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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24 18:29:14

「双男主」「甜文」

我和死对头参加了同一档恋综,发现他总在针对我。

当着我的面脱衣服是想内涵我身材差吗?

老是盯着我看是想看我出丑吗?

他什么老是针对我!

01

拿到嘉宾名单的时候我正在喝咖啡。

经纪人发来一个PDF,我随手点开,目光扫过那一排名字——苏晚、林可儿、陈默、陆北辰……前七个都很正常,直到我看见第八个。

祁宴。

我一口咖啡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经纪人电话秒打过来,接起来就是她连珠炮似的解释:「贺寻你听我说,我也是刚知道的,节目组之前给我的名单里根本没有他——」

「没事。」

我挂了电话。

怎么可能没事。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被咖啡渍糊了一半的名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来干什么?

我跟祁宴在大学认识,争了四年。

大学时候他跟我抢奖学金、抢学生会主席、抢毕业大戏男一号。

我好不容易先出道了,以为终于能甩开他了,结果三个月后他空降娱乐圈,第一部电影就拿最佳新人,从此我接什么戏他投什么资、我上什么综艺他跟什么通告,三年如一日阴魂不散。

营销号都写我们是「同校出身、命运迥异」,评论区清一色「贺寻被祁宴吊打」。

我被他压了三年。

这次上恋综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我想证明至少在谈恋爱上,总不至于输给他吧?

可他又追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开机当天,八位嘉宾在别墅草坪见面。

我特意选了最靠边的位置,白衬衫牛仔裤,经纪人说这套显清爽。

我正跟旁边的林可儿礼貌寒暄,余光瞥见一抹黑色晃过来。

祁宴。

他穿了身深灰西装,剪裁利落,领口微敞,往那一站快门声跟下雨似的。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五公分,他就在我旁边坐下了。

他也挪了五公分。

「贺寻。」他侧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你躲什么?」

「谁躲了。」

「那你挪什么。」

「那边座位那么多,非坐我旁边?」

他嘴角勾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接下来整整一上午的破冰游戏、自我介绍、互相评价,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转头,他视线果然落在我身上。

不闪不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我被盯得后背发毛。

偏偏当着镜头不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笑。

林可儿在旁边小声说:「贺寻哥,你跟祁宴老师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他一直在看你诶。」

「不认识。」我说,「不熟。」

「哦……」林可儿半信半疑地扭回去了。

终于熬到最后一个环节——女嘉宾选择「第一印象最佳」。

苏晚站起来,落落大方举牌:「我选祁宴老师。」

全场起哄鼓掌。

我松了口气,终于没人盯着我了。

结果祁宴忽然开口:「贺寻,你怎么不说话?刚才林可儿选你的时候你脸都红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我耳朵腾地烧起来:「我、我没有!」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明明就没看错。

晚上,我的手机炸了。

热搜挂了三条——#祁宴空降恋综#、#祁宴贺寻旧相识#、#贺寻脸红了#。

评论区清一色:「贺寻在祁宴面前好乖啊救命」「这俩同框张力绝了」「祁宴看贺寻那个眼神谁懂一下」。

我抱着手机越看越气。

我乖?我跟他水火不容。

他看我?他那叫监视,就等着我出丑好当众拆穿我。

经纪人的微信弹进来:「热搜压不住了,节目组乐疯了,说让你俩多互动互动。」

我回了个「?」

她回了个「微笑」表情。

我把手机摔进枕头里。

贺寻,冷静。

他来的目的就是让你出丑、让你心态崩、让你在镜头前暴露所有缺点。

你越是着急他越得意。

绝对不能掉进他的圈套。

可问题是……

我翻了个身。

他为什么知道林可儿选我的时候我脸红了?

那时候他明明在看别的地方。

02

第二天一大早导演通知:泳池互动环节,全员参加。

我盯着群消息看了三秒,退出去装没看见。经纪人秒戳过来:「别想跑,节目组说缺席影响观感。」

「我生理期。」

「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生理期。」

「……」

最后我还是去了。

心想泳池那么大,八个人,我总能离他远点。

到了更衣室我才发现我天真了。

这别墅更衣室明明有独立隔间,祁宴偏偏走到公共区,当着我面开始解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我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他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站在那灯光底下跟拍杂志似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下平平坦坦的胸口,忽然没来由一阵火大。

他什么意思,就想炫耀自己有腹肌呗!

