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黄泥墙,屋顶破了个小洞,漏进细碎的阳光。
“嫂子……我饿……”
细小的抽泣声在耳边响起,我转头,就看见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团子缩在墙角。大的女孩看着才五岁,小的男孩三岁,都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怯懦。
旁边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单薄,眉眼却凌厉冷峭,正死死盯着我,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
大量陌生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我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古早种田爽文里,成了书中同名同姓的恶毒寡嫂沈知微。原主丈夫上个月上山打猎摔死,留下两个年幼的弟妹,还有这个天资聪颖、未来会高中状元的小叔子顾晏辰。
原主刻薄自私,独吞了丈夫的二两抚恤金,整日打骂弟妹,克扣口粮,把好好一个家搅得鸡飞狗跳。等到顾晏辰金榜题名,第一件事就是把作恶多端的原主赶出顾家,让她流落街头,冻饿而死。
而今天,正是名场面当天。原主把家里最后半袋红薯藏起来,饿了弟妹整整一天,被放学回来的顾晏辰当场抓包。
按照原情节,待会儿两人就会大吵一架,顾晏辰彻底寒心,也埋下了日后报复的种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保住小命,扭转这必死的结局。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没理会顾晏辰警惕的目光,循着记忆里的位置,从床底拖出一个陶瓮。掀开盖子,里面果然躺着小半袋红薯,还有小半碗粗米。
两个小团子看见红薯,眼睛都直了,偷偷咽着口水,却不敢上前。
顾晏辰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又想干什么?”
以前原主每次拿出吃的,都要变着法儿羞辱他们姐弟,要么让他们跪下磕头,要么骂他们是吃白饭的累赘。
我没理他,拿起几个红薯走到灶房,打水清洗干净。又去院子墙角掐了一把嫩生生的灰灰菜,淘洗干净备用。
生火、添柴、加水,红薯下锅焖煮。等水开了,我又把那小半碗粗米淘了,添了两大瓢水,熬成一锅稀粥。最后把灰灰菜用开水焯了,撒上半勺盐,滴了两滴油罐底仅剩的油星,简单拌了个凉菜。
饭香很快飘满整个院子。
我盛了三碗粥,把红薯剥好皮放在碗里,又把凉菜分成三份,端到堂屋的破木桌上。
“过来吃饭吧。”我对着墙角的两个小团子招手,语气放软。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不敢动,怯生生地看向顾晏辰。
顾晏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信我会突然转性。他以为我又耍什么花招,想借机羞辱他们。
我也不催,自己拿起一个红薯,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三岁的顾小宝实在忍不住香味,肚子咕咕直叫,踮着小脚慢慢挪到桌边,仰着小脸问:“嫂子,我、我可以吃吗?”
“吃吧,管够。”我点点头,把剥好皮的红薯递到他手里。
小家伙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满脸都是。五岁的顾小满见状,也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拿起红薯小声说了句“谢谢嫂子”。
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
顾晏辰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弟妹吃得香甜,又看了看我平静的侧脸,眼神复杂。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来,拿起一个红薯,沉默地吃着。
一顿饭吃完,锅里干干净净。
顾小宝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怯生生地说:“嫂子,红薯好甜。”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以后天天都有饭吃,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了。”
话音刚落,就对上顾晏辰审视的目光。他显然不信,只当我是一时兴起。
我也不多解释。日久见人心,以后的日子还长。
可我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沈氏!开门!赶紧给我开门!”
尖利的嗓门隔着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是顾老太太和大伯母王氏。
原主记忆里,这俩人是顶顶的极品。顾老头走得早,顾老太太最偏心大儿子一家,对小儿子这房向来不管不问。原主丈夫刚走,她们就惦记上了那点抚恤金,三番五次上门讨要,原主也是个泼辣的,每次都跟她们吵得天翻地覆。
今天来,肯定又是来抢钱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打开院门。
顾老太太拄着拐杖,一进门就横眉竖眼:“沈氏!我听说你把家里粮食都藏起来,苛待我两个乖孙?你安的什么心!”
