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月的重庆热得像蒸笼，嘉陵江的水汽裹着闷热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林深从江北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接机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恍惚——三年没回来了，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酒店订好了，解放碑那家威斯汀。明天下午两点试镜，别迟到。”
林深回了个“好”，又把手机塞回口袋。他今年二十七岁，在圈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始终不温不火。这次回来，是因为一个网剧的男二号试镜——导演是他大学同学，算是给他开了个后门。
出租车沿着机场快速路往市区开，窗外的霓虹灯牌一闪而过。林深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沈倦。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年了，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和沈倦是大学室友，上下铺的关系。那时候他们都还是表演系的学生，挤在六人间的宿舍里，吃着泡面聊梦想，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沈倦长得好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清冷劲儿，笑起来却又暖得要命。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大概是某次排练结束后，两个人单独留在教室里对戏。演的是《雷雨》里的片段，周萍和四凤。沈倦演周萍，他演四凤。剧本里有一场拥抱的戏，沈倦搂着他的腰，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排练结束后，谁都没说话。他们并排坐在舞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深。”沈倦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他没问清楚“这样”是哪样，林深也没回答。他只是侧过头，看着沈倦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
后来呢？
后来沈倦先红了。大三那年，沈倦被一个大导演看中，出演了一部文艺片的男主角，一炮而红。而他还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演一些连台词都没有的小角色。
再后来，沈倦越来越忙，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校园里碰到，沈倦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他们只能隔着人群点点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毕业那天，所有人都喝多了。沈倦把他堵在宿舍楼的天台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深，”沈倦说，“我有话跟你说。”
他等了很久，等到的却是沈倦的手机铃声。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催他赶通告，沈倦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他记了三年。
第二章
出租车停在威斯汀酒店门口，林深付了钱下车，拖着行李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大概认出了他，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毕竟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明星。
房间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渝中半岛的夜景。长江和嘉陵江在两江交汇处撞出一片浑浊的分界线，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林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微博热搜第一条是“沈倦新剧官宣”，配着一张海报。照片里的沈倦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凌厉，跟记忆里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盖被子的人判若两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划走了。
第二天下午，林深准时到了试镜地点。是个老旧的文创园区，改造成了影视公司的办公地。他按照地址找到三楼，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倦坐在长桌后面，手里拿着剧本，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深身上，停顿了几秒。
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只是里面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久不见。”沈倦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林深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试镜的过程很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些诡异。沈倦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也是男主角。导演张明远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坐在沈倦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表演了一段。
“就你了。”张明远拍板定下来的时候，林深注意到沈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晚上张明远做东，请几个主创吃饭。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麻辣的味道直冲鼻腔。林深被辣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灌冰水。沈倦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吃火锅。
“你们俩三年没见了吧？”张明远端着酒杯，看了看沈倦，又看了看林深，“今天难得聚在一起，走一个。”
林深端起酒杯，跟沈倦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倦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林深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留了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北京？”沈倦放下酒杯，随口问道。
“嗯，跑跑龙套，接一些小角色。”林深笑了笑，“比不上你，都已经是影帝了。”
“运气好罢了。”沈倦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气氛有些微妙。张明远显然察觉到了什么，赶紧岔开话题，聊起了剧本的事。这部戏叫《深渊》，是一部悬疑爱情片，沈倦演一个心理医生，林深演他的病人。剧本里有很多对手戏，其中不乏一些尺度较大的亲密戏份。
“对了，第七集那场吻戏，你们没问题吧？”张明远试探性地问。
林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看过剧本，知道那场戏是怎么回事。角色在极度痛苦的状态下，需要一场激烈的吻戏来宣泄情绪。
“我没问题。”沈倦抢先回答，语气笃定。
林深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沈倦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挑衅，又像是期待。
“我也没问题。”林深听见自己说。
第三章
拍摄周期两个月，取景地大部分在重庆。开机第一天，林深凌晨四点就到了片场。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他透过镜子看到沈倦走了进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地抓了几下，慵懒又好看。
“早。”沈倦跟他打了个招呼，坐到了旁边的化妆椅上。
“早。”林深应了一声，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第一场戏是在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里拍的。林深饰演的角色叫陆辞，是一个患有严重抑郁症和妄想症的病人。沈倦饰演的心理医生顾衍，负责治疗他。
