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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6-27 09:59:26

前世,她是太傅嫡女,才冠京华,却为爱卑微入骨。

她倾尽家族权势,助镇北侯穆沧珩平步青云,换来的却是一场施舍般的姻缘——婚后三年,他冷眼相待,人前装恩爱,人后与她的庶妹暗通款曲。

待姜家被构陷满门抄斩,她身陷寒牢,才听见他居高临下的宣判:“本侯娶你,不过是施舍。”

烈火焚身之际,她立下血誓:若有来生,定要血债血偿!

再睁眼,她重生在大婚当日。凤冠霞帔,喜乐喧天,可迎亲之人仍是那虚伪凉薄的负心汉。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拒嫁!满堂哗然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逆光而来,是穆沧珩最忌惮的亲弟弟,权倾朝野的镇边大将军穆临渊。

他执起她的手,当众立誓:“兄长弃如敝履的珍宝,我来珍之重之。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此生不负。”

穆沧珩疯了,双目猩红,抢婚嘶吼:“她是我的!”

她冷冷回眸,字字诛心:“施舍的姻缘,我不稀罕。而你亲手推开的,余生都别想再靠近半分。”

前世他娶我如施舍,重生后我嫁他弟,他疯了一般抢婚

第一章

我死在靖远侯府最冷的寒牢里。

腊月寒冬,大雪封城,牢中没有半分暖意,刺骨的冰水一遍遍泼在我冻僵的皮肉上。

身上的囚衣早已破烂不堪,脓血混着冰水黏在骨头上,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叫姜灼,曾经是京城人人艳羡的太傅嫡长女,才名冠京华,容貌艳绝四方。

可如今,我只剩一副苟延残喘、残破不堪的躯壳。

牢门外传来轻柔婉转的女声,温柔得好似无害的春日暖风,却字字淬毒。

“姐姐,你看这漫天大雪,多美啊。”

顾婉蓉披着一身华贵的狐裘披风,珠翠环绕,容光焕发,站在温暖的廊下,居高临下地睨着牢中狼狈的我。

她是我曾经真心相待、倾力庇护的庶妹,是我掏心掏肺护了十几年的亲人。

最后,却亲手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我费力地抬起布满血污的眼,视线模糊,喉咙干裂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为什么……”

顾婉蓉轻轻捂唇轻笑,眉眼间满是虚伪的悲悯,眼底却是极致的恶毒与得意。

“姐姐,你就是太蠢了。”

“你以为镇北侯穆沧珩娶你,是真心爱慕你吗?”

“你错了,他不过是念着你姜家太傅府的权势,不过是施舍你一场可有可无的姻缘罢了。”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我残存的所有执念与幻想。

是啊。

我怎么直到临死这一刻,才彻底清醒。

当年京中贵女,半数倾心于少年成名、战功赫赫的穆沧珩。

我身为太傅嫡女,身份尊贵,才貌双全,无数王公贵族登门求娶。

是我一意孤行,放下所有骄傲,卑微倾心,步步追逐。

是我软磨硬泡,求着父亲动用朝堂人脉,帮他稳固兵权,帮他扫清政敌,帮他从一介普通侯爷,一步步登顶朝堂权贵之巅。

他最终松口求娶,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所有人都道,镇北侯深情专一,终娶得良配佳妻。

唯独我,婚后三年,日日活在卑微与冷落之中。

他从未碰过我,从未对我展露过半分温柔。

人前,他装作夫妻和睦、敬重贤妻的模样,博得了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人后,他冷若冰霜,视我如无物,将所有温柔宠溺,尽数给了我的庶妹顾婉蓉。

我倾尽姜家权势,倾尽半生温柔,换来的,从来都不是姻缘,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施舍我一个侯府主母的虚名,转头就利用姜家的势力,站稳脚跟,羽翼丰满。

待他大权在握,再毫不犹豫,卸磨杀驴。

顾婉蓉缓步走近牢门,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

“姐姐,你知道吗?”

“穆郎从始至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

“他想要的是姜家的权,是太傅府的势,是能助他平步青云的跳板。”

“如今姜家倒了,你没用了,自然就该落幕了。”

我浑身剧烈颤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痛得无法呼吸。

三个月前,父亲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兄长战死边疆,尸骨无存。

母亲不堪受辱,自缢于宗祠。

赫赫扬扬的太傅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亲手递上罪证、构陷我满门的,正是我倾心爱慕、托付终身的夫君——穆沧珩。

是我视作亲妹、百般疼宠的庶妹——顾婉蓉。

顾婉蓉看着我惨白绝望的神色,笑得愈发娇柔恶毒。

“还有一件事,姐姐肯定不知道。”

“当年你及笄,全城瞩目,穆郎本无意求娶。”

“是我故意推脱,让他碍于世家情面,勉强纳你为正妻。”

“他娶你,自始至终,都是施舍。”

“施舍你一份无人问津的体面,施舍你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

我眼底的泪水混合血水滚落,滚烫的液体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原来我耗尽半生奔赴的爱恋,从头到尾,只是一场笑话。

一场两人精心编织、只为利用我的荒唐骗局。

这时,一道挺拔威严的玄色锦袍身影,缓缓出现在廊下。

穆沧珩来了。

他依旧俊美无俦,身姿矜贵挺拔,眉眼清冷矜傲,自带天之骄子的倨傲。

只是那双曾让我沉溺半生的眼眸,看向我时,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极致的厌烦。

他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施舍给如今一无所有的我。

顾婉蓉立刻转身,温顺地扑进他怀里,眉眼楚楚可怜,全然没了方才的阴狠恶毒。

“穆郎,姐姐好可怜,你真的要赐死姐姐吗?”

穆沧珩抬手,温柔抚过她的发鬓,动作宠溺,语气淡漠凉薄。

“祸及满门,罪无可赦。”

“姜灼,你姜家叛国,你身为余孽,本就该死。”

我死死盯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嘶吼。

“穆沧珩!我姜家世代忠良,从未叛国!”

“是你构陷忠良,是你忘恩负义!”

“我姜家助你登顶,我姜家满门忠骨,换你权倾朝野,你怎能如此狠心!”

他垂眸瞥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高高在上的笑。

“助我?”

“姜灼,你太把自己当回事。”

“若非你死缠烂打,若非姜家还有几分用处,本侯岂会屈尊娶你?”

“你和你的家族,不过是本侯登顶路上,随手可用的垫脚石罢了。”

“垫脚石用完了,自然要踢开。”

字字如刀,凌迟我残存的所有生机。

原来在他眼里,我数年深情,家族满门付出,从来都一文不值。

只是他随手接纳的施舍,是他不屑一顾的累赘。

我看着他怀中娇笑的顾婉蓉,看着这对狗男女相拥而立、春风得意的模样。

滔天恨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我不甘心!