当年毕业大戏争男一号的时候他就是用「你太单薄撑不起角色」赢我的,现在还要当着镜头再羞辱我一次?

「不敢看?」他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猛地抬头:「谁不敢看!你身材有什么好看的!」

他挑眉,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脖子再往下,在我身上的T恤停了一秒。

「贺寻,」他说,「你穿T恤游泳?」

「关你什么事。」

「怕被人看见?」

我瞬间涨红了脸:「你有病——」

话没说完他忽然朝我走过来。

我想退,后背撞上储物柜,没路了。

他低头看我,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柜门上,气息几乎是热的。

「你紧张什么。」他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被气的。

我偏过头去不看他:「你离我远点。」

他笑了一声,很低。

我推开他冲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贺寻,泳裤在左边柜子里,别走错了。」

我跑得更快了。

泳池环节。

我在心里不断祈祷别跟他一组。

结果老天爷似乎也在针对我。

抽签配对,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签跟他凑成一对。

苏晚在旁边撒娇:「祁宴,我想跟你一组嘛。」

祁宴看了一眼我的签,对苏晚说了俩字:「下次。」

下次?什么叫下次?你倒是换啊!

水上拔河,四男四女两队对阵,我跟祁宴站在同一块浮板上。

他从我身后绕过来,手从我腰侧伸过去抓绳子,整个人像把我圈在怀里。

我能感受到他前胸贴着我后背的温度。

池边女嘉宾们捂嘴笑,林可儿甚至举起了手机。

「你故意的吧!」我咬牙压低声音。

「故意什么。」他低头,下巴几乎搁在我肩上,「贺寻,你耳朵又红了。」

「我没有——」

「红色的,我数了,十七秒了。」

我脑子「嗡」一声,猛地发力把绳往自己这边拽。

浮板一晃,祁宴整个人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浇了我一脸。

全场大笑。

我站在浮板上喘气,他浮出水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可他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像昨天在草坪上一样。

不闪不避。

「贺寻,」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嘴角弯着,「你还是这么容易炸毛。」

我别开脸,心口跳得又快又重。

那天收工之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耳朵确实红,脸也烫。

我狠狠拧了自己一把——贺寻,你清醒点,他是祁宴,他就是故意想看你出丑。

手机屏幕亮了。

经纪人转来一条热搜截图:#祁宴贺寻泳池拥抱#。

CP超话「寻觅」一夜涨了三万粉。

第一条热帖的配图是祁宴落水前看我的那个瞬间,截图截得又准又清晰。

配文只有一行字:「姐妹们,祁宴那个眼神,你们自己品。」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五分钟。

明明浑身湿透,明明是被我推下去的,可他看着我的样子,像看了很多年一样。

我把手机扣过去,关灯躺下。

可那张截图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03

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八人围坐一圈,桌上摆着卡牌和酒瓶,导演说抽到黑桃的人要回答问题,必须说真话,不然节目组后台有测谎仪。

当然是唬人的,但没人敢试。

我第一轮就抽中了黑桃。

女嘉宾们眼睛齐刷刷亮起来,苏晚抢先举手:「我来问!」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

苏晚看着我问:「贺寻,你现在最不想跟哪位嘉宾有发展?」

全场安静。

我下意识往左看了一眼。

祁宴坐在斜对面,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松散,可他也在看我。

眼神不轻不重,就那么落着,像是在等我回答。

「都……都还行吧。」我含糊道。

苏晚不依不饶地笑:「可你刚才先看祁宴了,是不想跟他吗?」

我没答上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在等,连林可儿都收了笑,眨巴着眼看我。

然后我听见一声嗤笑。

祁宴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贺寻,你也不用这么为难,你不想跟我,我还未必想跟你有什么。」

这话落地的那一秒,我脑子里某根弦啪地断了。

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什么意思。

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这三年,每次我接戏他都要来插一脚投资,我上通告他空降,我躲到哪他跟到哪……

所有人都说贺寻不行、贺寻被祁宴吊打、贺寻就是祁宴的背景板……

行,我都忍了!

