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化妆间，刚翻红的苏茶茶拉住我。
“知意姐，蔷薇之冠今年不是要换全球代言人吗，你去帮我谈下来呗？”
我正要拒绝，头顶突然出现弹幕。
【上辈子女主去帮她抢代言，把品牌方高层得罪死了，直接被圈里封杀。】
【都怪女配不配合，还把资源给了别人。害女主失去翻身机会，最后被黑到退圈。】
【重来一世，女主一定要道德绑架女配当出头鸟，让女配尝尝上辈子的痛！】
我停住。
我自问对苏茶茶不错，她居然要害我？
我赶紧改口答应。
“行，我去跟品牌方争取一下。”
苏茶茶脸上的笑僵了，旁边几个助理互相看了一眼。
弹幕也炸了。
【不对，女配怎么不按上辈子情节走？】
【这样还怎么拉仇恨？】
苏茶茶又问了一遍。
“知意姐，你是真愿意出面帮我争取蔷薇之冠？”
弹幕刷得更快。
【不对啊，上辈子女配明明一口拒绝，还说什么茶茶咖位不够，不该碰这个代言。】
【后来女主自己去找品牌方，被当众羞辱，她才发文控诉圈里捧高踩低。】
【女主刚刚都和粉丝群安排好，要是女配拒绝，就一起骂女配压榨艺人，逼女配不得不出头。】
我点头。
“当然，不就一个代言。我想品牌方会考虑的。”
苏茶茶咬着吸管，指甲在杯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反倒是旁边的宣传和造型师先激动了。
“太好了。刚才听茶茶说的，我还担心知意姐不同意呢。”
“蔷薇之冠要是真拿下，茶茶就彻底坐稳一线了。”
弹幕跟着吵。
【按照女主计划，女配护着品牌方，理应是粉丝眼里的吸血经纪人。】
【现在大家都把女配当好人看，好气哦。】
【管它呢，起码女配愿意当出头鸟，就能重复女主上辈子的命运。让她先得意一会儿，以后有她哭的。】
苏茶茶脸色一换，抓住我的手。
“太好了，知意姐。品牌方最看重你的面子了，有你出马，他们肯定答应。”
“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几个助理跟着起哄。
“必须的，那可是把茶茶捧红的知意姐。”
弹幕在看热闹。
【上辈子女主带着团队去品牌晚宴求见总裁，被保安请出去，媒体拍了个正着。】
【女主这招捧杀好啊。到时候品牌方看不上女配，茶茶粉丝也觉得女配只会吹牛，一箭双雕。】
【坐等女配两头挨骂。】
我看着苏茶茶泪光盈盈的脸，觉得好笑又恶心。
她刚进公司时没戏拍，是我带她去一个个剧组试镜。
她被导演骂哭，是我连夜改方案，给她争取女二。
她嫌礼服便宜，我把自己的积蓄垫进去，给她换了一件能上镜的高定。
她红了以后说我是她半个姐姐。
半个姐姐，原来是半块踏脚石。
我拿起桌上的资料往外走，听见苏茶茶在身后故意放大声音。
“我们知意姐说了，一定能帮我拿下蔷薇之冠！”
有个同公司的小花酸溜溜。
“茶茶，你现在也太敢想了吧。蔷薇之冠上一个代言人是影后温梨，你才爆了一部戏。”
苏茶茶跑过来挽住我。
“年轻女明星就该冲。人家品牌也需要新鲜脸。”
“你说对不对，知意姐？”
小花把粉扑拍得啪啪响。
“得了吧，品牌方出了名挑人，连视后都被拒过。”
苏茶茶摇晃我的手臂。
“我们知意姐这么厉害，肯定能说服他们。”
我抽出手，看向那位小花。
“云笙，你今天下午不是也要见蔷薇之冠的人吗？资料带齐，别迟到。”
云笙一愣。
“你知道？”
弹幕哈哈大笑。
【女配被女主捧得昏头了吧，还关心对家。】
【上辈子品牌方连茶茶都没见，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糊咖。】
【算了，人家非要作死，难道你要拦着她吗？】
我在苏茶茶注视下拨通品牌方负责人的电话。
“周总，我是沈知意。”
“关于蔷薇之冠新代言，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沈小姐，苏茶茶不合适。”
弹幕等着看我出丑。
【上辈子负责人也是这句话，后面直接说女主身上有廉价感。】
【女配别哭，你可以学女主上辈子，带着粉丝骂品牌眼瞎，到时品牌方就会更生气。】
【好期待女配被当场拒绝，回头又被茶茶粉丝撕碎的样子。】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苏茶茶的手还搭在我袖口上。
“周总，我知道茶茶不合适。”
苏茶茶的手滑了下去。
“知意姐？”
我看了她一眼，语气照旧。
“可她想争取，我作为经纪人，总要带着诚意来问一句。”
周总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沈小姐，你很清楚我们要的人是谁。干净，有作品，能撑住红毯，也能撑住珠宝。”
苏茶茶立刻插话。
“周总，我都可以学。我现在热度很高，粉丝购买力也很强。”
周总没有接她的话。
“沈小姐，你把电话给她，是想让我难堪，还是想让我把话说死？”
化妆间安静下来。
苏茶茶捧着奶茶，吸管被她咬扁。
弹幕兴奋了。
【来了来了，品牌方要骂女配了。】
【女主快哭，哭完发出去，让粉丝冲了沈知意。】
我把免提关掉，走到门口。
“周总，下午我带人去见你。”
“谁？”
“你见到就知道。”
我挂断电话，苏茶茶立刻追上来。
“知意姐，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先去谈。”
“你不会带云笙去吧？”
她问得太急，连装乖都忘了。
旁边的小助理小圆赶紧打圆场。
“茶茶，知意姐肯定最疼你。”
苏茶茶眼里那点慌很快藏起来，又换上委屈样子。
“我不是不信知意姐。我只是太想要这个机会了。”
“上次珠宝晚宴，你不是说只要我听话，你就会一直护着我吗？”
弹幕替她叫好。
【女主真会拿捏。】
【女配最吃这一套，她上辈子就是被女主几滴眼泪骗得团团转。】
我笑了笑。
“我当然护你。”
“那你发条动态吧。”
我停住。
“发什么？”
苏茶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已经编辑好一段话。
“蔷薇之冠，新故事，新花开。今晚见。”
我看完，问她。
“品牌方没定你，你先预热？”
苏茶茶眨了眨眼。
“圈里不都这样吗？先把声势做起来，品牌方看见热度，也会考虑我。”
小圆在旁边附和。
“对啊知意姐，粉丝都等着呢。”
云笙忽然开口。
“万一没拿到，不是很丢脸吗？”
苏茶茶立刻看向她。
“云笙姐，你是不是怕我拿到？”
云笙把粉扑扔回桌上。
“我怕你丢脸连累公司。”
苏茶茶的粉丝后援会群消息不停弹出。
我扫了一眼。
里面已经有人写好骂我的话。
【沈知意要是敢把代言给别人，我们就让她滚出娱乐圈。】
【茶茶这么多年被她压榨，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弹幕笑疯。
【女配完了，女主早就准备好了。】
【发，不发都死。发了抢不到会丢脸，不发会被骂压资源。】
我把手机还给苏茶茶。
“发吧。”
苏茶茶一怔。
“你同意了？”
“你想冲，我不能拦你。”
她立刻笑了，抱着手机点发送。
半分钟后，苏茶茶的名字冲上热搜。
词条写得暧昧。
苏茶茶疑似拿下蔷薇之冠。
她的粉丝像过年一样，四处刷屏。
云笙站在我身边，压低声音。
“沈知意，你疯了？这东西要是假的，她会把锅全扣你头上。”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上涨的热度。
“那就让它涨。”
云笙狐疑地看我。
“你到底带谁去见品牌方？”
我把一份旧作品集塞进她怀里。
“你。”
云笙没接稳，纸页散了一地。
苏茶茶站在不远处，看见封面上云笙的名字，手里的奶茶直接扣在地上。
下午三点，蔷薇之冠酒店套房外，苏茶茶带着两个跟拍博主堵住了我。
她穿着一身白裙，妆容精致得像要上红毯。
小圆举着手机，对准我的脸。
“知意姐，粉丝都想知道，你是不是带茶茶来见品牌方？”
弹幕欢快滚动。
【女主聪明，直接开直播。女配敢偏心别人，马上被全网骂。】
【上辈子女配就是在这里拒绝帮忙，女主哭到妆都花了。】
【这辈子女主提前预热，女配骑虎难下。】
我看着小圆手机上的直播人数。
五十万。
苏茶茶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
“知意姐，我知道你压力大。”
“可我从出道起就跟着你，你答应过会把最好的资源给我。”
“今天我不求你偏心我，我只求你公平。”
围观的媒体举起相机。
云笙从电梯里出来，穿的是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裙。
她停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苏茶茶看见她，声音一下变尖。
“她为什么在这里？”
我说：“她也来见品牌方。”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你说要公平。公平就是谁合适谁上。”
小圆立刻对着直播间哭喊。
“大家都听见了吧，茶茶姐辛辛苦苦拍戏，沈经纪一句话就要把机会给别人！”
苏茶茶拉住我，声音发抖。
“知意姐，你是不是早就不想带我了？”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你别在今天这样羞辱我，好不好？”
弹幕骂得很脏。
【女配太恶毒了。】
【茶茶都重生了还要被她压，气死我。】
【快闹大，让品牌方知道沈知意人品多差。】
云笙终于忍不住。
“苏茶茶，你预热是你自己发的，沈知意逼你了？”
苏茶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云笙姐，你不用这么凶。我知道你也想红。”
“可我不是你的敌人。”
云笙气笑了。
“你把我拉出来垫脚，还说我凶？”
媒体更兴奋，镜头快怼到云笙脸上。
品牌方套房门开了。
周总走出来，身后跟着一排工作人员。
他扫过直播镜头，眉头皱起。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直播？”
小圆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苏茶茶赶紧上前。
“周总，对不起，粉丝太关心我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她又看向我。
“知意姐，你快帮我解释。”
我没有动。
周总看着我。
“沈小姐，你带来的人是她？”
我摇头。
“不是。”
苏茶茶的脸白了一层。
“知意姐。”
我抬手，示意云笙上前。
“是她。”
周总接过云笙的作品集，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
“这组海边老照片，是你拍的？”
云笙点头。
“我出道前拍的，没修过。”
周总看了她很久。
“进去谈。”
苏茶茶立刻挡住门。
“周总，我已经全网预热了。你们现在让她进去，我怎么办？”
周总把作品集合上。
“苏小姐，品牌从没联系过你。”
“你怎么办，和我们无关。”
直播间弹幕停了片刻，接着刷得更快。
小圆急得关直播，却按错了键，镜头对准苏茶茶扭曲的脸。
苏茶茶压着嗓子。
“沈知意，你敢让她进去，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卖了我。”
我看着她。
“茶茶，你的粉丝正在听。”
她猛地回头，小圆终于把直播关了。
走廊里只剩相机快门声。
周总语气不耐。
“沈小姐，我们的时间很贵。”
我带着云笙进门。
门合上前，苏茶茶在外面喊。
“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苏茶茶的预热翻车了。
她粉丝一开始还在骂我和云笙，骂到半夜，蔷薇之冠官号发了声明。
