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客栈略显陈旧的木桌上。
李莲花早已醒了,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逗弄着桌上的一只茶杯,听着系统沉寂前的最后一点余音消散在脑海里。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萧秋水皱着眉,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个修长的背影,那人正逆着光,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暖意。
“醒了?”李莲花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张与李相夷有着九分相似的脸庞上,挂着李莲花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小公子这一觉睡得可是惊心动魄,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自家门口了。”
萧秋水猛地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象平稳,昨夜那股钻心的剧痛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奇怪地看向李莲花:“是你救了我?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里?”
“在下李莲花,一个……嗯,四处游历的闲散大夫。”李莲花面不改色地开始忽悠,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路过贵宝地,见小公子晕倒在台阶上,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至于小公子为何晕倒,大概是练功太过勤勉,气血逆行所致?”
萧秋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然知道不是练功的原因,那是那个该死的魔典系统的惩罚!
他盯着李莲花那张脸,心里直犯嘀咕: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难道又是那个狗系统搞出来的幺蛾子?
李莲花见他眼神闪烁,便知他在盘算什么,也不点破,只是站起身扶了扶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小公子既然醒了,那便将诊费结了吧,诚惠五两银子。”
坐在床上出神的秋水猛地回过神来,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阵,嗯嗯……一个铜板都没有……
萧秋水脸上浮现尴尬的模样,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李莲花,“多谢李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浣花剑派萧秋水。”
“不过…我身上暂时没有银子,不如先生跟我回浣花,让我好好报答先生的救命之恩!”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萧秋水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睛也亮晶晶的。
李莲花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了目的,这小孩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些。
虽心理活动十分丰富,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啊……这……”李莲花微微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为难。
“萧少侠言重了。在下不过举手之劳,诊费给不给倒也无妨。只是浣花剑派乃江湖名门,规矩森严,我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游医贸然登门,只怕会给少侠招来不必要的非议,这……实在不妥。”
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子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没挪动,甚至连行李都没收拾的意思。
萧秋水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惊天的猜想,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客套的推辞。
他盯着李莲花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心惊——这眉眼、这鼻梁,甚至连笑起来时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都跟自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不会是爹爹当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或者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一想到爹娘若是见到这张脸会是何等惊讶,萧秋水心里的那股热血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蹭”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几步冲到李莲花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生怕这人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
“有什么不妥的!”萧秋水瞪大了眼睛,一脸正气凛然,“只要我萧秋水认你是恩人,浣花剑派就没有人敢说你半个不字!况且……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和热切,压低声音道:“况且你长得与我如此相似,说不定我们本就有着莫大的缘分!我爹娘若是见了你,定会欢喜得很。”
“你就当是……是为了我,或者游玩也罢。总之,这浣花剑派,你今天是非去不可!”
说完,他也不给李莲花再找借口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就往外走,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
“先生放心,只要进了浣花剑派,别说五两银子,五十两、五百两我都给得起!我大哥虽然严厉,但我爹娘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他们定不会说什么……”
被拉着踉跄出门的李莲花,看着眼前少年毫无防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傻小子,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认“兄弟”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至于为什么不要呢?李神医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内心觉得不能认兄弟。
“既如此,那便叨扰了。”李莲花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离开。
晨光正好,浣花溪畔微风拂柳,景色宜人。只是此刻的萧秋水脚步匆匆,恨不得脚踩风火轮,直接飞回浣花剑派。
一路上,萧秋水几次欲言又止,时不时偷偷用余光去瞟身旁那人。
李莲花被拉得踉踉跄跄,却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跟着,偶尔被萧秋水那探究的目光盯得紧了,便回以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
“那个……李先生,”萧秋水终于憋不住了,试探着开口,“你以前……真的没来过锦中?或者,没听说过我爹萧西楼的名号?”
李莲花嚼着草叶,含糊不清地答道:“在下游历四方,居无定所,确实未曾踏足锦中。至于萧大侠的威名,自然是如雷贯耳的。”
萧秋水皱了皱鼻子,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没来过?那怎么长得与自己这般相似?
正胡思乱想间,浣花剑派巍峨的朱红大门已近在眼前。
守门的弟子远远瞧见自家三少爷领着一个衣衫朴素、形迹可疑的闲人回来,连忙上前阻拦:“三少爷!您这是……”
“让开让开,”萧秋水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霸道,“这位李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带他去见爹娘!”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秋水拉着李莲花长驱直入。
穿过演武场时,正好撞见萧易人正在指点弟子练剑。
见到弟弟回来,萧易人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他这几日跑哪儿去了,目光却猛地定格在萧秋水身后的李莲花身上。
那一瞬间,萧易人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仅仅是萧易人,周围所有的浣花弟子,甚至连闻声赶来的萧西楼夫妇,在看到李莲花那张脸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