「祁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你什么意思?」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你不想跟我,那你三年来我接什么戏你投什么资?我上什么综艺你空降什么综艺?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我说到这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O型,连主持人都把话筒放下了。

「……你既然这么看不上我,总是跟我作对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嗓子有点紧,但我没躲,我就那么看着他。

把我这些年的不满都宣泄出来,承认我的情绪上头了。

祁宴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我的那个眼神从松散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全场死寂一片。

然后林可儿小声说了句「哇」,苏晚的表情从愕然变成若有所思,赵雪捂住了嘴。

弹幕大概已经疯了。

我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时,余光看见祁宴也动了,但我没回头,我走得很急很快,推开休息室的门把自己关进去,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心跳声大到我自己都嫌吵。

贺寻你疯了吧,你在镜头前说这些干什么?

估计弹幕已经把我骂死了,我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骂祁宴。

经纪人肯定已经在来骂我的路上了。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震了一下,经纪人发来一张截图,配了一串省略号。

热搜第一条:#贺寻质问祁宴 祁宴沉默#。

我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区,从懊悔变成震惊。

「贺寻说的每一句都值得细品,祁宴到底为什么追着他跑了三年啊??」

「祁宴那个表情我反复看了十遍,他绝对心虚了。」

「等等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祁宴看贺寻的眼神……很宠吗?」

宠?

大家眼瞎了吗?

我翻到一张高清截图。

我起身离开的时候祁宴也跟着站起来,他伸手像是想抓我,但没抓到。

镜头定格在他看着我的背影的那个瞬间,眼尾是红的。

祁宴红了眼眶。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04

暴雨,整个别墅区被水汽糊成一团,落地窗外灰蒙蒙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导演宣布户外活动取消,改成室内自由约会。

我窝在房间里刷手机,热搜还挂着昨天的事,前排全是我的截图和祁宴的表情分析帖。

我划了两下就退出来了,看不了,一看就想起自己那张嘴说了什么。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封信。

我捡起来,拆开,白色便签纸,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

「阁楼,不来你会后悔。」

字迹我认得……

我攥着便签纸站在门口,外面雨声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了。

我不该去的。

可我换了鞋。

阁楼的窗没关,推开门的瞬间风裹着雨水砸了我一脸,我眯着眼往前看。

祁宴站在边上,整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往下滴水,没点。

「你有病啊?!」我冲过去拽他胳膊,「这么大的雨你站这干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脖子、喉结往下淌。

可他眼睛是亮的,亮到我觉得那里面没有水,全是别的什么。

「贺寻,」他开口,声音比我上次听见的沙哑得多,「你昨天说的那些话——」

「你先过来——」

「——你以为我追着你跑是因为什么?」

我拽他的手僵住了。

雨声太大了,大到我把这两句听清楚都用了两秒。

他低头看我,我们之间隔了不到十公分,雨水把两个人浇得透透的。

「你以为我跟这么多年是为了跟你争吗?」

「祁宴——」

「你以为你为什么进娱乐圈我三个月就跟着进来了?你以为我投你的戏、跟你通告、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一步,我退一步。退到退无可退,后背贴上楼墙。

「贺寻。」他声音沉下来,轻轻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喜欢你?」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一声炸开了。

雨声、风声、楼下隐约的录制动静,全听不见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他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可是眼底那个弧度怎么看都不像高兴。

「那我问你。」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可雨水根本抹不干净,顺着他的眼尾往下淌。

「你大学每次跟我吵完架,回宿舍是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喉咙发紧。

「你毕业离校那天,是不是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三次?」

我攥紧了拳头。

「你看见那封信,是不是明明知道不该来——」

「祁宴你闭嘴!」

我是吼出来的,声音被雨吞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全是抖的。

他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我。

然后他伸手,拇指擦过我眼角。

那个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怕把我碰碎了。

可我感觉到他指腹的粗糙和温度,混着冰凉雨水,烫得我整个人一缩。

「贺寻,」他说,「你躲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我抬头看他,雨水糊了满脸,分不清哪是雨哪是别的什么。

「祁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低头,额头抵上我额头,湿漉漉的头发蹭在我眉骨上,我听见他的声音就在我嘴唇前面。

「我想你别再躲了。」

我转身跑了。

跑下天台、跑过走廊、跑回房间、「砰」一声把门摔上。

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喘得不像话。

胸口里那个东西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湿的。

我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蹲在门后面,把脸埋进掌心。

贺寻。

你完了。

05

天晴了,好像昨天那场暴雨从来没下过,我站在别墅大厅里抽签,手心全是汗。

今天是密室逃脱。

闭着眼随便摸了一张,展开。

「祁宴。」

老天爷你真的玩我。

我转头看他,他站在人群最后面,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捏着签纸,嘴角压着一点弧度。