我好恨!

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愚钝痴情,恨自己错付终身,连累满门惨死!

若有来生,我姜灼,定要你们二人,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定要让高高在上施舍我姻缘的穆沧珩,尝遍我前世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定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弃如敝履的我,站上他永远够不到的高处!

漫天风雪,灌入破败的寒牢,冻彻骨髓。

狱卒举起滚烫的炭盆,狠狠扣在我的身上。

烈火灼烧皮肉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我清晰听见穆沧珩淡漠的声音,轻飘飘宣判我的死刑。

“赐毒酒,留全尸,已是本侯对你最大的仁慈。”

仁慈?

施舍的仁慈,我姜灼,此生不稀罕!

烈火焚身,恨意滔天,黑暗彻底吞噬我的瞬间。

我用尽所有魂魄,立下血誓,生生世世,永不悔改!

若有来生,定要打败所有结局,让负我害我之人,尽数覆灭!

第二章

猛地,我骤然睁眼!

刺眼的大红烛火,摇曳跳动,暖意融融,驱散了刺骨的冰寒与灼烧的剧痛。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龙凤檀香,耳边是喜庆悠扬的礼乐之声。

我怔怔抬手,触碰到的是细腻光洁、毫无伤痕的肌肤。

身上穿着正红色的锦绣嫁衣,金线刺绣的鸾凤纹样栩栩如生,华贵至极。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完好无损,没有血污,没有伤痕。

我不是死在了腊月寒牢的烈火毒刑之中吗?

我茫然环顾四周,熟悉的闺房布置,精致华贵,是我未出阁时的太傅嫡女院落。

窗外喜乐喧天,锣鼓阵阵,是我与穆沧珩大婚的吉日!

我重生了!

我重生在了三年前,我嫁给穆沧珩的大婚当日!

重生在了我尚未倾尽家族之力助他崛起,尚未家破人亡,尚未坠入地狱的这一刻!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彻骨的寒意与翻涌的恨意。

前世的惨死画面,一幕幕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回放。

寒牢酷刑,满门抄斩,挚友背叛,爱人反目。

还有穆沧珩那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轻蔑眼神,字字诛心的凉薄话语。

我死死攥紧嫁衣袖口,指尖深陷掌心,痛感清晰真实。

这一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这桩施舍般的姻缘,这桩毁我满门、害我性命的婚事,我不嫁了!

穆沧珩想要姜家的权势,想要我的付出,想要踩着我登顶高位?

做梦!

我姜灼的深情,我姜家的忠骨,再也不会分给他半分!

“小姐,吉时快到了,该出门拜堂了!”

贴身侍女青禾快步走入房中,眉眼带着喜庆的笑意,轻声提醒我。

我抬眸,眼底早已褪去茫然,只剩一片冰冷彻骨的淡漠。

前世青禾为了护我,被顾婉蓉活活杖毙,死状凄惨。

这一世,我不仅要保全自己,更要护住所有真心待我的人,护住我的家族。

“不急。”

我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全然没有待嫁少女的娇羞忐忑。

青禾微微一愣,察觉自家小姐今日的气场格外不同,却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夹杂着顾婉蓉故作担忧的柔婉嗓音。

“姐姐怎么还不出来?莫不是太过紧张,慌了心神?”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粉色襦裙的顾婉蓉缓步走来,妆容精致,眉眼温柔。

此刻的她,依旧是人人夸赞、温顺懂事、体贴亲和的庶妹模样。

可我早已看透她皮囊之下,腐烂发黑、恶毒至极的内里。

她今日特意前来,哪里是关心我。

不过是想来假意宽慰,顺便在我面前炫耀,她早已俘获穆沧珩的心意。

不过是想来看着我满心欢喜,跳入这万劫不复的火坑。

顾婉蓉走到我面前,故作亲昵地握住我的手,眼底藏着隐秘的嫉妒与得意。

“姐姐今日真美,穆侯爷能娶到姐姐,真是天大的福气。”

换做前世的我,定会满心欢喜,深信不疑。

可如今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恶心。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避开她的触碰,神色冷淡疏离。

“是吗?我倒觉得,未必是福气。”

顾婉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她从未见过这般冷淡疏离、浑身带着锐气的我。

往日的我,温柔软糯,对她百般信任,对穆沧珩满心爱慕,眼底皆是温柔。

今日的我,冷漠锐利,拒人千里,全然不像往日模样。

“姐姐,你怎么说这种话?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可别乱言。”

她迅速收敛失态,再次摆出温顺担忧的模样,柔声规劝。

我淡淡看着她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不止。

大喜之日?

这是我前世的葬命之日,是我姜家覆灭的开端,何喜之有?

不等我开口,院外传来管家急促的通报声。

“小姐,镇北侯府的迎亲队伍已至府门,新郎侯爷亲自前来,请小姐即刻出阁拜堂!”

来了。

那个前世施舍我姻缘,害我满门惨死的男人,来了。

顾婉蓉立刻露出娇羞羡慕的神色,语气愈发柔婉。

“姐姐,快些出去吧,穆郎亲自来接你,可见他对你一片真心。”

真心?

我差点笑出声来。

他今日亲自迎亲,哪里是为了真心。

不过是为了做足姿态,博取重情重义的名声,稳稳拿捏姜家的权势罢了。

我抬眸,看向门外喧嚣的迎亲礼乐,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只剩冰冷的算计。

穆沧珩,你不是最爱装模作样、惺惺作态吗?

你不是自诩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视我所求为施舍吗?

那今日,我便亲手撕碎你的伪装,毁了你最在意的体面与名声!

你弃我如敝履,视我姻缘为施舍。

那我便转头,嫁你最厌恶、最忌惮、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亲弟弟!

世人皆知,镇北侯府嫡次子穆临渊,是穆沧珩一生的阴影与克星。

穆沧珩少年成名,锋芒外露,却处处被低调内敛的穆临渊稳压一头。

穆临渊常年驻守边关,手握重兵,战功彪炳,性情清冷孤绝,权势滔天。

他不涉朝堂纷争,淡泊名利,却深得帝王信任,是整个大启王朝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前世,穆临渊曾数次暗中提醒我,穆沧珩野心勃勃,狼子野心,不可托付。

可惜那时的我,被情爱蒙蔽双眼,一意孤行,全然不听。

甚至为了穆沧珩,数次当众顶撞、冷落穆临渊,将他的善意尽数践踏。

直到我家破人亡、惨死狱中,我才知晓真相。

当年父亲的冤案,兄长的战死,所有绝境之中,唯一暗中出手护我姜家残余势力的人,

唯一在我死后,屠尽当年构陷姜家的朝臣,为我满门报仇雪恨的人。

从来不是我倾心半生的穆沧珩。

而是被我屡次辜负、默默守护的穆临渊!