王氏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直往屋里飘:“就是!二柱走了留下的抚恤金,你一个外人拿着像什么话?赶紧拿出来,娘替孩子们保管!还有这两个小的,我们带回大伯家养,省得在你这儿受气!”
话说得好听,实则是想吞了抚恤金,再把两个孩子当丫头小子使唤。原情节里,原主被她们闹得没办法,最后钱被抢走大半,两个孩子也差点被带走。
但现在,她们找错人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笑一声:“抚恤金?二柱的后事办下来,买棺材、请人帮忙,二两银子花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剩余?”
“你胡说!”王氏立刻尖声道,“二柱打猎攒了不少钱,怎么可能花完!我看你就是想私吞!”
“有没有私吞,去里正那里查一查账就知道了。”我语气平静,“再说了,二柱走了,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这顾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大伯母来指手画脚。”
顾老太太气得拐杖往地上一戳:“反了你了!我还没死呢,顾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做主!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她说着,就往屋里闯,想翻箱倒柜找银子。
我侧身拦住她,声音冷了几分:“奶奶,这是我的家,您要硬闯,我就去里正那里告你私闯民宅。到时候让全村人都评评理,看看长辈抢寡媳家产,传出去好不好听。”
“你!”顾老太太被我堵得脸色铁青。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对着她们指指点点。顾老太太最爱面子,被我当众怼得下不来台,气得浑身发抖。
王氏还想撒泼,往地上一坐就要哭嚎。
我抢先一步开口:“大伯母要是想撒泼,尽管去村口闹。正好让大家都知道,你们大伯家惦记亡弟的抚恤金,还要把亲侄子侄女送人使唤。看看以后谁家还敢跟你们家来往。”
王氏的哭声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们本来就是偷偷来的,想仗着长辈身份强抢,没想到我软硬不吃,还把话挑得这么明。真闹大了,丢人的是她们自己。
顾老太太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带着王氏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都夸我有骨气,换做旁人,早就被这对婆媳拿捏了。
我关上门,转身就看见顾晏辰站在堂屋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护住这个家。
我淡淡开口:“别多想,我守着这个家,也是守着我自己的日子。”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敌意却明显淡了许多。
打发走了极品,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赚钱。
家里一穷二白,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前世是个美食博主,精通各色小吃家常菜,在这古代,靠手艺吃饭总不难。
当天下午,我就背着竹篓上了后山。
原主丈夫以前常来打猎,山里路我都熟。山里野菜菌子多,还有野葱、野蒜,运气好还能捡到野鸡蛋。
我采了满满一筐灰灰菜、马齿苋,又找到了一窝野鸡蛋,足足八个。下山的时候,还顺手挖了几株野生的八角和桂皮。
回到家,我就开始琢磨第一笔生意。
本钱少,就做成本最低的卤味。卤豆干、卤鸡蛋,做法简单,调料用家里现有的盐、酱油,再加上我挖来的野生香料,味道绝对差不了。
我把家里仅剩的几十个鸡蛋都拿出来,又去隔壁豆腐坊赊了二十块豆干。起锅烧水,调配卤汁,小火慢卤。
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院子。
顾小满和顾小宝趴在灶房门口,小鼻子一耸一耸的,馋得直咽口水。顾晏辰坐在院子里看书,也频频往灶房方向看。
等卤味出锅,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我先捞了几个鸡蛋和两块豆干给孩子们当零嘴。
“哇!好香!”顾小宝咬了一口卤蛋,眼睛瞪得溜圆,“嫂子,这个比镇上卖的还好吃!”
顾小满也连连点头,吃得一脸满足。
顾晏辰尝了一口豆干,卤香浓郁,咸淡适中,越嚼越香。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
他以前只知道沈知微泼辣懒惰,做饭更是难以下咽,从没见过她有这手艺。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我就起床了。把卤好的鸡蛋和豆干装进竹篮,又连夜做了二十个野菜鸡蛋馅的菜团子,一起提着往镇上赶。
镇上早市人多,正好摆摊。
我找了个空位置,把竹篮一摆,掀开盖子,卤香瞬间散开。
“好香啊!这是什么?”