未与苏茶茶女士达成任何代言合作，请勿传播不实消息。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得苏茶茶粉丝连夜删帖。
第二天一早，公司会议室坐满人。
老板赵明川把平板拍在桌上。
“沈知意，你解释一下。”
苏茶茶坐在他左手边，眼睛肿得恰到好处。
小圆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截图。
赵明川指着我。
“茶茶说你私下把她的资源给了云笙。”
“她还说你故意答应帮她谈，转头让她全网丢脸。”
弹幕开始起哄。
【来了，女配要被老板骂了。】
【上辈子女主就是在会议室被女配逼到退圈，这辈子轮到女配了。】
【茶茶快哭，哭得越惨，老板越心疼。】
我拉开椅子坐下。
“蔷薇之冠从来不是她的资源。”
苏茶茶哽咽。
“可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去问，没答应你一定拿下。”
小圆把截图摊开。
“知意姐，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你说不就一个代言，你会争取。”
“粉丝都看见了。”
赵明川看向我。
“你作为经纪人，说话不严谨，引发舆论，公司损失谁负责？”
我问：“公司损失什么了？”
赵明川被噎住，转头看宣传总监。
宣传总监咳了一声。
“茶茶口碑受影响，几个合作方来问情况。”
我笑了。
“是问她为什么敢碰瓷蔷薇之冠，还是问我们公司是不是管不住艺人？”
苏茶茶立刻哭出声。
“知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只是太相信你了。”
“是你让我发动态，是你让我以为自己有希望。”
弹幕骂我。
【女配好会推责任。】
【茶茶只想要一个机会，她有什么错。】
【重生女主别怕，这次一定能赢。】
我打开手机，播放昨天化妆间的录音。
苏茶茶的声音清清楚楚。
“品牌方没定你，你先预热？”
“圈里不都这样吗？先把声势做起来，品牌方看见热度，也会考虑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
小圆的手伸向截图，又缩回去。
赵明川脸色难看。
“沈知意，你录音？”
我说：“当经纪人这些年，我习惯保护公司。”
苏茶茶抬头。
“你从一开始就防着我？”
“你拿我手机看粉丝群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咬住唇，转头看赵明川。
“赵总，我承认我太急了。可知意姐明知道我粉丝多，她不拦我，反而让我发，她就是想毁我。”
赵明川沉下脸。
“沈知意，这件事你处理得确实有问题。”
我看着他。
“所以呢？”
“你先把茶茶手上的工作交给刘姐带。你休息一段时间。”
小圆立刻露出喜色。
苏茶茶擦泪。
“知意姐，我不怪你。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对你也好。”
弹幕狂欢。
【赢了赢了，女配被夺权了。】
【这才对，上辈子女配抢女主资源，这辈子还回去。】
【茶茶马上要换经纪人起飞了。】
我点头。
“可以。”
赵明川一愣。
“你同意？”
“同意。”
我把苏茶茶所有工作表推过去。
“广告拍摄三天后，杂志封面下周，古装剧试妆月底。”
苏茶茶迫不及待接过去，翻了两页又皱眉。
“怎么没有蔷薇之冠红毯邀请？”
我看她。
“你不是说我故意毁你吗？红毯邀请我也交出去？”
赵明川立刻问。
“蔷薇之冠邀请茶茶了？”
我说：“邀请的是公司艺人，不是她个人。”
云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黑色信封。
“沈姐，品牌方让人送来的。”
信封上印着蔷薇之冠的金色花纹。
苏茶茶猛地站起来。
“这是给我的吧？”
云笙把信封递给我。
“收件人写的是沈知意。”
赵明川的脸变了。
我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就合上。
“赵总，既然我休息，这个红毯我就不管了。”
苏茶茶急得绕过桌子。
“知意姐，你不能这样。”
我把信封放进包里。
“茶茶，你刚才说不怪我。”
她僵在原地。
我的办公室当天就被搬空了。
刘姐带着苏茶茶的新团队进来，连我养在窗台上的绿萝都让人挪走。
她摸着我的办公桌。
“知意，别怪我。赵总安排的。”
我拿起最后一只杯子。
“桌子挺好用，别把抽屉卡坏了。”
刘姐笑得很假。
“你就是太倔。茶茶现在热度高，你低头哄哄她，大家都好过。”
苏茶茶坐在我的椅子上，转了半圈。
“知意姐，我以前坐这里，你总说经纪人的位置不能乱坐。”
“今天坐一坐，也没什么。”
小圆在旁边捂嘴笑。
“茶茶姐以后要坐更高的位置呢。”
云笙抱着资料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沈姐，你真让她们这样抢？”
刘姐瞥她。
“你也别急着抱大腿。蔷薇之冠还没官宣，谁知道最后是不是你。”
苏茶茶翻着我的旧文件夹，忽然抽出一本手账。
“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
“还给我。”
她躲开，翻开第一页。
里面是她出道五年的工作记录，试镜情况，病假，代言禁忌，粉丝舆论，每一页都写得很细。
苏茶茶念出一行。
“茶茶胃不好，拍摄当天备温水，少喝冰咖啡。”
她笑了。
“知意姐，你还挺会感动自己。”
弹幕刷屏。
【女配装什么深情，上辈子她害女主那么惨。】
【这些记录肯定是控制女主的证据。】
【茶茶撕了，让她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苏茶茶把手账举高。
“大家看见了吗？她连我几点吃饭都记。她不是经纪人，她是监工。”
小圆拿出手机拍。
“茶茶姐，这个发出去，粉丝肯定心疼死。”
云笙冲上来抢。
“苏茶茶，你别太过分。”
苏茶茶故意松手。
手账掉进桌边的咖啡杯里。
咖啡浸透纸页，墨迹晕开。
我弯腰捡起来。
第一页已经看不清了。
刘姐嘴上说着哎呀，脚却挡住我抽纸的手。
“知意，不就是一本本子吗？别弄得茶茶欺负你一样。”
我抬头看她。
“你脚挪开。”
刘姐脸上的笑挂不住。
“你什么态度？”
苏茶茶靠在椅背上。
“知意姐，你休息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对了，蔷薇之冠红毯那天，你记得来。”
我问：“你邀请我？”
她笑得很甜。
“当然。我要让粉丝看看，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弹幕兴奋。
【女主好聪明，红毯当天当众感谢她，再让她看着自己拿代言。】
【女配会不会气死。】
【她一定想不到女主还有后招。】
云笙把湿掉的手账夺过来，小声说。
“沈姐，别去了。”
我把手账装进袋子。
“去。”
苏茶茶笑容更深。
“那我等你。”
我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总发来的消息。
合同已进保险柜，红毯前任何人不得知晓。沈小姐，按你的安排走。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云笙看见我的屏幕，愣住。
我按灭手机。
“别问。”
她咽下话，跟着我走出那间办公室。
身后，苏茶茶坐在我的位置上，正在给粉丝群发消息。
“红毯那天，我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苏茶茶的新经纪人刘姐上任第一天，就把云笙的试妆时间改了。
原定上午十点，改成凌晨五点。
通知发到群里时，云笙刚结束夜戏，脸上还带着泥。
她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骂人。
“她有病吧？凌晨五点试珠宝，品牌方店门都没开。”
我看着群消息。
刘姐说得冠冕堂皇。
茶茶下午有杂志拍摄，团队人手不够，云笙配合一下。
云笙问：“我能拒绝吗？”
“能。”
“拒绝会怎样？”
“她会说你耍大牌，连夜让营销号写你不敬前辈。”
云笙沉默几秒。
“那我去。”
我说：“我陪你。”
凌晨四点半，品牌临时展厅外下着雨。
云笙穿着单薄长裙，冻得一直跺脚。
苏茶茶坐在保姆车里，车窗降下半截。
“云笙姐，真不好意思啊。我的团队时间太满，只能委屈你了。”
刘姐坐在她旁边。
“年轻人多吃苦是好事。知意以前也是这么带茶茶的。”
我把热水递给云笙。
“先喝。”
苏茶茶看见我，笑了。
“知意姐，你还真来陪她啊。”
“我怕有人弄坏品牌的东西。”
小圆立刻下车。
“你什么意思？”
展厅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品牌助理走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明显不高兴。
“不是约的十点吗？”
刘姐立刻把锅推过来。
“沈知意说云笙只有凌晨有空，我们也没办法。”
云笙气得把杯盖拧得咔咔响。
我拿出手机，点开群通知。
“刘姐，两小时前是你改的时间。”
品牌助理扫了一眼，脸色更差。
苏茶茶赶紧下车。
“不怪刘姐，是我下午有拍摄。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云笙姐应该能体谅我。”
品牌助理说：“品牌方不接受临时改时间。”
刘姐急了。
“那今天不试了？”
助理看向云笙。
“云小姐进去。其他人外面等。”
苏茶茶愣住。
“我不能进去？”
“苏小姐不在今天名单里。”
苏茶茶脸上的妆被雨气打湿，粉底在鼻翼边积了一点。
弹幕又冒出来。
【不对啊，上辈子女主进去了，还看见了压箱底的合同。】
【这次怎么连门都进不去？】
【肯定是女配搞鬼。】
我陪云笙往里走。
苏茶茶在身后喊。
“知意姐，我冷。”
我停住。
她眼睛一亮。
我把伞递给品牌助理。
“麻烦给云笙撑一下。”
苏茶茶的笑散了。
云笙进展厅后，珠宝师拿出一整排首饰。
她有些局促。
“这些都太贵了。”
我说：“你只管戴。”
珠宝师给她戴上一条蓝宝石项链，镜子里的人一下变得安静又锋利。
门外传来争吵声。
苏茶茶硬闯，被保安拦住。
“我是沈知意带来的艺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助理走过去。
“沈小姐带来的是云笙。”
小圆举着手机拍。
“你们品牌就是这样对待艺人的吗？”
保安伸手挡镜头。
手机摔在地上。
直播又开了。
几十万观众看见苏茶茶在雨里和保安拉扯，也看见展厅玻璃后，云笙戴着蓝宝石转身。
那一刻，弹幕安静了几秒。
有人发了一句。
【云笙好像更适合。】
苏茶茶看见那句，弯腰捡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苏茶茶开始买通稿。
通稿写云笙抢资源，沈知意偏心糊咖，蔷薇之冠审美降级。
云笙的评论区被骂到关闭。
我去公司拿文件时，前台小姑娘偷偷把一杯热茶推给我。
“沈姐，云笙姐还好吗？”
“还行。”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茶茶姐粉丝今天送了好多花圈到公司。赵总说让你自己处理，别连累公司。”
我走进大厅，果然看见一排白花。
上面写着沈知意滚出娱乐圈。
云笙站在花圈前，手里攥着一把剪刀。
“我把这些拆了。”
我拦住她。
“别碰。”
苏茶茶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刘姐和几个媒体。
