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带着他全家三次搬进我家。
第一次是他爸生病,说只住一周,住了三年,走时顺走了我妈的首饰。
第二次是他弟要结婚,借我们的房子办婚礼,顺便把我赶去租房。
第三次他弟媳要坐月子,必须住进来,说城里空气好。
我不同意,他扇了我一巴掌,说我不懂事。
那天晚上我吃了半瓶安眠药。
再睁眼,他正对着我在婚礼现场低声说话。
"我爸妈想搬过来住,你觉得呢?"
我把胸花摘下来放在他手上。
"你爸妈住你们家。这场婚礼,我不办了。"
01
"时令仪,你别拿婚礼开玩笑。"
蒋叙的手还悬在半空。
"我爸妈都坐在下面,司仪也在等,你现在闹,丢的是两家的脸。"
我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在闹?"
"不是闹是什么?"
他往我身前挡了一步。
"我只是问一句,我爸妈年纪大了,来城里住一阵怎么了?我又没说让他们住一辈子。"
我没再看他,转身去拿包。
蒋叙伸手拽住我。
"令仪,你今天走出去,我们就真的完了。"
"那就完。"
他愣住了。
台下他妈站起来。
"令仪,你什么意思?婚礼钱都花了,亲戚都来了,你说不办就不办?你把我们蒋家当猴耍?"
我把包链从椅背上取下来。
"钱谁花的,谁去心疼。"
蒋叙脸色变了。
"令仪,别说气话。酒店定金是我家出的。"
"礼服我付的,婚庆我付的,酒席尾款刷的我信用卡。你家出的,是你妈朋友圈那九宫格照片。"
旁边伴娘弥月拉了我一下。
"令仪,你确定吗?"
"确定。"
蒋叙他弟蒋骁冲上来。
"嫂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没错,可结婚以后不就是夫妻共同住吗?我爸妈住两天,你至于掀桌?"
我看向他。
"你也想住?"
"我结婚还早,但一家人迟早要帮衬。你这么计较,嫁进来以后怎么过日子?"
"所以不嫁了。"
司仪握着话筒站在台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蒋叙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休息室拖。
"你跟我过来。"
"放开。"
"别在外面丢人。"
我挣不开。
他把门关上。
"时令仪,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不是。"
"那你凭什么这么作?"
他把胸花摔在化妆台上。
"我妈说得对,你家就你一个女儿,从小被惯坏了。房子写你名,车写你名,连结婚都得听你的。可你别忘了,结婚不是扶贫我,是你自己也要成家。"
我笑了一下。
"你终于说实话了。"
他盯着我。
"什么实话?"
"你不是想成家。你是想给你全家找一间不用交租的城里宿舍。"
蒋叙的脸抽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他妈的哭声。
"亲家母不在了,令仪就没人教了啊。我们好心好意来帮她撑门面,她倒嫌我们穷亲戚丢人。"
上一世我没守住。
这一世,我连门都不会给他们开。
蒋叙突然软了语气。
"令仪,我妈嘴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他靠近一步。
"婚礼继续,住不住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你先给我个面子。"
"我给过。"
"今天不一样。"
"对,今天不一样。"
我把戒指盒推到他面前。
"今天我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
"你走可以,今天花的钱,你一分不少赔给我家。还有,我爸血压高,要是被你气出事,你担得起吗?"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他妈尖声喊。
"阿叙,她要是不出去,就让司仪说她临时悔婚,咱们蒋家不背这个锅。"
蒋叙看着我。
"听见了吗?你现在出去认个错,还来得及。"
我打开门。
满厅宾客的目光扎过来。
我走到台上,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蒋叙在身后低声警告。
"时令仪,你想清楚再说。"
我看着台下那一家人的脸。
"各位,今天婚礼取消。"
他妈猛地站起。
"你疯了?"
我握紧话筒。
"因为新郎一家要求婚后立刻搬进我的婚前房,并默认没有搬走期限。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蒋叙冲上来夺话筒。
"够了。"
我避开他的手。
"如果蒋家觉得我污蔑,欢迎现在公开否认。你爸妈以后绝不入住我的房子,你弟结婚绝不借我的房,你弟媳坐月子绝不进我的家。"
蒋家人全沉默了。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蒋叙盯着我。
"时令仪,你非要把事做绝?"
