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派我去请泰斗级院士挂名,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
后勤偷偷把我的接待经费扣成三百块,我一句话没说。
带着院士吃了一顿路边摊,满身油烟味地回到学校。
院士临走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骗子。
表彰会上,院长兴致勃勃:“院士怎么说?答应没?”
我平静地掏出那张大排档收据放在桌上。
“人家说一顿饭都算计的学院,科研经费谁敢批?”
全场鸦雀无声。
01
“沈南音,你在这里阴阳怪气给谁听呢!”
财务处长刘曼一把抓起那张沾着油渍的大排档收据,狠狠摔在我的面前。
“学院给你拨了五万块的专项接待费,你居然带周老去吃路边摊?”
“我看是你自己私吞了这笔钱,现在反而把脏水泼到学院头上!”
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的目光越过暴跳如雷的刘曼,看向坐在主位的常务副院长刘凯。
他是刘曼的亲叔叔,也是这次重点实验室申报项目的总负责人。
“刘副院长,这五万块钱去哪了,您和刘处长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我声音平静。
刘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财务处的账目都是公开透明的,每一笔审批都符合流程。”
“你自己办事不力,搞砸了这么重要的挂名任务,现在还要攀咬同事吗?”
周围的系主任和教授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在这时候替我说话。
谁都知道,在这所海州理工学院里,刘凯就是一手遮天的土皇帝。
我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财务处的审批单复印件。
“这是我出发前一天,刘处长亲自批给我的接待经费。”
我把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近期学院资金紧张,专项接待费缩减至三百元整。
下面还有刘曼龙飞凤舞的签名。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刘曼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趾高气扬的模样。
“三百块怎么了?”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现在国家提倡厉行节约,反对铺张浪费。”
“周老那种泰斗级的人物,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人家看重的是我们的科研实力和诚意,又不是那一顿饭!”
“你自己能力不行,留不住人,就拿这三百块钱当借口,你还有没有点大局观?”
“诚意?”我反问。
“让一位七十多岁的老院士,坐了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海州。”
“到了之后连个像样的酒店都没安排,只能住学校旁边的快捷宾馆。”
“最后连顿接风宴的钱都要克扣,这就是你们说的诚意?”
刘凯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沈南音,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学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就是这么回报学院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既然你觉得学院亏待了你,那这个重点实验室的申报项目,你就不要再管了。”
“从明天起,你停职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剥夺我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这才是他们今天这场戏的最终目的。
这个项目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上百页的申报材料,眼看就要到最后关头了。
他们这是要明抢。
我站起身,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凯。
“刘副院长,您确定要接手这个项目?”
“当然!”刘曼抢着回答,眼神里满是贪婪,“这个项目交给我来跟进,绝对比你做得好!”
我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收据和复印件。
“希望刘处长能说到做到。”
02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我的几个研究生被赶了出来。
他们抱着纸箱,站在走廊里,一脸的茫然和委屈。
“沈老师……”我的得意门生小林红着眼眶跑过来。
“刘处长带人把我们的实验室查封了,说我们要进行内部整顿。”
“我们电脑里的数据全被他们拷走了,连备份都没给我们留。”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走到实验室门口,刘曼正指挥着几个后勤人员往门上贴封条。
看到我来,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哎哟,沈老师,你怎么还来学校啊?”
“刘副院长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吗?”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语气冰冷。
“刘曼,你可以停我的职,但你没权利动我的学生和数据。”
“这些数据是我们团队大半年的心血,里面涉及到核心的算法模型,你根本看不懂。”
刘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看不懂?沈南音,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就是几个破数据吗?我随便找个懂电脑的老师,分分钟就能看明白。”
“再说了,这些数据都是用学院的设备和资源做出来的,属于学院的财产。”
“我现在是项目的负责人,我怎么处理这些数据,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走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
“沈南音,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在这个学院里,没有我叔叔点头,你连个屁都不是。”
“你最好乖乖闭嘴,否则,我保证你的这些学生,一个都毕不了业!”