她穿着黑裙，脸上没有笑。
“知意姐，我劝过粉丝了，可她们太心疼我。”
媒体立刻递话筒。
“沈经纪，请问你偏心云笙是因为收了品牌方好处吗？”
“苏茶茶说你长期压榨她，是真的吗？”
“你会向她道歉吗？”
弹幕满意。
【女主终于反击了。】
【让女配也尝尝被网暴的滋味。】
【花圈绝了，这才叫以牙还牙。】
我问苏茶茶。
“这是你的意思？”
她红着眼。
“粉丝行为，我管不了。”
云笙骂道：“你少装。没有你点头，她们敢把东西送到公司？”
刘姐立刻挡在苏茶茶前面。
“云笙，你一个新人怎么跟前辈说话？”
前台小姑娘握着登记本，想说话又不敢。
我看她一眼。
“你刚才看见是谁签收的？”
小姑娘脸色发白。
苏茶茶柔声说：“知意姐，你别吓她。”
“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
“只要你公开承认你偏心云笙，承认你故意害我丢掉蔷薇之冠，我就让粉丝停手。”
媒体的镜头贴过来。
我说：“我要是不认呢？”
苏茶茶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只能和你解约。”
赵明川从电梯里出来，听见这句，脸都青了。
“茶茶，别冲动。”
苏茶茶转向他。
“赵总，我被自己的经纪人这样欺负，公司还要我忍吗？”
赵明川看我。
“沈知意，你道个歉。”
云笙急了。
“她凭什么道歉？”
赵明川拍桌旁的装饰柜。
“凭公司现在靠茶茶赚钱！”
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前台小姑娘低头翻登记本，突然说。
“赵总，花圈不是粉丝送的。”
所有人看向她。
她把登记本递出来。
“签收人是小圆，送货人备注也是小圆的号码。”
小圆脸色一变。
“你胡说！”
前台小姑娘把快递单撕下来，手指还沾着胶。
“号码在这里。”
媒体镜头立刻转向小圆。
苏茶茶的眼泪挂在脸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弹幕急了。
【这个前台怎么回事？】
【她上辈子明明没站出来。】
【小圆太蠢了，留自己号码干什么？】
我看着苏茶茶。
“粉丝行为，你管不了。”
“助理行为，你总管得了吧？”
苏茶茶立刻转身给了小圆一巴掌。
声音很脆。
“小圆，你怎么能这样害知意姐！”
小圆捂着脸，眼神从委屈变成怨恨。
她张了张嘴，被刘姐一把拽住。
赵明川立刻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
媒体还在拍。
云笙笑出声。
“赵总，刚才谁说让沈姐道歉？”
赵明川脸上的肉抽了抽。
“先把这些东西撤了。”
我说：“别撤。”
他瞪我。
“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向媒体。
“拍清楚。”
“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艺人自导自演送花圈，老板当众逼经纪人背锅。”
苏茶茶终于慌了。
“沈知意，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把登记单收进包里。
“茶茶，是你先把花圈送到我门口的。”
第七天，蔷薇之冠晚宴邀请函到了公司。
只有三张。
赵明川一张，云笙一张，我一张。
没有苏茶茶。
苏茶茶站在赵明川办公室外，声音压得很低，可我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赵总，你不是说会帮我拿到红毯名额吗？”
赵明川叹气。
“茶茶，品牌方现在对你意见很大。你先避避风头。”
“我避风头，云笙去红毯？”
“她只是去露个脸。”
苏茶茶笑了一声。
“露个脸？你真当我傻吗？”
弹幕忽然变多。
【重磅来了，女主快想起那份合同。】
【上辈子蔷薇之冠红毯前一晚，女配偷偷拿到绝密签约合同，合同上写的根本不是云笙。】
【只要女主拿到合同，就能反杀。】
我站在门口，听着弹幕，手里的邀请函边角被我按出一道折痕。
赵明川压低声音。
“你别闹。品牌那边的周总我也惹不起。”
苏茶茶说：“那份合同在哪？”
赵明川沉默。
她继续问。
“我知道蔷薇之冠会提前签合同。赵总，你别骗我。”
赵明川的声音变了。
“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
弹幕疯狂刷。
【女主有上辈子记忆，当然知道。】
【合同在品牌酒店十九楼保险柜，密码是温梨生日。】
【女主快去拿，拿到就能证明沈知意背着你签别人。】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冷下来。
温梨生日。
这不是公开信息。
弹幕能知道，苏茶茶也能知道。
办公室门被拉开，苏茶茶看见我，先是一惊，很快又笑。
“知意姐，你怎么在这？”
我晃了晃邀请函。
“来拿东西。”
她盯着我的包。
“你都听见了？”
“听见你想找合同。”
她不装了。
“是又怎样？你敢做，还怕我看？”
“你想看什么？”
“看你到底把我的东西给了谁。”
我说：“从来就不是你的。”
苏茶茶靠近一步，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知意，你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红毯那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怎么背叛我的。”
弹幕在她头顶翻滚。
【她已经知道保险柜了。】
【女配完了，合同一旦曝光，品牌方也会怪她泄密。】
【上辈子女配就是靠这份合同翻身，这辈子轮到女主拿了。】
我笑了。
“那我等着。”
她看着我的脸，突然皱眉。
“你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云笙抱着礼服盒站着。
“沈姐，她是不是要搞事？”
“嗯。”
“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我看着礼服盒上的蔷薇纹。
“因为她知道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云笙愣住。
我接过礼服盒。
“今晚别回家，跟我去酒店。”
“为什么？”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周总的助理。
助理朝我点头。
“沈小姐，周总让您提前看一眼红毯流程。”
苏茶茶从办公室门口看过来，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助理身上。
助理避开她。
我带着云笙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苏茶茶拿起手机。
我看见她发出一条消息。
今晚动手。
酒店十九楼，品牌方临时安保比前几天多了一倍。
周总把红毯流程放到我面前。
“沈小姐，苏茶茶在查合同。”
我说：“我知道。”
“她怎么知道保险柜？”
“她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周总看了我一眼。
“你身边漏风？”
云笙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
“沈姐，合同真在保险柜里？”
周总没回答，反而问我。
“还按你的计划？”
我点头。
“按。”
云笙急了。
“你们能不能说人话？她要偷合同，你们还按计划？”
周总把一张房卡推给我。
“十九楼走廊尽头，监控全开。”
我收下。
弹幕浮出来。
【女配还不知道吧，女主已经找到了帮手。】
【小圆被打之后恨死苏茶茶，只要给钱就肯干。】
【今晚合同到手，明天红毯直播，女配当场完蛋。】
我看着那几行字，问云笙。
“小圆今天在哪？”
云笙立刻拿手机查群。
“她请假了。”
周总的助理敲门进来。
“沈小姐，楼下有人用您的名字订了房。”
周总脸色一沉。
“谁？”
助理说：“小圆。”
云笙骂了一句。
我起身。
“让她上来。”
十分钟后，小圆被带进会议室。
她脸上那巴掌印已经消了，眼里还有怨气。
看见我，她先开口。
“沈姐，不关我的事。”
我说：“我还没问。”
她咬牙。
“是茶茶姐让我来拿东西。她说那是她的合同，被你抢走了。”
周总拍了下桌面。
“放肆。”
小圆吓得缩了一下，又很快抬头。
“我不偷也会有别人来偷。茶茶姐说，她已经安排粉丝在楼下了。明天你们不让她上红毯，她就直播跳车。”
云笙脸色变了。
“她疯了吧？”
小圆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沈姐，你现在知道她是什么人了？”
“你以前护着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把你往死里逼？”
弹幕不满。
【小圆怎么叛变了？】
【她只是被打了一巴掌而已，有必要吗？】
【女主快稳住她。】
我问小圆。
“她让你拿什么？”
“合同。”
“拿到后呢？”
“拍照发给营销号。说你背着她签了云笙，还收了品牌方的钱。”
周总被气得拿起茶杯又放下。
“胡闹。”
我看着小圆。
“你想报复她？”
她没说话。
“想的话，就照她说的做。”
云笙瞪大眼。
“沈姐！”
小圆也愣住。
“你让我偷？”
“不是偷。你拿一份她想看的东西。”
周总的助理把一个旧文件袋放在桌上。
袋口封着蔷薇之冠的火漆。
小圆伸手想拿，又不敢。
我说：“怕了？”
她咬咬牙，抓住文件袋。
“我凭什么信你？”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里面是花圈快递单，苏茶茶指使她的聊天记录，还有她被打后在楼梯间哭的视频。
“你可以继续替她背锅，也可以让她自己尝尝。”
小圆盯着屏幕，手指在桌沿抠了两下。
“我帮你。”
周总皱眉。
“沈小姐，这样风险很大。”
“她已经把火点到门口了。”
我看向窗外，楼下果然聚了不少粉丝。
她们举着灯牌，喊苏茶茶的名字。
云笙走到我身边。
“沈姐，你到底要让她看到什么？”
我说：“她最想看的东西。”
小圆把文件袋藏进包里，离开前回头问我。
“沈姐，你不怕我真倒向她？”
我说：“你可以试试。”
她看了我几秒，苦笑。
“怪不得她怕你。”
苏茶茶拿到文件袋后，立刻开了直播。
她没有露脸，只把镜头对准那份合同的一角。
火漆，蔷薇纹，保密编号。
足够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直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最信任的人，早就背着我签了别人。”
“我不是争，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直播间瞬间冲上热榜。
云笙在酒店房间里看得想砸手机。
“她真会演。”
我说：“看下去。”
苏茶茶慢慢拆开文件袋。
弹幕替她兴奋。
【就是这份，合同编号和上辈子一样。】
【女主赢了。】
【明天红毯不用等了，今晚就能让女配死。】
合同第一页露出来。
苏茶茶念道：“蔷薇之冠全球代言合作协议。”
她停了停，像是要给观众看清楚。
评论区全在刷沈知意滚出来。
苏茶茶继续往下念。
“签约艺人。”
她的声音忽然断了。
镜头晃了一下。
云笙凑近手机。
“她怎么不念了？”
几秒后，苏茶茶猛地把合同翻到最后。
签名栏上写着两个字。
温梨。
已经退圈半年的影后温梨。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评论开始反噬。