我把话筒还给司仪。
他妈冲上来,抬手要打我。
弥月挡在我前面,巴掌落在她肩上。
我拨通报警电话。
"你好,有人婚礼现场殴打威胁,我需要报警。"
蒋叙的脸白了。
"令仪,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他。
"蒋叙,从现在开始,你别碰我。"
02
"你真报警了?你怎么敢报警?"
蒋叙他妈被酒店经理拦在大厅,还在指着我骂。
"我们是来结亲的,不是来坐牢的。"
警察到的时候,司仪早把音乐关了。
宾客没有散,反而围得更近。
蒋叙站在我身边。
"警察同志,这是家事,我未婚妻情绪不稳定。"
我看向警察。
"我情绪稳定。酒店有监控,刚才有人试图打我,打到了我朋友。"
弥月把肩膀露出来,皮肤已经红了一片。
"我可以作证。"
蒋叙皱眉。
"弥月,你别添乱。"
"我添乱?"
弥月笑了一声。
"蒋叙,你妈刚才要扇令仪,你装瞎,现在说我添乱?"
"我一个长辈,教训她两句怎么了?她当众毁婚,害我们家丢这么大的人,我还不能急了?"
警察记录完,问我要不要调解。
我说不调解。
蒋叙盯着我。
"时令仪,你考虑清楚。你今天让警察把我妈带走,以后就没有回头路。"
"我不回头。"
他妈哭声一顿。
蒋骁忽然举着手机凑过来。
"嫂子,你这话我录下来了。"
我看着镜头。
"录清楚一点,我不是你嫂子。"
他嗤笑。
"你以为取消婚礼就行?请帖发了,朋友圈晒了,亲戚都知道了。你以后再找对象,人家一查,你就是婚礼当天逃跑的女人。"
"那也比嫁给你哥强。"
蒋骁脸上挂不住。
"我哥哪里差?名校硕士,互联网公司年薪四十万,你呢?不就是靠你妈留下套房?"
我看着蒋叙。
"你不说点什么?"
他沉默几秒。
"蒋骁话糙理不糙。令仪,你太冲动了。"
"所以你觉得,是我错。"
"婚姻里不能只看对错。"
他看着我。
"我爸妈没退休金,来城里看病方便。蒋骁以后也要立业,我作为长子,不能只顾自己。你既然爱我,就该理解我的难处。"
"你的难处,是让我出房子。"
"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他眉头拧紧。
"我没要你的房子,只是住。"
蒋叙他妈一坐下就哭。
"我命苦啊,儿子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女人,还没进门就要把婆婆送进去。"
民警问。
"你是否承认有挥打动作?"
"我没打着她。"
"有没有挥手?"
"我那是急了。"
"有没有挥手?"
她不说话了。
蒋叙站在门外给我发消息。
【别闹了,我妈已经低血糖。】
【你现在撤案,我可以当今晚没发生。】
【令仪,做人留一线。】
我回。
【你家要住我家时,给我留过线吗?】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接了。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说。
"字面意思。"
"我们还没结婚,什么住你家?"
他声音里有了疑心。
"你是不是被谁挑拨了?弥月?还是你那个舅舅?"
我没回答。
他又放软。
"令仪,我知道你妈妈走后,你对家很敏感。我答应你,婚后我爸妈只住三个月。"
"写保证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
"白纸黑字写清楚,三个月后搬走,不得以生病、照顾、坐月子、办婚礼为由延期。"
蒋叙的呼吸重了。
"你把我家当贼防?"
"你不敢写,就是想赖。"
"时令仪。"
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今天非要这么羞辱我?"
我挂了电话。
弥月坐在我旁边。
"你真的不嫁了?"
"不嫁。"
"那你要有准备。蒋叙这种人,不会这么算了。"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开始震。
姑妈发来语音。
"令仪,你怎么能当众悔婚?女人名声最重要,你妈不在了,我们这些亲戚还要做人。"
表姐发来截图。
蒋骁已经把偷拍视频发到了亲戚群。
标题是,准嫂子婚礼现场发疯,逼我妈进派出所。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弥月骂了一句。
"这家人真会。"
蒋叙从走廊尽头走来。
"令仪,群里都炸了。"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现在道歉,我帮你解释。"
我没接。
他盯着我,慢慢说。
"不然明天,你公司也会知道。"
03
"你把视频发到我公司群了?"
