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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特种兵锋 > 我的隐藏身份是镇国将军,但我在方舱医院当志愿者。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23 11:59:50

我叫苏景,镇国将军,帝国的最高战力。

此刻我正蹲在方舱医院门口,用焊枪焊一个采样亭。

我的副官在旁边帮我递焊条,表情就像见了鬼。

他说:“将军,敌军都在谣传您被陛下秘密处决了。”

我说:“让他们谣,等他们打到城下,看见采样亭后面站着的是我,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1

我叫苏景,镇国将军。

准确地说,我现在是虎威营编外人员。

就是那种档案还在,工资照发,但人不用去军营报到的状态。

原因特简单:上个月我在朝会上跟户部尚书打了一架。

起因是他非要在军费预算里砍掉三千副甲胄的采购,理由是边患已平,当以民生为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鼻孔朝天,手里还盘着一对文玩核桃。

我一拳把他从太和殿正门捶到了汉白玉台阶底下。

核桃碎了一地。

陛下当时正在喝茶,茶杯举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满朝文武全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陛下沉默了很久,把茶杯放下,说了句:“苏景,你出去避避风头。”

我:“臣去哪儿避?”

陛下看了看窗外,说:“城西新开了个方舱医院,缺人手。”

我:“臣是将军。”

陛下:“你会劝人排队吗?”

我:“……不会。”

陛下:“那你会打人吗?”

我:“这个会。”

陛下:“那就对了。去那站着,不用你动手,你往那一站,没人敢插队。”

于是我就来了。

方舱医院院长姓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下巴上还粘着一粒米饭。

他看见我的介绍信,又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介绍信,又抬头看我。

“你……是来当志愿者的?”

“算是。”

“你这体格,”他上下打量我,“不去干体力活可惜了。”

“这样,采样亭刚运到,还没组装,你跟后勤组去把它焊起来。”

我扭头看我的副官赵成。

赵成面无表情地回看我。

我压着嗓子问他:“你觉得我的焊工水平怎么样?”

赵成声音更小:“将军,您上次拿焊枪是三年前,焊的还是炸开的城门。”

我没说话。

院长已经把图纸和焊枪递到我手上了。

我接过焊枪,掂了掂分量。

还行,跟我的陨铁长枪比轻多了。

赵成凑过来:“将军,要不我来?”

“不用,”我把防护面罩往下一拉,“来都来了。”

2

焊完核酸采样亭花了四个小时。

严格来说,焊废了两个接头,重来了三次。

但最后成品立在那,方方正正,四条腿一样长,纹丝不动。

赵成绕着亭子走了一圈,没说话。

我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将军,您的焊工水平和三年前相比……”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了质的飞跃。”

“那是因为三年前我焊的是城门,焊完还得再打一仗。”

王院长过来验收,敲了敲亭子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挺结实。”

我说:“那当然。”

他转头招呼旁边的护士:“小周,来试试通风。”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护士小跑过来,钻进亭子里。

她戴好手套和面屏,坐下的动作干净利落。

我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亭子的支撑结构……

我焊得是不是太用力了?

就是那种,别说遮风挡雨了,就算一辆卡车撞上去,亭子都不带晃一下那种用力。

赵成又凑过来了:“将军,您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万一明天敌军打过来,这亭子能不能当箭楼用。”

赵成沉默了两秒:“应该能。”

“那就行了。”

我摘下手套,正准备去找点水喝,兜里的军用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三长一短,是特急信号。

我走到角落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信息,瞳孔猛地一缩。

【北境急报:云国使团今日已过边关,十日后抵京。宣称是为和谈而来,但据暗探消息,使团内混有三名“影刺”。】

【目标:陛下。】

影刺。

云国最顶尖的杀手组织。

整个组织不超过十个人,每个人的履历上都至少挂着三起成功的王室刺杀案。

十个国家悬赏他们的人头,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南方三省。

现在他们来了三个。

目标是我那位刚把我发配到方舱医院焊亭子的陛下。

我把通讯器按灭,塞回兜里。

赵成看我表情不对,低声问:“将军?”

我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半瓶下去,说:“赵成,你记不记得我当年在苍狼关,一个人打退了对方三千骑兵?”

“记得。”

“你知道那三千骑兵为什么退吗?”

“因为您一个人站在城门口,刀插在地上,说谁进谁死。”

“对。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怕我吗?”

赵成想了想:“因为您说到做到。”

“答对了。”我把瓶盖拧紧,扔进垃圾桶,“所以现在有人要来杀陛下,你说怎么办?”