我怀疑他作弊。

「抽到谁了?」陈默凑过来看我的签。

「……没什么。」

「贺寻你脸好红,密室很热吗?」

「不热。」

「那你——」

「走了走了进密室了。」我把陈默推走,低头就往里冲。

密室主题是废弃医院。

灯光忽明忽暗,走廊两侧墙上贴着发黄的病床照片,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头皮发麻,开局就缩到了队伍最后面。

祁宴走在我前面。

他后背挡着大部分阴影,肩线在暗光里绷出轮廓。

我跟在他后头隔了两步,每一步都踩着他走过的地砖。

「怕?」他头也不回。

「谁怕了。」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砰」一声掉下来一个假人。

白大褂、黑头发、满脸是血,直直挂在我面前。

「啊——!」

我整个人往后弹了三步,后背撞上什么硬的、热的、会动的——

祁宴的胸口。

他反手扣住我手腕,把我从假人面前拽到他身后。

掌心滚烫,力道不重,可我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别怕。」他侧头低声说,「假的。」

我的心脏跳得比假人掉下来的时候还快。

不是因为鬼。

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说话时喷在我耳侧的呼吸。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祁宴走前面开路,我跟着他,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抓住了他后腰的衣服。

他察觉到了,没说话,但脚步慢下来,每一步都等我踩实了才走。

出密室的时候我腿是软的。

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松开了抓他衣服的手,可他握着我的那只手腕还没放。

陈默第一个迎上来:「贺寻你脸色好差,没事吧?」他递了瓶水过来,「喝点冰的缓一缓。」

我正要伸手接,祁宴从旁边横过来,把那瓶水拿走了。

「他不能喝冰的。」他说。

陈默皱眉,「你怎么知道他不能喝冰的?」

祁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想起好多事。

大学聚餐我点了冰可乐,他端走换了一杯温水,我以为他找茬。

毕业晚会上我灌了两口啤酒,他把我拽出包间塞了杯热蜂蜜水,我以为他嫌我丢人。

拍戏的时候我胃疼上热搜,当天晚上酒店门口就多了一箱温胃养生的东西,没有署名,我以为是谁寄错了。

祁宴拧开那瓶水,放了一会,等不冰了才递回给我。

「我什么都知道。」他说完就走了。

陈默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那天晚上收工,我又点开了「寻觅」超话。

CP粉把我没看见的东西全翻出来了。

祁宴在所有人自我介绍的时候,镜头扫到他手机屏幕,他在百度什么?

「贺寻 近况」

泳池部分,他在更衣室脱衣服的时候,监控摄像头拍到他从柜子里拿了三条泳裤,反复对比了半分钟,最后挑了一条——跟我身上那条颜色是一样的。

真心话,我站起来说去洗手间之后,他跟着起身的那个瞬间,特写镜头里他攥话筒的指节发抖。

阁楼那一段节目组剪掉了,但有人在远处拍到了糊成马赛克的背影,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

热帖第一条是张长截图,把祁宴看我的瞬间拼在一起。

有侧脸、有正脸、有偷看的、有直勾勾盯着的,三十多张图,每一张里他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他眼睛长在贺寻身上了,这不是真的是什么?」

我抱着手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那张截图在眼前晃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必须去问清楚。

06

节目组发了新任务。

「每位嘉宾选一个对自己有意义的地方,带'最重要的人'去。」

我盯着任务卡看了三秒。

导演说抽签配对,两人一组去对方选的地方,互相了解彼此的过去。

我闭眼抽签。

打开,祁宴。

我现在已经不意外了,这没黑幕,我不信。

他走过来看我的签,嘴角那点弧度又浮上来了。

我别过脸不看他,把签纸折了塞进口袋。

「你选哪?」他问。

「我出道的那个网剧拍摄地。」

「嗯。」他点头,「我选学校后面那棵树。」

「哪棵——」

话到一半我愣住了。

学校后面那棵树,大学东门外那棵老樱花树。

每年四月份开一树粉白的花,风一吹落一地,我跟祁宴每次路过都要因为谁先看见花开吵一架。

那棵树,我下车看见它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树还在,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枝条伸得更开了。

四月份花期刚过,绿叶葱茏,树底下铺了一层薄薄的落花。

树干上挂了一块小木牌。

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但字迹还能辨认。

那个「祁」字最后一笔往上挑,是祁宴的习惯。

「贺寻的树。」

我转头看他,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

「你——」

「你当年说喜欢这棵树。」祁宴靠在车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树的眼神很轻,「你说毕业了没人给它浇水,怕它死掉。

你说等以后红了回来给它挂牌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棵树是你的。」

我说过吗?