前世我负他一片赤诚,此生,我定要弥补所有亏欠。

更要让穆沧珩眼睁睁看着,他不屑一顾、随手施舍的我,

转身嫁给了他穷尽一生都超越不了的弟弟!

让他尝尝,求而不得、悔恨疯魔、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在喜乐震天、所有人都等着我盛装出阁,嫁给穆沧珩的瞬间。

我抬手,一把摘下头上精致华贵的凤冠,随手丢在妆台之上。

鎏金珠翠滚落一地,清脆声响,惊得满室众人尽数僵在原地。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上前:“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顾婉蓉也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挺直脊背,身着大红嫁衣,眉眼凌厉决绝,字字清晰,响彻整座院落。

“这门婚事,我姜灼,不嫁了!”

第三章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院的喜庆喜乐,仿佛瞬间被生生掐断。

周遭所有侍女仆妇,尽数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出。

顾婉蓉瞳孔骤缩,脸上温顺无害的笑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姐姐!你疯了!今日是你与穆侯爷的大婚之日,岂能轻言拒婚!”

她急忙上前,假意拉扯我的衣袖,语气急促,眼底却藏着隐秘的狂喜。

在她看来,我当众拒婚,便是自毁名节,自断前程。

我越是失态,越是荒唐,日后就越比不上完美得体的她。

正好遂了她的心意。

我抬手,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后退两步。

“我疯了?”

我垂眸冷冷睨她,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两世的恨意与凛冽气场。

“我清醒得很。”

“这桩婚事,是施舍,是算计,是陷阱,我为何要嫁?”

顾婉蓉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旁人听见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姐姐你胡说什么!穆侯爷名门望族,少年显贵,对你礼遇有加,何来施舍算计!”

“你莫要一时糊涂,毁了自己一生,毁了太傅府的颜面!”

她声泪俱下,故作恳切担忧,一副全心全意为我、为家族着想的模样。

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见了,只会觉得我任性荒唐,不知好歹,而她温柔懂事,体贴善良。

前世的我,就是次次被她这副假面蒙蔽,屡屡愧疚退让。

可如今,我早已看穿她所有的装腔作势、表里不一。

我勾唇,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

“礼遇有加?”

“婉蓉,你倒是说说,他穆沧珩何时真心待过我?”

“求娶之时态度敷衍,婚后冷落疏离,人前故作和睦,人后冷眼相待。”

“他娶我,从来不是心悦我,只是看中我太傅府的权势,看中我姜家可用!”

每一句话,都直白锋利,狠狠撕开穆沧珩伪善的假面。

顾婉蓉浑身颤抖,又急又慌,拼命想要遮掩。

“姐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怎能如此妄议侯爷!简直不知礼数!”

“礼数?”

我步步逼近,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眸。

“他穆沧珩心怀算计,利用女子前程,利用岳家权势,何来资格谈礼数?”

“我姜灼清清白白,才貌双全,何须他居高临下,施舍一场假意姻缘?”

我的声音清亮有力,穿透庭院,传到府门之外。

门外喧嚣的礼乐锣鼓声,骤然尽数停歇。

整条迎亲长街,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太傅嫡女姜灼,大婚当日,当众拒嫁镇北侯穆沧珩!

我清晰听见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冽、骤然沉下来的男声。

那是穆沧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矜傲不悦,藏着被冒犯的愠怒。

“姜灼,你可知你在胡闹什么?”

下一瞬,一身大红喜服、俊美矜贵的穆沧珩,大步踏入我院落之中。

他身姿挺拔,锦袍华贵,眉眼自带天之骄子的倨傲,周身气场威严逼人。

此刻的他,眼底带着不耐与愠怒,眉宇间尽是被扫了颜面的阴沉。

他自年少成名,一路顺风顺水,万众追捧,从未有人敢当众拂他脸面。

更何况是在大婚之日,被即将拜堂的妻子当众拒婚,让他沦为全城笑柄。

穆沧珩抬眸看向我,目光冰冷,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制与斥责。

“即刻戴好凤冠,随本侯出去拜堂。”

“莫要恃宠而骄,肆意胡闹,自取其辱。”

听听。

这便是他所谓的深情待我。

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询问,没有半分温柔。

只有命令,只有压制,只有不许忤逆的掌控。

前世的我,就是被他这副强势矜贵的模样迷惑,以为是深情霸道。

如今看来,只剩极致的自私与傲慢。

在他眼里,我从来都没有自己的意愿与尊严。

我只是他预定的妻子,是他拿捏在手、随意使唤的棋子,是他稳固权势的工具。

我抬眸,直视他阴沉愠怒的眼眸,毫无半分怯懦退让。

“我不嫁。”

三个字,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穆沧珩眉头死死蹙起,眼底愠怒更甚,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姜灼,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沉冷,带着极致的压迫感,试图用气势逼我妥协。

周围的侍女仆妇尽数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顾婉蓉站在一旁,低垂眉眼,暗自窃喜,静静等着看我被穆沧珩严惩、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一时任性胡闹,最终必定服软认错,乖乖拜堂成亲。

毕竟,女子大婚拒婚,乃是惊世骇俗的大忌,足以毁尽一生名节。

没人相信,我是真的铁了心,要斩断这桩孽缘。

我迎着穆沧珩冰冷慑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坦然直言。

“穆沧珩,你不必故作姿态。”

“你心里清楚,你今日娶我,从无半分真心。”

“你不过是需要太傅府的势力铺路,需要我姜家为你的野心做垫脚石。”

“这场婚事,于你是锦上添花的算计,于我是卑微乞来的施舍。”

“如此廉价敷衍、满是算计的姻缘,我姜灼,不稀罕!”

这话一出,穆沧珩脸色骤然铁青!

他最是爱重名声,最是自诩清高、完美无瑕。

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戳破他深藏的野心与算计。

我这番话,当着所有下人、当着顾婉蓉的面,赤裸裸撕开他所有伪装。

等同于将他虚伪自私的真面目,狠狠暴晒在阳光之下。

他眼底怒火翻涌,俊美面容布满阴鸷,死死盯着我,像是不敢相信一向温顺听话、对他言听计从的我,竟敢如此当众忤逆他、揭穿他。

“放肆!”

他厉声呵斥,语气冰冷刺骨。

“姜灼,你一介闺阁女子,也敢妄议本侯心思!”

“本侯待你倾心相待,三书六礼,十里红妆,何曾亏待过你!”

又是这般惺惺作态、表里不一的模样。

我心中只剩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十里红妆?

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表面排场,用来博取名声的工具。

倾心相待?

不过是人前假意温柔,人后冷漠无视的虚伪表演。

我看着他装腔作势、义正词严的模样,唇角笑意更冷。

“三书六礼是世家规矩,十里红妆是侯府体面。”

“这些都是你穆沧珩该有的排场,不是给我的偏爱与真心。”

“你若真待我倾心,何来婚后三年冷落疏离,何来心系他人、虚与委蛇?”