这场戏是陆辞第一次见到顾衍的场景。林深坐在病床上，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沈倦推门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好，我叫顾衍，以后就是你的主治医生。”沈倦的声音低沉温柔，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林深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那一刻，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能救他。
“卡！”张明远喊停，“很好，这条过了。”
第一场戏就这么顺利地拍完了。林深松了口气，却发现沈倦还站在原地，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林深问。
“没什么。”沈倦摇摇头，“你刚才的眼神，很真。”
林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沈倦已经转身走了。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转眼就到了第七集的吻戏。这场戏安排在深夜拍摄，地点是陆辞的病房。按照剧本，陆辞在治疗过程中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情绪崩溃，顾衍试图安抚他，却被陆辞一把拽住，吻了上去。
“各部门准备，三、二、一，开始！”
林深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他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沈倦坐在床边，轻声安慰他：“没事的，放松，深呼吸。”
“别碰我！”林深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紧缩，像是受了惊的野兽。他一把抓住沈倦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陆辞，看着我，是我，我是顾衍。”沈倦没有挣开，反而凑近了一些，声音更加轻柔。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呼吸急促。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在演戏，可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想要更多。他猛地起身，把沈倦推到墙上，吻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住了。
沈倦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忘了接下来该怎么演，只是凭着本能加深了这个吻。沈倦的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回应着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张明远不得不喊停。
“卡！过了。”
林深猛地松开沈倦，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沈倦靠在墙上，嘴唇微微红肿，眼神幽深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沈倦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没事。”林深别过头，不敢看他。
那天晚上收工后，林深一个人回了酒店。他站在淋浴间里，任由冷水从头浇到脚。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他恨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可沈倦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能让他所有的防线土崩瓦解。
手机响了，是沈倦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林深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第四章
拍摄过半的时候，剧组来了一个新演员——苏晚晴。她是沈倦的同门师妹，长得甜美可人，性格也很开朗。她在剧中饰演顾衍的前女友，跟沈倦有不少对手戏。
苏晚晴一来，片场的气氛就变了。她总是围着沈倦转，一会儿送咖啡，一会儿递毛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沈倦有意思。
“师兄，你看我这句台词这么说对不对？”苏晚晴拿着剧本，凑到沈倦身边，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沈倦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客气又疏离：“挺好的，你按自己的感觉来就行。”
林深坐在不远处，假装在看剧本，余光却一直盯着那边。他看到苏晚晴笑得灿烂，看到沈倦礼貌地回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吃醋了？”张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
“胡说什么。”林深收回视线，翻了一页剧本。
“我可提醒你啊，沈倦现在不是当年那个人了。”张明远的语气认真起来，“他现在是资本方，是顶流，多少人盯着他。你要是动了真感情，吃亏的是你自己。”
林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剧本。
他知道张明远说得对。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理智能够控制的。
那天下午有一场重头戏。陆辞在治疗过程中回忆起童年创伤，情绪彻底失控，顾衍为了控制局面，不得不把他按在地上。
“开始！”
林深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溺水的人在呼救。
沈倦蹲下身，试图拉住他的手：“陆辞，冷静一点，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骗我！”林深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你们都骗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可是你还是走了！”
这句话是剧本里没有的。沈倦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势接了下去：“我没有走，我一直都在这里。”
林深扑上去，把沈倦压倒在地。他骑在沈倦身上，双手揪着他的衣领，眼泪滴落在沈倦的脸上。
“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要管我？”林深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让我死不行吗？”
沈倦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林深。逆光中，林深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脆弱又倔强。他伸手摸了摸林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因为我舍不得。”沈倦说。
这句话也是剧本里没有的。
林深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沈倦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沈倦搂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卡！”张明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很好，这条非常棒！”
林深从沈倦身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沈倦还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来啊，地上凉。”林深朝他伸出手。
沈倦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没有松手，而是紧紧握着林深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林深，”沈倦低声说，“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倦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第五章
晚上十一点，林深敲响了沈倦的房间门。
沈倦打开门，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林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颗水珠往下滑，直到它消失在浴袍的领口深处。
“进来吧。”沈倦侧身让开。
林深走进去，发现茶几上摆着两瓶啤酒，还有一些零食。沈倦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今天那场戏，你加的台词是什么意思？”沈倦开门见山地问。
