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知年,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
经纪人铤而走险给我接了部耽美剧。
她再三保证:「尺度不大,放心演。」
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我可是个钢铁直男。
可我忽略了另一位男主。
1
我第一次见贺随是剧本围读。
贺随,是痞帅型,脸蛋和身材都是顶尖,是个新人演员。
我才知道他比我小。
得知他十九岁,我有些诧异:「这么小?」
贺随嘴角挂着笑:「不小哦。」
正式围读之前,我看了原著,虽然有感情戏,但是尺度确实不大。
可围读开始之后,我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这和篇有什么区别?!
我悄悄拿出手机联系经纪人。
「违约金是多少?」
对方秒回:「让你八年演艺生涯白干。」
我收起手机面带微笑地继续围读。
中场休息,我拉着贺随悄摸问:「你看原著了吗?」
贺随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看了,你呢?」
我点点头吐槽,「我也看了,书现在还在我包里呢,这剧本改动也太大了。」
我话音刚落,贺随突然哼笑一声,我疑惑地看过去。
他朝我勾勾手,我凑近,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你看的是删减版。」
我震惊地后退半步,贺随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刺激还接,「你也太能牺牲了。」
贺随摆出一副生活所迫的模样。
要是让眼前的人知道自己性取向是男,估计会吓死吧?
他现在很期待开机。
正式开机,第一场戏就如此劲爆。
就算我已经提前知道情节,也心惊胆战。
「为什么吻戏要放在第一场戏拍?!」我在心里咆哮。
这多尴尬啊!
我出道至今好不容易接了个有吻戏的本子。
对象却是个男人。
一切准备就绪,这场戏是我强吻贺随,他要推开我。
贺随一秒进入状态,目光冷漠地看着我。
「抱歉,强扭的瓜不甜。」
我心一横,拼了!到时候嘴皮一撕,依旧是初吻。
我闭着眼扑上去,没找到嘴,亲他下巴上了。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轻笑。
我恨不得钻到地底下:「不好意思导演,再来一次吧。」
第二次,我酝酿情绪,等贺随说完词,就直奔他的唇。
唇瓣贴上的瞬间,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我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时导演喊:「咔,贺随表情不要太享受了,表现得抗拒和愤怒一点。」
唇瓣分开,我下意识抿了抿,竟有一丝甘甜。
「好的。」贺随冲导演点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情难自禁。
NG多次终于通过后,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贺随朝我微微倾身,挑眉:「别紧张。」
出道八年,现在还要被一个新人安慰我别紧张?
简直倒反天罡!
我冷哼一声,「我才不紧张。」
贺随又笑:「你不紧张,那为什么接吻的时候唇在抖啊?」
被人拆穿接吻时紧张到嘴唇都在发抖,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我打死都不会承认。
「我没谈过恋爱,这又是我的荧幕初吻,吻技生疏而已。」
贺随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语气愉悦。
「刚刚那是你的初吻?」
我确实没撒谎,肯定地点头:「是。」
「现在单身?」
我也点点头,「是啊,难道你不是?」
我趁机套话,万一他有对象,那可得先藏好了。
既然接了这个戏,就得对观众负责,起码得等热度过去。
贺随的手搭上的我肩:「好巧,我也是单身。」
我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没对象到时候好卖。
我庆幸的同时,没注意到贺随不清白的眼神。
拍摄继续,我和贺随迅速进入状态。
一天的拍摄结束,也还算顺利,导演突然拉住我和贺随。
为了让我们熟悉得更快,默契度更高,把我们安排在了一间房。
「没这个必要吧?熟悉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十分抵触,因为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裸睡。
虽然都是男人,但我还是觉得不自在。
贺随倒是一秒都没犹豫就接受了。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用眼神传递了一组只有我自己明白的情报。
贺随和我对视上一秒,就移开视线,任我挤眉弄眼。
最后我抱着他们是想节省房费的怀疑答应了。
2
停车场,我跟着经纪人上车,身后突然蹿上一个人。
是贺随,他的出现让后座拥挤起来。
「我车没油了,载我一程吧。」
反正目的地相同,我往里面挪了挪,可贺随的占地面积我想象地多,我俩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路上,我闭目养神,贺随收到一条消息。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经纪人:「你跑哪里去了?」
就一秒没看,人就跑没影儿了。
下一秒收到贺随的回复,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地。
我睁眼时车已经到达酒店楼下。
看着比我先一步进房间的男人,我实在不懂。
合作一部剧有必要做到主演同住一个房间的地步吗?