第二天早上,主管把我叫进会议室。
我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同事问我是不是婚礼逃婚。
也有人发来一个短视频链接。
画面里只剪了我摘胸花,报警,以及蒋叙他妈哭着说我不孝。
我的声音被删得干干净净。
蒋叙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令仪,我说过,事情别做绝。】
主管咳了一声。
"令仪,你的私事公司不想干涉,但客户那边今天看到视频,问我们项目负责人是不是有情绪问题。"
我抬头。
"所以呢?"
"你先休年假。"
"项目下周上线。"
"项目我让陶曼接。"
陶曼坐在会议室角落,低头翻文件,没有看我。
她是蒋叙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推荐进来的合作方顾问。
上一世,我后来才知道,是她帮蒋叙找的所谓租客,把我的房子低价租给他弟办婚房。
那时候她笑着说。
"令仪,你太敏感了,蒋叙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
现在,她把一份交接表推到我面前。
"时经理,客户那边情绪很大。你先避避风头,对大家都好。"
我问她。
"视频谁给你的?"
她抬起头。
"网上都有,我也是刚看见。"
主管敲桌子。
"先别追究这些。你把权限交出来,今天就回去休息。"
我看着那张表。
项目做了六个月,我熬过三十多个凌晨,最后一周被踢出去。
理由是我在自己的婚礼上拒绝被吸血。
"我不签。"
主管脸色沉了。
"令仪,你别让我难做。"
陶曼轻轻开口。
"时经理,蒋叙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他很担心你,怕你把情绪带到工作里。"
我笑了。
"他还真体贴。"
"他是为你好。"
会议室门被推开。
蒋叙站在外面。
主管明显松了口气。
"蒋先生,你来得正好。"
蒋叙走到我身边。
"令仪,跟我回家。"
"回哪个家?"
"你的房子。"
他顿了顿。
"我们谈谈。"
我问。
"你是来接我,还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被停职?"
他皱眉。
"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陶曼站起来。
"阿叙,她现在听不进去。"
蒋叙看了她一眼。
"令仪,陶曼只是帮忙。你别迁怒。"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可以休年假,但项目权限不交。除非公司给正式书面通知,说明我因网上剪辑视频被撤换。"
主管脸色难看。
"你这是威胁公司?"
"我是在保护自己。"
蒋叙忽然握住我的手臂。
"够了,你闹到公司还不够?"
他的力气很大。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挣了一下。
"放手。"
"跟我走。"
"我让你放手。"
陶曼走过来。
"令仪,你别刺激他。阿叙一晚上没睡,都是因为你。"
我看着她。
"你这么心疼,那你嫁给他。"
陶曼脸色一白。
蒋叙猛地甩开我。
我的腰撞到桌角,疼得说不出话。
主管终于开口。
"蒋先生,这里是公司。"
蒋叙也意识到失态,立刻伸手来扶。
"令仪,我不是故意的。"
我避开他。
手机这时响了,是物业。
"时小姐,您家门口有人搬东西,说是您先生的父母。"
我攥住手机。
"我没有先生。"
对面愣了一下。
"可是他们拿着您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份入住同意书。"
我看向蒋叙。
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听我解释。"
"你伪造我的同意书?"
"不是伪造。"
他压低声音。
"婚礼取消不代表关系取消。我爸妈昨晚被你气得没地方住,我只是先让他们过去休息。"
物业那边传来蒋叙他妈的声音。
"叫她开门。房子以后也是我儿子的,装什么大小姐。"
我转身往外走。
蒋叙追上来。
"令仪,你别冲动。我爸胸口不舒服,你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叫救护车。"
"你有没有人性?"
电梯门打开。
陶曼也跟了出来,把手机递给我看。
"令仪,网上有人扒出你妈妈的事了。说你妈妈当年也是因为你不懂事才生病。"
蒋叙伸手挡住电梯。
"道歉,撤案,让我爸妈住进去。"
他说。
"我可以让蒋骁删视频,也可以跟你公司解释。"
我抬眼。
"如果我不呢?"
蒋叙看着我。
"那你会发现,离开我,你什么都保不住。"
04
"时小姐,他们把锁换了。"
物业经理站在我家门口,脸色尴尬。
门上原本的智能锁被拆下来,旁边纸箱里散着螺丝。
蒋叙他妈穿着拖鞋站在玄关,手里端着我妈生前的白瓷杯。
那只杯子我从不让别人碰。
她喝了一口水,皱眉看着我。
"你家这杯子真小气,连个把手都没有。"
我盯着她的手。
"放下。"
她反而笑了。
"哟,回来了?"