【不是说云笙吗？】
【这合同怎么是温梨？】
【苏茶茶偷品牌合同实锤了吧。】
苏茶茶急忙合上合同。
“不是，这不是那份。”
她声音乱了。
“有人换了合同。沈知意换了合同。”
小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茶茶姐，你不是说这就是沈姐藏起来的合同吗？”
苏茶茶吼她。
“闭嘴！”
这两个字被直播间听得清清楚楚。
云笙拍着桌子笑。
“痛快。”
周总坐在一旁，脸色没有一点笑意。
“她动了温梨的名字，事情大了。”
我看着屏幕。
苏茶茶还在补救。
“大家别误会，我不是偷。我只是被逼到没办法。”
“沈知意害我，她故意用假合同骗我。”
直播间忽然有人刷。
【问题是，合同是你自己拆的。】
【品牌方保密合同你怎么拿到的？】
【苏茶茶是不是犯法了？】
她慌到直接关直播。
房间门被敲响。
品牌安保站在外面。
“沈小姐，周总，苏茶茶带人往十九楼来了。”
周总起身。
“报警。”
我说：“先等等。”
云笙不懂。
“还等？”
我看向门口。
“她还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很快，走廊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
苏茶茶冲到门口，头发乱了，口红也蹭到嘴角外。
“沈知意，是你害我！”
我站在门内。
“合同是你偷的，直播是你开的。”
“是你设局！”
“你有证据吗？”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你以为我没有吗？”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录音笔。
“这是你和周总密谋换合同的录音。”
云笙脸色一变。
弹幕又疯了。
【女主还有后手。】
【快放，放完女配就完了。】
【这才是付费前大招。】
苏茶茶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我的声音。
“让她拿到那份合同。”
周总的声音接着响起。
“这样风险很大。”
苏茶茶盯着我，一字一句。
“沈知意，你还有什么好说？”
走廊灯亮得刺眼。
苏茶茶举着录音笔，像举着一把刀。
品牌安保围在两侧，媒体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镜头全对准我。
周总的脸色沉得厉害。
“苏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苏茶茶笑出了声。
“我当然知道。”
“我在让大家看清楚，沈知意是怎么联手品牌方害我。”
她把录音笔又按了一遍。
我的声音重复响起。
“让她拿到那份合同。”
周总的声音也跟着响。
“这样风险很大。”
媒体立刻追问。
“沈经纪，这是不是你设局？”
“周总，品牌方是否参与艺人内斗？”
“苏茶茶偷合同是不是另有隐情？”
弹幕欢呼。
【爽死了，女配终于翻车。】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录音一出全完。】
【女主上辈子吃过的苦，这辈子都还回去。】
云笙挡到我面前。
“你们别乱扣帽子。她偷合同是事实！”
苏茶茶立刻抓住这句话。
“我为什么偷？”
“因为沈知意逼我到无路可走。”
“她先答应帮我谈代言，又背着我把资源给云笙。她让全网笑我，她纵容粉丝骂我碰瓷。”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小圆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
我看向小圆。
“小圆，那份合同谁让你拿的？”
小圆嘴唇动了动。
苏茶茶转身盯住她。
“你想清楚再说。”
小圆低下头。
“是我自己拿的。”
云笙气得想冲过去，被我拉住。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小圆稳住了。】
【女主御下真有一套。】
【女配完蛋，证人没了。】
苏茶茶的底气彻底回来了。
“沈知意，你现在还要狡辩吗？”
我问她。
“你确定要把这段录音交给媒体？”
“当然。”
“交出去以后，就收不回来了。”
她靠近一步。
“你怕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录音笔。
“我只是提醒你，录音不能只放一半。”
苏茶茶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总的助理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另一支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
同样的对话从头开始。
我的声音很清楚。
“小圆会按苏茶茶的要求来拿合同。”
周总说：“她怎么知道保险柜？”
我说：“有人告诉她。”
周总问：“还按你的计划？”
我说：“按。让她拿到那份合同。”
周总说：“这样风险很大。”
我说：“所以保险柜里只能放温梨那份旧合同，真正的签约文件不能在酒店。”
录音继续。
周总的声音冷下来。
“苏茶茶要是直播拆合同，品牌会追责。”
我说：“她要是不拆，就不会有事。”
“她要是拆了呢？”
“那就是她自己选的。”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媒体的镜头从我脸上慢慢移到苏茶茶脸上。
她的手开始乱翻录音笔按键。
“假的。”
“这段是假的。”
周总看着她。
“苏小姐，你手里的录音，是从哪里来的？”
苏茶茶张口。
我替她答。
“从我房间门口偷录的。”
“你只录到一句，就急着剪出来。”
苏茶茶后退半步，撞到小圆。
小圆被她踩了一脚，疼得倒吸气。
苏茶茶回头骂。
“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小圆突然抬头。
“茶茶姐，你刚才让我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苏茶茶坐在车里，语气又急又狠。
“你去十九楼拿合同。拿不到就说沈知意逼你。”
“花圈那件事你已经替我背过一次，再背一次也一样。”
“你妈不是还等着钱做手术吗？别给我装清高。”
小圆的声音在视频里发抖。
“茶茶姐，你说过不会让我出事。”
苏茶茶笑了一声。
“你一个助理，出点事能怎样？我红了，会亏待你吗？”
视频放完，小圆红着眼看她。
“你没红的时候，我给你跑腿买药。你红了以后，骂我蠢，打我，拿我妈威胁我。”
“我不是狗。”
苏茶茶扑过去抢手机。
安保拦住她。
媒体的问题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苏茶茶，你是否指使助理盗取品牌文件？”
“花圈也是你安排的吗？”
“你拿母亲手术费威胁助理是真的吗？”
她尖声喊。
“不是！她收了沈知意的钱！”
小圆把手机举高。
“我没收钱。”
“我只收了你给我的转账，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封口费。”
周总看向安保。
“报警。”
苏茶茶终于怕了。
她转向我，声音放软。
“知意姐，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帮帮我。”
我说：“茶茶，我帮过你太多次了。”
她扑过来抓我的袖子。
“我不能被带走，我明天还要走红毯。”
云笙笑得发狠。
“你偷完人家合同，还想走人家红毯？”
苏茶茶忽然指着云笙。
“是她抢我的！”
“没有她，蔷薇之冠就是我的！”
周总开口。
“苏小姐，蔷薇之冠从未考虑过你。”
这句话比任何骂声都狠。
苏茶茶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警察到的时候，她还在重复。
“不是这样的。”
“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媒体听见这句话，镜头又压近。
我看着她被带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她突然抬头看我。
“沈知意，你是不是也知道？”
弹幕在她头顶乱成一团。
【她发现了。】
【女配一定能看见弹幕。】
【完了，女主最大的秘密要暴露了。】
电梯门合上。
周总转头看我。
“沈小姐，明天红毯照旧？”
我点头。
“照旧。”
云笙刚松一口气，周总又说。
“真正的代言人，今晚必须签完。”
云笙愣住。
“不是我吗？”
周总看向我。
“沈小姐，你还没告诉她？”
我把那只真正的黑色文件袋拿出来。
“云笙，签字。”
她接过合同，翻到签名栏。
上面不是全球代言人。
是蔷薇之冠年度挚友。
云笙抬头。
“那全球代言人是谁？”
门口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是我。”
退圈半年的温梨摘下墨镜，站在门外。
云笙手里的合同差点掉了。
温梨出现的消息被品牌方压了一夜。
苏茶茶被带走的视频却压不住。
她的粉丝从心疼变成内讧。
有人说她被害，有人骂她丢脸，还有人连夜脱粉回踩。
赵明川凌晨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第二天红毯前，他直接堵到酒店休息室。
“知意，茶茶的事还有转圜余地。”
我正在替云笙检查礼服腰线。
“赵总找错人了。”
他搓着手。
“她毕竟是公司现在最红的艺人。品牌那边你熟，你帮忙说句话，让他们别追究。”
云笙忍不住笑。
“昨天你还让沈姐给她道歉，今天让沈姐救她？”
赵明川瞪她。
“有你说话的份？”
温梨坐在沙发上，慢慢合上手里的剧本。
“赵总，你在我的休息室训我的合作艺人？”
赵明川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当场变了。
“温老师，您怎么在这？”
温梨抬眼。
“我来走红毯。”
“您不是退圈了吗？”
“我退的是乱七八糟的应酬，不是作品和品牌。”
赵明川的额头冒汗。
“那全球代言人是您？”
温梨没有回答，周总推门进来。
“赵总，苏茶茶的解约函我们已经发给贵公司。”
赵明川脸白了。
“解约？”
“她不配合调查，偷拿品牌文件，直播泄露合同，还造谣品牌暗箱操作。”
周总把文件递给他。
“赔偿按合同走。”
赵明川手抖着翻文件。
“这个数太高了。”
周总说：“贵公司艺人做事之前，没嫌事情大。”
赵明川立刻看向我。
“知意，你也是公司的人。”
我说：“我已经被你停职休息了。”
“那是误会。”
“我的办公室都让给刘姐了。”
赵明川咬牙。
“你回来，我给你升职。”
云笙哼了一声。
“真会挑时候。”
温梨看向我。
“沈小姐，你以前就在这种公司做事？”
我笑了笑。
“以前觉得带艺人比挑公司重要。”
赵明川急了。
“知意，你别说气话。公司这么多年待你不薄。”
门外传来刘姐的声音。
“赵总，不好了，茶茶粉丝堵在公司门口，说要你给说法。”
赵明川回头骂。
“你不是她经纪人吗？你处理啊！”
刘姐被骂得脸色发灰。
“她粉丝说是公司害茶茶，连我一起骂。”
赵明川把解约函塞给她。
“去，发声明，说苏茶茶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
刘姐愣住。
“那茶茶怎么办？”
“她闯的祸，让她自己担。”
我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推锅，忽然想起苏茶茶昨天说的话。
