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盯着地上的男人看了五分钟。
他没动。
胸口倒是还在起伏，可对于他这个体格来说，实在是太微弱了。
我蹲下来，拿防爆手电戳了戳他的胳膊。
硬的和石头一样。
我又戳了一下。
他眉头皱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嘶哑的呻吟。
我立刻把手电收回来，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
虽然他应该听不懂，但礼貌一点总没错。
他身上的伤口很长，血把兽皮都浸透了。
可我翻出医药箱，才发现里面只有创可贴、碘伏和办卷快过期的纱布。
就这点东西，给他包扎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正发愁时，男人忽然睁开眼，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的离谱。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盯着我，声音沙哑又古怪。
“水……”
这个字我居然听懂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去饮水机接了杯水。
他接过去，仰头喝完。
喝完后，脸色不但没好，反而更白了。
我仔细打量着他，男人脸色灰白发虚，嘴唇干燥起皮，肌肉也有些抽搐。
思索间，我眼神扫到了柜台上没拆封的盐。
他不会是缺盐吧？
我小时候听外婆说过，人长期不吃盐，会没力气，面色苍白，头晕，还会抽筋。
我拆了一包加碘盐，往水里倒了一点。
想了想，又加了一块白糖。
我把杯子递过去。
男人低头闻了闻。
下一秒，他赤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僵住的唇角都控制不住地轻轻扬了起来。
他双手接过杯子，一口喝完。
然后，他安静了。
他闭着眼，过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
这次看我的眼神变了。
刚才是警惕，现在是震惊。
他挣扎着坐起来，单膝跪在地上，朝我低下头。
嘴里又说了一长串听不懂的话。
我听的一脸麻木。
最后只能试探着问：“你还要吗？”
我举起那包两块钱一袋的盐。
男人呼吸一窒。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和他魁梧的外表反差太大。
我沉默片刻，把盐塞进他怀里。
“送你了。”
男人怔住。
少顷，眼眶居然红了。
然后他从脖子上扯下一只骨瓶，又掏出几根干巴巴的草，郑重地放在柜台上。
他指了指自己。
“夸烈。”
又指了指我。
他似乎想问我的名字。
我犹豫一下。
“洛栀野。”
他很认真地重复：“洛……ji……野。”
发音烂，但态度很好。
我勉强原谅了他。
夸烈抱着那包盐，撑着石矛站起来。
后门外的风再次涌进来。
他一步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巨木之间。
我立刻关门，上锁，插门闩。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后，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盯着柜台上的骨瓶和草。
骨瓶里装着半瓶红色液体。
我伸手去拿时，竟然被瓶口划破了指腹。
血珠冒出来。
一滴红色液体也沾上伤口。
下一秒，刺痛消失。
伤口在我眼皮底下，慢慢合上了。
我呼吸一滞。
店里只剩下冰柜嗡嗡响。
我死死盯着手指，然后又抬头看向货架上剩下的三箱盐。
三箱。
六十包。
一百二十块。
我突然觉得，房租好像也不是不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