赵成没犹豫:“让他们回不去。”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在消息正式传到朝堂之前,你先给我查清楚,他们到哪儿了。”

3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依然在方舱医院焊东西。

不是因为我多喜欢焊,是因为我暂时还不能回军营。

陛下的意思很明确,让我在外面待着,等风头过去。

但我也不是那种能坐得住的人。

我开始练手。

第一天,焊了一个不锈钢垃圾桶,带自动开盖功能。

第二天,把院里的铁艺长椅全部加固了一遍。

王院长端着一杯枸杞水站在我旁边,表情复杂:“小苏啊,你不是志愿者吗?”

“是啊。”

“那我怎么觉得你跟来修东西的?”

我焊完最后一颗螺丝,摘下防护面罩:“都一样,为人民服务。”

他没再说话。

因为他看见了我焊完的东西,一辆经过改装后的担架推车,四个轮子全部换成了越野轮,车身框架加装了两块可折叠的钢板,推手旁边焊了一个卡槽,目测是用来放武器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你焊这玩意儿干什么?”

我说:“万一哪天转运病人遇到路况不好,用得着。”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那三个影刺真敢动手,这辆担架车就是我的战马,那两块钢板就是我的盾。

赵成那边的消息每天都在更新。

云国使团已过雍州。三天后到京城。

我蹲在核酸采样亭旁边,用焊枪在铁皮上画了一个小人。

一个跪在地上,血流满面的小人。

我在下面刻了三个字:云国狗。

方舱医院来来往往的病人都看见了。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路过,眯着眼看了看,问我:“小伙子,你画的啥?”

“理想。”

“什么理想?”

“世界和平。”

老太太乐了:“那你画得挺生动的。”

我笑笑,没说话。

4

使团入京那天,我没去朝堂。

王院长给了我一个新任务,去方舱医院门口维持秩序。

我穿着红马甲,戴着口罩,手里举着一块“排队请保持一米距离”的牌子,站在大门旁边。

赵成站在我斜后方,同样一身志愿者打扮。

马路对面就是云国使团的入城队伍。

旌旗招展,敲锣打鼓,一副我们是来和平谈判的浩荡阵仗。

领头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穿着锦袍,昂着下巴,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三辆马车,第一辆是正使,第二辆是副使,第三辆,据说是使团的随行医官。

我眯起眼睛,装作看街道两旁的树。

三辆车里,至少有一辆藏着影刺。

赵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将军,情报说目标是今晚的接风宴。”

“知道。”

“宫里已经加强了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没用。”我说,“影刺不是明着来的。他们是钻缝隙的虫,不是在墙上撞洞的牛。”

赵成沉默了一下:“那您有什么打算?”

我抬头看了看天。

入秋了,天高云淡,风里带着一点凉意。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

我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我不在宫里,他们最大的威胁没了。他们一定会放松警惕,然后露出马脚。”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看着使团的马车从面前驶过,第三辆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里面坐着一个穿青色长袍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我感觉到了一股目光。

隔着帘子,隔着风,隔着几十步的距离,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我的位置。

我心脏跳了一下。

是影刺。

他们已经确认我在这里了。

“赵成。”

“在。”

“今晚接风宴,你不用跟我去。”

“为什么?”

“因为我改主意了。”我把手里的牌子递给旁边一个志愿者,摘下手套,“我不是等他们先动手的性格。”

赵成愣了一下:“将军,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咧嘴一笑:“让他们今晚就后悔来京城。”

话音刚落,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王院长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小苏,刚才宫里来人了,说云国使团今晚的接风宴改在我们方舱医院食堂举办。”

屏幕上那行字安静地躺着。

我把手机翻过来,给赵成看了一眼。

他看完,脸白了:“将军,他们是冲您来的。”

“不,”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他们是来送死的。刚好,省得我跑一趟了。”

5

傍晚六点。

方舱医院食堂。

这里的食堂其实就是一间临时板房,能坐几十个人,桌子和凳子都是折叠式的。

墙边放着一台旧电视,平时放新闻联播。

王院长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指挥几个护工把圆桌擦干净,把塑料桌布铺上。

“快快快!把靠墙那排椅子摆整齐!把地上那个烟头捡了!”

他转过头看见我:“小苏!你也别站着,去后厨帮忙!”

我说:“院长,我不太会做饭。”

“谁让你做饭了!去搬几箱饮料来!难道让人家外国使节干喝酒吗!”

我应了一声,慢悠悠地朝后厨走。

赵成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云国三个影刺,至少有一个会在宴席现场动手。食堂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后面是杂物间,只能通到药房。”

“你查得挺清楚。”

“两年前我在这住过院。”

我看他一眼:“打仗受的伤?”