她上一辈子，也许真被人这样推开过。
可她重来一回，没想着爬出泥坑。
她只想把我拖进去。
红毯音乐响起。
周总看了眼时间。
“温老师，该您准备了。”
温梨站起来，对云笙说。
“跟我一起走。”
云笙指着自己。
“我？”
“你不是年度挚友吗？”
云笙看向我，眼睛亮得不像话。
我替她理好裙摆。
“去吧。”
她走到门口，又跑回来抱了我一下。
“沈姐，我不丢你的脸。”
我说：“别摔。”
温梨带着云笙走上红毯。
直播镜头里，一退圈影后，一新晋艺人。
温梨腕上的蔷薇宝石压住全场灯光，云笙的黑裙干净锋利。
主持人介绍。
“蔷薇之冠全球代言人，温梨。”
“蔷薇之冠年度挚友，云笙。”
评论区从质疑变成刷屏。
【云笙好漂亮。】
【温梨回来了。】
【所以苏茶茶到底在抢什么？】
赵明川看着直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手机响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知意，你别得意。苏茶茶只是开始。
我抬头。
红毯尽头，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了我一眼，转身混进人群。
弹幕慢慢浮出一行。
【他来了。】
【女配真正的死局，不在苏茶茶。】
红毯之后，云笙的名字上了热榜。
苏茶茶的名字也在上面。
一个是美出圈，一个是偷合同。
公司公关忙到天亮，最后发了一份切割声明。
苏茶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小圆把声明转给我时，只发了三个字。
真恶心。
我回她。
照顾好你妈。
她隔了很久才回。
沈姐，谢谢。
云笙坐在车里刷评论，刷着刷着忽然安静。
“沈姐，苏茶茶发文了。”
我接过手机。
苏茶茶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段长文。
她说自己被经纪人长期控制，精神崩溃，才会做错事。
她说沈知意手里握着艺人的隐私，谁不听话就毁谁。
她还说云笙是靠不正当关系拿到蔷薇之冠。
评论区又被带歪。
云笙气得把手机砸在座位上。
“她怎么还有脸发？”
我说：“因为有人帮她。”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我点头。
司机把车停在公司楼下。
刚下车，一群记者围上来。
“沈经纪，苏茶茶说你控制艺人，是真的吗？”
“你手里的艺人隐私会公开吗？”
“云笙拿资源是否清白？”
我正要开口，赵明川从公司大门里出来。
他脸上堆着笑，声音却像刀子。
“各位，知意是我们公司的老人，她做事公司一向放心。”
我看向他。
他继续说。
“不过这次风波很大，公司决定成立内部小组，重新审查沈知意经手过的所有艺人资料。”
云笙骂道：“你什么意思？”
赵明川叹气。
“云笙，你别激动。审查是为了还知意清白。”
记者立刻追问。
“如果查出问题呢？”
赵明川说：“公司绝不包庇。”
弹幕滚动。
【新反派上线了。】
【赵明川也重生了吗？他怎么知道查资料？】
【上辈子女配就是因为资料柜被翻，背上泄露艺人隐私的锅。】
我看着赵明川。
“你要查我的资料？”
“不是查你，是查流程。”
“谁负责？”
赵明川身后走出一个男人。
戴帽子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斯文的脸。
“我。”
他看着我，笑得很客气。
“沈小姐，好久不见。”
我认出他。
孟其川。
三年前被我送走的经纪人。
他曾把女艺人的试镜视频卖给营销号，靠炒丑闻赚钱。
公司当时怕丢人，只让他离职，没有报警。
孟其川扶了扶眼镜。
“赵总请我回来，是为了帮公司清理旧账。”
云笙低声问。
“他是谁？”
我说：“一个旧账。”
孟其川听见了，也不生气。
“沈小姐还是这么不给人留面子。”
赵明川站在记者面前。
“从今天起，沈知意暂停一切经纪工作，配合审查。”
云笙急了。
“她凭什么停？”
孟其川看向她。
“云小姐，你的资料也在审查范围内。”
“你敢碰我的东西试试。”
“公司艺人资料属于公司。”
我拦住云笙。
赵明川以为我怕了，语气缓和。
“知意，只要你配合，大家都好看。”
我问：“不配合呢？”
孟其川笑了。
“那苏茶茶说的那些，就不好澄清了。”
弹幕疯狂提示。
【别让他进资料室。】
【他会把伪造的收款记录塞进去。】
【女配这次没那么好运了。】
我看着孟其川手里的权限卡。
“资料室可以查。”
云笙难以置信。
“沈姐！”
我说：“让他查。”
孟其川眼里闪过得意，转身往电梯走。
记者跟在后面，赵明川没有拦。
他想让我当着镜头死。
电梯里，孟其川低声说。
“沈知意，当年你断我财路，今天我还你。”
我问：“你哪来的财路？”
他笑意一顿。
我继续说：“卖艺人隐私赚脏钱，也叫财路？”
电梯门开。
资料室到了。
孟其川刷卡，门锁亮红灯。
权限无效。
他脸色变了。
赵明川走上前。
“怎么回事？”
我拿出自己的卡，刷开门。
“赵总忘了，资料室最高权限在我这。”
孟其川看着门内整整齐齐的柜子，笑容重新回来。
“开了就行。”
我站在门口没动。
“进去前先签登记。”
“你怕了？”
“资料室规矩，谁进谁签，谁翻谁负责。”
孟其川低头签字。
他不知道，门口新装的摄像头已经对准了他的手。
资料室里一共六排柜子。
孟其川目标很明确，直奔苏茶茶那一排。
他装作随手翻找，手指在第三个抽屉停了一下。
弹幕急得飞快。
【就是那里，他要塞假收款单。】
【女配快拦。】
【拦了就显得心虚，不拦就完了。】
我站在门边，看他打开抽屉。
云笙被我按住，气得直磨牙。
孟其川抽出一叠资料，翻得很慢。
记者的镜头伸过来。
他忽然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赵总，这是什么？”
赵明川立刻凑近。
纸上写着一笔转账记录，付款人是蔷薇之冠合作方，收款人是我的名字。
金额不小。
记者兴奋了。
“沈经纪，你收了品牌方的钱？”
云笙抢过纸看。
“假的！”
孟其川笑了。
“云小姐，真假不是你说了算。”
赵明川看向我，痛心疾首。
“知意，我没想到你真会这样。”
我问他：“赵总，你没想到，还是早就想好了？”
他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指着那张纸。
“公司财务章盖反了。”
孟其川手里的文件一顿。
记者立刻放大拍。
章确实反了。
云笙笑出了声。
“造假也造得专业点。”
孟其川很快稳住。
“也可能是财务失误。”
我点头。
“可能。”
我打开资料柜最上层的透明盒。
里面放着一叠登记卡。
“那再看这个。”
我抽出今天的资料室记录。
“苏茶茶资料柜上一次被打开，是三个月前。经手人是我。”
“今天打开前，封条完好。”
赵明川立刻说。
“所以东西早就在里面。”
“封条编号对不上。”
我把封条底纸递给记者。
“原封条编号尾数三九，今天抽屉上的尾数是九三。”
孟其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看向门口摄像头。
“刚才谁手里带了新封条，监控应该拍得清楚。”
赵明川吼道：“够了！”
记者们愣住。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压低声音。
“这是公司内部事务，记者先出去。”
云笙挡住门。
“刚才你让他们进来拍沈姐，现在不让拍了？”
孟其川把那张假记录揉进掌心。
我说：“别揉，指纹还在。”
他停住。
赵明川压着火。
“沈知意，你到底想怎样？”
“报警。”
“你疯了？公司名声不要了？”
“名声不是靠藏脏东西来的。”
孟其川忽然笑了。
“沈知意，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
“苏茶茶只是个引子。公司里有多少人想让你走，你心里没数吗？”
赵明川没有说话。
刘姐站在门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我看向她。
“刘姐，你也想让我走？”
刘姐避开我的视线。
“我只是听赵总安排。”
我说：“你上周把云笙试妆时间改到凌晨，也是听安排？”
她咬牙。
“是茶茶让我改的。”
“花圈呢？”
“我不知道。”
小圆从人群后走出来。
“你知道。”
她拿出一段聊天记录。
刘姐发给她。
花圈送到公司大堂，媒体我来叫。
刘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你怎么会有这个？”
小圆说：“你让我背锅的时候，我就留了。”
云笙笑得眼睛发亮。
“精彩，一个比一个会藏。”
记者们快门按个不停。
赵明川指着小圆。
“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谁让你进来的？”
小圆抬起下巴。
“警察让我来的。”
门口走进两名警察。
孟其川把手里的纸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他跑到走廊尽头，被保安按住。
眼镜摔在地上，他那张斯文脸终于露出狼狈。
我走过去。
“孟其川，三年前我放过你，是因为那个女艺人不想再被提起。”
“这次不会了。”
他抬头看我，咬着牙。
“你以为你赢了？”
“你最干净？”
“沈知意，你敢让他们查你真正的身份吗？”
弹幕忽然变成一片红。
【不能查。】
【第十六章大爆点要来了。】
【女配藏得最深的东西，会被挖出来。】
赵明川听见真正的身份四个字，眼神变了。
“沈知意，你还有什么瞒着公司？”
我没说话。
孟其川被警察控制住，还在笑。
“赵总，你真以为她只是个经纪人？”
“她手里有一份名单，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怕那份名单。”
“她捧谁，谁红。她按谁，谁糊。”
记者们的镜头又转向我。
云笙急得骂他。
“你少胡说八道。”
孟其川盯着我。
“胡说？”
“沈知意，当年温梨退圈，不就是你一手安排的吗？”
温梨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黑色大衣，身后跟着律师。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编？”
孟其川脸色一僵。
温梨走到我身边。
“我退圈，是因为我父亲生病。”
“沈知意帮我挡了五十多家媒体，替我把违约赔干净，还帮我守住最后一部戏。”
她看向记者。
“这件事，我可以当面说。”
赵明川彻底愣了。
“知意，你和温老师以前就认识？”
温梨皱眉。
“赵总，你连自己公司金牌经纪人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像耳光。
赵明川脸上火辣辣。
孟其川不甘心。
“温梨当然替她说话，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那份名单呢？你敢拿出来吗？”
弹幕越来越快。
【名单不能出。】
【名单上有苏茶茶上辈子害过的人。】
【也有赵明川见不得光的事。】
我看着弹幕，忽然明白。
苏茶茶以为重来一世就能踩着我上位。
孟其川以为抓住名单就能反咬我。
赵明川以为查资料就能把我赶出去。
他们都在怕同一个东西。
一本记录了艺人危机和证据的黑册子。
不是权力。
是他们做过的脏事。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一个年长女人的声音。
“知意？”
“秦姨，名单可以交了。”
那边沉默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弹幕炸开。
