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顾西洲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许安琪。
许安琪哭得妆容尽毁:"西洲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姐姐,我以为她要推我下海,我当时太害怕了才会滑倒……我真的没想陷害她!"
"滑倒?"二哥许律冷笑声里满是荒谬,"那两年前在老宅,你说知意在花房推了你,那次你也是滑倒的?"
许安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我,早已坐上了通往城市边缘的末班公交车。
窗外暴雨如注,冲刷着车窗,也冲刷掉了我在这座城市最后的温度。
那个占用了我身体三年的穿书女,在被系统抹杀前,给我留下了两亿的巨额网贷和一张断绝关系的协议书。
她以为这是一盘死局。
却不知道,有些烂牌,最好的打法是直接掀翻桌子。
01
公交车在终点站停下。
车门打开,冷风裹挟着雨丝瞬间灌了进来。
我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破烂拖鞋,一瘸一拐地走下车。
脚后跟被碎玻璃扎破的地方还在流血,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马路对面亮着一盏微弱的黄灯,是一家深夜诊所。
我推开门,老医生正坐在桌后打瞌睡,被门上的风铃声惊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问,转头端来一盆温水。
"姑娘,先把脚洗洗吧。"
水是温的,热气扑在脸上,让我有些恍惚。
老医生拿着镊子和碘伏,一点点把我脚底的碎玻璃挑出来。
剧痛传来,我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老医生叹息道。
"不疼。"我声音沙哑。
比起这三年被困在身体里,看着那个穿书女作践我的人生,这点肉体上的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处理完伤口,老医生给我找了一双一次性棉拖鞋,又递给我一杯热水。
"谢谢。"我捧着杯子,掌心的温度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我借了诊所的充电线,把那部关机已久的手机充上电。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的提示音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手机卡死了足足三分钟。
未接来电:189个。
微信未读消息:999+。
其中,二哥许律打了99个,大哥许衡打了42个,顾西洲打了35个。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二哥"两个字。
我静静地看着,直到它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按下了接听键。
"许知意!"
许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颤抖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你知不知道外面雨有多大?你的脚还在流血,你告诉我地址,二哥现在就去接你!"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平静:"有事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随即,传来许律压抑的哭腔。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我们查了监控,是许安琪自己摔下去的,你根本没有推她。"
"二哥错了,二哥不该动手打你,你回来扇我两巴掌好不好?你别不理二哥……"
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哀求,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时候,连恨意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律。"我打断他,"协议我已经签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知意,你别挂!哥求你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02
还没等我把手机放下,大哥许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许衡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知意,是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一丝克制的慌乱。
"你的银行卡我已经让秘书全部解冻了,但是银行那边说,你名下有两亿的债务。"
许衡顿了顿,语气放缓:"这笔钱大哥会帮你平掉,今天的事,是我们错怪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许总。"我换了称呼。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断绝关系的协议是你亲自让人拟定的,字我已经签了,明天律师会去找你办公证。"我平静地说道,"至于那两亿的债,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还。"
"两亿!你拿什么还?!"
许衡的情绪终于失控了,他在电话那头吼道:"你现在身无分文,连双鞋都没有,你要去哪里弄两亿?难道你要因为赌气去坐牢吗?!"
"那是我的事。"我冷声打断他,"就算我死在外面,也跟许家没有半点关系。"
"许总,做生意讲究契约精神,字既然签了,就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我挂断电话,同样拉黑。
接着,微信上弹出了一条语音,是三哥许安安发来的。
我点开语音,许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知意,我去找了当年给你做精神鉴定的王医生,他承认了……是许安琪给了他钱,让他把你的轻度抑郁诊断成重度偏执精神分裂。"
"这三年我居然一直把你当成疯子,还亲手给你注射镇静剂……知意,我是个畜生。"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接你,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身体好不好?"