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卤鸡蛋,一文钱一个,卤豆干两文钱三块。还有野菜团子,一文钱一个,好吃管饱。”我笑着吆喝。
有人半信半疑买了个卤蛋,剥开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这卤味绝了!比酒楼卖的还香!”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纷纷掏钱购买。不到一个时辰,一篮子卤味和菜团子就卖得精光。
我算了算账,除去本钱,净赚了八文钱。
虽然不多,却是好的开始。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早起去镇上摆摊,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卤味的品类也慢慢增加,新增了卤海带、卤豆腐,后来又凑钱买了点猪肉,做卤五花肉,更是供不应求。
半个月下来,我不仅还清了赊账,手里还攒了两百多文钱。
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顿顿都有干粮,隔天就能吃上一顿肉。两个孩子脸色慢慢圆润起来,也爱笑了,天天跟在我身后“嫂子嫂子”地叫,黏人得很。
可顾晏辰却越来越沉默。
这天晚上,我收拾完摊子回家,就看见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个布包。
见我回来,他站起身,低声道:“嫂子,我跟先生说了,以后不去书院了。我找了份镇上抄书的活,能赚钱补贴家用。”
我愣了一下。
原书里,顾晏辰天资极高,是读书的好料子,只是因为家里穷,差点辍学。是后来原主败光家产,他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吃了无数苦,才考上秀才。
现在我能赚钱了,怎么能让他放弃读书。
“不行。”我直接拒绝,“书必须读,而且要好好读。家里的钱够花,不用你操心赚钱的事。”
他猛地抬头,眼神错愕:“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打断他,“你是咱们家唯一的读书人,读书考科举才是正途。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读书。以后学费、笔墨钱,我都给你出。”
月光下,少年怔怔地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从那以后,顾晏辰读书愈发刻苦。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挑灯读到深夜,整个人透着一股拼劲。
我也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租了个固定的小摊子,除了卤味,还卖起了手工凉皮、麻辣土豆条,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新鲜吃法,生意火爆得不行。
不到三个月,我就攒下了五两银子。
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破房子修缮了一番,屋顶的破洞补上,墙面重新糊了黄泥,又添了新的被褥和家具,整个家焕然一新。
村里人都看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以前那个刻薄懒惰的沈氏,守寡之后居然这么能干,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以前说她坏话的人,现在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
可有人眼红,就有人坐不住了。
这天我刚从镇上回来,就看见王氏鬼鬼祟祟地从我家灶房溜出来,怀里揣着什么东西,慌慌张张地跑了。
我心里一动,走进灶房一看,卤锅旁边撒了不少土灰,卤汁里似乎也被掺了东西。
我瞬间就明白了。
王氏眼红我的生意,想往卤水里加脏东西,毁我的招牌。明天要是卖了变质的卤味,吃坏了人,我的摊子就彻底砸了。
好狠的心思。
我冷笑一声,没声张,直接把锅里的卤汁全部倒掉,重新熬了一锅。又特意多做了一份卤味,装在食盒里。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摊。
王氏果然早早就在附近等着,还带了几个妇人,就等着我出事后过来落井下石。
可等了一上午,我的摊子生意依旧火爆,半点事都没有。
王氏急了,挤到摊子前,拿起一块卤豆干就要往嘴里送,想假装吃坏肚子讹我。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大伯母,别急着吃啊。”我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昨天我家灶房进了贼,往卤锅里撒了土灰。幸好我发现得早,把卤汁全倒了,重新熬的。不然今天可就要害了大家了。”
周围人一听,立刻议论纷纷。
“什么人这么缺德!往吃的里加东西!”
“就是,这要是没发现,吃坏肚子可怎么办!”
王氏脸色瞬间白了,眼神躲闪:“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是谁干的。”
“是吗?”我挑眉,“可邻居说,昨天看见大伯母你从我家灶房出来啊。而且我丢了一包卤料配方,不知道大伯母见没见到?”