【她要交给谁？】
【女配不是应该藏到最后吗？】
【情节乱了。】
赵明川冲过来。
“你要把什么交出去？”
温梨的律师挡住他。
我挂断电话。
“赵总，你不是要审查吗？”
“我给你查个大的。”
半小时后，一辆黑车停在公司楼下。
下来的是文艺协会纪检处的秦主任。
她头发花白，穿着朴素，进门时前台小姑娘差点没认出来。
赵明川的腿软了一下。
“秦主任，您怎么来了？”
秦主任看都没看他。
“沈知意报送材料，涉及多名经纪公司负责人和艺人违规行为。”
赵明川额头全是汗。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主任说：“有没有误会，看材料。”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搬进两个密封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一本名单。
是整整六年的举报材料，聊天记录，合同原件，录音录像。
云笙看得发呆。
“沈姐，你这些年都在做这个？”
我说：“顺手。”
温梨笑了一下。
“她嘴硬。她为了这些，差点被人撞进医院。”
赵明川脸色变成灰白。
秦主任翻开第一份材料。
“赵明川，三年前压下孟其川泄露艺人隐私事件，私下收取对方补偿款。”
“刘慧，指使助理网暴同公司艺人，伪造舆论证据。”
“孟其川，多次买卖艺人隐私，敲诈剧组。”
刘姐直接坐到地上。
赵明川指着我。
“沈知意，你害公司！”
我说：“你做这些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司？”
秦主任继续念。
“苏茶茶，涉嫌指使他人盗取商业文件，恶意造谣，组织粉丝攻击他人。”
记者们已经不敢乱问了。
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娱乐新闻。
孟其川被带走前，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
“是你们一直没停手。”
赵明川忽然冲向密封箱，想抢材料。
前台小姑娘抓起登记本砸过去。
正中他的手腕。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赵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笙鼓掌。
“砸得好。”
赵明川被工作人员拦住，狼狈得像一滩烂泥。
秦主任看向我。
“沈知意，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云笙立刻紧张。
“她也要被查？”
秦主任语气缓和。
“她是报送人，也是证人。”
我点头。
“我配合。”
走出公司大门时，弹幕刷出一行。
【身份快藏不住了。】
【她根本不是普通经纪人。】
【难怪温梨听她的，周总也听她的。】
我去文艺协会做完笔录，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云笙和温梨等在门口。
云笙一见我就冲上来。
“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
温梨递给我一杯热茶。
“秦姨说材料很完整，后面会正式调查。”
云笙看着我。
“沈姐，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喝了口茶。
“你想听哪件？”
“你和温老师怎么认识的？”
温梨替我答。
“我十八岁拍第一部戏，被制片人灌酒，是她把我从包厢里拽出来的。”
云笙愣住。
“那时候沈姐多大？”
我说：“二十一。”
温梨说：“她打不过人，就把整桌酒泼到对方合同上。制片人气得要封杀她，她第二天拿着证据去了协会。”
云笙张着嘴。
“你那时候就这么猛？”
我纠正她。
“那时候比较穷，赔不起酒钱，只能把事情闹大。”
温梨笑了。
“后来她做经纪人，每带一个艺人，先查合同，再查人品。”
云笙低声问。
“那苏茶茶呢？”
我沉默。
苏茶茶是我查错的一次。
她一开始真的很乖。
会在剧组给场务买水，会记得老演员的忌口，会抱着剧本问我怎么演好一个小丫鬟。
后来红了，粉丝多了，掌声多了。
她开始觉得所有人都欠她。
我以为还能把她拉回来。
弹幕突然飘出来。
【别心软。】
【她上辈子害死你，这辈子还想害你。】
【苏茶茶要出来了，她会用最后一招。】
我停下脚步。
路边大屏正在播放新闻。
苏茶茶被保释出来了。
她戴着口罩，面对镜头哭着说。
“我承认我做错了。”
“可沈知意毁了我的全部人生。”
“她不是普通经纪人，她背后有人。”
“我会拿出证据，证明她操控资源，打压艺人。”
云笙气得骂。
“她还有完没完？”
温梨看向我。
“她说的证据，可能是什么？”
我看着屏幕。
苏茶茶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那是我的养母，顾兰。
她对着镜头抹泪。
“知意这孩子从小就心狠。她为了进娱乐圈，连家都不要。”
“她现在有本事了，连亲妈都不认。”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您是沈知意的母亲？”
顾兰立刻点头。
“我养了她十几年，她没给过我一分钱。”
弹幕刷得很急。
【来了，亲情刀。】
【上辈子女配就是被养母拖垮的。】
【苏茶茶怎么找到她的？】
我看着顾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手里的茶凉了。
云笙小心地喊我。
“沈姐？”
我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回公司。”
“还回去？”
“她都把人请来了，我不回去，不礼貌。”
温梨看了我一眼。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云笙立刻说。
“我陪。”
我没有拒绝。
到公司时，大堂比白天更乱。
顾兰坐在地上哭，苏茶茶扶着她，像个孝顺女儿。
记者围成一圈。
赵明川不在，刘姐也不在。
公司剩下的人躲在角落看热闹。
顾兰一看见我，拍着腿哭。
“知意啊，你终于肯见妈了。”
“你现在发达了，怎么能不管家里？”
苏茶茶柔声劝。
“阿姨，您别急。知意姐可能有苦衷。”
顾兰指着我。
“她有什么苦衷？她弟弟结婚要房子，她一分钱不出。”
“她妹妹上学要钱，她也不出。”
“她就是白眼狼。”
记者立刻问。
“沈经纪，你为什么不赡养养母？”
云笙挡在我前面。
“你们先搞清楚情况再问。”
顾兰哭得更大声。
“大家看看，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凶。”
苏茶茶看着我，眼里藏着得意。
“知意姐，只要你给阿姨道个歉，答应以后照顾家里，我可以帮你劝网友。”
我问顾兰。
“顾成结婚要多少钱？”
顾兰立刻说。
“两百万。”
“顾甜上学呢？”
“五十万。”
“你看病呢？”
“一百万。”
云笙冷笑。
“张口三百五十万，你们家钱用秤称？”
顾兰拍地。
“她有钱！她带明星，怎么会没钱？”
我说：“我确实有钱。”
苏茶茶的眼睛亮了。
记者也兴奋起来。
我继续说：“我十年前给过你一笔钱。”
顾兰哭声一顿。
“哪有？”
我拿出一份旧收据。
“断养协议。”
顾兰脸色变了。
我把协议展开给镜头。
“十年前，你收了我亲生父亲留下的赔偿金四十万。”
“你签字，承认从此解除收养关系，互不往来。”
顾兰扑过来抢。
云笙一把按住她的手。
“别动，镜头拍着呢。”
苏茶茶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知意姐，就算有协议，她也养过你。”
我看向她。
“你知道她怎么养我吗？”
顾兰尖叫。
“你闭嘴！”
我没有停。
“八岁让我去菜市场帮她守摊，十岁把我锁在家里带顾成，十四岁让我退学去打工。”
“我亲生父亲的赔偿金，她拿去给顾成买婚房首付。”
“这叫养？”
记者们面面相觑。
顾兰还想哭，云笙把协议上的手印怼到镜头前。
“看清楚，收钱断关系。”
苏茶茶咬牙。
“沈知意，你为了洗白，连养母都这样污蔑？”
大堂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她没污蔑。”
一个穿旧棉衣的老男人拄着拐杖走进来。
顾兰看见他，脸色像见鬼。
“村长？”
老村长从怀里拿出一只旧布包。
“顾兰，当年你逼知意退学，是我带老师去你家抢人的。”
“这张证明，我留了十年。”
他看向镜头，声音不大。
“沈知意不是不孝。她是命硬，自己爬出来了。”
苏茶茶往后退了一步。
弹幕刷满屏。
【完了，这刀没扎中。】
【女配的过去好惨。】
【苏茶茶这次真的翻车了。】
顾兰被老村长拆穿后，还想撒泼。
她扑到我脚边，抱住我的腿。
“知意，妈错了。”
“你就看在我养你一场的份上，给我点钱吧。”
“顾成的婚房不能断供，甜甜也等着学费。”
我低头看她。
“顾甜今年二十七，早就不上学了。”
顾兰的哭声卡住。
云笙没忍住笑。
“编也编新鲜点。”
苏茶茶不甘心，拿出手机。
“知意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阿姨再不好，也把你养大了。”
我问她。
“那你养她？”
她脸色一僵。
“我只是外人。”
“你也知道你是外人。”
苏茶茶又想哭。
我打断她。
“别哭，妆昨天已经花过一次了。”
云笙笑得肩膀直抖。
记者里有人也没忍住，咳了一声。
顾兰见哭没用，索性坐在地上骂。
“沈知意，你没良心。”
“你亲爹死了，你妈跑了，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老村长用拐杖敲地。
“顾兰，你要不要脸？”
“当年知意亲爹留下的赔偿金和房子，你全拿了。她吃的是学校老师凑的饭票，穿的是邻居旧衣服。”
“你养她什么了？”
顾兰嚷嚷。
“她住我家了。”
我说：“所以我给了四十万。”
“那点钱够干什么？”
“够你闭嘴十年。”
她被噎住。
苏茶茶看情况不对，转身想走。
云笙拦住她。
“别走啊。你把人请来，戏没唱完呢。”
苏茶茶强撑。
“我只是心疼阿姨。”
我问：“你怎么找到她的？”
她不说话。
老村长说：“她助理联系的我，说有个女明星给顾兰钱，让她来城里认亲。”
记者立刻问。
“苏茶茶，是你花钱请顾兰来闹事吗？”
苏茶茶摇头。
“不是。”
小圆从门口进来。
“是。”
她拿出转账记录。
“茶茶姐，你用我以前的卡转的钱。你以为我不会查？”
苏茶茶气得脸都变形。
“你到底站谁那边？”
小圆看着她。
“站人那边。”
这句话让大堂安静了一下。
弹幕也停了半拍。
我看着小圆，第一次真心笑了。
苏茶茶还想挣扎。
“就算是我给的钱，我也是想帮阿姨讨公道。”
云笙翻了个白眼。
“你一天讨八百个公道，全是假的。”
记者继续追问。
“苏茶茶，你是否多次策划舆论攻击沈知意？”
“你刚保释出来就制造亲情纠纷，是不是想转移偷合同的视线？”
苏茶茶被问得后退。
顾兰见势不妙，抱住苏茶茶。
“钱呢？你答应再给我五十万。”
苏茶茶一把推开她。
“你胡说什么？”
顾兰摔在地上，立刻尖叫。
“你不给钱，我就说。”
苏茶茶去捂她的嘴。
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顾兰挣扎着喊。
“是她教我说沈知意心狠，说她不认亲妈。”
“她还说，只要沈知意臭了，就把她的钱分我一半。”
苏茶茶的手停在半空。
云笙鼓掌。
“自爆得漂亮。”
我看向记者。
“都录到了？”
几个记者连连点头。
苏茶茶突然冲到我面前。