她这是在用我学生的未来威胁我。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小林他们说:“我们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刘曼在学院里上蹿下跳。
她拿着我写了一大半的申报材料,到处炫耀。
她甚至在朋友圈里发了那些核心算法的截图,配文是:“加班加点攻克科研难题,期待国家级实验室落户我们学院。”
底下一群溜须拍马的评论。
我看着那些截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套算法模型,我做了一层隐蔽的加密处理。
如果没有我的底层密钥,他们跑出来的数据,全都是错的。
果然,没过几天,刘曼就碰壁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修改一份投给国际期刊的论文。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刘曼气急败坏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沈南音,你到底在数据里做了什么手脚!”
她一把推开我,闯进客厅,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今天我去科技局汇报项目进展,人家专家一看数据,直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我们的数据逻辑混乱,根本不符合科学规律!”
“你是不是故意留了一手,想看我的笑话?”
我关上门,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刘处长,数据是你们自己强行拷走的,我连碰都没碰过。”
“你们自己看不懂,跑不出正确的结果,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你胡说!”刘曼指着我的鼻子,“肯定是你设了什么密码!”
“你现在立刻把密码交出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好意思,没有什么密码。”
“只是那套算法需要结合特定的环境变量才能运行,这些都在我的脑子里。”
刘曼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沈南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03
刘曼见硬的不行,眼珠一转,又开始来软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老师,大家都是为了学院好,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嘛。”
“只要你把底层数据和环境变量交出来,我可以去跟我叔叔求情,让你重新回到项目组。”
“大不了,我们在申报材料上,把你的名字加在第二负责人的位置上。”
我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觉得无比恶心。
第二负责人?
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她不仅要据为己有,还要像施舍一样给我个名分。
“刘处长,我对第二负责人不感兴趣。”
“既然你觉得你行,那你就自己去把数据跑通。”
“如果不送客,我就要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了。”
刘曼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
“沈南音,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她带着保安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眼神渐渐变冷。
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第二天,学院就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里通报批评我“无组织无纪律”、“故意阻挠国家级重大科研项目申报”,甚至还给我扣上了一顶“涉嫌窃取学院机密”的帽子。
紧接着,小林给我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老师,学院教务处突然通知我们,说我们的毕业论文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嫌疑,要延期答辩。”
“可是我们的论文都是您亲自指导的,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们自己测出来的啊!”
“刘处长还私下找了我们,说只要我们肯站出来作证,证明是你故意在数据里造假,她就保证我们能顺利毕业……”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们冲着我来,我无所谓。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拿我学生的未来做筹码。
“小林,你听着,千万不要答应她。”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出奇地冷静。
“你们的论文没有任何问题,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们的前途。”
“你告诉其他同学,稳住心态,这件事,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我立刻赶往学院。
我要去找刘凯当面对质。
当我推开副院长办公室的门时,刘凯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抽烟。
刘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在修剪指甲。
看到我进来,刘曼冷笑了一声。
“哟,沈老师,想通了?准备交出数据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刘凯的办公桌前。
“刘副院长,你们冲着我来可以,为什么要牵连我的学生?”
“延期答辩?学术不端?你们有证据吗?”
刘凯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沈老师,证据嘛,教务处自然会去查。”
“不过,只要你愿意配合学院的工作,把那个重点实验室的底层密钥交出来。”
“我可以保证,你的那些学生,不仅能顺利毕业,还能拿到优秀毕业生的称号。”
他顿了顿,掐灭了烟头。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技术是没用的,还得懂得低头。”
我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觉得无比悲哀。
这就是我们国家级重点实验室要依托的学院高层。
一群为了私利,不择手段的蛀虫。
“如果我不交呢?”我盯着他的眼睛。
刘凯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那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而且,我会在全行业的通报系统里,给你记上一笔学术造假的黑历史。”
“到时候,我看哪个学校、哪个科研机构还敢要你!”
“至于你的那些学生,就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我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好。”我平静地说。
“明天上午的全院大会上,我会把完整的底层数据和密钥,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刘处长。”
刘曼闻言,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算你识相!”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04
全院大会在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举行。
台下坐满了各个院系的老师和学生。
刘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春风得意。
刘曼坐在他旁边,面前放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那是为了接收我的数据特意准备的。
我独自一人坐在台下的第一排。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冷漠。
“各位同仁,各位同学。”刘凯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始讲话。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关于我们学院申报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项目,之前因为某些同志的个人主义和不配合,导致进度严重滞后。”
他刻意把目光投向了我,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但是,经过学院领导的耐心教育和批评指正,这位同志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今天,她将当众交出项目的核心数据,由刘曼处长正式接手项目的后续工作!”