我故意句句直指要害,逼他失态,逼他破功,逼他当众丢尽颜面。

穆沧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周身怒火几乎要彻底失控。

顾婉蓉见局势不对,立刻上前打圆场,故作温柔劝解。

“穆郎息怒,姐姐定是今日太过紧张,一时失了分寸,胡言乱语罢了。”

“姐姐心里是心悦你的,只是一时糊涂,你切莫怪罪姐姐。”

她一边安抚穆沧珩,一边暗暗给我使眼色,看似劝和,实则是在坐实我任性胡闹、不知好歹的罪名。

同时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反衬得她无比懂事完美。

好一出绿茶白莲花的精湛戏码。

前世的我,次次被她这般拿捏,次次心生愧疚,次次退让妥协。

但今日,我绝不会再让她如愿。

我转头看向顾婉蓉,眼神清冷锐利,淡淡开口。

“我没有糊涂,也没有胡言。”

“我心里清清楚楚,我不嫁穆沧珩,从今往后,再无半分纠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长街,整座府邸,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如此决绝,丝毫没有回转余地。

穆沧珩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从未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大婚之日,被未婚妻当众拒婚、揭穿算计,沦为全城笑柄。

他看向我的眼神,冰冷阴鸷,带着极致的恼怒与不甘。

“姜灼,你可想好后果?”

“今日你若敢拒婚,便是彻底与本侯、与镇北侯府为敌!”

“太傅府百年清誉,也会因你一朝尽毁!”

他开始用家族名声、世家前程胁迫我,依旧是惯有的自私威胁手段。

前世,我就是被这番话吓住,满心愧疚,最终委屈妥协,跳入深渊。

可现在,我只剩满心冷笑。

毁我家族清誉?

比起前世满门抄斩、尸骨无存,这点名声损耗,不值一提。

与他为敌?

我早已与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抬眸,迎上他的威胁,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

“后果我自会承担,无需侯爷费心。”

“从此,你我婚约,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穆沧珩眼底戾气暴涨,正要发怒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自带凛冽威严的男声,从府门缓缓传来。

“既然长兄无缘此良缘,不如——”

“由我来娶姜姑娘。”

第四章 惊世抉择,转嫁死敌亲弟

话音落下,清风穿堂,满堂寂静。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府门方向。

一道挺拔修长的玄色身影,逆光而立,缓步走入庭院之中。

墨发束起,玉冠束发,玄色锦袍绣着暗纹,低调华贵,不彰自显。

身姿清冷孤绝,眉眼深邃淡漠,周身萦绕着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肃杀之气。

是穆临渊!

镇北侯府嫡次子,穆沧珩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大启王朝最年轻的镇边大将军,手握半数边关兵权,圣宠无人能及。

他常年驻守北疆,极少回京,性子冷淡寡言,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也从不掺和侯府琐事。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我当众拒婚穆沧珩之后,他会突然现身,当众开口要娶我!

全场众人彻底呆滞,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顾婉蓉脸上的虚伪温柔瞬间碎裂,眼底涌上极致的震惊、嫉妒与不敢置信。

她心心念念攀附穆沧珩,费尽心思想要嫁入侯府,挤掉我的位置。

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能被穆临渊这般顶级权贵当众求娶!

穆临渊的权势、地位、能力、圣宠,远远碾压穆沧珩百倍不止。

嫁穆沧珩,是跻身顶级权贵。

嫁穆临渊,是直接站上大启王朝女子的最高顶点!

凭什么!

凭什么被穆沧珩弃如敝履、当众拒婚的我,能得到穆临渊这般偏爱!

顾婉蓉死死攥紧衣袖,指甲深陷掌心,眼底妒火熊熊燃烧。

穆沧珩的脸色,更是瞬间从铁青,变成极致的阴沉错愕。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入庭院的亲弟弟,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临渊!你胡说什么!”

穆临渊并未理会暴怒的兄长,脚步从容,径直走到我身侧。

他微微垂眸,深邃清冷的眼眸落在我身上,目光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与穆沧珩居高临下、施舍般的傲慢眼神,截然不同。

他声音低沉清冽,字字郑重,响彻寂静庭院。

“兄长,姜姑娘不愿嫁你,强求无益。”

“你既视这段姻缘为累赘施舍,不愿真心相待。”

“那这世间,自有惜她、敬她、护她之人。”

“我穆临渊,愿以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迎娶太傅嫡女姜灼为妻。”

一句话,惊爆全场!

堂堂镇边大将军,权倾朝野的穆二公子,当众抢亲,要娶兄长的未婚妻!

这是打败整个京城权贵圈层的惊天大新闻!

穆沧珩胸腔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眼底戾气翻涌。

他一生最忌惮、最嫉妒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穆临渊。

从小,他活在穆临渊的光环之下,无论资质、战功、圣宠、人心,尽数被弟弟稳压一头。

他拼命争权夺势,苦心经营名声地位,就是想要压过穆临渊,证明自己。

可如今,他被自己最看不起、随意施舍姻缘的未婚妻当众拒婚。

转头,他最忌惮、最优秀的亲弟弟,当众高调求娶,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当着全京城的面,打烂他的脸面!

“放肆!”

穆沧珩厉声怒喝,周身气场狂暴汹涌。

“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姜灼是我既定未婚妻,是你未来嫂嫂!”

“你竟敢当众悖逆礼法,抢夺兄长婚约,简直胆大妄为!”

他搬出礼法辈分,厉声斥责,试图压制穆临渊。

可穆临渊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神淡漠从容,丝毫不惧他的怒火。

“婚约一事,需两情相悦,双向情愿。”

“姜姑娘已然当众拒婚,婚约作废,何来嫂嫂之说?”

“兄长既不愿惜她,便无权拦我护她。”

字字有理有据,句句坦荡磊落。

直接堵死了穆沧珩所有指责的余地,让他无话可说。

我站在穆临渊身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冷肃的气息。

眼底悄然泛起温热酸涩。

前世,就是这道身影,默默护我多年,暗中保全我姜家残余势力,为我满门报仇。

前世,我瞎眼错付,屡次伤他真心,弃他善意如敝履。

今生,终于换我,奔向他,奔赴唯一的良人与救赎。

我抬眸,看向身侧身姿挺拔、眼神温柔的穆临渊,轻声开口,语气坚定决绝。

“我愿嫁。”

三个字,轻缓,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彻底敲定了这场震惊京城的逆天反转!

拒嫁高高在上、施舍我姻缘的嫡长子穆沧珩。

转头改嫁他权势滔天、真心待他的亲弟弟穆临渊!