蒋叙他爸坐在沙发上,脚搭着茶几。
蒋骁正在用我的投影仪打游戏,见我进来。
"嫂子,别板着脸,都是一家人。"
我把包放下。
"出去。"
蒋叙跟在我身后。
"令仪,别闹了。锁是我换的,我怕你一时冲动把老人关门外。"
"这是我家。"
"我知道。可我们已经办了婚礼,只差领证。你不能因为一句气话,就让所有人没地方去。"
我看着客厅。
我妈的照片被挪到了书架最底层,前面挡着一箱老年钙片。
主卧门半开,里面传出蒋叙他妈的声音。
"阿叙,她那些旧衣服我都装袋了,明天让保洁扔掉。死人穿过的东西,留着不吉利。"
我冲进主卧。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妈留下的衣服被塞进黑色垃圾袋。
我刚伸手去拿,蒋叙他妈一把按住袋口。
"别抢。"
"这是我妈的遗物。"
"遗物也不能占着主卧。"
她理直气壮。
"我们老两口睡客房腰疼,阿叙说了,主卧给我们住。你年轻,睡哪儿不一样?"
我看向蒋叙。
"你说的?"
他没有否认。
"我爸妈身体不好。"
"所以我妈的东西该被扔?"
"我会让人收好。"
"收到垃圾袋里?"
"令仪,你别抓着一点小事不放。"
上一世,我也是从这些小事里一点点被赶出去的。
先是杯子,接着是柜子,然后是卧室,最后是整套房。
每一次蒋叙都说,小事,忍忍。
我拖起垃圾袋往外走。
蒋叙他妈过来抢。
"你干什么?这柜子我还没收拾完。"
拉扯间,袋子破了。
衣服掉在地上,被蒋骁的拖鞋踩住。
我弯腰去捡。
蒋骁低头看了一眼,脚没有挪。
"嫂子,旧衣服而已,你至于吗?"
我抬头。
"把脚拿开。"
他笑。
"我要是不呢?"
下一秒,我推开他。
蒋骁往后踉跄。
"哥,她打我。"
蒋叙冲过来抓住我。
"你疯了?"
"他踩我妈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
"蒋叙。"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妈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她说,让我守好这个家。"
蒋叙沉默两秒。
"令仪,我也会给你一个家。"
"你给的是家,还是寄生虫窝?"
他的脸瞬间阴下去。
蒋叙他妈盯着我。
"你骂谁寄生虫?"
蒋叙抬手。
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被门口的物业经理和弥月同时拦住。
弥月挡在我面前。
"蒋叙,你敢动她试试。"
蒋叙看着她。
"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们没领证。"
弥月举起手机。
"而且我录着呢。"
蒋叙他妈忽然往地上一坐。
"打人了,儿媳妇带人上门打老人了。"
蒋骁立刻开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我哥差点娶的女人。婚礼逃跑,报警抓婆婆,现在又带闺蜜赶老人。"
弹幕飞快滚起来。
我成了屏幕里的疯女人。
物业经理小声劝。
"时小姐,要不您先出去冷静一下?他们人多,别把事闹大。"
我看着那扇被换掉的锁,忽然明白了。
蒋叙不是要谈。
他要把我逼到无处可去,再让我自己低头。
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短信。
我的信用卡被刷了三万六。
备注,婚宴尾款。
蒋叙看见我的表情。
"婚礼是你取消的,尾款你付,很公平。"
我问。
"谁刷的?"
他说。
"你的副卡在我这里。"
弥月急得声音发抖。
"令仪,报警,马上报警。"
蒋叙看着我。
"你报吧。警察来了,也只会让我们协商。房门是你未婚夫开的,老人是暂住,卡是婚礼消费。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从地上捡起那枚被踩脏的衣服。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
"舅舅,把我妈留下的那份公证书发给我。"
05
"什么公证书?"
蒋叙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没理他,按下免提。
舅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压住的怒气。
"令仪,你终于肯用了?"
蒋叙伸手要抢手机。
弥月把他挡开。
"别碰。"
舅舅继续说。
"你妈生前做过赠与附条件公证。房子给你,但任何伴侣及其直系亲属,未经你本人书面同意,
不得以婚姻名义长期居住。若有人强占,受托律师可以立即起诉,并申请行为保全。"
客厅里安静了。
蒋叙他妈从地上爬起来。
"你吓唬谁呢?自己家房子还搞这一套,防贼呢?"
