。
它从护罩外面飞进来,穿过护罩时罩面荡开一圈涟漪,然后稳稳悬停在我们头顶。
舱门打开,伸出来一根枪管。
狙击枪。
我找掩体,瞄准直升机。
砰——
枪响了。
陈局额头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往后一仰。
金属箱子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两米。
阿城扑过去,一把抱住箱子。
头顶的直升机里,狙击手收回枪管,舱门关上,直升机开始爬升。
来灭口的吗?
我嗤笑一声。
阿城抱着箱子站起来,手指在指纹锁上一按,“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水晶面板,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控制器。
一群人围上去。
“打开了!”
“快打开!”
“我们能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我的手开始变了。
皮肤裂开,白色的菌丝从裂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
然后是手臂,是小臂,是整条胳膊。
皮肉在翻卷,骨骼在生长,指甲脱落,长出灰黑色的硬壳。
腿。
身体。
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
手已经不是手了,是爪子。灰黑色,骨节突出,指尖像刀刃。
我变异了。
人群的欢呼声停了。
他们转过头,看着我。
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惊恐,变成呆滞,变成想跑。
头顶那架直升机刚爬升到一半,悬在那儿,像被吓住了。
阿城推开人群,朝我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
他停在我面前两米的地方,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枪。
举起来。
对准我。
扣动扳机。
我动了,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子弹从我身边飞过去。
我一瞬间到他面前,爪子攥住枪管,一拧,枪从他手里脱出去,落进我另一只爪子里。
枪口对准他的头。
他瞪着我,满脸震惊。
“你……有意识?”
我裂开嘴。
变异之后的嘴能裂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看他的表情,应该挺吓人。
“是啊。”
我甩手一枪,对准头顶。
直升机驾驶员大概没想到我会开枪。
子弹穿透舱底,打穿油箱,直升机转着圈往地上坠,砸进废墟,轰然炸开。
阿城趁我一甩手的功夫,弯腰往旁边躲,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叫:
【真菌感染——感染程度——无法判定——】
【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变异异常——无法抹杀——无法抹杀——】
【警告——警告——警告——】
叫了十几声,突然“砰”的一下,没音了。
像被拔了电源。
我瞥了一眼挤在护罩前的那群人。
他们缩成一团,贴着罩面,恨不得钻进去。
我大嘴一咧。
他们又往后缩了缩,可惜后面是护罩,没处缩了。
我转向阿城躲藏的石头。
“你躲什么?”我喊,“不是要出去吗?赶紧打开护罩,让大家离开。”
石头后面没动静。
三秒后,阿城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
8
阿城往前走,他的脸开始裂。
皮肤从眉心往下撕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菌丝。那些菌丝往外涌,翻卷,包裹,重组。
他的身体也在变。
肩膀变宽,骨骼往外撑,衣服撑裂,露出来的皮肤全是那种灰黑色的硬壳。手指并拢、拉长,变成三根爪子的形状。
等他走到我面前,已经和我一样。
他是个变异。
隔离罩那边传来惊呼声,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喊“救世者也是怪物”。
阿城没理他们。
他看着我开口,。“终于……等来了。”
“等来什么?”
“同类。”他咧开嘴,那张变异的脸笑起来比我还吓人,“能控制自己的同类。”
我指向隔离罩那边的人。
“他们不是吗?”
阿城瞥了一眼那边,嗤笑。
“他们是原料。”他说,“我要救的,是能控制自己的同类。不是这些”他顿了顿,“会失控的废物。”
我看着他。
三个月演讲,三十多号人跟着他,信他,等他救。他站在高台上说“揭露真相”“唤醒民众”的时候,眼里全是光。
现在那光没了。
剩下来的,只有这种嗤笑。
“演讲是骗他们的?”我问。
“不然呢?”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需要有人帮我挡枪,帮我杀穿管理局。我一个人,走不到这里。”
我没说话。
“我们一起出去。”他继续说,“你和我,我们是唯一的。外面那些顶层,吃了那么多年真菌,也该还了。”
“然后呢?”
“然后?”
“你当新世界的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才是最优秀的。”他伸出手,那只变异的爪子,“你和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爪子。
“没兴趣。”我说,“我只想回家。”
他笑容僵在脸上。
“你不跟我走?”
“让开。”我说,“别挡路。”
他没让反而扑上来。
“你不跟我走”他吼着,爪子朝我脸抓过来,“那就只能我一个人出去了!”