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刘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一个胜利者。
“沈南音,上来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我站起身,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
我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我走到刘曼面前,把U盘递给她。
“这里面是完整的底层数据和密钥。”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刘曼一把抢过U盘,迫不及待地插进电脑里。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她冷哼了一声,开始操作电脑。
“不过,你别以为交出数据就没事了。你之前造成的损失,学院还是要追究你的责任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刘凯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老师,你能迷途知返,这很好。”
“等项目申报成功了,学院会考虑给你安排一个闲职,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
“刘副院长,”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阶梯教室。
“在您给我安排闲职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点东西。”
刘曼正盯着电脑屏幕,听到我的话,不耐烦地抬起头。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打开U盘里那个名为‘核心资料’的文件夹。”我平静地说。
刘曼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下一秒,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呼。
“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恐,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投屏按钮。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张清晰的照片和扫描件。
全场一片哗然。
那不是什么算法模型,也不是什么底层数据。
那是财务处的内部账本。
第一张照片,是刘曼在欧洲豪华游的机票和酒店账单,抬头赫然写着“科研设备采购费”。
第二张照片,是刘凯在海州市中心一套大平层豪宅的房产证复印件,购房时间正好是学院上一次申请到巨额科研基金的第二个月。
第三张照片,是刘曼和一家空壳公司签订的虚假采购合同,金额高达上百万。
一张接着一张,触目惊心。
“沈南音!你疯了!快给我关掉!”
刘曼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拔掉U盘。
我一把推开她,死死地护住操作台。
“刘处长,你不是要核心数据吗?这些,就是你们叔侄俩,这些年掏空学院资产的核心数据!”
我指着屏幕上的账单,对着台下几百名师生大声说道。
“大家看清楚了!”
“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为了学院好!”
“他们用我们的科研经费去买豪宅、买名包、去欧洲旅游!”
“而我们呢?我们连申请几千块钱的实验耗材都要被卡几个月!”
“他们为了逼我交出项目,甚至用延期答辩来威胁我的学生!”
“这样的领导,这样的学院,还谈什么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刘凯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污蔑!是造谣!保安!保安在哪里!把她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安从门口冲了进来。
就在这时,阶梯教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我看谁敢动她!”
一个苍老却极其威严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大步走进了会场。
正是周泰斗,周老。
05
周老的突然出现,让整个阶梯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冲向我的保安,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刘凯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椅子上。
“周……周老?您怎么来了?”
刘凯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周老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主席台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贪腐证据,脸色铁青。
“我怎么来了?”周老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洪钟。
“我如果再不来,你们海州理工学院,是不是要把这位真正做科研的好老师,逼上绝路啊!”
跟在周老身边的一名中年男人走上前来,向台下展示了他的工作证。
“我是科技局督导处的王处长。”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海州理工学院存在严重的科研经费挪用和学术腐败问题。”
“今天,我们是陪同周老,专门来调查此事的!”
王处长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台下的师生们开始议论纷纷,看向刘凯和刘曼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刘曼彻底慌了,她一把抓住刘凯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叔叔……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刘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到周老面前。
“周老,王处长,这……这都是误会!”
“是沈南音!是她对学院的正常人事调动心怀不满,故意伪造了这些所谓的证据来报复我们!”
“您二位千万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南音,你还不赶紧把这些伪造的东西关掉!你非要把学院的名声彻底搞臭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死到临头还在狡辩的丑态,平静地笑了一下。
“刘副院长,是不是伪造的,督察院的人一查便知。”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U盘,递给王处长。
“王处长,这里面是所有账单的原始电子凭证,以及资金流向的追踪记录。”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王处长接过U盘,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老师,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科研蛀虫。”
刘凯看着那个U盘,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刘曼则尖叫一声,想要往门外跑,却被两名督导处的工作人员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叔叔是副院长!”她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周老看着这场闹剧,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我,原本严厉的目光变得温和起来。
“南音啊,委屈你了。”
我眼眶一热,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周老,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那天在路边摊,我没能给您安排更好的接待,是我工作没做好。”
周老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
“那天你在大排档里,跟我讲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算法模型。”
“你眼里的光,是对科学真正的热爱。”
“我周某人搞了一辈子科研,看人只看学术,不看排场。”
他转过头,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我原本以为,海州理工虽然条件艰苦,但至少有一批像沈老师这样踏实肯干的学者。”
“所以我才考虑,把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牌子挂在这里。”
“可是现在看来,这里的土壤,已经烂透了!”