穆沧珩浑身一震,像是不敢听见这三个字。

他死死盯着我,俊美面容彻底扭曲,眼底充斥着暴怒、难以置信与极致的不甘。

他从未想过,一向围着他转、卑微爱慕他多年的我,

竟然会在大婚当日,弃他而去,转头嫁给他最厌恶、最忌惮的亲弟弟!

巨大的落差与羞辱感,瞬间席卷他的全身,让他几乎癫狂。

“姜灼!你敢!”

他双目赤红,厉声嘶吼,语气带着极致的疯狂与威胁。

“你宁愿嫁我弟弟,也不愿嫁我?!”

在他的认知里,我这辈子都该卑微追逐他、仰望他,哪怕被他冷落施舍,也该满心感激、不离不弃。

他可以不要我,可以轻视我,可以施舍我姻缘。

但我绝对不能主动弃他而去,更不能转头嫁给他的死敌、他的弟弟!

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背叛!

我抬眸,冷冷对上他猩红疯狂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为何不敢?”

“穆沧珩,你高高在上,视我倾心为廉价讨好,视我姻缘为随手施舍。”

“那我今日便告诉你,我姜灼的情意珍贵无比,绝不廉价乞怜!”

“你不要的施舍,有人视若珍宝。”

“你不屑的姻缘,有人倾尽真心。”

“你弃我如敝履,我自寻良人,天经地义,光明正大!”

每一句话,都狠狠扎进穆沧珩的心底,击碎他所有的傲慢与自负。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脸面、优越感,被我亲手碾得粉碎。

穆临渊侧眸看向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温柔暖意,随即转头,冷眸对上暴怒的兄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锤定音。

“今日吉时未过,礼乐未歇。”

“我穆临渊,以大将军之名,三书为聘,三军为证。”

“即刻迎娶太傅嫡女姜灼为正妻,此生唯一,不离不弃,绝不相负!”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牵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力道轻柔克制,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安稳。

与穆沧珩的强势掌控、冰冷胁迫,天差地别。

被他触碰的瞬间,我紧绷两世的心脏,骤然落地,满是安稳。

前世颠沛流离、含恨惨死的所有绝望,在此刻,尽数被抚平。

穆沧珩看着我们交握的双手,看着我眼底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温柔安稳,

看着穆临渊对我小心翼翼、极致珍视的模样。

极致的嫉妒、愤怒、悔恨、羞辱,瞬间彻底吞噬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我,双目猩红,呼吸粗重,周身戾气暴涨。

“姜灼……你竟敢如此对我……”

他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偏执。

这一刻,我清晰看见,一向高傲自持、冷静矜贵的穆沧珩,

彻底慌了,疯了,崩了。

他从未拥有过我的真心,从未珍惜过我的付出。

可当我彻底转身、决绝离去、归属他人之时。

他却开始失控,开始偏执,开始疯魔。

真是可笑,又大快人心。

我轻轻回握住穆临渊的手,脊背挺直,眉眼决绝。

穆沧珩,这只是开始。

前世你施舍我的所有冷漠与羞辱,我会百倍千倍,尽数奉还。

前世你让我家破人亡、含恨而终。

今生我定要你亲眼看着,你不要的女人,站上你永远仰望不到的巅峰。

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被你最不屑的我,狠狠碾压!

看着你日夜疯魔、悔恨入骨,永世不得安宁!

第五章

大婚换新郎的惊天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整座京城。

不过半个时辰,上至皇室宫廷,下至市井百姓,尽数听闻这场打败三观的闹剧。

太傅嫡女姜灼,大婚当日拒嫁镇北侯穆沧珩。

转而被穆侯二公子、镇边大将军穆临渊当众迎娶!

百年世家,从未有过这般惊世骇俗的婚事反转。

整条迎亲长街,原本喜庆的红绸礼乐,此刻尽数变得荒诞可笑。

穆沧珩一身大红喜服,僵立原地,俊美面容铁青扭曲,浑身气场狂暴得吓人。

他是今日本该风光无限、迎娶名门贵女的新郎。

转瞬之间,沦为全城最大的笑话、最大的输家。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身着大红嫁衣,被自己的亲弟弟温柔牵手,即将拜堂成婚。

这份极致的羞辱与落差,让他高傲的自尊心彻底碎裂一地。

顾婉蓉站在角落,死死咬着唇,眼底妒火滔天,几乎扭曲变形。

她原本等着看我身败名裂、沦为弃妇、被全城耻笑。

万万没想到,我不仅没有跌落尘埃,反而转身攀上了更高的权贵巅峰!

嫁给穆临渊,远比嫁给穆沧珩尊贵百倍!

凭什么我能拥有这般顶级良缘,凭什么穆临渊这般天之骄子,对我另眼相待!

她不甘心!

满心都是扭曲的嫉妒与怨毒。

周围所有围观的宾客、世家子弟、府中下人,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穆沧渊身上濒临失控的疯狂戾气。

穆临渊无视周身压抑的氛围,温柔牵着我的手,语气平和安稳。

“阿灼,可愿随我拜堂?”

他唤我阿灼,亲昵温柔,是从未有人听过的温柔语调。

我抬眸望他,眼底暖意流淌,重重点头。

“我愿。”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

穆临渊不再理会身旁暴怒癫狂的兄长,牵着我的手,稳步走向正厅喜堂。

大红喜烛摇曳,礼乐重新奏响,只是今日的新郎,早已换了旁人。

穆沧珩僵在原地,双目死死锁定我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神偏执阴鸷。

他看着我挺拔决绝、毫无半分留恋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挖空一块。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悔恨,骤然席卷全身。

他一直以为,姜灼的爱意廉价又泛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以为无论他如何冷落、如何敷衍、如何施舍般对待我,我都会永远卑微守在原地,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肆意消耗我的深情,肆意践踏我的真心,从未有过半分珍惜。

直到此刻,我彻底转身,彻底抽离所有爱意,彻底归属他人。

他才骤然发现,那份被他弃如敝履的深情,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那个满心满眼追着他跑、为他倾尽所有的姜灼,彻底不要他了。

甚至转头嫁给了他最痛恨、最忌惮的亲弟弟。

巨大的空虚、不甘、偏执、疯狂,瞬间缠满他的四肢百骸。

“不准拜堂!”

穆沧珩骤然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癫狂,打破满堂喜庆。

他大步上前,想要阻拦我们,眼底满是失控的偏执。

“姜灼!你不准嫁他!你只能是我的人!”