我完全不记得了。

应该是大四毕业前夕,我喝了两罐啤酒,抱着树说了好多胡话,我以为没人听见。

他听见了,记住了,还回来挂了牌子。

「祁宴。」我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嗯?」

「你到底……暗恋我多久了?」

他终于转头看我,阳光穿过树叶子落在他脸上,一晃一晃的。

他笑了。

「大学,你站讲台上竞选班长,说了十二分钟,下来的时候脸红到脖子,那天我坐在第三排,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听进去别的。」

「那是大一——」

「嗯。」他说,「四年加三年,七年了。」

我蹲下。

我蹲在树底下,把脸埋进膝盖。

那块木牌就在头顶,风一吹轻轻晃着,「贺寻的树」四个字在我余光里晃来晃去。

七年。

我跟他争了四年、躲了三年。

我以为他讨厌我,我以为他处处针对我,我以为他上这档节目就是为了看我出丑。

可他……

祁宴蹲在我旁边,手放在我后脑勺上,很轻地揉了揉。

「贺寻,别蹲着哭了,摄影师在拍。」

我猛地抬头,「我没哭!」

他看着我红了的眼眶和鼻尖,嘴角弯起来,「嗯,没哭。」

我站起来背对他,用力抹了把脸。

摄像机在不远处举着,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抖。

「祁宴。」

「嗯。」

「你挂那个牌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我顿住了,想说什么?想过我会知道吗?想过我会来吗?想过我也——

「想过。」他在我身后说。

「我还没说完——」

「你想问的我都想过。」

我转头看他,他站起来了,逆着光,树影落在肩上。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我昨天在截图里看过无数遍的那种眼神。

「贺寻,什么结果我都想过,最好的、最坏的、你骂我、你躲我、你把我推水里——」

「我——」

「——我都想过了。」他笑了,比刚才更轻一点,「但没想过你会蹲在树底下哭鼻子。」

「我说了我没哭!」

「嗯,你没哭。」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我看着他的下巴,嗓子挤出一个字。

「祁宴。」

「嗯。」

「我好像——」

话又断了,他低头看我,没有催。

我张了几次嘴,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晚上别锁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他说,「不锁。」

07

我没去找他,我的心很乱……

在心动互选时,卡片上写了「祁宴」两个字,墨水还没干。

昨晚树底下那句话之后我就没怎么睡着。

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贺寻的树」和「七年的暗恋」。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我选他。

我攥紧卡片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祁宴坐在左侧沙发上,看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卡片上停了一瞬。

我冲他晃了晃卡片,他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苏晚站起来了。

「我选祁宴。」她拿着卡片走到大厅中央,声音大方得体,所有人都安静了,「祁宴,从第一期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人——」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但我还是想争取一次,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就今天。」

全场安静。

祁宴皱眉,他刚要开口,苏晚打断了他:「至少让我说完,祁宴,我不怕输,但我不想没试过就放弃。」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也看着他。

他如果答应,我手里这张卡片就撕了,他如果不答应……我攥着卡片,纸边硌进掌心里,不疼。

「好。」祁宴说。

我手里的卡片皱了一块。

苏晚笑起来,走过去挽他的胳膊,祁宴没躲,但他的视线穿过整个大厅,精准地落在我的方向。

像是隔着很远想对我说什么,可我没读懂。

「贺寻。」主持人点了我的名,话筒递过来,「你呢,你选谁?」

我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我听见自己说,「陈默。」

「哗——」

全场起哄。

陈默先是一愣,然后高兴地站起来接过我的卡片,他低头看了一眼,「贺寻,你写的——」

「走吧。」我拽着他胳膊往外走,「餐厅订好了吗,走走走。」

我没看祁宴。

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从我转身的那一刻起就钉在我后背上,烫得我走快了两步。

晚餐在一家西餐厅,陈默很绅士,替我拉开椅子、倒红酒、聊他在国外留学的趣事。

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全是苏晚挽祁宴胳膊的那一幕。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苏晚是不是也替他倒了红酒?他是不是也会对苏晚笑?是不是……我叉子戳在牛排上,力气大得盘子都晃了一下。