“打游戏打出来的肩周炎。”

“……行。”

我走到后厨,搬起一箱汽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食堂布局。

正门朝南,后门朝北。

窗户五扇,三扇钉死了,两扇能打开。

灶台旁边有一把剁骨刀。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把刀,刀刃上还带着中午砍鸡骨头留下的痕迹。

赵成把我的眼神看在眼里,小声补充道:“将军,我们没申请带武器进来。”

“我知道。”

“那您打算用什么?”

我把汽水箱放在桌上,抽出两瓶玻璃瓶的汽水,掂了掂重量:“这个。”

赵成的表情一言难尽:“……用汽水瓶子打架?”

“你会后悔说这句话的。”

他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6

云国使团进场的时候,我正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蛋花汤。

领头的中年男人换了一身墨绿色锦袍,笑容满面,跟王院长握手寒暄。

王院长紧张得手都在抖,把他迎到主桌坐下。

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人环视了一圈食堂,目光在那些病床护栏、输液架、消毒水桶上停了一秒,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轻蔑。

他坐下后,用口音很重的官话说了句:“贵国的……食堂,真是别具一格。”

王院长没听懂是夸还是骂,只能干笑着点头:“哪里哪里,简陋了简陋了。”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影刺藏在哪?

马车上看我的那个青色人影,不在现场。

主桌上坐着的五个人,白面正使、两个副使、一个翻译、一个随从。

都没有那种阴狠的眼神。

那就是……隐藏起来了。

后厨?药房?还是已经在食堂内部了?

我放下汤碗,正要起身,左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嘿,你就是那个焊亭子的?”

我转头。

那个扎马尾辫的护士小周,端着一个餐盘,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后。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胸卡上写着“周小禾”。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因为一个普通的护士,不可能在所有人都紧张得要死的时候,还能笑嘻嘻地绕到一个“焊亭子的大高个”身后,拍他的肩膀。

除非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或者她根本不是护士。

我面上不动声色,回了她一个笑脸:“是我。怎么了?”

周小禾在我旁边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用筷子挑了挑里面的青椒炒肉:“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

“你坐在这个食堂里,但你不属于这个食堂。”

我放下汤碗:“你也不属于这个食堂。”

周小禾眼睛弯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话。

“我是来接你的。”

我的瞳孔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收紧。

她声音很小,像怕食堂里其他人听到。

但她的话就像一个拉环被拉开的手雷,在我脑子里无声地炸开。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而是问她怎么敢。

一个影刺,混进了方舱医院,而且挑了接风宴这一天暴露自己。

只有两种可能:

一,她是来替另外两个影刺打掩护的。

二,她是来杀我的,另外两个是杀陛下的。

我慢慢把汽水瓶子握在手里,说:“接我去哪?”

周小禾把一根青椒咬断:“您自己知道。”

她用的是“您”。

称呼变了。

整个食堂安静了几秒,王院长在上面举杯敬酒,白面使节起身答谢,现场响起了塑料杯碰撞的脆响。

我在那片嘈杂的碰杯声里,把汽水瓶盖子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我说:“我现在不能走。今天晚上还有一顿饺子没吃完。”

周小禾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您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情报里说我什么?”

“说您脑子有病。”

“那情报很准。”

7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事了。

白面正使站起来敬酒,手里端着酒杯,做了个高亢激昂的致辞,大意是两国和好,同饮此杯。

王院长紧张得手抖,端起酒杯,手肘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碟子,一个醋碟掉在地上摔碎了。

“啪——”

白面正使身后的随从突然动了。

他从袖子口滑出一截细长的东西,银白色,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不是匕首。

是钢丝。

极细极韧的钢丝,两头绑着铜钱,中间一段打磨过,能直接勒进人的喉咙。

他的目标是王院长。

我手速比脑子快。

右手操起桌上的汽水瓶,手腕一翻,瓶底朝外,甩出去一道弧线。

玻璃瓶砸中那个随从的太阳穴,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随从的身体晃了晃,钢丝“叮”的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骨头的麻袋一样软倒在地。

食堂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哪个护工尖叫了一声:“杀人啦!”

白面正使脸色铁青,盯着地上的随从,又抬头看我。

我吹了吹手上不存在的灰,说:“他低血糖。扶下去休息吧。”

王院长脸都白了,示意护工赶紧把人扶走。

没人注意到,我在砸出汽水瓶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周小禾的手腕。

周小禾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头看我。

“将军,你捏疼我了。”

“别动。”

“我不动,”她眨了一下眼睛,“但是你的饺子快凉了。”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我碗里的饺子确实凉了。

我把她松开,说:“你如果是来接我的,应该不是云国的人。”

“对。”

“那你是什么人?”

