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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和沈语墨结婚,是两家长辈极力撮合的。
那时候顾野怀揣着摇滚梦去了大城市,还结了婚。
沈语墨刚当上主治医师,我也恰好考上了市图书馆的编制。
图个安稳踏实,我们凑合着领了证。
因为她不喜欢高调,连婚礼都没办,只请亲戚吃了顿饭。
这八年,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照顾老人小孩,也算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直到一年前,顾野满身落魄,带着一个脏兮兮的男孩,敲开了我家的门。
从那天起,沈语墨就成了顾野的专属急救箱。
我胃出血痛得在沙发上打滚,她在给顾野挑演唱会的外套。
我冒着暴雨去接补习班下课的悠悠,她却把车停在路边,陪顾野在车里听了一整夜的雨。
我对这段婚姻的滤镜,早就在她一次次的偏心中碎成齑粉。
为了悠悠能有个完整的家,我一忍再忍。
但现在,我彻底死心了。
晚上带着悠悠回到家,沈语墨正窝在沙发里和人语音。
对面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她也跟着眉眼弯弯。
听见开门声,她迅速按灭了屏幕,抬头扫了我们一眼:
“玩得开心吗?”
语气敷衍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我拍拍悠悠的肩膀让她回屋洗漱,从公文包里抽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沈语墨,我们离——”
“林默,明天周末,顾野说要带小泽来登门道谢,谢谢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自顾自地安排。
“你去菜市场多买点海鲜,把次卧也收拾出来给小泽午休,让悠悠把她那些画笔收好别绊着人!”
没等我开口,她又放软了语调,走过来拽我的衣袖。
“老公,你别生闷气了。小泽的腿已经接上了,顾野马上也要去别的城市驻唱了。”
“等他们一走,我保证立马请年假,带你和悠悠去三亚玩一趟行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那张满是讨好的脸,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见我没反应,沈语墨瞬间变了脸色,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总丧着张脸,明天他们一早就来,你赶紧去准备吧。”
说完她扭头进了浴室,看都没看茶几上的那几页纸。
第二天早上十点,顾野准时按响了门铃。
我正在厨房里切鱼,悠悠安静地坐在中岛台边帮我剥蒜。
客厅里,三个人笑闹成一团。
吃饭的时候,顾野端起酒杯,深情款款地看着沈语墨,又偏头看看我:
“林哥,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大度,要不然语墨这么帮我,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沈语墨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极其自然地放在他碗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喜欢吃鱼,没加香菜,多吃点。”
顾野笑得眼带桃花,语气暧昧:
“也就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了,别光顾着招呼我,你自己也吃。”
我麻木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结婚八年,她连我对芒果过敏都记不住,却对另一个男人的口味一清二楚。
这画面,真是荒唐得可笑。
“哐当——!”
积木倒塌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哭嚎,从客厅角落传来。
小泽捂着额头,指着面无表情的悠悠大哭:
“阿姨!悠悠姐姐拿积木砸我!我好痛啊!”
沈语墨脸色骤变,扔下筷子冲过去,一把将小泽搂进怀里检查。
小泽额头上红了一小块,其实连皮都没破。
“林子悠!你发什么疯?!”
沈语墨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着悠悠。
悠悠攥着小拳头,大声反驳:
“我没有!是他非要抢我拼好的城堡,自己没站稳摔的!”
“他腿还受着伤,怎么抢你的东西?林子悠,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立刻给弟弟道歉!”
悠悠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
“不是我做的,我绝不道歉!你根本不讲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炸响。
悠悠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沈语墨你是不是有病!”
我猛地推开椅子冲过去,一把将悠悠护在身后。
沈语墨那一巴掌用了狠劲,悠悠的嘴角都渗出了一点血丝。
顾野在一旁假惺惺地打圆场:
“语墨你别冲动,小孩子抢玩具难免的,你下手也太重了,小泽没事的。”
沈语墨却指着我的鼻子冷笑:“看看你教出的好女儿!自私又恶毒,连起码的教养都没有,好好的一顿饭全毁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作为母亲,她对自己女儿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我直起身,把悠悠抱起来,平静地直视她:
“沈语墨,我们离婚。”
沈语墨愣了一秒,随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林默,你闹够了没有?教不好孩子就拿离婚来威胁我?你是个男人,别总耍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我没再搭理她,径直抱着悠悠进了卧室。
关上门,悠悠含着眼泪掏出计分本。
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折痕,
【妈妈为了那个阿姨的儿子打我。】
【—1分。】
分数彻底清零了。
我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女儿,眼泪无声地砸在她单薄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