林深拿起一瓶啤酒，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他紧张的情绪。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他反问。
沈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三年前一模一样，温暖得让人心碎。
“林深，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林深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沈倦会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倦靠过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啤酒罐，放在桌上。然后他握住林深的手，十指相扣。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你。”沈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情感，“我知道当初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可我没办法。那时候我刚红，公司不允许我有任何绯闻，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尤其是跟一个男生。”
林深的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沈倦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林深问，声音哽咽，“你知道我用了多长时间才走出来吗？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对不起。”沈倦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对不起，林深。我太自私了，我以为时间能让我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跟别人对戏，我都嫉妒得发疯。”
林深趴在沈倦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淌。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个错误，却还是忍不住沉沦。
“沈倦，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深哭着问，“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顶流，我只是个小演员，要是被人发现了，你的事业就毁了。”
“我不在乎。”沈倦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大不了我不演戏了，我养你。”
林深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捶了一下沈倦的胸口：“你神经病啊，谁要你养。”
沈倦握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他凑过去，吻住了林深的唇。
这个吻跟拍戏时的不一样。没有了镜头的注视，没有了剧本的限制，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和欲望。沈倦的舌头撬开林深的牙关，攻城略地般地扫荡着他的口腔。林深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两个人倒在沙发上，浴袍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沈倦的手探进林深的衣服里，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游走，每经过一处都激起一阵战栗。
“等等……”林深抓住他的手，喘着气说，“太快了。”
沈倦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急促：“对不起，我太急了。”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都笑了起来。林深推了推他：“起来，重死了。”
沈倦翻身躺到一边，把林深拉进怀里。两个人挤在窄小的沙发上，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林深，”沈倦在他耳边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夜，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足够亲密。沈倦一遍遍地亲吻他，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锁骨，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林深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倦的温度和气息，心想，就算是飞蛾扑火，他也认了。
第六章
关系确定之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片场上，他们是专业的演员，配合默契，看不出任何破绽。可一旦镜头关闭，沈倦就会找各种借口接近林深——借着对戏的名义拉他的手，趁着休息的时间偷偷捏他的掌心，甚至在化妆间里趁人不备在他脸上亲一口。
“你能不能收敛点？”林深压低声音，心虚地看了一眼四周。
“没人看见。”沈倦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哪里还有半点高冷影帝的样子。
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看向林深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
“林哥，你跟沈师兄以前认识吗？”有一天休息的时候，苏晚晴突然问道。
林深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啊？哦，我们是大学同学。”
“怪不得你们看起来那么熟。”苏晚晴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呢。”
沈倦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林深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苏晚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师兄，晚上的聚餐你去不去？”苏晚晴问。
“去啊，难得大家都有空。”沈倦说着，胳膊搭在林深肩上，“你也去吧？”
林深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有什么事？我陪你。”沈倦脱口而出。
苏晚晴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她站起身，说了句“我去补个妆”，匆匆离开了。
“你干嘛呢？”林深瞪了沈倦一眼，“她都快看出来了。”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沈倦无所谓地说，“反正早晚都要公开的。”
“你疯了？”林深压低声音，“你想让我们的职业生涯都完蛋吗？”
沈倦看着他，眼神认真：“林深，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不想偷偷摸摸的，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
林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也想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可现实不允许。他们都是公众人物，尤其是沈倦，粉丝基数庞大，一旦公开恋情，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吧，”林深叹了口气，“至少等这部戏拍完。”
沈倦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听你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一周后，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整个网络——“沈倦与神秘男子深夜拥吻”。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熟悉沈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背影。照片里的男人把另一个人压在墙上，姿态亲密，虽然看不清脸，但足以引发轩然大波。
林深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疯狂地翻看评论，发现网友们的态度两极分化——有人表示支持，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质疑照片的真实性。
“这是怎么回事？”林深打电话给沈倦，声音发抖。