周老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把实验室放在这里,那是对国家科研经费的犯罪!”
06
周老的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海州理工学院,不仅彻底失去了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挂名机会。
更将在整个学术界,身败名裂。
刘凯突然像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周老。
“周老!周老您不能这样啊!”
“这是我们学院全校师生期盼了多少年的项目啊!您不能因为我们几个人的错误,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啊!”
他试图用“全校师生”来进行道德绑架。
我冷冷地看着他。
“刘副院长,你现在想起来全校师生了?”
“你用科研经费买豪宅的时候,怎么没想想那些连试剂都买不起的学生?”
“你用延期答辩威胁我学生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他们的前途?”
“你不配代表海州理工!”
台下,我的学生小林突然站了起来。
“沈老师说得对!我们不需要这种用贪腐换来的重点实验室!”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和老师站了起来。
“严惩科研蛀虫!”
“把我们的经费还回来!”
群情激愤的呼声,几乎要将阶梯教室的屋顶掀翻。
王处长一挥手,几名工作人员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刘凯和还在撒泼的刘曼强行带走。
一场闹剧,终于以反派的彻底溃败而收场。
周老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
“南音,海州理工这潭水太浑了,不适合你。”
“我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下个月要在京北正式挂牌成立。”
“我今天来,除了协助调查,更重要的是,我想正式邀请你,带着你的团队,加入我的实验室。”
“你来做这个实验室的常务副主任。”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震惊。
常务副主任!
那可是直接掌握国家核心科研资源的位置!
无数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就这样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周老真诚的眼神,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周老。”
“我愿意。”
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重重地拍在主席台的桌子上。
“从今天起,我沈南音,正式辞去海州理工学院的所有职务。”
我走下讲台,向我的学生们招了招手。
“小林,通知团队所有人,收拾东西。”
“我们,去京北!”
07
离开海州理工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我和我的团队,带着所有的核心数据和实验资料,坐上了前往京北的高铁。
这一次,我们坐的是商务座。
是周老的实验室直接给我们订的票。
而在我们离开的第二天,海州理工学院迎来了上级部门的全面进驻调查。
刘凯和刘曼的案子,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直接被移交给了督察院。
不仅如此,由于刘凯多年的经营,学院里大批涉嫌违规操作的中高层领导都被牵扯了进去。
整个学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到了京北后,周老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给了我们最优渥的科研条件,最先进的实验设备,以及充足的科研经费。
再也没有人会在几百块钱的报销单上卡我们的脖子。
再也没有人会逼着我们去写那些毫无意义的表面文章。
我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做我们真正想做的科研。
三个月后,我们的算法模型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引起了轰动。
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第一个重大攻关项目,被我们团队完美拿下。
那天晚上,我们在京北最豪华的餐厅里开庆功宴。
小林端着酒杯,红着眼眶敬我。
“沈老师,如果不是您当初顶住压力,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毁在刘曼手里了。”
“这杯酒,我敬您!”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走到走廊里接通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颓废,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
“南音……是我,刘凯。”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刘副院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犯罪嫌疑人刘凯了吧?”
“你怎么还能打电话?”
刘凯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我……我被取保候审了。”
“南音,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去跟督察院的人说说,就说那些经费,是你自愿让给学院统筹安排的?”
“只要你肯改口,我把海州的那套大平层过户给你!我还给你五百万!”
“我不能坐牢啊!我今年都快六十了,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我听着他那可笑的哀求,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刘凯,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毁掉的,不仅是学院的科研环境,更是无数年轻学子的梦想。”
“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回你犯下的罪孽?”