听着这条语音,我脑海里闪过这三年里,那个穿书女被许安安按在床上打镇静剂的画面。
那时候她疼得大哭,可许安安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说:"把她绑紧点,别让她发疯伤人。"
我关掉语音,直接将许安安也拉黑删除。
最后,屏幕上是顾西洲发来的几十条短信。
【知意,你在哪?】
【我找了你一晚上,接电话好不好?】
【哪怕让我确认你现在安全,求你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竟然也会用"求"这个字。
我看着那些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全部删除。
我拔出手机卡,扔进了诊所的垃圾桶里。
天快亮了。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两亿的债务,听起来像个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但他们似乎都忘了,在那个穿书女占据我身体之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只能依附许家生存的寄生虫。
三年前,我手里就握着三项核心专利,还匿名投资了海外的医药基金。
我找了一家网吧,用仅剩的几十块钱开了台电脑。
登录那个三年未用的加密邮箱,我发了几封邮件出去。
不到半天,我曾经的海外合伙人就飞回了国。
03
海外合伙人叫雷蒙,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
他在网吧找到我的时候,看着我脚上的一次性拖鞋和洗得发白的衣服,眼底满是震惊。
"哦,我的上帝,知意,你这三年是去叙利亚难民营了吗?"
我笑了开来,靠在网吧的皮椅上:"差不多吧,做了一场三年的噩梦。"
"你的专利在海外已经升值了,如果你愿意授权,随时可以拿到大笔资金。"雷蒙坐在我旁边,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你之前的基金账户,虽然三年没操作,但因为你之前的布局,现在里面的资金已经翻了三倍。"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账目。
抛售一部分海外资产,再转让两个非核心专利,两亿的窟窿不到半个月就能填平。
"雷蒙,帮我办一件事。"我看着屏幕,"把这些资产全部变现,优先偿还国内的债务。"
"没问题,但你真的不打算回许家了?"雷蒙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
"家人?"我低笑了一声,"三年前他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就不是了。"
这三年里,那个穿书女为了讨好顾西洲,把我的专利低价卖给顾氏,甚至为了给许家兄弟买礼物,不惜去借高额网贷。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任务,却不知道,她消耗的都是我的血肉。
半个月后。
两亿的债务全部清空。
我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结清证明。
同时,我重新注册了一家属于我自己的投资公司——"澜湾资本"。
这一年里,我换了新的身份和联系方式,彻底消失在许家和顾西洲的世界里。
但我不想听,关于他们的消息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传进我的耳朵。
听说,许安琪的真面目彻底暴露了。
她不仅涉嫌伪造合同,还被查出三年前为了讨好顾西洲,泄露了许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
许衡知道真相后气得当场吐血住院,许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
昔日风光无限的许家,如今只能靠变卖家产苟延残喘。
而许安琪为了给自己脱罪,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二哥许律身上。
许律被爆出无数丑闻,粉丝大规模脱粉回踩,被行业彻底封杀,还背上了天价违约金,整天只能把自己关在屋里酗酒。
至于三哥许安安,他因为长期愧疚和失眠,开始滥用精神类药物。
在一场常规手术中,他因为手抖出了严重的医疗事故,被吊销了行医执照,最后受不了打击,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终于为自己的偏心和傲慢付出了代价。
而顾西洲。
圈子里都在传,那个杀伐果断的顾氏掌权人疯了,找一个女人找了整整一年。
顾氏的业务他全抛给了副总,自己则走遍了所有我曾经随口提过的城市。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04
一年后,冬。
京市下了一场大雪。
"澜湾资本"作为今年投资界最大的黑马,受邀参加了京市最顶级的商业晚宴。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中央,和几位合作方低声交谈。
"沈总,这次的合作多亏了您。"合作方笑着向我敬酒。
"客气了,双赢而已。"我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香槟。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对上了四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许衡、许律、许安安,还有顾西洲。
许家这三兄弟不知道是费了多大功夫才混进这种级别的晚宴。
他们看起来老了许多,憔悴了许多。
许衡的头发白了一半,原本挺直的背也弯了,身上那套西装显得有些空荡。
许律满脸胡茬,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有了当年顶流大明星的意气风发。
许安安更是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而顾西洲,此刻就像个隐隐崩溃的人看到了光芒一样,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知意……"
许律第一个没忍住,他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
"知意,你还活着……二哥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想碰我,但还没靠近,旁边的安保人员就立刻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按在了原地。
"干什么?往后退!"安保冷声呵斥道。
许律被按得跪在地上,却还是拼命仰着头看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知意,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家里破产了,许安琪也进去了……你跟大哥二哥回家好不好?我们以后把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许律,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卑微悔恨的许衡和许安安。
心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位先生。"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们认识吗?"
