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边的卡座里，酒吧老板祁宇正和几个兄弟喝酒，陆星辞刚进来，他就看到了。
他和陆霆是发小。
看着被女孩围住的陆星辞，头疼地说：“陆霆他弟。”
几人顺着方向看过去。
“这小子不是刚出院？这就出来玩了？”
祁宇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来跳舞的吧？”陆霆那个脾气，知道了估计他也得跟着落不着好。
顾景琛也跟着看了几眼。小孩长大了。
陆星辞一路被拉着去了舞台边，一群模子哥等着上台。
“这酒吧今天周年庆，场子得热，哥几个跳得卖力点。最后被挑中谢场的哥们，有8888大红包。”
陆星辞有些局促——自己有些大意了，光听着说跳舞就来了，这场合他有些怯场呀……
台上女孩们火力全开，舞池里的热浪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周边卡座里的酒水消费也不断创下新高。
他拿着彭哥递过来的舞蹈视频，看了两遍——动作简单，没什么难度，主要是卡点和走位要费心记一下。
“这舞大家配合过很多次了。兄弟们，准备上台，还是老规矩，卡点大家随意发挥，辞哥压轴。”
陆星辞站在后面。
先上台的男孩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肌肉在灯光下闪着光。
陆星辞也跟着有些兴奋了——我去，这谁看了不迷糊。
卡点时，十个男孩把衬衫从中间集体撕开，露出八块腹肌……
陆星辞：……这么猛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黑色衬衫——这得用多大劲才能把扣子一把扯开？
陆星辞在心里给自己催眠：我专业演员，演个“模子”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在心里默念三遍：“我是男模，我是男模，我是男模……”
“兄弟，愣着干嘛呢？再不上卡不上音乐了。”
陆星辞被推了一个踉跄，深吸一口气——就当是为艺术献身了。
“有请压轴领舞，蒙面舞神辞哥！”
我去，竟然还是个“名模”！
舞台上，五彩的灯光随着音乐的变换成了白色的强射灯，汇聚在一处。一个少年出现在那里，随着节拍轻轻摇晃着身体。
陆星辞眼睛迅速在走位点上瞄了几眼。踩着拍子缓缓上前，不就是擦边吗？咱见的多了！
少年冷白的皮肤被灯光打得几乎透明，黑色的口罩遮住半张脸，一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因为紧张而显得冷漠。
他走向舞台中央，伸手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本身油腻的动作被他做得桀骜不驯，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尖叫声伴着音浪冲破天际。
“辞哥！辞哥！”
他随着音乐声慵懒地摆胯，优越的身体被他控制得克制又骚气，摇得一众女生脸红耳赤。
后面跟着一段齐舞。
台下的女孩们目光如狼似虎地看着他，陆星辞对上这种眼神，立刻秒懂。
舞蹈最后，陆星辞一个滑步向前，站到舞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捏住衬衫的下摆，缓缓提起，露出少年精瘦的腰身。紧致的线条和八块腹肌在身体摆动间若隐若现。
“啊！！！我去！！他也太会了！！姐妹，这样的极品到底都是谁在谈！！”
轻易将气氛再次点燃到另一个高度。
陆星辞穿着黑色的衬衫，和一众光着膀子的肌肉男一起下场。黑色口罩下面的那张脸红得滴血。
彭哥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迎着陆星辞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可以呀哥们，又进化了。我预计跳完这场，你这出场费还得涨。”
角落的卡座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祁宇将视频发给陆霆。
陈铭：“我去，陆霆这弟弟可以呀。我要不是知道他身份，我也想请他过来喝一杯。太他妈顶了！”
祁宇桌子下的脚毫不客气地踹在陈铭的小腿上，眼含警告地看着他。
“好好好，我错了，罚我给陆小少爷扛大旗。哈哈。”他抬手喊来端着盘子的侍应生，将一张卡扔在托盘上，“请全场酒，就说是今天领舞谢大家捧场。”
祁宇看着疯狂震动的手机，额角跳了跳，认命地出去打电话。
顾景琛嘴里叼着一根烟，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年纪不大，还挺会玩。
“今晚MVP，我们的领舞，辞哥！请全场酒，谢大家捧场！”
“哦！！”欢呼声此起彼伏。
彭哥一脸兴奋地看向跑过来的经理问：“什么情况？”
“12台老板的一位朋友，出了100万，替辞哥谢大家捧场。特意交代不用过去喝酒，随意就好。”
越是免费的东西越贵。
陆星辞：“彭哥，你去问12台的客人想看什么舞，我上台专门给跳。”
彭哥兴冲冲去了——这小费不就来了吗？
“几位老板，星辞谢您几位捧场，想看什么舞，星辞上台专门给几位跳。”
顾景琛抬眼看向舞台后方的阴影处。
陈铭刚想说话。
顾景琛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纸币扔给他：“随他喜欢。”
陈铭：“……啊，对！跟弟弟说，玩得开心就行。”
彭哥把话转告给陆星辞。陆星辞沉吟片刻——听着还挺不好打发。
他去后面乐队交代了一声，上台。
他把板鞋脱到一边。中国风的曲子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场子瞬间静了一瞬。
舞池中摇摆的男男女女看向舞台，眼中是被打断了兴致的不悦。
陆星辞光脚站在舞台中央，往12台的方向看去。
卡座隐在黑暗里，勉强能看出几个男人的轮廓。他微微俯身致意。
他一伸手将双臂展开，想象自己是穿着嫁衣的杨玉环。
双脚急速地踩着节拍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卢星星的灵魂和陆星辞的身体在此刻彻底交融在一处。
身体被他舞到极致，杨玉环的悲切将舞台分割出来，让观看的人觉得离他越来越远。跳跃、转身，像是杨玉环对自身一生的阐述。
最后一个俯身，陆星辞缓缓倒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将地板打湿。太他妈过瘾了！
起身鞠躬，观看的人这才想起呼吸一般，爆发出热烈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