“有人在跟踪我。”沈倦的声音很冷静，但林深听得出来他在压抑着什么，“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交给我就好。”沈倦说完，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沈倦的工作室发布声明，称照片中的男子是沈倦的私人助理，两人只是在讨论工作，不存在不正当关系。声明一出，粉丝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纷纷表示相信沈倦。
林深看着那条声明，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可他还是很失落。原来在沈倦心里，事业终究比他重要。
那天晚上，沈倦偷偷来到林深的房间。他一进门就把林深抱住，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轻声说：“委屈你了。”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抱住了他。
“等这部戏拍完，我就跟公司摊牌。”沈倦说，“到时候你想公开也好，想隐退也好，我都听你的。”
“别说傻话了。”林深闷闷地说，“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一切。”
“可我不想失去你。”沈倦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林深揉进骨血里。
林深仰起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绝望的味道，像是末日前的狂欢。沈倦把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俯身压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停下。
第七章
拍摄进入尾声的时候，剧组转场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村。最后几场戏需要在山里完成，条件艰苦，但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苏晚晴对林深的态度越来越差，经常在片场阴阳怪气地说话。有一次林深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水杯，她当场就发了脾气。
“你没长眼睛吗？”苏晚晴尖声道，“知不知道这是我限量版的杯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深弯腰去捡碎片，手指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沈倦立刻冲了过来，抓起林深的手查看伤势：“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小伤口。”林深抽回手，不想引起更多的注意。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哟，沈师兄可真关心林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林深的脸白了白，沈倦的脸色也不好看。
“苏晚晴，你够了。”沈倦冷冷地说。
“我怎么了我？”苏晚晴毫不示弱，“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样子。沈倦，你以为你那点破事儿瞒得了谁？你跟他那点龌龊事，全剧组都知道！”
“闭嘴！”沈倦的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敢做不敢认？”苏晚晴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影帝，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搞男人！”
林深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他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看到那些好奇、鄙夷、同情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够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苏小姐，我跟沈倦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交代。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不要牵连别人。”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片场。
林深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天色渐暗，远处的山峦被暮色染成墨色。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他不能再待在那个地方了。
手机响了，是沈倦打来的。他挂断。又响，他又挂断。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接了。
“你在哪？”沈倦的声音焦急万分。
“别来找我。”林深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深，你别做傻事，我马上过来——”
“我说了别来找我！”林深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沈倦，我们结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沈倦近乎哀求的声音：“林深，别这样，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说好一起面对？”林深苦笑，“面对什么？面对别人的唾骂？面对粉丝的脱粉？面对公司的封杀？沈倦，你清醒一点，这条路走不通的。”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林深打断他，“我不能看着你毁在我手上。你是沈倦，你是影帝，你有大好的前途，你不能为了我——”
“没有你，我要什么前途？”沈倦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林深，算我求你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深握着手机，泣不成声。他想起大学时候的沈倦，想起那些深夜里的悄悄话，想起那个在天台上欲言又止的背影。如果当时沈倦说出口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不起。”林深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地上，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他浑身冰凉。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抬起头，看到张明远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穿上吧，山里冷。”张明远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林深哑着嗓子问。
“早就知道了。”张明远点了根烟，“从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原来我们藏得那么差。”
“不是你们藏得差，是我太了解你们了。”张明远吐出一口烟，“你们两个，一个装不在乎，一个装不在乎，其实都在乎得要死。”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
“打算怎么办？”张明远问。
“不知道。”林深老实回答，“可能退出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名气。”
“你舍得沈倦？”
林深沉默了。舍得吗？当然舍不得。可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道吗，”张明远突然说，“沈倦接这部戏，就是为了你。”
林深猛地转头看他。
“他看了剧本，知道男二号是你，二话不说就投了资。”张明远弹了弹烟灰，“他还跟我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这次还不能把你追回来，他就彻底放弃了。”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真是个傻子。”林深喃喃道。
“是啊，两个傻子。”张明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去找他吧，别让自己后悔。”
林深站起来，犹豫了几秒，然后朝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第八章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深远远地看到沈倦的房间亮着灯，他跑过去，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沈倦，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个新闻爆出来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吗？”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沈倦的经纪人。