疯了。

他是真的彻底疯魔了。

往日矜贵自持、冷静高傲的镇北侯,此刻像个失去所有理智的疯子。

全然不顾在场所有世家宾客,全然不顾礼法体面,当众失态癫狂。

满堂宾客哗然不已,纷纷低声议论,神色各异。

谁也想不到,一向冷淡疏离、视我为无物的穆沧珩,会在我转身改嫁之后,变得如此偏执疯狂。

真是荒唐又讽刺。

穆临渊侧身将我护在身后,抬眸看向失控的兄长,眼神骤然变冷。

周身常年征战沙场的凛冽杀气,骤然释放,压迫得全场众人呼吸一滞。

“兄长,请自重。”

“姜姑娘与你婚约已断,你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今日是我与阿灼的大婚之日,谁敢阻拦,便是与我穆临渊为敌。”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

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镇边大将军,一言九鼎,震慑全场。

穆沧珩被他的气场压制,脚步硬生生顿住,眼底戾气暴涨,却不敢贸然动手。

他忌惮穆临渊的兵权与圣宠,忌惮弟弟的雷霆手段。

可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我的身上,偏执阴鸷,带着疯狂的占有欲。

“她本是我的未婚妻!本该是我的妻子!”

“穆临渊,你抢我姻缘,夺我所爱,你安的什么心!”

他字字癫狂,倒打一耙,全然忘了从前如何轻视我、施舍我、冷落我。

全然忘了,是他从未珍惜,是他亲手将我推开。

如今反倒一副被夺挚爱、受尽委屈的模样,令人作呕。

我从穆临渊身后走出,冷冷看向癫狂失态的穆沧珩,声音清亮冰冷。

“穆沧珩,别自欺欺人,惺惺作态。”

“从前你视我姻缘为施舍,弃我真心如敝履。”

“我百般奔赴,你冷眼相待,我倾尽所有,你理所当然。”

“如今我转身离去,你又何必装出一副深情难舍、被夺所爱的模样?”

“你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爱意,只是不甘失去掌控、不甘被人背叛的虚荣心罢了。”

一句话,精准戳穿他所有的伪装与偏执。

彻底撕开他故作深情的假面,让他当众难堪到底。

穆沧珩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被我戳中最真实的心思,无话辩驳。

他确实不爱我。

从头到尾,他爱的只是我带来的权势利益,只是万众追捧的体面,只是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他从未珍惜我的真心。

却无法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主动逃离,归属他人。

尤其是归属他最忌惮的弟弟。

这份极致的不甘与屈辱,彻底逼疯了他。

我看着他狼狈癫狂、失态失控的模样,心中只剩畅快淋漓的冷意。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前世你肆意践踏我的真心,肆意挥霍我的深情。

今生我彻底转身,你再如何疯魔偏执,如何悔恨不甘,都与我无关。

你的疯癫,你的痛苦,你的悔恨,都是你咎由自取,活该承受!

“拜堂。”

我不再多看穆沧珩一眼,转头看向穆临渊,语气平静坚定。

穆临渊温柔颔首,握紧我的手,眉眼满是宠溺珍视。

喜乐再次奏响,悠扬喜庆,盖过所有喧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尘埃落定,此生我姜灼,是穆临渊明媒正娶、此生唯一的正妻。

再也与穆沧珩,无半分纠葛。

礼成的瞬间,我清晰听见身侧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极致、近乎破碎的低吼。

穆沧珩死死盯着交拜完毕的我们,双目猩红,眼底是滔天的疯狂与偏执。

“姜灼……你逼我的……”

“你今日敢嫁他……我日后定要抢你回来……”

“我得不到的,穆临渊也别想拥有!”

疯言疯语,偏执入骨,恨意滋生。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越疯越好,越偏执越好。

我要的,就是你从此日夜疯魔、悔恨缠身、不得安宁!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弃如敝履的我,与你最忌惮的弟弟,恩爱相守、前程锦绣。

看着你所有的骄傲体面,尽数碎裂。

看着你步步沉沦,万劫不复,落得一无所有的凄惨下场!

第六章

大婚礼成,宾客散去大半,喜庆氛围依旧萦绕府邸。

我褪去沉重的大红嫁衣,换上一身轻便的绯红锦裙,静坐新房之中。

青禾站在一旁,依旧满脸震惊,久久未能回神。

“小姐,今日之事,实在太过惊险传奇了……奴婢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您竟然真的拒嫁了穆沧珩侯爷,嫁给了穆二将军……”

我端起桌上温热的合卺酒,轻轻浅酌一口,眸色平静淡然。

“这世上,良人难得,恶缘当断,早断早解脱。”

前世的我,就是太过执着虚无的情爱,太过心软愚钝,才落得家破人亡、惨死收场。

今生斩断孽缘,择良人而栖,是我最正确的抉择。

青禾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敬佩与庆幸。

“还是小姐通透!那穆沧珩侯爷看着矜贵不凡,实则凉薄自私,哪里比得上二将军半分真心!”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柔婉转的敲门声,伴随着顾婉蓉温柔的嗓音。

“姐姐,我可以进来看看你吗?”

我眸光微冷,唇角掠过一抹嘲讽。

刚经历大婚剧变,她倒是迫不及待,前来打探虚实、搬弄是非了。

我淡淡开口:“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婉蓉缓步走入新房,一身素雅衣裙,妆容清淡,看起来温顺无害。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定是真心为我送嫁、真心祝福我的好妹妹。

可我早已看透她皮囊之下腐烂恶毒的内里。

她走入房中,目光快速扫过新房华贵精致的布置,眼底掠过极致的嫉妒与艳羡。

穆临渊的新房,无论是用料、布局、珍宝摆件,都远超穆沧珩的侯府婚房。

处处彰显着顶级权贵的尊荣,处处是极致的珍视与隆重。

这是穆沧珩从未给过我的盛大体面,是顾婉蓉梦寐以求、终生难以企及的殊荣。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眼底妒火翻涌,面上却依旧维持温柔笑意。

“姐姐,恭喜你新婚大喜。”

“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最终还是觅得良缘,二将军这般人物,定能好好待你。”

虚伪至极的祝福,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甘与嫉妒。

我抬眸淡淡看她,语气疏离冷淡。

“多谢。”

见我态度冷淡,顾婉蓉非但没有识趣离开,反而缓步上前,故作关切地轻声开口。

“姐姐,只是今日之事太过惊世骇俗,朝堂与世家议论纷纷,对你名声损耗极大。”

“虽说二将军真心待你,可毕竟是中途换嫁,难免惹人非议。”

“而且穆沧珩侯爷今日那般失态癫狂,怕是心中对你执念极深,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句句看似为我担忧,实则句句暗藏祸心。

故意提醒我名声尽毁、前路坎坷,故意挑拨我与穆临渊的关系,暗示我会被穆沧珩纠缠不休、祸及新的姻缘。

无非是想让我心生烦躁、心生悔意,让我过得不得安稳。

我心中冷笑不止,面上不动声色。

她最擅长这般借关心之名,行害人之实,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拿捏人心。

前世我就是屡屡被她这般话术蛊惑,自我怀疑、满心愧疚,最终步步踏入深渊。

可如今,我早已看透所有套路。

我放下酒杯,抬眸直视她故作担忧的眼眸,语气清淡却锋利。

“我的名声,无需旁人置喙。”

“我的姻缘,好坏与否,也轮不到旁人操心。”

一句话,直接拉开距离,堵住她所有虚伪的关切。

顾婉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今日的我,实在太过冷静通透,再也不是往日那个温柔软糯、极易被她拿捏的蠢货。

她稍作停顿,又立刻换上更加温顺担忧的神色,柔声开口。

“姐姐,我也是真心为你着想。”

“穆侯爷身份尊贵,心性高傲,今日被你当众拒婚、当众羞辱,定然怀恨在心。”

“他权势滔天,日后若是暗中针对你、针对二将军,甚至针对太傅府,那可如何是好?”