许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我,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这时,顾西洲推开人群,快步走到我面前。
"知意。"他声音沙哑,眼眶猩红,"我知道你恨我。"
"这一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那天你在雨里光着脚的样子,我每天都在受折磨,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当着京城全场名流的面,膝盖一软,缓缓弯了下去。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全场一片哗然。
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竟然当众给一个女人下跪。
而我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顾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后悔了,只要你肯跪下认错,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05
顾西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弥补你。"
"弥补?"我看着他,"你拿什么弥补?三年前我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按在床上打镇静剂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迫签下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顾西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当时在陪许安琪过生日,在给她放烟花,在对我说'许知意,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平静地叙述着过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所以,顾先生,你的弥补,我不需要。"
我转头看向许衡和许安安。
"还有你们。"
"许总,当初断绝关系的协议是你亲自拟定的,字我已经签了,公证也早就做完了。现在我们只是陌生人。"
"至于许医生,你当初亲手给我打的那些镇静剂,就当是送给我的成年礼吧。现在你被吊销了行医执照,也算是因果报应。"
"知意……"许安安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我是个畜生,我是个畜生啊……"
"确实。"我赞同地了点头,"所以,别再来找我了,你们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我将手里的香槟杯放在路过的托盘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许律崩溃的哭声,还有顾西洲痛苦的嘶吼。
可那些声音,再也无法在我的心湖里激起一丝涟漪。
我推开酒店的大门。
外面正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我的肩头,带来一阵凉意。
我拉开车门,坐进属于我自己的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
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入宽阔明亮的街道。
没有系统,没有攻略目标,也没有那些虚伪的感情。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穿书女离开时,留在脑海里的那些话。
她说她把牌打烂了,留了个大大的烂摊子让我自己受着。
当时我觉得那是绝境。
可现在我反倒有些想谢谢她。
如果不是她这三年各种各样的作妖,帮我撕下那几个男人虚伪的面具,我可能还要在那些靠委曲求全换来的感情里,继续内耗一辈子。
她以为留给我的是一盘无法翻身的死局。
却不知道,有些烂牌,最好的打法就是直接掀翻桌子。
夜风吹过脸颊,我看着前方明亮的路灯。
人这一辈子,唯一能困住自己的,只有对别人的期待。
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没有人能真正困住你。
不需要哥哥们迟来的偏爱,也不需要男人的悔恨和救赎。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06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雷蒙正坐在客厅里看报表,见我回来,他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今晚的晚宴怎么样?见到那些人了?"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见到了,比想象中还要狼狈。"
"他们没纠缠你?"
"纠缠了,但没什么用。"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雷蒙,明天帮我约一下顾氏的几个小股东。"
雷蒙挑了挑眉:"你想收购顾氏?"
"不是收购,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冷笑了一声,"三年前,那个穿书女把我的两项核心专利低价授权给了顾氏,合同期是三年。下个月,合同就到期了。"
"如果我不续约,顾氏目前正在研发的新能源项目就会彻底瘫痪。"
雷蒙笑了起来:"看来,顾西洲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这只是开始。"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顾西洲今晚跪在地上的样子。
他的悔恨,他的痛苦,在庞大的利益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昨天下午,我在一家隐秘的茶室里见到了顾氏的两位小股东。
他们对顾西洲这一年来的不务正业早已心存不满,如今看到我带着"澜湾资本"的资金和专利技术出现,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站在了我这边。
"沈总,只要你能保证技术支持,我们愿意在下周的董事会上联手罢免顾西洲。"
"合作愉快。"我微笑着向他们伸出手。
从茶室出来,天又下起了小雪。
我刚走到车旁,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是顾西洲。
他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脸色冻得发青,眼神里满是执念。
"知意,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顾先生,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见你。"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拉我的手,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逼退。
"知意,我知道你在接触顾氏的股东,如果你想要顾氏,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你别不理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卑微的讨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西洲,你以为我想要的是顾氏吗?"