我说。
"防的就是贼。"
蒋叙盯着我。
"令仪,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我准备。"
我看着我妈照片的位置。
"是我妈比我聪明。"
门铃响了。
两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女人递上名片。
"时小姐,我是岳清律师。您母亲遗嘱信托的执行律师。刚才接到委托,我们已经同步联系派出所和法院值班窗口。"
蒋骁的直播还没关。
弹幕突然变了。
有人问,强占别人婚前房犯法吗?
有人刷,原来房主妈妈早防着凤凰男。
蒋骁慌忙要关直播。
弥月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关啊,家人们还想看后续。"
岳律师看向蒋叙。
"蒋先生,你与时小姐未办理结婚登记,不具备配偶身份。你持有她身份证复印件,更换门锁,安排亲属入住,涉嫌侵害住宅安宁。"
蒋叙咬牙。
"这是误会。"
"另外,时小姐信用卡副卡未经授权产生的大额消费,我们会协助她向银行发起争议,并提交警方。"
蒋叙他妈立刻尖叫。
"那是婚宴钱,本来就该她付。"
岳律师看向她。
"婚宴合同签字人是谁?"
蒋叙他妈卡住。
我轻声说。
"是她。"
岳律师点头。
"那就由签字人承担。"
蒋骁小声骂了一句。
"装什么,律师了不起啊。"
岳律师看他。
"你刚才直播内容涉及侵犯隐私和名誉权,请保存原始数据。删除也没用,平台后台可调取。"
蒋骁的脸一下白了。
蒋叙沉默很久,忽然看向我,眼神复杂得像他才是被背叛的人。
"令仪,你非要把我家往死里逼?"
"你把我家门锁拆掉的时候,没觉得逼我?"
"我只是想让爸妈有地方住。"
"你想孝顺,可以租房。"
他一时说不出话。
警察来得比上一次快。
这回不是婚礼现场的拉扯,而是我的房子,我的锁,我的信用卡,我的遗物。
蒋叙他妈还想哭,被岳律师一句话堵回去。
"您可以哭,但不影响执法记录仪录音。"
她闭嘴了。
这句话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蒋叙他爸终于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阿叙,算了,先走。"
蒋叙不动。
"令仪,我爸妈今晚去哪儿?"
我差点笑出声。
"问你自己。"
他低声说。
"我卡里没多少钱。"
"那就睡酒店大堂。"
他看着我,像不认识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把那只白瓷杯从他妈手里拿回来,杯沿有口红印。
"以前我蠢。"
蒋叙被警察要求带着家人离开。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
"后悔的是谁,还不一定。"
06
"令仪,网上反转了。"
弥月把手机递给我时,热搜尾巴上挂着一个词条。
婚礼逃跑女主房子被强占。
蒋骁没关掉的直播,被人录屏剪成了完整版本。
蒋叙他妈坐地哭,蒋骁踩我妈旗袍,蒋叙承认刷我的副卡,全在里面。
评论区骂得很热闹。
有人说蒋家是全家搬迁型吸血鬼。
还有人给蒋叙起了个外号,孝顺外包男。
我没笑。
手里那只白瓷杯洗了七遍,还是觉得脏。
岳律师坐在对面,把文件摊开。
"时小姐,事情还没完。蒋家不会轻易认输。"
话刚落,蒋叙电话打来。
我接了免提。
他声音沙哑。
"令仪,我妈住院了。"
我没说话。
"她血压一百八,医生说不能受刺激。你现在满意了?"
岳律师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别回应。
我看着那三个字,开口。
"祝她早日康复。"
蒋叙呼吸一滞。
"你就这句话?"
"不然呢?"
"你来医院道歉。"
"不去。"
"时令仪,她是长辈。"
"她不是我长辈。"
那边安静几秒,换成蒋叙他妈的哭声。
"令仪啊,阿姨错了,阿姨不该进你家。你来看看阿姨行不行?阿姨给你跪下都行。"
上一世,她也这样哭过。
哭完第二天,照样把我妈的首饰往包里塞。
我说。
"您别跪,容易讹我。"
蒋叙抢回手机。
"你怎么变成这样?"
"被你们教的。"
他压着怒气。
"陶曼说你公司那边还没正式处分。只要你愿意私下和解,我可以帮你跟客户解释。"
"不需要。"
"你工作不要了?"
"项目资料我已经备份,公司法务会处理。"
电话那边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蒋叙终于装不下去。
"时令仪,你别以为有律师就能赢。你妈的公证书管房子,管不了人心。你亲戚怎么看你,公司怎么看你,以后谁敢娶你,你想过吗?"
