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母亲气恼,「此女果真是出身乡野,言行无状!」
我失笑:「母亲可要小声些,这位说不准往后便是太子妃,不是相府能惹的起的。再者……我不也是江南小镇上长大的?」
母亲嗤,「她怎配与我的皎皎相比?」
自十三岁陛下赐婚,我便得了宫中最严苛的教习嬷嬷悉心教导。
礼仪举止,皆是全京都贵女的典范。
可没人知道。
冬日里我练的肩颈僵沉,腰背酸胀。
日子久了,气血两虚,近年才养到将好。
这样想来。
婚事作废,对我其实也是幸事。
等回了府,四下里人少,母亲跟我透了底,「这说起来,那裴清雪的乳名,也唤皎皎。」
我狐疑,「哦?」
「……听闻太子殿下幼时曾随皇叔督办水利,在江南别院寄居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小名唤皎皎,小小年纪,便被称作小画仙,作得一手好画。太子回宫后茶饭不思,赖着要陛下赐婚,若不是当时陛下觉得他年幼无知,恐怕真也就允了。」
「不过我也只是听闻,若此事是真的,那姑娘应当就是裴清雪了。」
坊间传闻,萧彻是在江南查案时,对县令之女裴清雪一见钟情。
不惜惹怒帝后与我父亲这位两朝阁老,行尽荒唐。
我目光微怔,忽而有些若有所思。
「……原是如此。」
母亲又叹,「我儿真是命苦,年纪小小被宫里嬷嬷那般磋磨,原以为能苦尽甘来,又出了这档子事……」
古往今来,被退婚的女子难有几个好下场。
更何况我是太子不要的女人。
只怕往后,怕是也没有勋贵子弟敢上门求娶。
母亲原本的意思,是等太子大婚后,让我远离京城是非,将我送回江南外祖身边,不求显贵,但求寻个沉稳持重的儿郎。
可这一旨赐婚,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沉吟片刻,只轻声道,「母亲不必担忧,嫁燕王,也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