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沈氏慈善晚宴。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名流权贵觥筹交错。苏棠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很贵但她不确定好不好喝的香槟。
"苏老师，您的位置在主桌，但沈若晴已经坐了。"
系统在耳边提醒。
苏棠："……所以我站这儿是因为没位置坐？"
"原剧本中，原主因为'不懂礼数'主动让出了主桌位置。"
苏棠环顾四周，果然看见沈若晴坐在主桌中央，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笑得温婉得体，身边围着一群奉承的贵妇名媛。沈父沈母也在，一左一右护着亲生女儿，那架势像是生怕她被人欺负了。
而她这个"养女"，就这么被晾在角落。
"苏老师，按照原剧本，您应该在这时候主动走过去，在沈若晴'无意'提起往事时情绪崩溃，当众哭诉自己的委屈——"
"然后被她三言两语说得更委屈，显得我小肚鸡肠、容不下人？"苏棠接过话头，"我看过了，这段写得挺狗血的。"
"……是的。"
"行。"苏棠放下酒杯，"那我不去了。"
系统似乎愣了一下："您不去？"
"不去。"苏棠靠在柱子上，端起香槟抿了一口，"我在等。"
"等什么？"
"等她来找我。"
话音刚落，苏棠就看见沈若晴从人群中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宴会厅，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苏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演技不错。
沈若晴松开身边的人，端着酒杯朝她走来。白裙飘飘，眉眼温柔，活脱脱一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姐姐。"沈若晴在她面前站定，声音轻柔得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呢。"
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姐姐在生我的气吗？"沈若晴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但我真的只是想和姐姐好好相处……"
苏棠依然没说话。
沈若晴的声音更委屈了："姐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好害怕……"
周围已经有几个人朝这边看过来了。沈若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苏棠心里清楚——这就是沈若晴的套路。
先表演"我好害怕"，让旁观者觉得是苏棠在欺负她；然后等苏棠反驳的时候，她再哭一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直接把苏棠钉在"容不下妹妹"的耻辱柱上。
原主就是栽在这一步的。
"系统，我问你。"苏棠在心里说，"原剧本里，原主这时候是怎么说的？"
"原主说：'你抢了我的爸爸妈妈，抢了我的房间，抢了我的未婚夫，你现在来问我怎么不说话？你要我怎么说？'"
"然后呢？"
"然后沈若晴哭着跑开，顾衍出面维护她，沈父沈母当众宣布和原主断绝关系。"
苏棠："……"
原主这个回击也太蠢了。这不是送人头吗？
"苏老师打算怎么应对？"
苏棠没有回答。
她看着面前这个正在"酝酿情绪"的"小白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
"妹妹。"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
沈若晴愣了一下。
按照原剧本，苏棠应该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地质问她，而不是这么……平静？
"姐姐？"沈若晴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棠放下酒杯，转动手腕。
"你不用演了。"她说，"这出戏，我不接。"
沈若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苏棠会这么直接。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按照剧本，苏棠应该先崩溃，然后她再示弱，引发全场的同情。可现在苏棠直接说"不演了"，她要怎么接？
"姐姐，你在说什么……"沈若晴试图挽回局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我当众出丑，然后你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你的受害者。"苏棠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对吗？"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宾客都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好奇。
沈若晴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想到苏棠会当众说出这种话——这和她预设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沈若晴的眼眶真的红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她没想到苏棠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我真的只是想——"
"想让。"苏棠再次打断她。
"……什么？"
苏棠抬起头，直视着沈若晴的眼睛。
"你让爸妈让我搬出主卧，我让了。你让我在晚宴上给你腾位置，我也让了。你想让大家觉得是我容不下你，好，我继续让。"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但有一件事，你让不了。"
沈若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棠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剧本是这么写的——沈棠当众崩溃，沈若晴收获同情，从此沈家再无她的立足之地。"苏棠的声音很轻，只有沈若晴能听见，"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沈若晴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苏棠笑了。
那笑容温和无害，但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我偏不按剧本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留下沈若晴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而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沈棠不是应该哭吗？怎么反过来把沈若晴说得哑口无言了？
还有那句"我让了"是什么意思？沈家这对姐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议论声开始响起，但这次，矛头不再只指向苏棠。
因为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
是沈若晴主动走过去的。
是沈若晴先开口说"姐姐在生我的气吗"的。
而苏棠全程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声哭泣、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
这怎么看着，像是沈若晴在"逼"苏棠？
角落里，顾衍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苏棠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而苏棠已经走出宴会厅，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动她的裙摆。
"苏老师。"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您成功偏离原剧本，偏离度：12.3%。获得改写值：12点。"
"才12点？"苏棠挑了挑眉，"我还以为至少能拿个及格分。"
"原剧本偏离度累计超过50%才算及格。"系统解释道，"12.3%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苏棠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看着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只是开胃菜。
沈若晴，你不是喜欢演吗？那咱们就好好演一场。
"剧本是这么写的——但我不按剧本来。"
她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
而在宴会厅内，沈若晴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苏棠居然敢当众拆她的台？！
她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发白。
没关系。这才刚开始。
她不会让苏棠好过的——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