我看着窗玻璃里自己的脸。
很累,但活着。
"没人娶也挺好。"
挂电话前,他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记者去你公司。你不来医院道歉,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把准婆婆逼进急诊。"
我把电话录音发给岳律师。
她听完,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我们明天也去。"
"去哪儿?"
她把另一份材料推给我。
"去你公司。陶曼私自接触客户,泄露你的私人视频,并诱导客户对你产生负面评价。证据够了。"
我看着她。
"你怎么拿到的?"
弥月举手。
"我找了个朋友。"
岳律师补充。
"合法渠道。客户方有人看不惯陶曼,愿意作证。"
明天上午十点。
蒋叙以为他要把我按回泥里。
可他不知道,泥里也能藏刀。
我说。
"那就让他们都来。"
07
"时经理,你今天不适合进会议室。"
公司前台拦住我时,记者已经堵在楼下。
蒋叙站在人群前,扶着他妈。
他妈穿着病号服,额头贴着纱布,手里还拿着输液贴,像一面会哭的旗。
陶曼站在主管身边,低声说。
"令仪,你别把事情闹到客户面前。"
我问。
"你怕客户,还是怕证据?"
她脸色微变。
蒋叙扶着他妈走进来,对镜头说。
"我不想伤害令仪。她只是失去母亲后性格偏激,我希望她能回头。"
他妈立刻接。
"我不要她赔钱,我只要她给我道个歉。"
记者把话筒怼到我面前。
"时小姐,你会向老人道歉吗?"
我说。
"不会。"
人群哗然。
蒋叙痛心地看着我。
"令仪,你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
"不肯。"
"好。"
他点点头,把一叠纸递给记者。
"这是她长期接受心理咨询的记录。她情绪不稳定,容易做出极端行为。婚礼当天,她也是突然失控。"
那一刻,周围的目光变了。
陶曼轻声叹气。
"阿叙,你不该把这个拿出来。"
话说得像阻止,声音却刚好让每个人听见。
我看着那叠纸。
是上一世我为了自救去医院留下的记录。
这一世,蒋叙怎么会有?
很快我想明白了。
重生后,手机云端还存着旧资料,我忘了删共享相册。
他用我曾经求救的证据,证明我有病。
记者追问。
"时小姐,你是否确实存在心理问题?"
弥月气得要上前,被我拦住。
我说。
"有。"
蒋叙明显松了口气。
"令仪,承认就好。我们不怪你。"
我看向镜头。
"我曾经因为长期被伴侣和其家人精神压迫,出现过焦虑和抑郁症状。病历是真的,病因也是真的。"
蒋叙脸色一僵。
"你别乱说。"
"你可以拿出我的病历,我也可以拿出诊断记录后的备注。"
岳律师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客户法务和公司人事总监。
她把一份文件投到屏幕上。
"这份记录来源不明,涉及个人隐私。蒋先生公开传播,已涉嫌侵权。"
屏幕切换。
陶曼和客户私聊截图出现。
【时令仪婚礼闹成那样,精神状态肯定不稳。项目交给我更安全。】
【蒋叙那边会配合施压,她撑不了多久。】
陶曼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主管猛地看向她。
"这是你发的?"
陶曼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担心项目。"
我说。
"你担心项目,所以把我的隐私视频发给客户?"
她立刻否认。
"不是我发的。"
客户法务开口。
"陶小姐,我们有邮件源文件。"
蒋叙想走,被记者围住。
有人问。
"蒋先生,你公开前未婚妻病历,是为了证明她不适合反抗你家吗?"
蒋叙脸色铁青。
"我只是希望她接受治疗。"
我看着他。
"治疗什么?治疗我不愿意把房子给你全家住?"
记者的镜头转向他妈。
她往蒋叙身后躲,再也哭不出来。
公司人事总监当场宣布暂停陶曼项目权限,启动内部调查。
主管向我道歉,语气很僵。
"时经理,项目仍由你负责。"
蒋叙终于开口。
"令仪,我们私下谈。"
我摇头。
"现在不私下了。"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解除婚庆合同、信用卡争议、名誉侵权起诉材料放到桌上。
"我要你们把拿走的,全吐出来。"
08
"令仪,我爸妈已经回老家了。"
蒋叙在我小区门口等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不像来讨债,更像一个被退货的人。
我绕开他。
他跟上来。
"我妈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让她自己说。"
"她不敢。"
这倒新鲜。
上一世,她连我妈的首饰都敢顺走,现在不敢说对不起。
蒋叙把一个盒子递过来。
"这是你妈的旗袍,我拿去修了。"
我没接。
"放保安室。"
他脸色难堪。
"令仪,我们非要这样吗?"