「贺寻?」陈默看着我,「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牛排有点硬。」

「要不要换一份?」

「不用。」

我低头把那块牛排切成碎末。

十点回别墅,客厅灯暗了,走廊里安安静静。

我经过祁宴房间门口的时候,脚下慢了一拍。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没锁门。

我站了五秒钟。

然后蹲下来,后背抵着走廊墙壁,额头搁在膝盖上。

左手还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卡片,上面的「祁宴」两个字已经被我攥出了折痕。

贺寻。

你真是个懦夫。

我听见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抬头,祁宴站在他房间门口,门开着,暖黄色的灯从他背后溢出来。

他穿着黑色短袖,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洗完澡。

我们隔着三米走廊对视了十秒。

他没开口,我也没说话。

然后他侧开身。

让开的那条缝更宽了,暖光落在地板上,一直铺到我脚尖前面。

「进来。」他说。

我站起来。

腿是麻的,我扶着墙走过去,路过他身侧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跟我用的是同一款。

他关上门,很轻,咔哒一声。

「贺寻。」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我,「你今天选陈默。」

「嗯。」

「为什么。」

我背对着他,看着房间窗户里映出来的两个人影,我攥着那张卡片,转过身。

递给他。

他接过卡片展开,看见了「祁宴」两个字。还有被我攥出来的折痕。

「我写的是你。」我说,「苏晚先站起来,你答应她了。」

「节目效果。」

「什么?」

「我答应她是因为她选了,这是节目流程。」他看着我,「但我问的是你,贺寻,你选陈默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跟苏晚走了。」

「所以?」

「所以我不想输。」

「输给谁?」

「输给你。」我嗓子忽然哑了,「祁宴我知道,我不如你,大学输、出道输、上节目还要输,我就想赢一次,哪怕一次,你答应苏晚的时候,我觉得你都是在耍我,我就……」

我没说完。

他一步跨过来。

低头吻了我。

08

我大脑完全空白了。

所有的画面、声音、情绪全停在那一下上。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水汽,干净又烫。

三秒,或者五秒,或者很久。

他退开的时候我还在发愣,他低头看着我,鼻尖离我不到两公分,呼吸打在我嘴唇上。

「贺寻。」他声音哑得不行,「你脸好红。」

我没说话,也说不出,嘴现在还在麻。

「你……」

「嗯。」

「你亲我……」

「嗯。」

「祁宴你……」

「嗯。」

他每应一声嘴角就往上翘一点,我攥着他衣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现在垂在身侧,指尖发麻。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

「我追了你七年,等来的就是你选陈默。」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可是眼底那个笑不见了,「贺寻,你今天在餐厅跟陈默吃饭的时候,我坐了一整晚,苏晚跟我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

我看着他。

「祁宴。」

「嗯。」

「我刚才说输给你。」我顿了一下,嗓子眼堵得慌,「不是真的输给你,是我每次看见你跟别人走,我就觉得你赢了,你赢在……你让我难受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

「你选苏晚的时候我难受,你以前抢我资源我难受,你上恋综空降我也难受。」我低着头看着地板,声音越来越小,「我以前以为是因为你讨厌我……」

「什么?」

我抬头看他。

「是我在乎。」

说出来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祁宴看着我,他眼睛里有东西亮了一下,像是那夜的雨又落回他眼底。

「贺寻。」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蹭过我的脸颊,「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在……唔。」

他又亲下来了,这次比上次久,久到我缺氧,久到他放开我的时候我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过去的。

「祁宴。」

「嗯。」

「你明天要上热搜了。」

「上过了。」

「这次是接吻!」

「嗯。」

他低头抵着我的额头笑,嘴角压不住,我抬手想推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你锁门了吗?」

「没锁。」他说,「但你今晚别想走了。」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低头又亲了一下我嘴角,「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什么结果都没有,现在不讲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脸埋进他颈窝里。

他身上那个味道跟大学时候一样,我忽然鼻子有点酸。

「祁宴。」

「嗯。」

「那个树牌。」

「嗯。」

「你为什么要写贺寻的树?」

他沉默了一下,手搭在我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摩挲。

「因为那棵树是你跟我吵了四年架的地方。」他说,「每次吵完你都会蹲在树底下一个人生闷气,我在图书馆窗户上看着你,等你走了才下去,树底下经常有你忘带的东西——钥匙、水杯、剧本,我全捡了,收了一盒子。」