“沈知意，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我明明已经重来一次了。”
“我明明知道所有事。”
“为什么每一步都输给你？”
这句话一出，周围人都露出奇怪表情。
记者小声问。
“她是不是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苏茶茶抓住我的胳膊。
“你也能看见，对不对？”
“你能看见那些字，对不对？”
我看着她。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你就是靠那些字赢我！”
云笙用力掰开她的手。
“你少发疯。”
苏茶茶被保安拉开，还在喊。
“沈知意，你不是人！”
“你根本不该赢！”
我走到她面前。
“苏茶茶，给你重来十次，你也赢不了。”
她愣住。
我说：“因为你从来没想过靠自己站起来。”
“你只想把别人踩下去。”
顾兰被带走时，还在问苏茶茶要钱。
苏茶茶站在大堂中央，周围全是镜头。
她再也哭不出来了。
苏茶茶彻底塌了。
品牌追责，公司切割，粉丝脱粉，顾兰反咬，孟其川被查。
她的账号每刷新一次，都多出一条合作解约。
赵明川想把所有锅推给她，自己却被协会带走问话。
公司群里一片死寂。
没人再叫我沈姐万岁，也没人敢说我是吸血经纪人。
云笙坐在我办公室门口，脚边放着我的绿萝。
“沈姐，我把它抢回来了。”
我看着那盆叶子掉了一半的绿萝。
“它比我惨。”
云笙拍了拍花盆。
“跟错主人，受苦了。”
前台小姑娘把一沓信封送进来。
“沈姐，这是艺人们交上来的道歉信。”
我翻都没翻。
“放碎纸机旁边。”
小姑娘愣住。
“您不看？”
“不看。”
云笙笑了。
“早干嘛去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刘姐站在那里，头发乱着，妆也没化。
“知意，我能跟你谈谈吗？”
云笙立刻起身。
“你还敢来？”
刘姐低着头。
“我知道我没脸。”
我说：“进来。”
她走进办公室，站着不敢坐。
“我配合调查了。”
“花圈的事，改试妆时间的事，我都认。”
“赵明川让我把责任推给苏茶茶，我没推。”
云笙抱着胳膊。
“良心发现？”
刘姐苦笑。
“怕了。”
“以前觉得跟着赵总有饭吃，跟着红人有肉吃。现在才知道，他们吃人的时候不吐骨头。”
她看向我。
“知意，我不是来求你原谅。”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弹幕浮出来。
【叛变配角来了。】
【她知道赵明川藏的最后一份合同。】
【终极打脸要开始。】
我问：“什么事？”
刘姐从包里拿出一只旧硬盘。
“赵明川这些年私下留了很多艺人的黑料。”
“有真的，也有假的。”
“他用这些控制艺人续约。”
云笙脸色变了。
“里面有我？”
刘姐点头。
“有你。也有温梨。”
我接过硬盘。
“为什么给我？”
刘姐攥着包带。
“因为里面还有苏茶茶。”
“她出道前被一个投资人骚扰过，赵明川手里有视频。”
“他本来想等苏茶茶彻底没用了，就放出去，把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云笙愣住。
“苏茶茶都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刘姐摇头。
“不是替她。”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今天是她，明天也可能是我带的任何一个女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硬盘。
苏茶茶做了很多恶事。
可赵明川手里的视频，不该成为任何人报复她的工具。
我说：“我会交给秦主任。”
刘姐松了一口气。
“谢谢。”
云笙问她。
“你以后呢？”
刘姐自嘲。
“我这种人，还能有什么以后？”
我说：“配合调查，赔该赔的，公开道歉。”
她抬头。
“然后呢？”
“然后别再吃人血饭。”
刘姐眼圈红了，但没哭。
“我记住了。”
她走后，云笙小声问。
“沈姐，你会不会觉得便宜她了？”
“不会。”
“为什么？”
“她会活着看见自己以前攀附的人一个个倒下。”
云笙想了想。
“这比骂她爽。”
我把硬盘放进保险袋。
手机响了。
秦主任发来消息。
明天听证会，赵明川会到场。带上你的人证物证。
云笙凑过来看。
“我也去。”
“你不用。”
“我必须去。”
她看着我，难得认真。
“以前你站在我前面。明天我站你旁边。”
我没有再拒绝。
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垂着。
云笙给它浇了半杯水。
“活过来啊，明天看热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圈子也没烂透。
至少还有人愿意把一盆破绿萝抢回来。
听证会在协会小礼堂。
没有红毯，没有闪光灯，只有一排长桌和满屋子人。
赵明川坐在对面，整个人瘦了一圈。
孟其川被带进来时戴着手铐，眼镜没了，看起来阴沉又狼狈。
苏茶茶也来了。
她穿着素色衣服，脸上没化妆，坐在角落里。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秦主任开口。
“今天核查几件事。赵明川是否包庇孟其川泄露艺人隐私，是否持有艺人不当影像，是否纵容旗下艺人恶意竞争。”
赵明川立刻说。
“我不认。”
“沈知意提供的材料有很多是她个人猜测。”
“她和我有私人恩怨。”
秦主任看向我。
“沈知意，你说。”
我把第一份材料推过去。
“孟其川三年前泄露女艺人试镜视频，赵明川收取二十万，签了私下和解。”
赵明川冷笑。
“证据呢？”
温梨的律师起身。
“这里是转账凭证和当年的会议录音。”
录音播放。
赵明川的声音清晰传出。
“事情压下去，别报警。艺人还要工作，闹大对谁都不好。”
孟其川的声音也在。
“赵总放心，钱我出。”
赵明川脸色难看。
“录音不完整。”
秦主任让人做记录。
我推第二份。
“他用不当影像控制艺人续约。”
赵明川猛地站起来。
“沈知意，你别血口喷人！”
刘姐从后排站起。
“我作证。”
赵明川回头，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刘姐没有躲。
“硬盘是我从赵总办公室保险柜拿出来的。密码是他儿子生日。”
“里面有艺人的偷拍视频，也有伪造材料。”
赵明川吼。
“你偷东西！”
刘姐说：“是，我偷了。”
“所以我今天来认。”
她看向秦主任。
“我愿意承担责任。”
秦主任点头。
“继续。”
赵明川急得拍桌。
“她的话不能信！她为了脱罪才咬我。”
温梨开口。
“那我的话能信吗？”
她把一份律师函放到桌上。
“硬盘里有关于我的伪造材料。赵明川曾试图用这份材料逼我复出拍烂片。”
赵明川额头冒汗。
“温老师，那是误会。”
温梨看着他。
“你给我发消息说，想保住名声就听话。”
“也是误会？”
赵明川说不出话。
云笙突然站起来。
“我也作证。”
我拉了她一下。
她没坐下。
“我刚签进公司时，赵明川暗示我陪酒。我拒绝后，被雪藏一年。”
“沈姐把我从仓库剧本里捞出来，给我争取试镜。”
“所以你们说她压艺人，我第一个不信。”
秦主任问：“有证据吗？”
云笙拿出手机。
“有录音。”
她看向我，笑了一下。
“沈姐教的，保护自己。”
录音里，赵明川的声音油腻得让人恶心。
“云笙，机会不是白来的。”
“你不懂事，就回去等。”
赵明川彻底瘫坐回去。
弹幕像疯了一样。
【爽。】
【全线崩了。】
【女配不亮身份也能打死他们。】
秦主任看向角落。
“苏茶茶，你有话说吗？”
苏茶茶缓缓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抓着衣角，声音沙哑。
“我做错了很多事。”
“偷合同，害沈知意，买通顾兰，指使小圆。”
赵明川立刻看她。
“茶茶，你想清楚。”
她看都没看他。
“我也要举报赵明川。”
小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苏茶茶继续说。
“他知道我粉丝会攻击沈知意。他让我闹大，说越乱越好。”
“他说只要沈知意倒了，我的合约就能重新谈。”
“他说会把云笙的资源都给我。”
我看着她。
她终于抬头看我。
“沈知意，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轻得像纸灰。
云笙冷声说。
“道歉不用对着镜头说了？”
苏茶茶低下头。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说：“你知道就好。”
她脸色白了一下，还是继续说。
“我手里有赵明川让我联系顾兰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让孟其川回公司的录音。”
赵明川彻底暴怒。
“苏茶茶，我白捧你了！”
苏茶茶笑了一下。
“你捧我？”
“你只是想用我赚钱。”
“我以前也这么对别人，所以我活该。”
她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
秦主任翻看后，抬头。
“赵明川，你还有什么要补充？”
赵明川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听证会结束时，赵明川被正式带走调查。
孟其川低头不语。
刘姐坐在椅子上，一直发抖。
苏茶茶走到我面前。
“沈知意，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我看她。
她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看见那些字？”
弹幕停住。
我说：“你从一开始就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才是你最大的优势。”
“可你把它用来害人。”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所以你真的能看见。”
我没有回答。
她苦笑。
“我输得不冤。”
赵明川倒台后，公司乱成一团。
艺人们要解约，员工们要工资，合作方要说法。
董事会临时召开会议，请我回去收拾残局。
我去了。
不是为了赵明川。
是为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拖下水的新人。
会议室里坐满人。
有人陪笑，有人装熟，有人假装自己从来没踩过我。
董事长开门见山。
“沈知意，公司决定任命你为艺人管理部总监。”
“只要你回来，条件可以谈。”
我看着那份任命书。
“第一，赵明川时期所有不合规合同重审。”
董事长点头。
“可以。”
“第二，被雪藏艺人有权重新选择经纪人。”
“可以。”
“第三，解散粉丝攻击小组，任何艺人不得用公司资源网暴他人。”
董事长迟疑。
“这个。”
我起身。
“那就不用谈。”
他立刻说。
“可以。”
云笙站在我身后，努力憋笑。
我继续说：“第四，给前台林晓转正，加薪。”
前台小姑娘坐在角落，猛地抬头。
“我？”
董事长不明所以。
“她是？”
我说：“能在赵明川发疯时拿登记本砸他的人，比很多人有用。”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声。
林晓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董事长也笑了。
“可以。”
“第五，成立艺人求助通道，直接对接协会。”
这一次，董事长没有犹豫。
“可以。”
我坐回去。
“那我回来。”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很快变得整齐。