"我们只能这样。"
他低声说。
"我承认,我以前处理得不好。我总觉得你会理解我,因为你爱我。"
我看着他。
"所以你拿爱当钥匙,开我家的门。"
他张了张嘴。
"我没想害你。"
"可你一直在害。"
手机响了。
岳律师发来消息。
【蒋骁直播侵权平台调解,对方提出公开视频道歉。】
我回复同意。
蒋叙看见屏幕。
"蒋骁还小。"
我笑了。
"他二十七。"
"他性格冲动。"
"他踩我妈遗物的时候,脚挺稳。"
蒋叙没话了。
楼上传来狗叫声,我忽然想起上一世养过的那只猫。
蒋叙他妈嫌掉毛,趁我出差把猫送走了。
她说,找了好人家。
后来我在小区垃圾站旁边看见那只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那时我抱着它哭,蒋叙说,一只猫而已。
他这一生有太多而已。
我的工作而已,我的房子而已,我妈的遗物而已,我的命也差点成了而已。
蒋叙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想我以前为什么会爱你。"
他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我也有好的时候。"
"是。"
我没有否认。
"你会在我加班时送夜宵,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妈葬礼上陪我守夜。"
他的表情缓和。
"令仪,那些都是真的。"
"可后来我才懂。"
我看着他。
"你给我的好,是为了让我在你需要时让步。"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退去。
"不是。"
"蒋叙,你不是不会爱人。你只爱你自己和你的家人。"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解除同居财产混同风险的声明,也是你持有我副卡期间所有消费明细。律师会发给你。"
他低头看着文件。
"你连这些都算?"
"当然。"
"我们在一起五年,你跟我算钱?"
我反问。
"你刷我卡的时候,怎么不提五年?"
他把文件攥皱。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
我说。
"留过。婚礼那天,我只是取消婚礼,没有当场让你难看。是你们自己补上的。"
小区门口,蒋骁正拿着手机直播道歉。
他满脸不服,被平台监督员盯着,一字一句念。
"我不该未经同意传播时女士隐私,不该侮辱时女士,不该踩踏其母亲遗物。"
有路人停下来看。
蒋骁念到最后,脸涨成猪肝色。
蒋叙看着他,声音发涩。
"你满意了?"
"不满意。"
我平静地说。
"你妈还没道歉,陶曼还没处分,你刷的钱还没还。"
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令仪,你变得太狠了。"
我走进小区前,回头看他。
"不狠的人,守不住房子。"
09
"时经理,陶曼离职了。"
人事总监把调查结果给我时,语气比上次柔和很多。
"公司会发内部澄清,恢复你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客户那边也同意继续合作。"
我点头。
"谢谢。"
她有些尴尬。
"之前让你休假,是我们处理不当。"
我没有说没关系。
不是所有道歉都该被立刻赦免。
走出会议室,陶曼正抱着纸箱站在门口。
她看见我,笑得很勉强。
"时令仪,你赢了。"
"不是我赢,是你做错。"
她冷笑。
"你以为蒋叙真的爱我?他只是觉得你不听话,拿我刺激你而已。"
"我知道。"
她愣住。
我说。
"你也知道。只是你以为自己能捡漏。"
陶曼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你别把自己说得多清醒。你不也爱过他?"
"所以我付过代价。"
电梯到了。
她抱着纸箱进去,忽然说。
"蒋叙昨晚来找我,说他后悔了。"
我按住电梯门。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滚。"
陶曼笑了一下,这次不像演的。
"我确实坏,但我不想替你收垃圾。"
电梯门合上。
我回到工位,弥月发来一段视频。
蒋叙他妈在老家亲戚群里道歉。
她坐在床边,头发没染,白了一截。
"令仪,阿姨对不起你。不该拿长辈身份压你,不该进你家,不该动你妈妈的东西。"
视频里,她说到一半哭了。
但这次没人替她骂我。
因为岳律师把起诉材料发到了每一个造谣亲戚手里。
姑妈给我打电话。
"令仪啊,之前姑妈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问。
"听谁说的?"