"我想要的,是看着你一无所有。"
"你当初为了许安琪,把我的专利成果据为己有,甚至在媒体面前说那是许安琪的研发成果。"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顾西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你的,我以为是安琪——"
"你以为?"我打断他,"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你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相信许安琪装出来的柔弱。"
"所以,现在的结果,是你该得的。"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西洲,下周的董事会,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车门关上,将他绝望的呼喊隔绝在外。
07
董事会那天,京市下了一场大暴雪。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在雷蒙和几位律师的陪同下,走进了顾氏集团的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西洲坐在主位上,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眼神阴鸷而疲惫。
看见我走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知意,你来了。"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坐下。
"各位股东,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讨论顾氏集团核心专利授权到期的问题。"我示意秘书将文件分发下去。
"三年前,我名下的两项新能源核心专利被低价授权给顾氏,合同于今天正式到期。我代表专利持有人宣布,不再与顾氏续约。"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位小股东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慌乱。
"沈总,这可开不得玩笑,顾氏目前最核心的项目就是基于这两项专利研发的,如果不续约,项目只能被迫中止,顾氏的损失将高达数十亿!"一位老股东急切地说道。
"那是顾氏的问题,与我无关。"我平静地合上文件。
顾西洲死死盯着我,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
"知意,你要怎样才肯续约?只要你开口,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任何条件?"我挑了挑眉,"那如果我要你辞去顾氏总裁的职务,并且将你手里所有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澜湾资本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看向顾西洲。
他们以为顾西洲会愤怒,会拒绝。
可顾西洲只是惨然一笑,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解脱。
"好,我答应你。"
"总裁,这怎么行?!"旁边的副总急忙出声阻止。
"闭嘴!"顾西洲低吼一声,然后看着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知意,只要你高兴,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别再恨我了。"
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顾西洲,你以为你很伟大?"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放弃了这些,我就会感动,就会原谅你?"
"我告诉你,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我示意律师将另一份文件拿出来。
"这是三年前你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的证据。当时许安琪偷了我的专利给你,你明知那是非法所得,依然用于顾氏的项目研发。"
"顾西洲,你不仅要失去顾氏,你还要去坐牢。"
顾西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知意,你……要送我去坐牢?"
"是。"我冷声说道,"这是你欠我的。"
08
从顾氏集团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雷蒙撑着伞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有些发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
"知意,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慌乱的声音。
"是沈小姐吗?我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许衡先生刚刚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许衡。
那个曾经冷眼看着我被送进精神病院,甚至亲手拟定断绝关系协议的大哥。
"抱歉,我不是他的家属,你们应该联系许律或者许安安。"我冷冷地说道。
"可是……许律先生在警局,许安安先生在精神病院,我们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雷蒙问我。
"许衡要死了。"我平静地说道。
雷蒙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站在大雪中,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小时候我发烧,许衡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那时候他也是个好大哥。
可后来,许安琪来了。
她会哭,会撒娇,会用各种手段陷害我。
而许衡,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相信她,直到最后,亲手把我推向深渊。
"雷蒙,去医院。"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去原谅他的。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临死前,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走到抢救室门口时,红灯刚刚熄灭。
医生推着病床走了出来,许衡躺在上面,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白纸。
看见我,他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
"知意……你……你来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拉我。
I 站在病床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冷地看着他。
"许总,找我有事?"