“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号码拉黑。
08
刘凯的案子,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庭。
我作为关键证人,特意请假飞回了海州出庭作证。
法庭上,刘凯和刘曼穿着囚服,面容枯槁,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嚣张。
面对我提供的铁证如山的财务数据和资金流向记录,他们的辩护律师根本无从反驳。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
刘凯因犯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刘曼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刘曼直接在被告席上崩溃大哭。
她疯狂地挣扎着,冲着旁听席上的亲戚们大喊大叫。
“我不服!我是被沈南音害的!是她陷害我!”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法警将他们押解出庭。
在经过我身边时,刘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沈南音,你够狠。”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这不是狠,这叫罪有应得。”
“当你为了三百块钱的接待费,去算计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老院士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转身走出法院的大门。
外面,阳光依旧灿烂。
海州的空气里,似乎都少了几分腐朽的味道。
回到京北后,我彻底将海州理工的那些烂事抛在了脑后。
我的生活,被无尽的科研数据、国际会议和实验室的日常管理填满。
周老的身体大不如前,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实验室的更多核心工作交接给我。
“南音啊,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在一次深夜的探讨后,周老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你要记住,科研的道路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诱惑和阻碍。”
“但只要你守住本心,就没有人能打败你。”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年后。
我们的实验室在新能源材料领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这项技术,将直接打破国外的技术垄断,为国家节省上百亿的进口成本。
在国家科技奖励大会上,我作为项目的第一完成人,站在了领奖台上。
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台下是无数业界同行敬佩的目光。
我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荣誉证书。
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我没有准备长篇大论。
我只是看着台下,平静地说了一段话。
“曾经,有人告诉我,在这个圈子里,光有技术是没用的,还得懂得低头。”
“今天,我想用这个奖杯告诉所有人。”
“在真正的科学面前,任何权谋和算计,都不堪一击。”
“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我们只需要向真理致敬。”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09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在后台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一名记者举着话筒,兴奋地问我:
“沈教授,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常务副主任,您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继续做研究。”
“科学是没有尽头的,我们才刚刚起步。”
采访结束后,我走出演播大厅。
小林和团队的成员们早就在外面等我了。
他们手里捧着鲜花,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沈老师!太棒了!”小林冲过来,把花塞进我怀里。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我订了京北最贵的餐厅!”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好,今晚我请客,大家不醉不归!”
就在我们准备上车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以前在海州理工的一个普通老师。
“沈老师,恭喜你获奖。告诉你个消息,学院因为之前的案子,被上级取消了未来五年的所有重大项目申报资格。”
“现在学院里人心惶惶,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大家都说,如果当初没把你逼走,学院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后悔吗?
他们当然会后悔。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火葬场的灰烬里,是开不出花来的。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
“沈老师,看什么呢?”小林在副驾驶上回头问我。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我只是在想,明天的那个新课题,底层逻辑还需要再优化一下。”
小林哀嚎了一声。
“不是吧沈老师!今天刚拿了大奖,明天又要开新课题?”
“您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这才是属于我们的,真正的生活。
10
转眼到了立冬。
京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沈主任,有一位自称是海州理工学院新任院长的王教授,想跟您预约个时间见一面。”助理在电话里说。
我挑了挑眉。
“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海州理工想和我们实验室建立一个联合培养项目,希望您能不计前嫌,拉他们一把。”
我轻轻笑了一声。
不计前嫌?
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以为换了个院长,就能把过去那些龌龊事一笔勾销,重新来蹭我们的资源?
“告诉他,我的日程已经排到明年了。”
“另外,我们实验室的联合培养项目,只面向拥有相同科研价值观的机构。”
“海州理工,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挂断电话,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就像我这几年走过的路。
从那个满身油烟味的大排档,到如今这间宽敞明亮的国家级实验室。
我用我的实力,狠狠地打了那些算计我、轻视我的人的脸。
我没有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我依然是那个为了一个数据可以熬通宵的沈南音。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林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沈老师,周老刚刚批复了我们的二期实验方案。”
“资金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启动。”
他把文件放在我的桌上,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通知各小组,下午两点开会。”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
“新的战役,要打响了。”
“好的,沈老师!”小林响亮地回答。
我看着窗外的飞雪,深吸了一口冷冽而清新的空气。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大雪掩埋。
而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