“姐姐,你一时意气用事,怕是连累了夫君与家族啊。”

这番话,诛心至极。

字字都在暗示我任性胡闹、连累他人,字字都在贬低我的抉择、拔高穆沧珩的威慑力。

若是换做其他心性不坚的女子,定然会心生愧疚、满心不安。

可惜,她面对的是浴血重生、看透一切的我。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表里不一的虚伪模样,终于懒得再容忍。

我缓缓起身,步步逼近她,眼神骤然变冷,气场凌厉慑人。

“婉蓉,你倒是好心。”

“只是我倒想问你,我与穆沧珩的婚事作罢,于你而言,是祸是福?”

顾婉蓉心头一颤,眼神下意识躲闪,故作茫然无辜。

“姐姐何出此言?我自然是希望姐姐一生安稳顺遂,无灾无难。”

“是吗?”

我唇角笑意更冷,句句直击要害,撕开她所有伪装。

“往日我与穆沧珩婚约在身,你日日围在我身边,假意亲昵,暗中撩拨。”

“次次在我面前夸赞穆沧珩深情专一,次次暗中挑拨我与他的关系。”

“如今我与他彻底断绝纠葛,你心中怕是欣喜至极,终于有机会近身讨好他了,对不对?”

顾婉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乱摇头,眼眶瞬间泛红,泫然欲泣。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心待你,从未有过半分龌龊心思!”

“你怎能无端猜忌我,这般冤枉我!”

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盈盈,一副受尽委屈、无辜至极的模样。

若是旁人在场,定然会觉得我无端猜忌亲妹、刻薄无情、蛮不讲理。

这便是她最擅长的戏码,以柔弱博同情,以无辜掩恶毒。

前世,我次次被她这般模样骗得愧疚自责,次次主动道歉退让。

但今日,我只会觉得无比恶心厌烦。

我冷眼看着她故作委屈的模样,语气冰冷直白,毫不留情。

“冤枉你?”

“顾婉蓉,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你我心知肚明,无需在此演戏。”

“你心心念念想要攀附穆沧珩,觊觎侯府主母之位,觊觎权贵荣华。”

“从前碍于我正妻名分,不敢明目张胆。如今我抽身离去,你自然蠢蠢欲动。”

“你今日假意劝我,实则是想让我心生悔意,重蹈覆辙,你好坐收渔利。”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穿她深藏心底的龌龊心思。

顾婉蓉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僵在眼眶,脸上的柔弱委屈彻底挂不住。

眼底的慌乱、嫉妒、阴狠,再也无法掩饰,尽数暴露出来。

她没想到,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我,今日竟如此通透凌厉,字字诛心,彻底撕破她的假面。

“我没有!姐姐你太过分了...

我抬手,直接狠狠甩开她想要拉扯我衣袖的手。

力道不小,顾婉蓉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雕花廊柱上,发髻歪斜,鬓边珠钗滚落,再无半分端庄温婉。

她疼得蹙眉,眼底恨意翻涌,却还强撑着要落泪,想继续扮可怜博同情。

“姐姐,你怎能动手推我……”

“我不过是好心来看你,你却如此刻薄,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得志便猖狂,容不下亲妹。”

声音哽咽,委屈得好似受了天大的欺凌,字字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要坐实我善妒蛮横的名声。

青禾气得脸色涨红,上前一步便要理论,被我抬手拦下。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

“好心?”

“顾婉蓉,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看着令人作呕。”

“方才你句句挑拨,字字藏刀,真当我听不出来?”

“你盼着我过得不安,盼着我与临渊生隙,盼着穆沧珩借机发难,好让你有机会攀附权贵,取而代之,不是吗?”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慌乱摇头:“不是的,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误会?”

我冷笑一声,扬手便给了她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新房里格外刺耳,震得她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她懵了,难以置信地捂着脸,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怨毒。

前世,我被她软语哄骗,被她委屈模样拿捏,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自责,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今生,我不必再顾念什么姐妹情分,不必再留半分情面。

你敢来惹我,我便敢当众撕破你的假面,让你尝尽难堪与屈辱。

“这一巴掌,是替前世被你构陷惨死的姜家满门,讨回第一笔债。”

“是替被你活活杖毙的青禾,替所有被你虚伪嘴脸欺辱过的人,讨回公道。”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两世累积的滔天恨意,压得她浑身发颤,连哭都不敢大声。

顾婉蓉又怕又恨,眼底闪过阴毒,却不敢再放肆撒泼,只敢缩在柱边,低声啜泣,试图用柔弱博取同情。

可这新房之内,只有青禾与我,无人会为她的演技动容。

“滚出去。”

我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入我院半步,更不准在我面前搬弄是非,否则,休怪我不念同族情分,将你做过的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让你在京城世家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顾婉蓉咬着唇,又怕又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狼狈地捡起滚落的珠钗,捂着脸,踉跄逃出了新房。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青禾长长舒了口气,满眼解气。

“小姐打得好!这顾婉蓉早就该受些教训,整日装模作样,暗地里净做些阴私勾当!”

我收回目光,指尖微颤,不是慌乱,是积压已久的恨意终于宣泄了些许,心底畅快无比。

这只是开始。

顾婉蓉,穆沧珩,所有害过我、负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转身坐回妆台前,看着铜镜里一身绯红、眉眼凌厉的自己,不再是前世那个卑微怯懦、为爱盲目的姜灼。

从今往后,我是穆临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手握底气、手握复仇利刃的姜灼。

不多时,房门轻叩,穆临渊走了进来。

他换下喜服,着一身常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进门便先看向我,目光细致地扫过我的神色,似在担忧我受了委屈。

“方才听闻动静,可有惊扰到你?”

