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棠刚下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沈若晴坐在餐桌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看到苏棠下来，她立刻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姐姐……"
苏棠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径直走向厨房倒水。
沈若晴咬了咬下唇，追了上去。
"姐姐，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好好相处……我从小就没有家，没有亲人，好不容易回来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了……"
苏棠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这套路她熟。
无非就是先示弱，再博同情，最后把锅甩回给苏棠——"你不原谅我就是你的错"。
"系统。"苏棠在心里说。
"在。"
"原剧本里，原主这时候怎么反应的？"
"原主会说：'你少装了，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然后和沈若晴争吵，被沈母撞见，判定原主欺负妹妹。"
苏棠冷笑一声。
"那我这次——"
"姐姐，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沈若晴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可以离开沈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再这样对我……"
她这一喊，客厅里的沈父沈母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沈若晴这套组合拳打得挺熟练的——先示弱，再闹大，最后逼苏棠就范。
"棠棠。"沈母皱着眉头走过来，"你到底想怎样？若晴都已经这样求你了——"
"妈。"苏棠开口了，声音平静，"我没说什么。"
"可是若晴她——"
"她是她，我是我。"苏棠打断沈母，目光落在沈若晴身上，"若晴，有件事我想问你。"
沈若晴愣了一下："什、什么事？"
"昨晚在宴会上，是谁先去找谁说话的？"
沈若晴的脸色微微变了。
"是你。"苏棠说，"你先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在生你的气。然后你说你'害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我记得很清楚，我全程没骂你，没推你，甚至没大声说话。倒是你——一直在表演'受害者'。"
沈若晴的眼眶更红了："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我当众出丑，好让所有人觉得是我容不下你。"苏棠直接打断她，"对吧？"
沈父沈母面面相觑。
"棠棠，你在说什么？"沈父皱起眉头，"若晴怎么会——"
"爸，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昨晚在场的人。"苏棠放下水杯，声音依然平静，"问问我到底说了什么，问问是谁先找谁说话，问问——我有没有给过她任何攻击我的机会。"
她看着沈若晴，一字一顿：
"我甚至连'让'了你们三个字，都被你说成是'让你难堪'。若晴，你告诉我——我说实话，怎么就成欺负你了？"
沈若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没想到苏棠会这么冷静，这么有条理地把事情摊开来说。按照原剧本，苏棠应该情绪失控、大吵大闹才对——这样她才好顺理成章地扮演受害者。
可现在，苏棠不哭不闹，反而把球踢回给了她。
"我……我没有……"沈若晴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那你昨晚哭什么？"苏棠问。
"我……"
"你说我'让你难堪'，可我只是说了实话。"苏棠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若晴心里，"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沈若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父沈母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他们不傻。
苏棠这番话虽然没直接说沈若晴在演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苏棠真的在欺负沈若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证据？
"好了。"沈父沉着脸开口，"都别吵了。"
他看了看苏棠，又看了看沈若晴，最终叹了口气。
"棠棠，若晴，你们都是沈家的女儿。以后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在外面闹笑话。"
苏棠点点头："好的，爸。"
她转身离开餐桌，留下一脸灰败的沈若晴。
回到房间，苏棠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系统，刚才那场戏，偏离度多少？"
"+15.6%。"
苏棠眼睛一亮："这么高？"
"原剧本中，原主从未在沈父面前成功反驳过沈若晴。"系统解释道，"每次原主试图辩解，都会被沈若晴的眼泪攻势击败。今天您成功逆转了局势，这是原剧本中的'不可能事件'。"
苏棠笑了笑。
"那现在总偏离度是多少？"
"36.6%。"
还差13.4%就能触发第一次情节修正事件了。
"苏老师，我需要提醒您——"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您即将触及情节修正阈值。届时，世界会主动干预，试图将情节拉回原轨道。"
"我知道。"苏棠走到窗边，"但我需要那50点改写值。"
"您想解锁什么？"
"沈若晴的黑料清单。"苏棠说，"那是她后期对付原主的杀手锏——我必须在它亮出来之前，先看清楚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
"苏老师打算怎么继续积累偏离度？"
苏棠没有直接回答。
她打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周念。"她念出这个名字，"原主的闺蜜。"
"周念，原剧本中被沈若晴策反的关键配角。"系统补充道，"她原本是原主最好的朋友，但在沈若晴的运作下，最终成了指证原主的证人之一。"
"策反……"苏棠若有所思，"她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
"原剧本第八章，沈若晴在一次聚会上'无意'透露原主曾在背后说周念的坏话，周念信以为真，从此和原主决裂。"
苏棠："……原主真的说过吗？"
"没有。这是沈若晴编造的。"
苏棠冷笑一声。
"那就简单了。"
她拨通了周念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棠棠？"周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苏棠："念念，最近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当然有空啊。"周念的语气很热情，"怎么了？是不是又和那个沈若晴吵架了？"
苏棠："没有，就是想见见你。"
"行，那下午我去找你？我们去逛街？"
"好。"
挂掉电话，苏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系统，我问你。"
"请说。"
"原剧本里，沈若晴是什么时候对周念下手的？"
"原剧本第七章，也就是——"
"十天之后。"苏棠打断它，"还有十天。"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那我就在这十天里，先把周念争取过来。"
"苏老师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苏棠开始打字，"沈若晴想用'背后说坏话'的谣言挑拨周念，那我就让周念亲耳听到——我从来没说过她坏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且，我还要让周念知道——沈若晴曾经在她背后说过什么。"
"苏老师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苏棠摇摇头，"我比她更狠。"
她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沈若晴想演戏，我就陪她演。但我要让观众知道——她在演什么。"
"苏老师……"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您这样做，会加速情节修正力的积累。"
"我知道。"苏棠站起身，转动手腕，"但我不做，迟早也要被修正——沈若晴不会放过我的。"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和前世的她完全不同，但眼神是一样的——冷静、锐利、不肯服输。
"剧本是这么写的——炮灰注定被女主碾压。"她轻声说，"但我苏棠的剧本里，炮灰才是主角。"
"苏老师……"
"行了，别念叨了。"苏棠打断它，"我现在需要一份资料——沈若晴回归之前的人生履历。"
"这需要消耗5点改写值。"
"扣吧。"
"……已扣除。资料正在传输。"
苏棠眼前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她仔细地看着，记忆着，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沈若晴。
孤儿院长大，靠自己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
直到三个月前，被沈家找到。
"系统，沈若晴在孤儿院的资料有吗？"
"您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流落'孤儿院。"苏棠说，"沈家的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抱错——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系统沉默了三秒。
"苏老师，您真的想挖这么深吗？"
"怎么，挖到核心情节了？"
"……也许吧。"
苏棠笑了。
"那更要挖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沈若晴，你以为你的剧本天衣无缝？
不！
每一个剧本都有漏洞。
而我苏棠，最擅长的就是——找到漏洞，然后撕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