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有位好友,名叫谢枫,也是谢丞相家的二公子。他是庶出,在家里不受待见,可亓佑明却独独青睐他,定了他陪读,于是他便常来王府,来亓佑明面前想要刷个脸熟。可奈何亓佑明每日都被公务缠身,他只得将心思转到了小王爷身上。
说起来,谢枫的年龄要比亓佑泠大上几岁,所以,他十分懂他这个年纪小孩子的心思,每每城里有什么新鲜的玩意,他一定第一个给这位小王爷带来。这次,他竟带了只会说人话的鸟,尽管它只会蹦几个字出来,亓佑泠也喜爱极了,整天对着他说话。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岁岁。
一连几日,下学后,亓佑泠都看着那鸟,而小白只能看着他。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小白也无可奈何。“殿下,它也就会那么几句话,您何必整日盯着他瞧。”
“我天生就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呀!小白,你知道吗?之前皇城是有妖族的,书上记载有猫妖,狐妖……说不定还有鸟妖。它们都是通灵性的,有些修为的,还可以幻化成人!唉……我也好像养一只啊。”
“可是妖族诡诈,也是能养的吗?”
亓佑泠忽然想到了之前的经历,不禁摇头叹息道:“你不知道,我是见过狐妖的,就在你跟着我的前一天……我看到那狐妖有两条漂亮的尾巴,其中一条尖端还带着颜色,真是好看极了!可惜兄长说了,那是他自己养的,连看都不让我多看。唉……”
虽然亓佑泠是在夸他,可小白却分外生气。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那条尾巴。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白狐,是高贵的白狐啊!“那你觉得,这只鸟和他谁好看?”
“那当然是狐妖啦!听说先皇后容貌冠绝京城,她就是狐妖!那美人怎么能是一只鸟可比的,不管是书上写的,还是我亲眼见的……都是狐妖更美呀!”
听他夸奖,小白还是欢喜了片刻的,可他很快又郁闷起来,毕竟亓佑泠虽然嘴上说着他们一族最美,可那眼睛也并没从那鸟儿身上转到他身上。
可惜的是,那只鸟没活多久。它本来很听话,从不乱飞,可初春的时候,在亓佑泠将那鸟儿放在手上,在一众公子面前摆弄时,它忽然脑袋被砸了颗石头,惊的飞了出去,可是一只只会学舌,且被剪了羽的鸟儿能飞多远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那鸟儿撞上院墙后便生生掉了下去,亓佑泠为了救它,脚底一滑也摔了出去,虽然这样一来,岁岁到底是落到了他的怀里。可是,那颗石子已经砸破了它的脑袋,渗出的鲜血甚至染了他的衣袍。
亓佑泠失了爱宠,哭的伤心至极,习武的他十分清楚,那石子绝非偶然,分明是暗器的手法,吵着闹着要抓人。可这伤的不是人,而是鸟,当日府上人多,过了半日之后,还抓得到谁呢?
那日,谢枫也在人群里看着。那鸟儿失控后,他那弟弟冲他比了一个得意的鬼脸,所以,他心里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谁干的。
可奈何他的弟弟是嫡出,在丞相府中苟活的他,并不想要找他对峙。可谢玄却主动找上了他——
“怎么样,小杂种,你费尽心思讨好他,得到了什么?我劝你呀,以后还是别去王府了,想必小王爷见了你,便要想起他可怜的鸟儿来吧……”
“呵呵……你喊我什么?”
“杂种,我说错了吗?每日腆着脸,吃着相府的饭,你真贱。”他那名义上的弟弟,嘴里全是污言秽语。
不过,他倒也说的没什么错。因为谢枫本就不该是相府的人。他的母亲曾是端王的侍妾,却被当个玩意送了,被谢佩征带回了相府来。后面查出有孕,端王却不认,也懒得接他回来。要不是亓佑明还肯认他,他早在相府,被人虐待至死了。
不过,谢枫自认好歹也是皇室血脉,是亓佑明的亲弟弟,怎么能由着谢玄侮辱?
“有本事你将这话在父亲面前说一遍,在摄政王面前说一遍!”
“我就不说,我只当着你的面说,气死你!”
谢枫不想搭理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借着皇族的手,将谢玄狠狠的报复一遍。他这弟弟真是蠢笨至极,亓佑泠怎么会冷淡了他?那个单纯的小王爷,可是全京城最容易讨好的人。
上巳节,亓佑泠没像往年一样出去放风筝玩。他虽然上次伤的并不重,可是心里仍难过着,根本不想出门。也不想要别的鸟儿。这时,小白忽然带着谢枫敲开了他的房门。
看到是谢枫来了,亓佑泠果然没出息的哭了出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岁岁……”
这时,谢枫指挥着小白,将他藏在身后的风筝拿了出来,这风筝是谢枫为了讨好他,刻意联合了小白,琢磨着连夜学着扎的。两人知道亓佑泠不高兴,特意将风筝扎成了鸟儿的模样。
“看,岁岁!”
亓佑泠从床上下来,一手抱着风筝,一手抹着眼泪。“谢谢你们……其实我后来想了很多,岁岁是鸟儿,我不该按着下人说的经验,给它胡乱剪羽的。要是有重来的机会,我会让它自由自在的飞,飞走了也好……如果能飞的话,它说不定便能反应过来了。”
几人将风筝展开,在院子里放起来,这会,岁岁终于自在的飞了。可意外总是说来就来……本来那赶工的风筝绳子短,飞不高的。可谁知亓佑泠正坐在椅子上被推着玩的正尽兴时,那绳子被一阵风吹着竟缠上了院墙外的树,亓佑泠一扯,绳子竟断了,风筝落进了亓佑明的院子里。
看到岁岁又摔了一次,亓佑泠又一次大哭起来,谢枫不知所措的劝道:“殿下,好了,这没什么的,风筝飞了,说明……岁岁也自由了呀?”
小白见不得自家的小王爷难过,立即往隔壁的院子里跑去,想要将风筝捡回来。可刚溜进亓佑明的院子,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可那孩子不会愿意的吧,真不如让我来出面,更稳妥些。”
“你是我师兄,我怎能让你陷入水火?况且我已经同他结定了主仆契,他只能听我的。到时候,他只能同意我挖去他的心。不过,我有同心咒,可以保他不死,到时候,再把息冥唯一还能控制的那颗妖王的心脏给他就好。”
还不待小白反应过来些什么,那个男声便又开口了:“他又不是修炼千年的九尾狐妖,真能承受住这些吗?”
“是有些残忍,但我必须这样做,我得保住泠儿和苍生,这是我亲口应下的,先帝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