这不是欢迎。
是害怕。
也行。
有些规矩，一开始就是靠害怕立住的。
会议结束后，云笙跟着我回办公室。
“沈总监，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
我说：“你可以横着去训练室。”
她立刻垮脸。
“我刚红。”
“刚红更要练。”
她嘟囔。
“资本家。”
我看她。
她立刻改口。
“负责任的好领导。”
温梨发来消息。
今晚有个饭局，秦主任也在，来吗？
我回。
来。
云笙凑过来。
“带我吗？”
“不带。”
“为什么？”
“你明天拍杂志，脸肿了修不回来。”
她哼了一声。
“你就是嫌我吃得多。”
我没接话，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很短。
你父亲当年不是意外。
我盯着那行字，手停住。
弹幕又出现了。
【终极彩蛋线来了。】
【女配父亲的死，和赵明川背后的人有关。】
【别点，点了会进入最后大坑。】
云笙注意到我的脸色。
“沈姐，怎么了？”
我点开邮件。
里面只有一张旧照片。
十几年前的片场，年轻的赵明川站在我父亲身边。
另一个男人只露出半张脸。
我认识那半张脸。
如今娱乐圈最大经纪公司的掌门人，贺启山。
邮件最后写着一句话。
想知道真相，今晚九点，旧影棚。
云笙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明显是陷阱。”
我关掉邮件。
“嗯。”
“那你还去吗？”
“去。”
“我也去。”
“不行。”
云笙急了。
“你每次都这样。”
我看着她。
“这次不一样。”
她咬牙。
“哪里不一样？”
我拿起照片。
“这次是我的事。”
旧影棚在城西。
十年前这里很热闹，后来几场事故后废弃，门口的招牌只剩半边。
我到的时候，里面亮着一盏灯。
贺启山坐在导演椅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他比照片上老了许多，脸上笑意很淡。
“知意，好久不见。”
我站在灯外。
“贺总找我？”
“你父亲以前叫我一声贺哥。按辈分，你也该叫我一声叔。”
“我父亲不会认害他的人做兄弟。”
他转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脾气像他。”
我说：“邮件是你发的？”
“是。”
“为什么？”
贺启山抬头。
“赵明川没用了。孟其川嘴不严。苏茶茶更蠢。”
“他们把你推到台前，我才发现，当年那个小姑娘长大了。”
我问：“我父亲怎么死的？”
贺启山笑了笑。
“车祸。”
“谁安排的？”
“你有证据吗？”
我看着他。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那盏灯下。
“沈知意，这些年你查了很多人，救了很多艺人。”
“可你查不到你父亲。”
“因为当年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拿了钱，要么已经闭嘴。”
我说：“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贺启山点头。
“聪明。”
“我给你一个选择。”
“离开现在的公司，带着云笙和温梨，签到我这边。”
“你想当总监，我给你副总。”
“你想查规矩，我让你查我想让你查的。”
我笑了。
“你想收编我？”
“我想保你。”
他的语气终于冷下来。
“你父亲当年就是不懂低头，才会死。”
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
云笙喘着气跑进来。
“沈姐！”
我皱眉。
“谁让你来的？”
她扶着门。
“你车上装了定位，我自己看的。”
贺启山看见她，笑了。
“云小姐也来了。正好。”
几名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云笙立刻挡到我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
贺启山说：“别紧张。只是请两位留下来喝茶。”
我看向云笙。
“怕吗？”
她嘴硬。
“怕个屁。”
“那等会儿别哭。”
“我妆防水。”
贺启山摇头。
“年轻人真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
“沈知意，你以为你今晚能走出去？”
我说：“能。”
外面忽然亮起刺眼车灯。
影棚大门被推开。
秦主任带着人走进来，温梨跟在她身后。
云笙睁大眼。
“温老师？”
温梨看她。
“定位不是只有你会看。”
贺启山脸色第一次变了。
“秦主任，这么晚还办事？”
秦主任说：“接到实名举报，贺启山涉嫌威胁证人，非法拘禁。”
贺启山笑了。
“谁举报？”
我举起手机。
“我。”
他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报的？”
“进门前。”
“那你还敢进来？”
我说：“不进来，怎么听你亲口提我父亲？”
我的胸针亮了一下。
里面的录音设备正在工作。
贺启山的佛珠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他看着我，脸上的从容被撕开。
“你诈我。”
“你教的，证据要自己送上门。”
秦主任身后，工作人员控制住黑衣人。
贺启山还想维持体面。
“秦主任，录音不能说明什么。”
影棚后门被打开。
一个瘦高男人走进来。
他满头白发，手里抱着一只旧铁盒。
贺启山看见他，脸色彻底变了。
“老许？”
男人看着我。
“你是沈望的女儿？”
我点头。
他把铁盒递给秦主任。
“当年那场车祸前，贺启山让我改过车。”
影棚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电流声。
贺启山猛地扑过去。
“你胡说！”
老许后退一步。
“我躲了十年，不想再躲了。”
他打开铁盒。
里面有一张旧收据，一卷录像带，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
“沈望发现他们逼女艺人陪酒，准备举报。”
“贺启山不让他活。”
我看着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小名。
知知亲启。
我没有立刻拆。
云笙站在我身边，低声说。
“沈姐。”
我说：“我没事。”
可我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低。
贺启山被带走时，还在喊。
“沈知意，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我看着他。
“对你来说，结束了。”
他被按进车里。
旧影棚的灯终于灭了。
温梨走到我身边。
“信要现在看吗？”
我摇头。
“回家看。”
云笙小声问。
“我能去吗？”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说。
“我不偷看，我给你煮面。”
我把信收进包里。
“多放青菜。”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好。”
父亲的信只有三页。
他写我小时候不爱吃胡萝卜，写我第一次去片场看见灯光就不肯走，写他希望我长大后离这个圈子远一点。
最后一页，他写。
如果你还是走进来了，就做一个能把灯扶正的人。
我看了很久。
云笙端着面出来，青菜堆得像小山。
“沈姐，吃一点。”
我接过碗。
“盐放多了。”
她立刻紧张。
“很咸吗？”
“还行。”
她坐在对面，看我吃了两口，才松气。
手机从晚上响到凌晨。
贺启山被带走的消息还没公开，但圈里已经有人听到风声。
有人求情，有人示好，有人连夜删资料。
秦主任发来消息。
老许的证据有效，旧案重查。
我回。
谢谢。
她回。
谢你父亲吧。他当年也救过很多人。
我放下手机。
窗外天快亮了。
云笙趴在桌上睡着，手边还放着剧本。
我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弹幕安静了很久，忽然出现最后几行。
【原来这才是真相。】
【女配不是靠弹幕赢的。】
【她本来就会赢。】
我看着那些字慢慢变淡。
第一次没有觉得吵。
一个月后，贺启山被正式调查。
赵明川和孟其川也没逃掉。
苏茶茶退出娱乐圈，账号停更前发了最后一条道歉。
没有配图，没有哭诉。
她说。
我曾经拥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可我选错了每一步。
评论区没人再替她冲锋。
小圆带着母亲去了外地，临走前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她在一家花店打工，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
刘姐转去做艺人培训助理，每天被新人问到崩溃。
她给我发消息。
我现在才知道，带人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我回。
知道就行。
顾兰又来公司闹过一次。
林晓拿出断养协议和报警记录，她连门都没进来。
林晓现在成了行政主管，登记本换成了电子表。
她说还是纸本砸人顺手。
云笙的杂志上市那天，卖断货了三次。
她抱着样刊在我办公室转圈。
“沈姐，我红了。”
“嗯。”
“你怎么不激动？”
“怕你骄傲。”
她把样刊拍在桌上。
“我已经骄傲了。”
温梨复出后的第一部戏开机，点名要云笙演女二。
云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找我，被我赶去敷眼膜。
蔷薇之冠的庆功宴上，周总端着酒杯来找我。
“沈小姐，有没有兴趣来品牌方？”
我说：“挖人挖到经纪公司总监头上？”
周总笑。
“你现在行情好。”
温梨坐在一旁。
“别想了，她不会去。”
云笙举手。
“她要是去，我也去。”
我看她。
“你先把台词背熟。”
她立刻低头装喝果汁。
宴会厅的大屏播放红毯回顾。
画面切到苏茶茶被解约声明打脸的那一刻，现场短暂安静。
没人再提她。
我起身走到露台。
夜风吹过来，远处城市灯光很亮。
手机响了一声。
秦主任发来一张照片。
父亲当年参与救助的女艺人们，给他送了一束花。
卡片上写。
谢谢沈望，也谢谢沈知意。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云笙从身后探头。
“沈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骗人。”
“台词背完了？”
她立刻缩回去。
“我去背。”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沈姐。”
“嗯？”
“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吧？”
我看着宴会厅里的人。
温梨在和导演谈戏，林晓在认真核对名单，周总被云笙的经纪助理追着确认流程，小圆发来的花店照片还停在手机里。
那些被扶正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我说：“会。”
云笙笑起来。
“那我真去背台词了。”
她跑回去，裙摆扫过光影。
弹幕最后一次浮现。
【爽文结束。】
【她的人生继续。】
我关掉手机。
露台外，天色很深。
灯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