“我知道，但我已经决定了。”沈倦的声音很坚定。
“决定了？你决定什么了？决定放弃你的事业？放弃你这几年拼来的一切？”
“如果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我拼来这一切有什么用？”
林深的手僵在半空中，没能敲下去。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你会被封杀，会被雪藏，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口碑全部都会毁于一旦！”
“那就毁了吧。”沈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错过他一次了，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沈倦，你再好好想想，这不是儿戏——”
“我想得很清楚了。”沈倦打断他，“明天我就开发布会，承认这件事。”
林深再也忍不住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沈倦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沈倦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深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我都听到了。”
沈倦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真的要这么做？”林深问。
“嗯。”沈倦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躲了。林深，我们公开吧。”
林深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伸手抚摸着沈倦的脸，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依然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第二天，沈倦如约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林深站在后台，听到前面传来的嘈杂声，心跳快得像擂鼓。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是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沈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关于网上流传的照片，我想说的是，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而他也不是我的助理。”
现场一片哗然。
“他是我爱的人。”沈倦继续说，声音没有丝毫颤抖，“我们相识八年，相爱五年，中间分开过，但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我知道这个消息会让很多人失望，但我不能骗自己，也不能骗大家。”
“请问对方是谁？是圈内人吗？”有记者追问。
“是。”沈倦说，“他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比我好得多。我希望大家能尊重我们的选择，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他的作品。”
林深在后台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上了台。
闪光灯瞬间将他淹没。他走到沈倦身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大家好，我是林深。”他说，“我就是沈倦说的那个人。”
现场炸开了锅。记者们蜂拥而上，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林深和沈倦并肩站着，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坦然回答。
发布会结束后，两个人回到后台。沈倦的经纪人脸色铁青，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倦的肩膀。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事实证明，经纪人的话没错。
网上的舆论彻底分裂了。一部分粉丝表示理解和支持，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脱粉回踩。林深的社交账号被攻陷，评论区充斥着恶毒的谩骂和诅咒。甚至有人扒出了他的过往经历，添油加醋地编造各种黑料。
沈倦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品牌方纷纷解约，正在洽谈的项目也黄了好几个。一夜之间，他从人人追捧的顶流变成了烫手山芋。
“对不起。”林深看着沈倦疲惫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
“说什么对不起。”沈倦把他搂进怀里，“我说了，大不了不演戏了，我们去国外结婚，找个没人的地方过日子。”
林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们以为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第九章
一周后，一个更大的瓜炸翻了整个娱乐圈。
有人匿名爆料，声称林深在拍摄期间多次骚扰同组女演员苏晚晴，甚至还附上了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照片里，林深的手看似搭在苏晚晴的肩膀上，实际上更像是揩油。
这条消息一出，原本就对林深不满的路人彻底怒了。“渣男”“色魔”“恶心”之类的标签被贴在他身上，骂声铺天盖地。
“我没有！”林深看着那些照片，百口莫辩，“那是我们在对戏，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场，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没用的。”张明远无奈地说，“我问过了，没人愿意站出来给你作证。苏晚晴那边也发了声明，说她确实被你骚扰过。”
林深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塌陷。
沈倦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电话。
“苏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倦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我不想干什么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得意的笑，“沈倦，你不是喜欢他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是诬陷！”
“诬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诬陷？”苏晚晴轻笑一声，“沈倦，我劝你识相点。只要你离开他，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撤掉那些指控。”
“你做梦。”
“那就走着瞧吧。”苏晚晴挂断了电话。
沈倦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林深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算了，别跟她计较了。”
“怎么能算了？她这是毁了你！”
“她已经毁了。”林深苦笑，“我本来也没什么名气，倒是你，被我连累了。”
沈倦看着他，眼眶通红：“林深，你别这样说——”
“沈倦，”林深打断他，“我们分手吧。”
沈倦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林深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心上剜，“你看，我们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你的事业没了，我的名声毁了，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局吗？”
“我不要！”沈倦抓住他的肩膀，“林深，你别想甩开我！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面对什么？”林深甩开他的手，“面对全世界的恶意吗？沈倦，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那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沈倦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你能逃一辈子吗？”林深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沈倦，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他转身要走，沈倦从背后抱住他，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不要走……求你了，林深，不要走……”沈倦的声音哽咽，眼泪滴落在林深的脖颈上，滚烫。