又不是恋综。
事已至此,赔不起违约金的我也只能服从。
先进房间的贺随突然来一句:「真是抠到家了。」
我不明所以,跟上去,入眼的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
我两眼一黑,火气蹭一下上来了。
「就一张床怎么睡?简直抠到天上去了,连个双床房都舍不得定!」
我甩下行李就要去找导演理论,被贺随拦下。
他眼神委屈,微微蹙眉:「算了,将就一下吧,免得传出去被人说耍大牌,何况咱俩现在根本没牌。」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没牌我就硬耍,小牌我就大耍!」
说完我潇洒转身就走,又被贺随拉住。
他出声提醒:「门在那边,这边是浴室。」
「撒开!我洗澡不行啊?」
贺随跟上来:「那一起。」
我警铃大作,双手做防御姿势挡在身前,「你不会是gay吧?」
「gay?」贺随眨巴着眼重复了一遍,好学地凑近问道,「什么是gay啊?知年哥你学识渊博,教教我呗。」
我松了一口气,他连什么是gay都不知道,应该也是直的吧。
「gay就是gay。」我敷衍了一句,拿上衣物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贺随空着手进去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我躺在床上紧张到咽口水,这种感觉太不美妙了。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贺随腰间系了一条浴巾,就这么出来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那有料的身材,再点头看看自己的。
来不及多想,贺随掀开被子就要上来,我连忙喊住他。
贺随才缓缓解释:「哦~我有裸睡的习惯。」
为了照顾他,我这个习惯裸睡的人穿上了睡衣,结果他也是个喜欢裸睡的?
「怎么?你也喜欢裸睡?」
贺随的话里藏着欣喜,眼神都亮了几分。
既然他都这么坦荡,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方承认。
「对,不过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睡一张床,要不你打地铺?」
和贺随睡在一张床上,两人都裸睡,要是被人碰见,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贺随听到打地铺似乎像听到什么笑话。
机会难得,他是脑子生锈了才会去打地铺。
我的提议被他无视,下一秒人已经已经直挺地躺在我身边。
我清楚地看到贺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然后裹在他腰间的浴巾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虽然同为男人,可贺随对我也太不见外了!
我起身迅速关灯,往床沿挪了挪,翻个身就能掉下去的程度。
疲惫了一天,我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开。
酝酿的睡意没了大半,我有点火大,转头质问枕边人。
「你干什么……」
视线落到贺随身上,我的音量渐弱。
被子堪堪盖住他腹部,上半身春光乍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酒店墙灯的暖光照在他身上,健身痕迹十分明显。
贺随的手有意无意在他腹肌上游走,他转过头看我。
「知年哥,我有点热。」
我了然,「早说啊。」
暗夜中,贺随的眼神亮了起来,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摸到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
「我还以为你想秀腹肌,原来是热得睡不着,现在打开了赶紧睡吧。」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贺随撑着上半身僵在那里。
贺随:「……」
简直是对牛弹琴,抛媚眼给瞎子看。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这戏少说也要拍几个月。
还是耽美剧,他的福利多着呢。
这一夜相安无事。
……
我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抱着的玩偶手感不太对,有点太真了。
想起来已经进组,而且还是和合作的演员睡一张床。
我心下一凉,完蛋了。
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贺随怀里,手还放在人胸肌上。
本想先逃离案发现场,贺随突然睁眼:「醒了?我手都麻了。」
我讪笑地抬起放在人身上的咸猪手,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
「弟弟身材练得不错,但哥哥不是故意的,我平时睡觉很老实。」
贺随抬着自己被压麻的胳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哦~很老实吗?」
我保持着尴尬的微笑,赶紧去洗漱逃离现场。
我出来时贺随已经穿上衣服了。
戏份依旧刺激,台词更是羞耻地说不出口。
角色设定是我追的贺随,肉麻的话基本都是我的词儿。
我硬着头皮完成了今天的拍摄。
下班回到酒店,我洗完澡躺得笔直,贺随腰间依旧只裹了条浴巾。
他掀开被子,顿住,指着将床一分为二的长枕。
「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是怕今天早上尴尬的场景重现。」
不知道是认床的原因还是别的,我以前睡着了真的很老实,今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贺随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也只能笑着躺下。
以为有了枕头的阻挡,我至少不会滚到人家怀里,就安心地睡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还是在贺随怀里睁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双手合十:「抱歉,高估我自己了,我保证明天不会了!」
贺随点头:「好,我信你。」
可是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第三天。
我:「不好意思,我保证明天真的不会了!」
贺随:「我信你。」
第四天。
我:「不好意思,明天真的真的不会再发生了!」
贺随还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信你。」
一段时间后。
我睁开眼,坦然地说了句:「早。」
对于每天早上醒来就在贺随怀里这件事我渐渐接受。
他有的我也有,没什么好自卑的,唯一尴尬的点是他裸睡。