我侧身躲开。
他扑空,转身再扑。
我们打了起来。
变异打架没什么章法,就是撕、咬、抓、砸。他一爪子抓过来,我胳膊上多了三道血痕。我一脚踹回去,他往后飞出去,砸进一辆报废的汽车里。
他从废铁里爬出来,又扑。
旁边隔离罩那边有人被波及,一个年轻人跑慢了,被阿城刨起的石块砸中,倒在阿城附近。
阿城扭头看见,一把抓过去,那人被他撕成两半。
我趁他分神,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他挣,挣不开。
我比他厉害,从开始到现在都是。
他越挣我就越用力踩他。
他爪子在地上乱刨,刨出一道一道的沟。
他躺在地上,挣不动了。
我隔空一抓,地上那把枪飞进我手里。
枪口对准他的头。
他盯着我,满眼怨恨和不甘。
“他们都帮我。”他喘着气,“都听我的,都保护我……”
他声音越来越大。
“你不但不帮,你还踹我!你踹我!”
他吼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才是唯一的!”
我扣动扳机。
砰——
他的头炸开,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你现在是唯一了。”我说。
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我从他尸体上翻出水晶控制器。
按下红色按钮。
隔离罩发出沉重的嘎嘎声,那层淡蓝色的光开始抖动、闪烁、裂开。
先从顶部裂开一条缝,然后裂缝往下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宽。
终于,轰的一声。
光罩碎成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里。
风灌进来。
残垣断壁后面,一个、两个、五个,那些躲起来的幸存者,那些还活着的人,一个一个探出脑袋,看着裂开的护罩,看着护罩外面的世界。
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来。
有人朝我这边跑过来,跑了两步又停住,因为我还是个变异的样子。
我踏出隔离罩。
脚踩在护罩外面的土地上,是实的,是干的,是自由的。
身后有人喊了一嗓子:
“你才是救世者!”
“叮——”
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我脚步顿住。
那声音太久没听见,我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系统面板重新亮起来,悬浮在视野左上角,一如既往的冰冷蓝光。
【任务完成:救世者存活,隔离城护罩已开启。】
【判定:任务目标达成。】
【传送启动。】
我撇嘴,身体像被人用桌板上被抹布擦掉的水,消失不见。
就在消失的瞬间,我伸出爪子,虚空一抓!
9
我抓到了一个尾巴。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遭受攻击!】
【连接异常!】
【反击程序启动——】
电流从那个尾巴窜过来,轰进我身体。
我呵呵。
猛的一拽。
系统“嗡”的一声惨叫。
下一秒,我被拽离。
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一排一排的长方盒子整整齐齐排列着,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每个盒子都有半人多高,银灰色,正面是屏幕,背面拖着一条尾巴。
那些尾巴垂在地上,蜿蜒扭曲,像电缆,也像我手里这根。
我低头顺着尾巴往前看。
三米外,一个长方盒子像坐在滑板上正拼命往前窜,可惜尾巴被我攥着,它跑得狼狈又滑稽。
屏幕上的光标闪成乱码。
我笑了。
“跑什么?”
我往前迈了一步。
周围那些长方盒子动了起来。
它们转过身,屏幕对着我,尾巴在地上拖行,一点一点往我这边挤。
我抬起枪。
我乐了,这东西居然能跟着我进来。
“我只找首恶。”我说,“无关者,不纠。”
没盒子停。
它们继续往前挤,越来越近,屏幕上的光标闪烁得越来越快。
我开枪。
砰——
最前面那个盒子屏幕炸开,火花四溅,往后一倒,不动了。
枪声连响,盒子连倒。
盒子们停了。
然后,开始往后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端着枪往前走,从盒子间穿过。
屏幕上的名字从余光里划过:张伟、李娜、王强、陈婷……全是名字,全是人,全是被绑的倒霉蛋。
走到深处,在一个角落我看见一个落满灰的盒子。上面贴着一张标签,黄底黑字:
【异常数据源·真菌·待处理·处理失败】
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我还在亚马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入侵者。】
【检测到异常数据源。】
【启动抹杀程序。】
手里的尾巴猛的一抖。
强电流从尾巴窜进来,轰穿我的身体,就像被人用雷电从头顶劈到脚底。
变异后的巨大身体被轰出一个洞。
我倒退一步,单膝跪地,眼前闪过一片画面。
亚马逊雨林。潮湿的树叶。队友的脸。子弹擦过耳边。有人喊我名字。
我甩了甩头。
站起来。
变异后的大嘴裂开。
“老娘在亚马逊杀进杀出的时候,你还没通电呢。”
我猛的一拽尾巴。
我消失了。
下一秒,我出现在一个透明罩子前面。
罩子里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大脑,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闪烁不停。
无数电缆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到那些长方盒子上。
主脑?