她拿起筷子,夹起我碗里一个凉掉的饺子,蘸了蘸醋,咬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姓段,京城段家的段。陛下让我来告诉您一件事。”

“接风宴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刺杀不在今晚,在三天后的阅兵大典上。”

“到时候那三个影刺会一起出手,目标不是陛下。”

我把筷子放下了。

“是您。”

她的眼睛在日光灯下亮得像一盏夜里点亮的灯笼。

“他们的目标是借阅兵大典的机会,当着全京城的面,杀掉您。

杀了您,帝国的军心就散了。

然后云国大军的铁蹄,就能一路踏破我们南方三省的防线。”

食堂外传来一声隐约的雷响。

入秋的第一场雨,来了。

8

雨越下越大。

宴席草草收场,王院长去送云国使团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在门口鞠躬再三,白面正使铁青着脸上了马车。

临上车前他回过头,隔着雨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种锁定目标的冰冷。

我站在食堂门口的雨棚下面,目送三辆马车缓缓驶入雨幕,尾灯在积水路面拉出两道光痕。

周小禾站在我旁边,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将军,您现在信我了?”

“你刚才说了你姓段。段家在朝中只有一门,段阁老的府上。”

“段阁老今年七十三,三个儿子都在外地做官,只有一个孙女跟他住在京里。她的名字叫段烟。”

“那你知道段烟是谁吗?”

“陛下钦定的下一任镇国将军军师,女,二十一岁,太学第一名毕业。”我把目光从雨里收回来,转头看她,“但是我听说段烟长的不是很漂亮。”

周小禾:“……”

她愣了三秒,然后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枚象牙腰牌,递到我面前。

上面刻着一个“段”字,右下角有一道特制的云纹防伪标记。

那是陛下亲手设计的,整个大燕只有十二块这样的腰牌。

我接过牌子,翻看了一遍。

没错,正品。

“所以您信了吗?”周小禾,不对。

段烟接过腰牌,收好,“还是说要我再证明什么?”

“不用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汽:“那好。后天的阅兵大典,陛下会站在祈年门上检阅三军。”

“三军将士的主帅是北营的周将军,云国使团被安排在祈年门东侧的观礼台”

“而您,”她看着我,“陛下没有给您安排位置。”

“那我站在哪?”

“您站在您该站的地方。”

我沉默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陛下没有给我安排位置,是因为陛下不知道我想站在哪里。

这很微妙。

陛下不知道的时候,反而给了我最大的自由。

我可以在阅兵大典上站在任何一个地方。

只要我活着站在那,军心就不散。

我忽然笑了。

9

接下来的两天,我跟段烟通了不下十次信。

用加密书信。

她传给我的信息被我,消化三个影刺的代号分别是“鬼”、“蛇”、“蛛”。

鬼负责制造混乱,蛇负责近身刺杀,蛛负责远程策应和撤退掩护。

阅兵大典当日,祈年门广场上会有近万名官兵和百姓。

三军将士列阵阅兵,旌旗蔽空,鼓声震天。

观礼台上坐着的一排王公大臣,云国使团则在东侧围栏内。

而陛下,站在祈年门上。

鬼会混在人群中,趁阅兵进入高潮时制造骚乱,可能是一个爆炸,也可能是踩踏事件。

所有人的注意力会在这一瞬间集中到混乱中心。

蛇会在这时接近目标也就是接近我。

蛛则在远处的一个狙击点,可能是对面的钟楼,也可能是某间茶楼的二楼,提供视野和掩护。

段烟在最后一封信里写道:“蛇大概是能近身你的人,可能是你认识的人,也可能是你以为自己认识的人。”

我看完信,把纸烧了。

阅兵前一天晚上,我没有去军营,而是回了一趟方舱医院。

王院长正在值班,看见我回来有点意外:“小苏?明天不是要阅兵吗?”

“对,我来拿个东西。”

“拿什么?”

我走到院子里,在我的采样亭前面站定。

它还是那天我焊的样子,规规整整,方方正正。

但我知道,我焊它的时候,多焊了一个东西进去。

在后侧挡板的内层,我封入了一柄短刀。

一把我从十五岁起就没离身的陨铁短刀刀名破阵。

我敲了敲后侧挡板,听到的空心声音比别处清脆。

我撬开铆钉,从夹层里抽出了那柄长约一尺三寸、用油布裹着的短刀。

油布解开,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墨蓝色的寒光。

王院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在这里藏刀?”

“是啊。”

“为什么?!”