3
开机已经半月有余,拍摄场地也换了,但我和贺随还是一间房。
导演跟我和贺随说:「这场吻戏是你们在剧里的第一场吻戏,不过借位就行,是远景。」
我和贺随站到指定位置,我念完台词假装要摔倒,贺随扶我的时候意外亲上,只需要借位就好了。
可实拍的时候,贺随的唇却结结实实地吻了上来。
这条一次过,我起身感觉大脑嗡嗡的,「不是说借位吗?」
贺随一拍额头,道歉:「不好意思温老师,拍的时候忘了是借位。」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之前的吻戏我都提前做心理准备。
这次意外情况,让我有一种小鹿乱撞的错觉。
结束拍摄准备回酒店时,贺随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很不好。
我:「怎么了?」
贺随脸上又重新出现笑容。
「没事,不过今晚你得一个人睡了,我要去处理点私事。」
我一听开心坏了,终于可以一个人睡,说了声拜拜就让司机开车。
留下贺随一脸幽怨地站在原地。
晚上我早早洗漱完躺下,居然意外失眠,可能是这半个月习惯了旁边躺坨肉。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我终于闭上眼。
第二天闹钟把我吵醒,我迷糊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维持着睡着前的姿势,老老实实躺在自己这边。
我盯着另外半边没有褶皱的床单,陷入沉思。
刚到片场的贺随还浑然不觉,我心里已经升起一颗怀疑的种子。
我怀疑贺随觊觎我的美色。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今晚就可以验证了。
在片场我伪装得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贺随没察觉我的异常。
晚上回到酒店,我和贺随都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只留了墙灯。
我闭着眼,呼吸均匀,但没有真的睡着。
换作平时,这个点我早就和周公约会去了。
我在做一个实验来验证我心中的猜测。
昏暗中,贺随均匀的呼吸声十分清晰,听着像是睡着了。
正当我以为是自己自恋过头时,旁边传来了动静。
我能感觉到一双手从我的脖颈下穿过,紧接着,被搂进一个熟悉温暖的怀里。
「贺随。」
我的脸贴在那人胸口,我出声时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都绷紧了。
我声音冷得像个杀手:「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被抓包的贺随在我头顶嬉皮笑脸道:「温老师,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你信吗?」
「你信我是迪迦我就信你。」我无语。
贺随反而将我搂得更紧了。
「太好了,我一直都相信有迪迦,原来是你。」
这人脑子真缺根弦吧?!
我:「我警告你不许再占我便宜,我可不是gay。」
说完我就开始用手推搡,丝毫不起作用,他的手禁锢着我的腰,力气大得像头熊。
无奈我只好手脚并用,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贺随压着嗓子:「别动!」
我能明显听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反应过来,我恨不得原地飞升。
十九岁就是精力充沛,不像我,已经二十五了。
我任由他抱着我,一动不敢动。
直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均匀。
「好了没?」
我不耐烦地催促,贺随没反应。
我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才发现这家伙早就睡着了!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贺随,你给我等着!」
随后也控制不住困意,最终合上眼。
再次睁眼,我终于没有在贺随怀里醒来。
这家伙心虚,已经起了。
他从洗漱间出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早啊,知年哥。」
我抄起他的枕头砸向他,「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
「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贺随敏捷地接住,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坐在床上盘着腿,双手抱在胸前,倒要看看他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来。
贺随看着我,在床边蹲下,我刚好能俯视他。
片刻,他张嘴。
「我这么做,都是因为……」
紧张的不止他一个人,我也莫名地屏住呼吸。
「我怕黑,不敢一个人睡,必须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本来紧张地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听到这个回答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我挑眉,「就这?」
贺随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点点头。
尴尬的人一下从被抓包的他,换成了我。
人家可能只是有心理阴影,单纯怕黑,需要一个依托。
我却自恋地以为人家对我有意思。
幸好没直接问他是不是喜欢我,否则脸就丢大了。
都怪贺随说话吊儿郎当,没一句实话。
对我没意思还说那些暧昧的话干什么。
我狠狠瞪着他说:「以后你这张嘴就留着吃饭好了。」
4
去了片场,除了工作必要,我没再主动跟贺随搭话。
贺随感受到疏离,懊恼自己不够谨慎。
怕继续刺激,会把人越推越远,便开始克制自己。
我下戏后没有等他,又尴尬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只好先逃避。
酒店晚上,门开了,是贺随。
他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和贺随好像开启了冷战。
共处一室,尴尬地脚趾抠地。
贺随径直走向浴室,出来时竟罕见地穿了衣服。
我感受到床抖动了一下,是贺随躺了下来。
寂静的黑夜,呼吸声尤为明显。
我心中莫名有股烦躁感,胸口闷闷的。
强迫自己闭上眼,睡着了时间就能过得快些。
可一闭上眼,脑中贺随的脸就像鬼一样贴上来。
他的眉眼,嘴唇,性感的声音,戏谑的表情。
还有走戏时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魅力。
像一个一个的泡泡,在我脑袋里飘着。
疯了!真是疯了!
