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小筑。
这名字听着雅致,实则是个连狗都不愿意多待的破院子。院墙塌了一半,枯黄的杂草疯长,直逼半人高。夜风一吹,破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多谢。”
刚一落地,谢星云便站稳了身子,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头也没回,只留给青松一个清冷的背影:“你可以走了。”
声音微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疲惫。
他现在状态差到了极点,纪云白那厮折腾得太狠,极品火灵根的纯阳之气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必须争分夺秒,将这股暴涨的灵力彻底转化。只要用冰魄苗在体内经脉冲刷一遍,再引流至灵台境,他的修为少说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青松站在院外,看着谢星云略显踉跄的步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没多问,沉默地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两道不速之客的身影,大喇喇地堵住了院门。
“哟,我还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外门出了名的大善人,青松师弟吗?”
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青松脚步一顿。
他如今是炼气期六层,在外门弟子中资质算不上顶尖。
但胜在长得周正,做事踏实,偶尔会被几个内门师兄关照,这就不可避免地招惹了一些眼红的刺头。
为首的青年生得方脸阔口,满脸横肉,名叫李凌。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横行霸道惯了,算得上一霸。
他身旁跟着个瘦猴似的青年,叫张默留,是李凌的头号狗腿子。
此刻,张默留正抄着手,一脸幸灾乐祸地上下打量着青松。
“这么晚了,从咱们七师兄的院里出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好事呢?”张默留阴阳怪气地接腔。
青松面色不改,眼神冷冷地扫过两人,没搭理,侧身便想绕过去。
砰!
李凌一步横跨,厚实的肩膀直接撞在门框上,死死挡住了青松的去路。
他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朝院内破败的屋子瞥了一眼,扯着嗓子吼道:“谢星云呢?别装死,让他滚出来!之前老子手底下的兄弟,月月给他上供,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金贵内门弟子了?现在兄弟们不想供着这尊泥菩萨了,让他连本带利,把那两千灵石给老子吐出来!”
屋内的木板床上,谢星云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盘膝坐下,正强行引导着体内最后一股双修残留的纯阳灵力归入内府。听到外面的叫嚣,他嘴角狠狠一抽。
原主这个蠢货,不仅是个废柴,居然还干过勒索外门弟子的勾当?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两千下品灵石,都够散修不吃不喝修炼一年的花销了。
原身真行,开局就让他喜提一屁股烂债。
他动作没停,闭上双眼,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灵光。
院外。
青松依旧像一根木头般杵在那儿,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七师兄在休息,暂且不见客,你们改日再来。”
“休息?”张默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怪笑出声,“青松,你少在这儿装清高。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七师兄,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说不得他就是故意勾引你来这破院子,好和你相亲相爱,颠鸾倒凤呢!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李凌和张默留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极度猥琐的笑容。
青松猛地一怔。
七师兄,他……真的是断袖?
青松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在问心崖的画面。
谢星云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身上布满红痕,整个人仿佛被蹂躏过的破碎陶偶。
如果七师兄喜欢男人,那在问心崖上,他是和谁发生了那种事?
被折腾成那副凄惨的模样,难道是被迫的?
可他好歹是折仙宗内门七师兄,谁有那个胆子,敢在宗门重地强迫他?
难道是内门的高阶弟子?或者是某位位高权重的长老?
青松的思绪越飘越远,眉头也渐渐凝重了一些。
“喂!发什么呆呢!”李凌不耐烦地打断了青松的思绪。
他转头对张默留嗤笑道:“这外门走狗,估计也是嫌弃谢星云那个败类会连累到自己,毕竟七师兄可是废柴,又不能帮他找回场子。”
说完,李凌伸出粗壮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青松的肩膀,恶狠狠地警告:“姓青的,若你不想被牵连,现在就给老子滚远点。不然,今晚连你一块儿收拾!”
可青松不知为何,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他冷着一张脸,不仅没躲,反而挺直了脊背,将那扇破木门挡得严严实实。
“不让。”只有两个字,掷地有声。
李凌彻底怒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猛地暴起,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力光芒。带着一股腥风,直取青松的咽喉。
炼气八层的威压瞬间爆发,周围的杂草被劲风压得齐齐弯折。
青松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抬起双臂交叉于胸前,死死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碰撞声响起。
青松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撞上。他蹬蹬连退两步,双脚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感到胸口气血翻涌,喉咙里还有一丝丝腥甜。
炼气六层对上炼气八层,中间隔着两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骨头还挺硬!”李凌狞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兴奋,“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护那废物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欺身而上,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拳风呼啸,招招狠辣,直逼青松的要害。
青松死咬着牙,凭借着常年在山林中与野兽搏杀练就的反应速度,勉强躲闪周旋。
但修为的绝对差距,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不消三招。
李凌看准了青松脚下的一个踉跄,眼中凶光大盛,他一把死死扣住青松的左手手腕,土黄色的灵力瞬间锁死对方的经脉,接着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清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