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腿反而是僵的，我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
林晚宁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光，像小孩蹲在路边看一只断了翅膀的蜻蜓。
“你就是沈砚秋。”
她开口了，声音还是细细软软的。
“阿杰总提起你。”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前置摄像头还开着，屏幕里映出我和她的影子。
“阿杰在哪？”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你猜。”
“我问你他在哪！”
“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她把玩着手里的刀，刀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你为什么非要报警呢？”
我盯着那把刀，上面沾着些暗红色血迹，已经干了。
“他给你钱了吧？三万块，不少了。拿着钱走人不就行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非得把事情闹大，让我难做。”
“你杀了阿杰！”
林晚宁没有否认。
她把美工刀的刀片又推出来一截，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你知道吗，我和阿杰认识三年了。三年前他就是我男朋友，可他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的朋友圈里没有我，他的朋友不认识我，他爸妈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被他藏了整整三年！”
“后来我发现了原因。”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诡异。
“因为你。”
我愣住了。
“他喜欢你！从三年前进你店里第一天就喜欢你！”
林晚宁手里的刀开始微微发抖。
“我求他。我哭着求他跟我结婚，他说好。”
“然后转头就把我甩了！说要回店里，说离不开你！”
“所以你杀了他？”
“是他逼我的！”
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巷子里惊起一只灰鸽子，扑棱棱飞过屋顶。
“三天前他来出租屋收拾东西，说要彻底搬走。我跪在地上求他别走！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他脖子上那根绳子...”
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绳子？什么绳子？”
林晚宁歪着头，又露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麻绳啊,我勒上去的时候，他挣扎得很厉害，指甲都抠断了呢。”
“可他昨晚明明在店里带本...”
“那不是我。”
林晚宁打断我，声音骤然冷下来.
“那是她！”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秦队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放下刀！双手抱头！”
林晚宁没有反抗。
两名警员冲上来把她按住。
她被人押着从我身边经过时，忽然扭过头，凑近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店里那个阿杰，也不是阿杰。”
她被押上警车。
我站在原地，晨光照进巷子，落在烧烤摊的铁皮车上，卷帘门上的油渍反射出细碎的光。
秦队长走过来，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没事吧？”
“她刚才说，店里的阿杰也不是阿杰。”
秦队长的眉头拧紧了。
“跟我回局里，有东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