「你……」

「你说过的话我全记得。」

我没忍住,眼泪蹭在他短袖肩头。

他感觉到了,没动,就那么让我蹭着。

「贺寻。」

「嗯。」

「你蹲在树底下生气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

「做什么?」

他低头,嘴唇贴在我发顶上。

「抱着你。」

窗外的路灯亮了,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落在我们两个中间的地板上,我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

一声一声的,很重。

09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身边全是祁宴的味道。

我眯着眼摸手机,屏幕一亮,是经纪人轰炸的消息,最后一条是三个字,「你完了。」

我点开热搜。

#祁宴贺寻夜宿同房# 爆。

#寻觅CP成真# 爆。

#贺寻祁宴接吻# 爆。

我盯着那三个「爆」字看了五秒。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我的手机抽走了。

「别看。」祁宴的声音还是哑的,头发乱着,眼睛都没全睁开,「让他们爆去。」

「祁宴——」

「嗯。」

「我经纪人要杀了我——」

「我给她打过电话了。」他闭着眼把我往怀里带,「说负责。」

「负什么责——」

「对你负责。」

我被他箍在胸口,耳朵贴着他锁骨,能听见心跳比平时快。

这个人嘴上说负责,心跳早露馅了。

录制在下午,我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撞上苏晚,她靠在走廊墙上,看见我先笑了。

「贺寻。」

「……苏晚。」

「昨天的事我不介意。」她说,「但我得告诉你,祁宴昨天跟我出去约会的时候,全程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你的照片。」

我愣住了。

「我问他能不能专心,他说贺寻跟陈默吃饭,我不放心。」苏晚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就知道没戏了,行了,你俩好好录。」

她走了。我站在走廊里,脸烧得快冒烟。

下午录制。

节目组宣布最终告白环节规则,嘉宾可向任何人告白,不限性别、不限人数,选你心里那个人。

我坐在位置上,手心全是汗。

祁宴坐我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圆桌,从坐下开始他就一直看我,我看回去的时候他嘴角挂着那个弧度。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林可儿,她选了方子航,音乐才子红了脸,把吉他弹跑了调,全场笑成一片。

第二个是陆北辰,他选了赵雪,赵雪捂着脸哭了。

苏晚选了陈默,昨天还是追祁宴的人设,今天换了个方向。

陈默懵了两秒,点了头。

然后轮到祁宴。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棚里都安静了,连导演都没说话,镜头全推在他脸上。

「我选贺寻。」他说。

我攥着椅子扶手。

「贺寻,我跟你认识了七年,大学四年跟你争奖学金、争学生会、争毕业大戏男一号,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看见我,我以为只要站得比你高一点,你就会回头。」

他顿了一下。

「后来你进娱乐圈,你拍网剧男三,我连夜签公司,你拍戏我投资,你上综艺我空降,你躲我三年我追了三年。」

全场鸦雀无声。

「你说上这档节目,想证明自己,贺寻,你不需要证明,你站在那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

我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看我,我走到他面前,话筒被我攥得发烫。

「祁宴。」

「嗯。」

「你大学处处跟我抢——」

「嗯。」

「抢我男一号——」

「嗯。」

「出道之后抢我资源——」

「嗯。」

「上恋综让全网看我出丑——」

「嗯。」

「但是——」我深吸一口气,嗓子是抖的,「你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住了……」

我看着他。

「祁宴,我也选你。」

全场尖叫。

我听见林可儿哭的声音、赵雪拍桌子的声音、苏晚鼓掌的声音。

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祁宴走过来把我抱住的那一下,紧到我觉得肋骨要断了。

「贺寻。」他贴着我耳朵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选你……唔。」

他又亲上来了,这次没躲镜头。

摄像机推得近到能拍到我们睫毛打架,大屏幕上的特写清清楚楚,他眼眶是红的,我眼眶也是。

松开的时候我喘着气瞪他:「祁宴你每次都偷袭——」

「嗯。」他笑了,拇指蹭过我下唇,「以后天天偷袭。」

录制结束之后所有人围上来。

林可儿抱着我胳膊哭:「贺寻哥你们太甜了我要磕一辈子——」苏晚在旁边翻白眼:「你昨天还说你磕我和祁宴。」

「那是昨天!」

当晚热搜前十里有七条是关于我们的。

经纪人打电话过来骂了三分钟然后笑了,「行吧行吧,这节目你是上值了。」

挂完电话祁宴从背后把我捞进怀里。

「累吗?」

「累。」

「明天还录吗?」

「最后一天了。」

「嗯。」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最后一天了。」

「祁宴。」

「嗯。」

「你昨晚说以后天天偷袭——」

「嗯。」

「说话算话吗?」

他低头看我,眼睛弯起来,比树底下那天的阳光还亮。

「算。」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心跳又快了。

这次不是吓的。

10

录制的最后一期,导演说不用任务卡,不用分组,让大家想做什么做什么。

八个人在别墅客厅里闹了一上午,林可儿拉着方子航弹琴,赵雪和陆北辰在厨房煎糊了鸡蛋,苏晚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抬头冲我挤眼睛。