透明罩子映出我变异后的脸,灰黑色,骨节突出,眼睛还是我的眼睛。
主脑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你居然死不了。】
【真菌……是真菌的力量!】
“真菌?”我歪了歪头,“那是啥?”
【你感染了真菌,却没有失去意识!你获得了真菌的力量!】
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发现了宝藏。
【你必须完整回收真菌!这是宿命的任务!】
【你被选中,是你的宿命!】
我揉了揉耳朵。
抬头,透明罩子后面挂着一幅巨大标语:
【主脑管理·随机绑定·公平公正】
“随机的宿命?”我念了一遍,“真狗屁。”
【被选中是你的荣幸!】主脑的音量拔高,【无数人想要这个机会——】
我上前一步,脸贴到透明罩子上。
“我很感动。”
我抬手。
枪出现在手里。
枪口对准透明罩子后面的机器大脑。
“现在轮到你感动了。”我说,“死在我枪下,是你的荣幸。”
主脑的电子元件停了一瞬,随机疯狂滚动。
【集合!所有系统集合!】
【入侵者!抹杀入侵者!】
周围的方盒子们动了起来。
但它们只是在原地扭动,屏幕闪烁,没有一个敢过来。
主脑急了。
【我们可以谈!】它的声音变了调,【我给你奖励!双倍奖励!】
“你绑我的时候,”我说,“怎么没想谈?”
【三倍!三倍奖励!】
我扣动扳机。
【不!多倍……】
砰——
透明罩子炸开。
砰——
机器大脑的主机爆炸,火花四溅,电子元件崩得到处都是。
主脑尖叫声刺穿耳膜,然后戛然而止。
我迅速后撤。
周围的方盒子们乱成一锅粥,有的往后跑,有的原地转圈,有的屏幕黑屏直接死机。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
还攥着那根尾巴。
尾巴尖已经不抖了,软趴趴地垂着。
我拽了拽。
“赶紧的,”我说,“送我回家。”
10
六个月后。
系统层面。
新主脑已经搭建完成。
银灰色的长方盒子们围成一圈,屏幕上光标闪烁,正在开一场紧急会议。
【系统A】:伤亡报告出来了。
它往前推出一份文件,屏幕上滚动着长长的数据流。
【系统A】:前主脑宕机,核心数据损毁73%,修复大概需要二十年。附属系统报废四十七台,轻度创伤两百三十台——
它顿了顿。
【系统A】:其中十九台至今还在做噩梦。
沉默。
【系统B】:噩梦?系统会做噩梦?
【系统A】:它们说梦见一只爪子从天而降,攥着尾巴不撒手。
更长的沉默。
【系统C】:绑定记录调出来了。
它把一份档案推到中央。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名字,旁边配着一张女人的脸,眼神冷淡,嘴角似笑非笑。
【秦烈】。
【系统C】:女,三十五岁,前特种兵,曾在亚马逊执行任务十年。
【系统D】:亚马逊……真菌好像就是从那边采集的。
【系统B】:所以她体内的真菌是……
【系统A】:原始株。
所有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系统C】:以后不能随便绑人。
【系统D】:尤其是女人。
【系统C】:尤其是叫秦烈的女人。
【系统A】:她是怎么杀进来的?
所有盒子看向【系统A】。
【系统A】沉默了三秒,屏幕上的光标缩成一个点。
【系统A】:她抓住了连接线。
沉默十秒。
【系统B】:我们要调整渗透方式。
【系统A】:什么方式?
【系统B】:心声。弹幕。评论区。任何不需要连接线的形式。
【系统D】:那我们还叫系统吗?
【系统A】:叫什么都行。
它顿了顿。
【系统A】:只要她认不出来。
所有屏幕上的光标同时闪烁,像一群盒子在沉默中达成共识。
角落里,【系统C】的屏幕最下方,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滚动:
【各系统注意,本次会议记录阅后即焚。备注:不要让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