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被他这反应逗得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维持着体面，把圣旨往前递了递。
“七殿下，接旨吧。”
“等等！”赵玫往前蹿了半步，伸出尔康手，“李总管，您是不是念错了？赐婚？赐给谁？”
李德全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重复：“赐给您和镇国将军府的陆世子啊。”
“陆初白？！”赵玫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院墙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了出去，“那个打遍京城无敌手，上月围猎一箭射穿了雁群的陆初白？那个走在街上，能让贵女们把珍珠钗子都扔他马车上的陆初白？”
他一口气说完，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您确定……是把他赐给我？不是我耳朵进了面汤听错了，也不是陛下老眼昏花，让御笔把‘某皇子’或‘某公主’写成‘七皇子’了？”
李德全：“……”
这位七殿下，果然和传闻里不一样。
这嘴皮子溜得，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张嬷嬷在一旁吓得魂都没了，拽着赵玫的衣摆拼命使眼色：“殿下！慎言！”
赵玫却像是没看见或者说不愿意面对现实，还在那儿碎碎念。
“这不可能啊……陆初白是什么人物？天之骄子！光风霁月！我是什么人物？不搭啊！父皇是失心疯了吧！”
李德全终于忍不住了，轻咳一声：“七殿下，圣旨已下，岂有更改的道理？您还是赶紧接旨吧。”
赵玫盯着那明黄色的圣旨，突然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刺激太大，把人弄哭了？
谁知下一秒，就听见赵玫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我的肘子……我的话本……我的退休生活……”
他哪是哭，分明是在心疼自己还没来得及实现的逍遥日子！
李德全：“……”
他现在严重怀疑，陛下把陆世子赐过来，不是陆世子委屈，怕是陆世子要被这位七殿下气出好歹来。
就在这时，碎玉宫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推得吱呀响，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扒着门缝往里瞅，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群伸长了脖子的鹅。
“天哪！真的是圣旨！赐婚给七殿下和陆世子？”
“我没听错吧？陆世子啊！那可是陆世子！上个月我远远瞅过一眼，啧啧，比画里的神仙还好看！”
“难怪刚才将军府那边乱成一锅粥，听说陆世子正在演武场练枪，听到消息，枪都劈断了！”
赵玫听到这话，更崩溃了：“你看！他也不愿意！这婚肯定成不了！李总管，您回去跟陛下说，咱不耽误人家陆世子的大好前程行不？”
李德全被他缠得头疼，干脆把圣旨往他怀里一塞：“殿下接了旨，有什么话跟陛下说去。奴才还有差事，先告退了。”
说完，他不等赵玫反应，带着小太监溜得比谁都快。生怕再待下去，这位七殿下能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牵连他。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赵玫抱着圣旨，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张嬷嬷颤巍巍捡起地上的拐杖，慢悠悠站起来，脸上竟带着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慈爱，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殿下，这……这也是陛下的恩典啊！陆世子那可是顶顶好的人物，配您……不，您配他……哎呀，总之是桩好姻缘！”
“恩典？”赵玫低头看着怀里的圣旨，叹了口气，“这哪是恩典？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院门外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吵得他头疼。
“听说了吗？陛下把陆世子赐给七殿下了！”
“疯了吧？陆世子那样的人物，怎么配给……”
“嘘！小声点！小心被听见！七殿下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我看啊，肯定是陛下想拉拢将军府，又舍不得其他皇子，就把七殿下推出去了……”
赵玫听着这些话，真是越来越闹心。
他抬起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那点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不就是成婚吗？不就是娶那个天之骄子吗？
反正他在宫里也待腻了，换个地方吃瓜看戏，好像也不错。
赵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圣旨，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冲张嬷嬷和李公公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算了，娶就娶！不就是陆初白吗？反正我十四岁那年见他在御花园打马球，就觉得这小子长得真俊，比我见过的所有宫女都好看——我比那些追着他扔钗子的贵女有厉害多了，早早就绑定了！”
张嬷嬷：“……”
这位七殿下的精神状态，是真的……美丽得让人跟不上趟。
几乎在圣旨宣读完毕的同一时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恐怖无比的速度，瞬间传遍整座皇宫，紧接着席卷整个京城。
皇宫上下，彻底炸锅。
太监宫女扎堆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疯狂吃瓜。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陛下把七殿下，赐婚给镇国将军府陆世子了？”
“怎么可能啊！陆世子是什么人物？天之骄子，人间明月，全京城心尖尖上的人啊！”
“七殿下是什么人？呃……恕我直言，我进宫三年，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位皇子……这俩人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好好一桩天赐良缘，怎么就乱点鸳鸯谱，配给七皇子了？”
“完了完了，陆世子这辈子怕是都要委屈死了，那么耀眼的人，怎么就……哎，想想都替他心疼！”
后宫嫔妃窃窃私语，满脸震惊与不解。
“陛下这是……老糊涂了？”
“谁不知道将军府是块肥肉，多少人盯着陆初白这门婚事？怎么就落到赵玫头上了？”
“依我看，怕是将军府功高震主，陛下故意找个不起眼的皇子嫁过去，敲打敲打吧？”
“可也不能拿陆世子坑啊！那孩子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文武双全，模样又好……”
各个皇子皇子脸色各异，嫉妒、错愕、难以置信、幸灾乐祸，五花八门。
三皇子赵充朔捏碎了手里的玉扳指，五皇子赵怀予惊得不小心把刚得到的砚台摔在地上，就连平日里最佛系的二皇子赵充镰，都皱着眉反复确认消息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