贺随也没好到哪去,喜欢的人就躺在身侧,这么好的机会,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冷战的第三天,我觉得贺随给我下蛊了。
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口干舌燥。
下场戏还是吻戏,冷战后的第一场亲密戏。
天气炎热,我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忽然觉得一阵凉风吹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我的视线。
视线延伸,看到手的主人。
真特么帅。
贺随举着小风扇给我吹,自己拿着剧本扇风。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汗珠从脖颈流到锁骨,一路往下……
贺随看着面前呆住的人,微微探头。
「怎么了?」
我回过神,避开他的目光,咽了咽喉咙。
「没事,走神了。」
贺随看了眼通红的耳垂,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哦~很热吗?脸怎么也红了?」
被他一说,我脸上的灼烧感更甚。
我知道贺随是在调侃我。
脸上有妆,他不可能看出我脸红。
正想找借口,导演就嚎了一嗓子。
「两位准备好了吗?」
这场吻戏不同于之前的强吻或意外。
而是带着感情的蜻蜓点水,由浅到深。
开机以来,从来没有哪一次让我这么紧张。
正式开拍,我对上贺随那双深情眼,心跳漏了半拍。
这小子演技挺好。
我们坐在长椅上,贺随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缓缓凑近。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然后是酥麻。
心跳声犹如鼓声,这一瞬间我竟然分不清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谁。
是角色?
还是贺随?
慌乱的心又是因为谁?
贺随摁住我的后脑勺,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应他。
感受到我的回应,贺随愣了一下,又继续,直到导演喊咔。
「我去趟洗手间!」
我逃似的离开。
贺随只看到一个跑得乱七八糟的背影。
他舔了舔唇,回味着刚才的吻。
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除了上妆的脸,耳朵和脖颈都爆红。
我对自己感到鄙夷。
「你没接过吻吗?激动成这样。」
怕耽误拍摄,我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就回去了。
贺随远远看到我,视线一直跟随我移动。
我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贺随倒是不像前几天,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下戏卸妆后,我本来想悄悄走。
没想到和贺随迎面碰上。
他拦住我,我没好气道:「有事?」
贺随只是盯着我看,指了指他眼下。
「温老师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我拿起手机照了照,还真被他说中了。
从冷战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失眠。
真是见鬼了,我睡眠质量这么好的人,居然还会失眠。
「指定是这酒店风水不对。」
「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等杀青我就去请人做法事。」
我说得一脸认真。
贺随:「……」
脏东西应该不是在说他吧?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不顺杆爬,就是蠢了。
贺随一米九的个子突然小鸟依人地挽上我的胳膊。
「太吓人了,一起回去吧。」
我才想起来人家才十九。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跟他说这些确实会吓到他。
「行吧。」冷战好像自动解除了。
酒店房间,贺随洗完澡出来,又是只裹了一条浴巾。
我斜了他一眼,「你怎么又不穿?」
贺随咧嘴笑,「试了一下发现还是不习惯穿着。」
随便他吧,我等他躺上来后就关了灯。
躺下十几分钟,一点睡意都没有。
旁边的人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复盘,失眠好像是从贺随不回酒店那天开始的。
难道?
我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
身体开始一点点朝贺随挪过去。
他的一只胳膊伸着,我轻轻将头靠了上去。
一条腿缓缓压在他身上。
没一会儿就感觉眼皮打架。
果然如此。
还来不及想明天解释的借口,我就已经失去意识。
闭着眼的贺随却突然睁眼,黑暗中他的眸子格外亮。
贺随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5
第二天,我们是被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吵醒的。
很响的一声。
我闭着眼,往贺随怀里拱了拱。
贺随抱着我,下意识拍了拍背安抚。
几秒过后,我才猛地反应过来。
贺随也睁开眼,看向床尾的位置。
我缓缓地抬起头,屏住呼吸。
地上散落了一堆东西,我和贺随的经纪人双双站在床尾。
又看了眼自己还在一丝不挂的贺随怀里。
我扯着嗓子喊:「啊!!!」
两个经纪人也开始喊:「啊!」
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
我对上经纪人不可置信的眼神。
扯着被子捂着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听我解释……」
贺随有些好笑,「你捂什么?」
该捂的人好像是他吧。
贺随开始赶人。
「我要穿衣服了。」
两个经纪人一起右转出门。
十分钟后,两个经纪人坐在沙发上。
我和贺随站在一起,这场面像极了审犯人。
我试图开口:「迪迪,我可以解释……」
迪迪是我经纪人的名字。
迪迪抬手打断:「我是给你接剧,不是给你找对象。」
贺随的经纪人非常认同,重重地点头。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贺随突然握住我的手,将失重的我牢牢托住。
「对外就说我们关系好。」
贺随的话就是变相承认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对此居然不想反驳。
两个经纪人也不是封建的人,再三警告我们。
不要太光明正大!