“你胡说!我没拿!”王氏下意识反驳。
话一出口,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没去过灶房,怎么知道有配方?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我就说呢,好好的怎么会有人使坏。原来是大伯母眼红人家生意好!”
“也太恶毒了吧,都是一家人,居然干这种事!”
指责声此起彼伏,王氏站在人群里,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捂着脸狼狈地跑了。
经此一事,不仅没人再敢打我摊子的主意,反而因为我坦荡实在,生意更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院试的日子。
顾晏辰要去县城考秀才。
出发前一天,我给他收拾了满满一包行李,新做的衣裳,路上吃的干粮卤味,又塞了二两银子在他荷包里。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考,别紧张。”我叮嘱道。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又郑重:“嫂子,我一定考上。”
少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院试放榜那天,我特意关了摊子,带着两个孩子去县城看榜。
远远就看见红榜最前面,赫然写着顾晏辰三个字,第一名,案首。
“小叔子中了!是案首!”我激动地指着榜单。
顾小满和顾小宝蹦蹦跳跳地欢呼:“三哥好厉害!”
顾晏辰站在榜单前,穿着青色长衫,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意气。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我,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中了秀才,就是正经的读书人了。
消息传回村里,整个村子都轰动了。顾老太太和王氏也腆着脸上门道喜,一口一个“我的乖孙”,亲热得不行。
我不冷不热地应付了几句,没给她们好脸色。当初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今天。
顾晏辰也很冷淡,全程没跟她们说几句话。
他心里清楚,最难的时候,是我撑着这个家,这些所谓的亲戚,没一个靠得住。
之后的日子,顾晏辰专心备考,我继续做生意赚钱。
我盘下了镇上的一间小铺面,开了家“知味卤味铺”,雇了两个伙计,生意越做越大,短短一年就成了镇上有名的小吃铺,月入几两银子不成问题。
顾晏辰也没让人失望,接连通过乡试、会试,一路过关斩将。
三年后,京城传来捷报——顾晏辰高中状元,钦点翰林院修撰。
消息传到清水村,全村都沸腾了。
状元郎啊,这可是村里头一份的荣耀。
没多久,顾晏辰就衣锦还乡了。
他穿着 crimson 的状元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仪仗队回村,风光无限。全村人都围在路边看热闹,顾老太太和王氏挤在最前面,笑得满脸褶子。
可顾晏辰下了马,没有先去见长辈,反而径直走到我面前。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坚定:“知微,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傻了。
状元郎不叫嫂子,叫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愣住了,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我顾晏辰能有今日,全赖沈知微一人。她守着顾家,养大弟妹,供我读书,恩重如山。”
“如今我金榜题名,想求娶她为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知沈姑娘,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娶寡嫂?这怎么可以!
顾老太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晏辰!你疯了!她是你嫂子!你怎么能娶她!”
“有何不可?”顾晏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二哥去世三年,知微守寡三年,为顾家操劳至今,名节清白。我娶她,合情合理。”
“可、可这于理不合!”顾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于理合不合,我说了算。”顾晏辰淡淡道,“我已奏明陛下,陛下御赐婚事,准许我娶沈氏为妻。奶奶是想抗旨吗?”
顾老太太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皇帝都同意了,谁还敢反对?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参天大树的少年,心里百感交集。
从最初的厌恶提防,到后来的相濡以沫,再到如今的情深意重。三年时光,我们一起走过最难的日子,早已离不开彼此。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头:“我愿意。”
婚礼办得盛大又体面。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是整个县城最风光的婚事。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顾晏辰握着我的手,眉眼温柔:“知微,以前我总以为,这辈子最大的目标是金榜题名。直到遇见你才知道,金榜题名,只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安稳。”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满心安稳。
穿书一场,我从人人唾骂的恶毒寡嫂,活成了人人羡慕的状元夫人。养大了软萌的弟妹,赚得盆满钵满,还捡了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状元郎。
其实逆袭从来都不靠运气。
手握真心,脚踏实地,认真生活的人,日子总会越过越红火。
往后余生,三餐四季,阖家安康,便是最好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