林深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流淌。他多想回头抱住他，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让沈倦为了他毁掉自己的人生。
“再见，沈倦。”他掰开沈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沈倦撕心裂肺的哭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但他没有回头。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北京，一个不起眼的小剧场里，林深正在后台做准备。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家话剧团的签约演员，收入不高，但胜在安稳。
自从那天离开重庆后，他就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换了手机号，注销了社交账号，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他知道沈倦一定在找他，但他不敢去看，不敢去听，生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会瞬间崩塌。
“林深，该你上场了。”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今晚演的是《恋爱的犀牛》，他演马路。这是一部他演了无数次的戏，每一句台词都烂熟于心。可今晚，当他念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时，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
台下响起掌声。他鞠躬谢幕，余光却瞥见了观众席最后一排的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沈倦。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林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沈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林深几乎是逃回后台的。他靠在化妆间的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被敲响了。
“林深，我知道你在里面。”沈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我们谈谈。”
林深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沈倦说，“我可以在外面等一整夜。”
林深知道他说到做到。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沈倦站在门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乌青很明显，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深哑着嗓子问。
“我找了三个月。”沈倦说，“你换了手机号，注销了微博，我以为你真的消失了。后来我找到了张明远，逼他说出了你的下落。”
林深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瘦了。”沈倦伸手想摸他的脸，被他躲开了。
“沈倦，回去吧。”林深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谁说的？”沈倦固执地看着他，“我同意了吗？”
“不需要你同意。”林深的声音发抖，“我说结束就结束了。”
“林深，”沈倦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算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林深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你干什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沈倦抬起头，眼眶通红，“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离开是为了我好，可是林深，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我每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满脑子都是你。我试过忘记你，可是我做不到。”
“沈倦……”
“苏晚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沈倦继续说，“我找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证明是她故意陷害你。她已经被公司雪藏了，你的名誉也恢复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任何阻碍了。”
林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我把公司卖了。”沈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我用卖公司的钱买了一套房子，不大，但是够我们两个人住了。林深，嫁给我好吗？”
林深看着那枚戒指，眼泪终于决堤。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他哭着说。
“我是疯了。”沈倦站起来，把他搂进怀里，“我为你疯了一次又一次，不差这一次。林深，别再跑了，好不好？”
林深趴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伸手环住沈倦的腰，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倦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林深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喜悦。林深闭上眼睛，感受着沈倦的温度和气息，心想，这辈子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沈倦，”林深在亲吻的间隙问他，“你会后悔吗？”
“不会。”沈倦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永远不会。”
尾声
两年后。
威尼斯电影节的红毯上，林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挽着沈倦的手臂，微笑着面对镜头。
这一年，他凭借一部文艺片拿到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而沈倦转型做了导演，他的处女作也在本届电影节上展映。
他们公开了恋情，经历了舆论的风暴，最终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虽然仍然有人不理解，有人谩骂，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紧张吗？”沈倦在他耳边低声问。
“有点。”林深诚实地说。
“别紧张。”沈倦握紧了他的手，“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最好的演员。”
林深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幸福的光芒。
颁奖典礼上，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林深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站起来，被沈倦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自己获奖了。
他走上领奖台，接过奖杯，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谢评委，感谢导演，感谢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他说了一串标准的获奖感言，最后，他看向了坐在第三排的沈倦。
“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林深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光。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沈倦，我爱你。”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沈倦站起来，朝他比了一个心形的手势，笑得像个孩子。
林深走下台，回到座位上。沈倦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沈倦轻声说。
窗外，威尼斯的水面上倒映着璀璨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这座水上城市很美，但最美的风景，在彼此的眼睛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