许衡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知意……是大哥错了……大哥不该……不该不要你……"
"你没有不要我。"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你亲手把我送给了别人,也是你亲手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
"许总,我们之间,早就清清楚楚了。"
"不……不是的……"许衡剧烈地喘息起来,旁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求你……原谅大哥……"
我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原谅。"
"直到你死,我都不会原谅你。"
许衡的眼睛大睁,喉咙里发出挣扎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仪器上的电波变成了一条直线。
发出刺耳的单音。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走廊。
09
许衡死了。
许家彻底散了。
许律在警局里听到这个消息,据说是当场崩溃,现在被送进了和许安安同一家精神病院。
而顾西洲,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获取商业机密的指控被正式起诉,等待他的将是长达数年的牢狱之灾。
顾氏集团被澜湾资本全面收购,彻底改朝换代。
一个月后,京市的雪终于停了。
我站在澜湾资本顶楼的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街景。
雷蒙走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知意,顾西洲的判决下来了,七年。"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有。"雷蒙叹了口气,"他说,他在里面会好好改造,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去看他?"我笑了起来,"我没那个闲工夫。"
这三年里,我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那个穿书女挥霍我的人生,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但现在,我站在了比他们所有人都要高的地方。
我不需要他们的偏爱,也不需要他们的悔恨和救赎。
我用我自己的手,拿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催缴水电费的短信。
看着那条短信,我突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的那天晚上,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穿着一双一次性拖鞋,在暴雨里走投无路。
而现在,我名下的资产多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人这一辈子,唯一能困住自己的,只有对别人的期待。
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没有人能真正困住你。
我理了理外套,转过身看着雷蒙。
"雷蒙,今晚的庆功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这个董事长过去呢。"雷蒙笑着说道。
"走吧。"
我大步走出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穿书女离开时,留在脑海里的那些话。
她说她把牌打烂了,留了个大大的烂摊子让我自己受着。
当时我觉得那是绝境。
可现在我反倒有些想谢谢她。
如果不是她这三年各种各样的作妖,帮我撕下那几个男人虚伪的面具,我可能还要在那些靠委曲求全换来的感情里,继续内耗一辈子。
她以为留给我的是一盘无法翻身的死局。
却不知道,有些烂牌,最好的打法就是直接掀翻桌子。
10
庆功宴办得非常盛大。
京市大半个商界的名流都来了,澜湾资本如今是投资界的新贵,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我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那些虚伪的奉承和赞美,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沈总,恭喜恭喜啊,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番成就,真是后生可畏。"一位老总向我敬酒。
"多谢刘总,以后还要请刘总多多关照。"我微笑着回敬。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蓬头垢面的男人推开安保人员,跌跌撞喘地冲了进来。
是许安安。
他不知道是怎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具干尸,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知意……知意你在哪里……"
看见我,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刺眼的光亮,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知意!三哥错了!三哥给你打针,三哥是畜生……你原谅三哥好不好……"
他还没靠近我,就被澜湾资本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挣扎着,哭喊着,引得全场所有的宾客都侧目围观,指指点点。
"这不是许家那个小儿子吗?怎么疯成这样了?"
"听说是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照,后来就疯了。"
"真是可怜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我低图看着地上的许安安,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把它送回精神病院吧。"我淡淡地对保镖说道,"以后别让这种人打扰到宾客。"
"是,沈总。"
保镖像拖死物一样把许安安拖了出去。
他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我收回视线,重新端起香槟,对周围的宾客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一点小插曲,大家继续。"
宴会厅里重新响起了音乐声,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我走到露台上,看着外面深蓝色的夜空。
夜风吹过脸颊,带来一阵凉意,也带走了我身上最后一丝世俗的温度。
我拉开车门,坐进属于我自己的车里。
车子驶入宽阔明亮的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飞速向后退去。
没有系统,没有攻略目标,也没有那些虚伪的感情。
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人这一辈子,唯一能困住自己的,只有对别人的期待。
只要你自己不倒下,就没有人能真正困住你。
不需要哥哥们迟来的偏爱,也不需要男人的悔恨和救赎。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迎着风,我开向属于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