她们走后,我视线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们走了。」
贺随点点头,丝毫没听懂我的暗示。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听不懂。
我试图把手扯出来,但他紧握着不放。
「你是故意的,想跟我炒真人CP是不是?」
贺随不说话,也没松手。
他根本不想炒CP,只想假戏真做。
他看着我说:「有没有可能我是真喜欢你呢?」
我脑子嗡嗡作响,他刚刚说什么。
贺随喜欢我?
比惊讶先来的情绪居然是惊喜。
「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
贺随笑,「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我仔细回想,他确实没承认他是,只是装不知道gay是什么意思。
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贺随打量着我的脸色,见我没有生气,乘胜追击。
「怎么样哥哥,给我个追你的机会呗?」
「看你表现。」我留下一句,就去洗漱了。
不管怎样,工作还得继续。
到了片场,也是巧到没边了,拍摄场景在一个篮球场。
我眼神期待地看着贺随,「所以你同意我追你了?」
贺随拧开水喝了一口,淡淡说:「看你表现。」
「咔!非常好。」导演满意的声音响起。
从角色里出来,我锁眉瞥了一眼旁边嬉皮笑脸的贺随。
这对话怎么这么熟悉。
贺随经纪人递了瓶水给他,他拧开转手递到我面前。
「渴了吧。」
我接过,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你热不热?」接着,贺随又把经纪人给他的小风扇转向我。
天气炎热,我也没拒绝,心安理得享受。
我可不是这么好追的。
贺随经纪人默默翻白眼。
转眼半个月,贺随对我的殷勤程度只增不减。
他抱着个盒子,「送你个礼物。」
我:「今天什么节日?」
贺随眼睛往上看,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说:「庆祝我们同床共枕的第56天。」
我打开一看,迈巴赫的车钥匙,房产证,还有一张不知道有多少钱的银行卡。
「车子房子票子,你追人都是这么追的吗?」我傻眼。
贺随摇摇头,「你是我追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
「而且你还少说了一个。」
「什么?」
贺随牵起我的手,往他衣服里探。
这腹肌……
他凑近, 唇瓣堪堪擦过耳垂,嗓音带着慵懒磁性。
「还有我。」
直至今日,我终于理解了那些因戏生情的人。
贺随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比他大六岁的我都有些招架不住。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给他提前转正了。
片场,下场戏是我发现贺随身边出现新的人,找他质问。
记词儿的时候,贺随假借帮忙之名,悄悄勾起我的小拇指。
我清咳一声,他立马松手,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幽怨和委屈。
开始拍摄后,拍了几遍导演都不满意。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和贺随顿时心虚起来,生怕被看出端倪,「哪里怪?」
导演挠着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没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感觉,反而看到了粉红色泡泡,这太奇怪了。」
我从身后拧了一把贺随腰间的肉,都说了让他收敛一点。
我向导演提议,「再来一次吧,导演,我们调整好了。」
警告过后一遍过,导演笑嘻嘻地说:「对味儿了。」
结束工作后我们给经纪人打了报告,开了辆车出去约会。
我坐在副驾驶,再次警告他。
「别太明显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贺随翘着个嘴,一脸不开心,「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我十九就跟了你,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我又没说我不负责。」
贺随立马接道:「那亲一下,我们都没接过吻。」
我看着还有十秒变绿的红绿灯。
「放屁,那我之前亲的是狗吗?」
他看了还剩五秒,笑得贱嗖嗖的。
「你不亲我不走。」
我真信他说到做到,一秒不敢耽搁。
扯着他的领子凑了上去,离开前重重咬了一口。
贺随只是微微皱眉,笑着将唇边的血舔干净。
车子启动,我松了口气,接着又听到他愉悦地说。
「后面还有很多红绿灯。」
我骂他,「臭不要脸。」
但其实心里也爽得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