“有备无患。”

我把刀别在后腰,用外套盖住,拍了拍王院长的肩膀。

10

阅兵大典。

晨光熹微,祈年门上红旗飘扬。

三军列阵,甲胄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色的金属光。

战鼓声由缓到急,由低到高,轰隆隆地碾过广场的每一寸地面。

陛下站在祈年门上,穿着一身明黄龙袍,身侧站着北营周将军和几位内阁大臣。

云国使团坐在东侧观礼台,白面正使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我穿着一身虎威营普通士兵的制式皮甲,混在北营左翼第三排的方阵里。

赵成站在我左边半米处。

段烟,不,周小禾混在广场侧面的医护帐篷里。

一切都跟计划的一样。

阅兵的鼓声越来越密,进入高潮。

三军将士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像海啸一样掠过整个广场。

就在这时。

轰。

祈年门东侧的观礼台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黑烟从观礼台的木制底座下炸开,木屑四溅,观礼台右边的几个大臣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

“鬼”动手了。

三军方阵开始骚动,后排的士兵不明所以,前排的军官在试图维持秩序。

我的目光没有被那团黑烟吸引。

因为一个真正的高手,不会去看爆炸发生的地方,而是会看爆炸发生之后,人群里那些不动的人。

我看到了。

在乱窜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在逆流而行。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身影,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穿过溃散的人群,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步幅不大,步频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人群中涌动的间隙里,像水底下一尾无声滑过的鱼。

蛇来了。

而且它知道我在哪。

11

青色身影在距离我大约十五步的位置停下。

我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后的刀柄,手指贴着缠柄的棉布。

周围的人还在尖叫逃散,像退潮的水一样从我身边流过。

只有我们两个人站在人潮的逆流方向,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来。

那张脸不是我想象中的冷酷杀手的脸,它普普通通,像你在菜市场里随便能看到的任何一张男人面孔。

脸上没有刀疤,一脸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

“苏将军,”他的声音也很平常,“有人托我问您好。”

“谁托的?”

“黄泉路上等着您的人。”

话音刚落,他的手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普通人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我没有退。

十五步的距离,对一个影刺级别的杀手来说,大概也就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所以我选择不退反进。

一步跨进他怀里,用左肩直接撞上他的右臂,把他刺出的轨迹撞偏了一点。

他的袖口划过我的皮甲表皮,发出“刺啦”一声,皮甲裂开一道口子。

我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我用没拔刀的右手,从他腰间扯下了他的腰牌。

一块雕刻着云国皇室徽章的鎏金令牌。

我将这块令牌举过头顶,在混乱的广场上喊出了今天一整场阅兵大典里最响的一句话:

“云国使团行刺陛下!缴获信物在此!所有人听令。”

我的声音被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祈年门广场。

三军将士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我高举的令牌。

北营周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剑指向东侧观礼台:“拿下云国使团!一个不许放跑!”

广场上的局面瞬间倒转。

白面正使脸色惨白,从座位上弹起来,大喊着“误会,这是误会”,但没人听他的。

看着他那哆嗦的样子,我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影刺蛇站在我对面。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在广场近万名官兵的目光下,他跑不掉了。

12

阅兵大典在一片混乱中落下帷幕。

云国使团全部被扣押,白面正使在审讯室里供出了云国的全部计划。

三个影刺负责刺杀,云国大军已经在边境线上整装待发,只等京城的消息传过去就发起总攻。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好。

但那个消息永远传不出去了。

因为“鬼”被当场拿下,“蛇”被我缴了牌,“蛛”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视野被我方提前布置的烟火方阵遮蔽,全程射不出一支箭。

边境大军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被北境铁骑截在了关外。

三天后,我穿回虎威营的飞鱼服,回到镇国将军府。

门口站着一个人。

段烟。

她换了一身素青色的常服,不再是护士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见我走过来,笑了笑:“将军,饺子还热。”

我站住了。

身后是一片金秋的落叶,眼前是一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

凉风从街口卷过来,卷起她几缕碎发。

我接过食盒,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元宝形的水饺,旁边还放了一碟醋。

我夹起一个蘸了蘸,咬了一口。

段烟在我旁边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街道上的落叶,问了一句:

“将军,你说那个被关在刑部大牢里的白面正使,现在在想什么?”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想了两秒。

“在想他怎么不在云国好好待着,非要来我们这儿吃方舱医院的食堂。”

段烟笑了。

笑声顺着秋天的风,一路飘到街尾。

远处,祈年门的钟声敲了三响,荡过京城的层层屋檐,沉入黄昏的暮色里。

我把碗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把筷子放下,靠在门框上。

一只麻雀落在院墙上,歪着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动。它也不动。

然后它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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