她支吾。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追这么细。"
"有必要。"
我说。
"你在群里骂我没教养,说我妈白生我一场。你公开道歉,或者等律师函。"
姑妈立刻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我挂了电话。
没多久,亲戚群里多了一条道歉。
一条接一条。
那些曾经逼我懂事的人,忽然都学会了识字。
傍晚,蒋叙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瘦了很多,胡茬没刮,手里拿着一束花。
我没接。
他说。
"令仪,我把钱还了。"
手机确实收到入账提醒。
三万六,一分不少。
"还有。"
他拿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件金饰。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我妈的首饰。
上一世被他家顺走的东西,这一世竟然提前出现。
蒋叙低声说。
"婚礼前,我妈去你家帮忙收拾,拿走了这个。她说只是替你保管。"
我看着他。
"你信吗?"
他沉默。
"以前信。"
"现在呢?"
"现在不信了。"
我把首饰拿回来,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后怕。
有些人的贪心,不需要等到婚后才露出来。
蒋叙眼睛发红。
"令仪,我真的不知道她拿了。"
我说。
"你不知道很多事,但每一次,你都站在她那边。"
他往前一步。
"我可以改。"
"你改给下一个人看。"
他声音哑了。
"我们没有可能了吗?"
我把布包放进包里。
"没有。"
他站了很久,最后问。
"如果我当时没有让我爸妈搬过去,我们会结婚吗?"
我看着他。
"会。然后我会死得更晚一点。"
10
"时令仪,你申请调去上海?"
主管拿着调岗申请,表情比我想象中更惊讶。
我嗯了一声。
"项目结束后走。"
"你在本市资源更好。"
"我想换个地方。"
他没有再劝,只说。
"祝你顺利。"
办完手续那天,岳律师陪我去换了新的门锁。
这一次,系统录入的只有我一个人的指纹。
弥月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我。
"要不要办个乔迁饭?庆祝你重新入住自己家。"
我笑了笑。
"好,但不请太多人。"
"放心。"
她朝我眨眼。
"只请活人,和不吸血的人。"
屋里恢复成我熟悉的样子。
我妈的照片重新放回客厅,白瓷杯被我收进柜子最上层。
那件旗袍修补过,盘扣换了新的。
痕迹还在,但它回来了。
蒋叙最后一次来,是我搬去上海前一天。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外。
"令仪,我妈想亲自跟你道歉。"
"不必。"
"她病了一场,现在不太说话。"
我没有接话。
他苦笑。
"我知道,你不会心软了。"
"心软不是义务。"
他点头。
"我和陶曼没有什么。"
我看着他。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
"我知道。"
他垂下眼。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来才明白,我一直把你当成最稳的那个人。你有房子,有工作,有脾气也会哄好。我以为不管我怎么偏向家里,你都会在原地。"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原地没人了。"
他抬头看我。
"令仪,对不起。"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上一世的我已经死过一次。
晚到我不再需要它替我止痛。
我说。
"我接受你道歉,但不原谅。"
他的眼眶红了。
"好。"
走廊很静。
他退后一步,忽然把一串钥匙放在门口地垫上。
"这是以前你给我的备用钥匙。其实早就打不开了,但我一直没舍得扔。"
我没有弯腰去捡。
他说。
"祝你以后过得好。"
我回答。
"也祝你学会自己承担。"
他转身离开,背影没有我想象中痛快。
那不是胜利的烟花。
只是一个错误的人,终于从我的生活里退场。
我把钥匙扫进垃圾袋。
第二天,弥月送我去车站。
她问。
"以后还会怕吗?"
我想了想。
"会。"
她看着我。
"那还走?"
"怕也走。"
车站广播响起,我拖着行李往检票口去。
手机里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令仪,我是蒋叙妈妈。以前是我错了。你的房子是你的,你的人生也是你的。】
我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收到。】
不是原谅。
只是结束。
列车启动时,我看见窗外的城市往后退。
那些婚礼上的窒息,家门口的争吵,网络里的辱骂,终于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我妈曾经让我守好家。
到今天我才明白,她要我守的不是一套房子。
是我自己。
弥月发来消息。
【到上海给我报平安。】
我回。
【好。】
没多久,岳律师也发来。
【案件后续我会继续跟进,别担心。】
我看向窗外,第一次觉得前路不是逃亡。
它只是路。
一条由我自己选择,自己付费,自己走完的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蒋叙。
【令仪,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头,我还在。】
我删掉消息,拉黑号码。
列车穿过隧道,光重新落进来。
我对着黑下去又亮起来的屏幕,轻声说。
"可我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