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北的咆哮集锦火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火，是全网刷屏级别的火。
有人把柯北从自信到沉默到暴走的三分钟剪成了短片，配上那首优雅的爵士乐当BGM，发到了微博上。
标题就四个字"治愈吗？嗯？"
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两千万。
热搜榜上，#柯北被治愈游戏整破防# 冲到了第三位。
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但笑归笑，真正买了游戏的人心态可没那么好。
蒸汽游《攀登者》的评论区，一夜之间涌进了上千条评价。
好评率从开服时的92%暴跌到67%。
差评区堪称人间惨剧。
【差评：我玩了四个小时，掉了大概六七十次，我现在看到缸这个字就有PTSD。】
【差评：昭昭你睡得着吗？我反正睡不着，我闭眼就是那个老头翻滚的画面。】
【差评：这哪是治愈，这是致郁！18块钱买了个血压计！】
【差评：我本以为是 relaxing game，结果是 rage game，我的键盘已经碎了，你赔我。】
甚至有人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从游戏设计理念讲到人性之恶，最后总结： "这个开发者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但不管哪种，她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魔王。"
游昭看着这些评论，表情平静。
甚至还喝了口枸杞茶。
情绪值在后台疯狂跳动。
每一条差评背后都是一串跳动的数字，愤怒值、绝望值、自我怀疑值，像涓涓细流汇入江河。
她不急。
差评多？没关系。
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正面好评率包含骂骂咧咧但给了五星的"。
她只需要让那些骂着骂着又舍不得退款的玩家，把评分改回来就行。
关键是怎么改。
硬刚？不。
游昭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夜色。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凌晨一点十七分，游昭在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文，没有辩解，只有一张照片和两句话。
照片是在出租屋拍的。
昏暗的台灯下，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眼眶微红，鼻尖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怀里抱着那只橘猫，猫的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团，配着那面发霉的墙壁和掉皮的墙角，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动态的文字很短。
"对不起，是不是我太笨了，没能把磨练意志的初衷传达给大家……"
"如果大家真的讨厌这个游戏，我可以撤下的。"
发完，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仿佛真的带着委屈睡了过去。
但实际上她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等系统提示音。
她没等太久。
动态发出十五分钟，转发量过万。
一小时，评论区炸了。
最初冲进来的是那波被折磨得最惨的玩家，带着一肚子火气。
【撤！赶紧撤！这破游戏害人不浅！】
但紧接着，有人看见了那张照片。
画风开始变了。
【等等，开发者是个妹子？还哭了？】
【卧槽你看看这照片，她住的什么破地方啊，墙皮都掉了……】
【不是说被前公司封杀了吗？一个人做独立游戏，还住在这种地方……】
风向转得比风车还快。
原本骂得最凶的那群人，看见那张缩在被窝里红着眼眶的照片，骂人的话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游戏虽然搞得我血压高，但确实是我自己手残……】
【说实话吧，画面是真的好看，音乐也是真的好听，就是那个物理引擎有个人恩怨。】 【我改评分了，从差评改成好评。骂归骂，人家一个妹子做独立游戏不容易。】
甚至连柯北的粉丝都跑来凑热闹。
【我们北哥虽然砸了键盘，但他也说了这游戏画面牛……好吧他没说，但他确实还在玩。】
最离谱的是柯北本人。
凌晨三点，他竟然在微博转发了游昭的动态，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恨这个游戏，但我更恨自己忍不住又点开了它。昭昭你别哭，你没做错，是我太菜。】
游昭看着这条转发，笑了。
差评率从33%降到28%。
第二天早上，降到了22%。
因为越来越多的玩家发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他们骂归骂，但确实还在玩。
凌晨四点的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创了新高。
评论区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五星好评。
【五星：我恨你。但我还在爬。】
【五星：凌晨三点，我又一次回到了起点，爵士乐响起的那一刻我没有砸键盘，我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人生。】
【五星：这不是治愈，这是修行。悟了，昭昭大师。】
游昭靠在床头，看着一条条评论从差评变成好评。
系统面板上的情绪值稳步攀升。
她又喝了一口枸杞茶。 门外的房东太太还没来催租，但银行卡里的余额已经从3.5变成了五位数。
后台的差评率停在19%，恰好飘过了系统要求的80%好评率安全线。
游昭关掉手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
猪场总部大楼，四十层。
王大发正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手冲的蓝山咖啡。
他的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汇报。
"王总，那个《攀登者》的热度还在涨，微博热搜挂了十几个小时了，评论区风向也反转了，现在好评率已经回到了……"
"不用说了。"
王大发打断了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这种歪门邪道，火不了几天。"
他把杯子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靠折磨玩家博眼球，新鲜感一过，谁还玩？"
秘书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数据还在涨……"
王大发冷笑一声。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通知蒸汽游的运营主管，就说是我的意思。"
"把这个游戏的搜索权重，给我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