我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站在这栋别墅门口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祁宴远点,别让他再赢了。

现在——

「站这干什么?」

祁宴从后面走过来,手搭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肩窝。

客厅里传来林可儿的尖叫:「又亲了又亲了你们快看!」然后是赵雪「哎呀别打扰人家」的起哄声。

「没干什么。」我说,「看看。」

「看什么?」

「看结束。」

他沉默了一下,搭在我腰间的手收紧了一点。

「贺寻。」

「嗯。」

「录完之后你什么打算?」

我偏头看他,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怎么,怕我跑了?」

他没接话,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我转过身面对他,他比我高半个头,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像大学时候那样。

「祁宴,」我说,「我能跑哪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你说的。」

下午是收官宴,八个人围成一圈吃火锅,热气腾腾的。

林可儿喝了两杯就上头了,举着杯子满场转,「我要敬寻觅CP!敬我最爱的爸爸妈妈!」方子航拽她袖子,「你别乱叫——」「我就叫!贺寻哥是我爸!祁宴老师是我妈!」

祁宴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我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苏晚坐在我旁边,夹了片毛肚放我碗里:「贺寻,你脸这么红是被辣的,还是被说的?」

「……被辣的。」

「哦——」她拖长了音,眼睛瞟向祁宴,「那祁宴怎么不辣?」

祁宴面不改色,「我也辣,心里辣。」

我把脸埋进了碗里。

火锅吃到一半,导演举着话筒站起来,「最后一期收官,每位嘉宾说一句最想说的话吧,从谁开始?」

苏晚先,「这趟没白来,虽然没谈成恋爱,但看别人谈恋爱也挺有意思的。」

林可儿红着眼眶:「谢谢大家!我会永远记得这些天!」

轮到陈默,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祁宴,笑了一下,「祝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后是祁宴,他放下茶杯,想了三秒钟。

「贺寻。」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不争了也不跟了。」

他转头看着我。

「以后我牵着你走。」

火锅桌上安静了一秒。

接着大家开始起哄。

我攥着筷子,手背上有水珠掉下来——分不清是火锅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

「贺寻该你了!」林可儿抹着眼泪冲我喊。

我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

「祁宴。」

「嗯。」

「我接这档节目的时候想的是赢你一次。」

「嗯。」

「但现在我发现。」我顿了一下,嗓子哑得不像话,「好像谁赢都行,反正你赢了就是我赢了。」

祁宴把茶杯放下了,他站起来,绕过火锅桌走到我面前。

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低头。

「贺寻。」

「嗯。」

「你这双筷子夹过毛肚了。」

「什么——」

他把我手里的筷子拿走放在桌上,然后低头亲了我。

火锅的热气裹着我们,旁边是掌声和尖叫和「我就知道!」

松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东西亮着。

「走吧。」他说。

「去哪?」

「去樱花树下。」

「现在?」

「嗯,现在。」

晚饭还没结束我们就走了,导演在后面喊「还没拍收官彩蛋!」祁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我被他拉着跑下别墅台阶、跑过草坪、跑上那条通往大学后门的小路。

四月的樱花早就谢了,树叶密密匝匝地罩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那块「贺寻的树」的牌子还在。

被雨水洗得更白了,字迹淡了些,但那个「祁」字最后一笔往上挑的弧度依旧清晰。

祁宴站在树底下看着我。

「贺寻。」

「嗯。」

「你刚才在饭桌上说那句话再跟我说一遍。」

「哪句?」

「你赢了就是我赢了那句。」

我走过去,站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祁宴,你赢了就是我赢了。」

他弯腰,额头抵上我额头。

「七年了。」他说。

「嗯。」

「从你站讲台上竞选班长那天开始。」

「嗯。」

「贺寻,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嗯,我愿意!」

「这次别躲了。」

「不躲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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