他走到我身侧,语气温柔,没有半分质问,只有关切。

我抬眸望他,心头暖意翻涌,轻轻摇头:“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已经打发走了。”

穆临渊颔首,伸手轻轻覆在我的发顶,动作轻柔珍视,与穆沧珩的强势掌控截然不同。

“往后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分毫。”

“无论是侯府内事,还是朝堂纷争,抑或是穆沧珩与旁人作祟,我都会替你一一挡下,护你周全。”

一句话,重若千钧,给了我极致的安稳与底气。

前世,他默默守护,我视而不见;今生,他光明正大护我于羽翼之下,我定要与他并肩同行,共扫阴霾,同登青云。

我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唇角扬起真切柔和的笑意。

“有你在,我便不惧一切。”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一室温情,再无烦扰。

可我清楚,新房之外,风波未平。

穆沧珩的偏执疯魔,顾婉蓉的阴毒算计,绝不会就此罢休。

一场围绕权势、爱恨、复仇的棋局,才刚刚铺开,往后的交锋,只会愈发激烈,愈发惊心动魄。

第七章

新婚三日,依循规矩回门太傅府,一路行来,街巷间仍在热议大婚换新郎的惊世旧事,议论声或好奇、或嘲讽、或艳羡,传入耳中,我神色淡然,毫无波澜。

穆临渊陪在身侧,指尖始终轻覆我的手背,以自身气场隔绝周遭探究目光,无声护我,令周遭闲言碎语不敢过分张扬。

太傅府内,父母初见我们同归,神色复杂,既有担忧,亦有释然。

父亲为官数十载,深谙朝堂权术,早已看透穆沧珩凉薄野心,对我当日抉择,私下里实则默许,只是碍于世家颜面,不便明言。

母亲拉着我的手细细端详,眼眶泛红,反复叮嘱我好生珍重,不必因外界非议委屈自己,姜家永远是我的后盾。

兄妹相见,兄长亦低声宽慰,直言无论我作何选择,姜家都会鼎力相护,不会让我孤身承压。

家人的暖意,抚平了连日紧绷的心绪,更坚定了我护住家族、复仇雪恨的决心。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回门当日午后,镇北侯府便遣人递来帖子,言穆沧珩设宴于侯府,邀我与穆临渊赴席,称有家事要谈。

明眼人都清楚,所谓家事,不过是穆沧珩不甘受辱,想要当众发难,试图逼迫我悔婚、或是折辱穆临渊,挽回自身颜面。

青禾闻讯,满脸忧色,劝我托词不去,免得落入圈套,遭人算计。

穆临渊看向我,轻声询问我的意愿,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

我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冷冽,淡淡开口:“去。”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他既想摆场面施压,我便亲自去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味退缩,只会助长对方气焰,唯有直面锋芒,才能彻底击碎他的偏执妄想,让他认清现实。

穆临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握紧我的手:“好,我陪你同往,无论他有何伎俩,都有我在。”

午后时分,车马行至镇北侯府,府内布置依旧华贵,却处处透着压抑紧绷的氛围,仆从神色拘谨,低声议论,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步入正厅,穆沧珩端坐主位,一身锦袍,面色阴沉,眼底偏执戾气未散,见我们携手而入,指节骤然攥紧,周身气压骤降。

厅中还坐有数位朝中官员、世家长辈,皆是穆沧珩刻意邀来的见证者,意图借众人之口,以礼法伦常施压,逼迫我们让步。

顾婉蓉竟也位列宾客之中,一身雅致衣裙,妆容精致,半边脸颊虽仍有淡红痕迹,却强装无事,垂眸静坐,眼底藏着阴毒期待,等着看我们被当众刁难、狼狈收场。

落座之后,气氛凝滞,无人率先开口,压抑得令人窒息。

片刻后,穆沧珩率先打破沉寂,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姜灼,大婚当日,你当众悔婚,转嫁临渊,置礼法于不顾,置两府颜面于不顾,可知错?”

话音落下,厅中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或审视、或观望,等着看我如何回应。

他一开口,便站在道德制高点,以礼法颜面施压,试图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逼迫我低头认错,甚至重提旧约,重回他身边。

前世,我便是被这般说辞裹挟,满心愧疚,步步妥协,最终坠入深渊。

今生,我只觉可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响彻厅堂。

“错从何来?婚约需两情相悦,自愿相守,穆侯爷当初娶我,视姻缘为施舍,待我冷漠疏离,满心算计利用,何来强求我恪守婚约的道理?”

“婚约作废在先,我与临渊情投意合,明媒正娶,合乎情理,未违律法,未犯纲常,何错之有?”

一句话,逻辑分明,坦荡磊落,瞬间将他的道德施压撕得粉碎,厅中不少官员面露沉吟,看向穆沧珩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穆沧珩脸色铁青,被怼得语塞,随即厉声反驳:“伶牙俐齿!女子悔婚改嫁,本就有违世风,更何况是转嫁给未婚夫亲弟,荒唐至极,沦为全城笑柄,你竟还敢强词夺理!”

“沦为笑柄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些心怀龌龊、惺惺作态之人。”

我从容回视,目光锐利,直击要害。

“穆侯爷若真重颜面,当初便该真心相待,而非利用姜家权势铺路,视我为垫脚石,视真情为无物。如今颜面尽失,皆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字字如刀,戳中他最不愿提及的野心与虚伪,令他周身戾气暴涨,险些失态。

一旁顾婉蓉适时起身,柔声附和,假意规劝,实则煽风点火:“穆郎息怒,姐姐一时执拗,还需慢慢规劝,莫要伤了和气,反倒落人口实……”

话未说完,便被穆临渊冷冽打断。

穆临渊抬手将我护于身侧,抬眸看向穆沧珩,周身沙场肃杀之气弥散,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威慑。

“兄长,婚约已断,阿灼如今是我妻,礼法名分俱在,不容旁人置喙。”

“今日设宴,若为叙旧,我夫妻自当奉陪;若为寻衅发难,或是妄图以权势逼迫,休怪我不念兄弟情分,秉公行事,将前后原委呈报陛下,交由朝堂公断。”

他手握边关重兵,圣眷正浓,所言绝非虚言,一旦闹至御前,穆沧珩私心怀异、利用岳家、当众逼辱弟媳的行径,必将被彻查曝光,仕途名望,尽毁于一旦。

厅中官员闻言,神色骤变,纷纷出言打圆场,劝二人以和为贵,莫伤手足情谊,场面瞬间反转,压力尽数落回穆沧珩身上。

穆沧珩又怒又惧,心知穆临渊所言属实,真闹到御前,自己必吃大亏,可偏执与不甘翻涌,又不愿就此作罢,僵持片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难堪。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偏执浓烈,低声嘶吼:“姜灼,你当真铁石心肠,半分情分都不留?”

“情分早已被你亲手耗尽,从今往后,只剩陌路,再无情分可言。”

我语气淡漠,不留半分余地。

穆沧珩胸腔剧烈起伏,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见无人再偏向自己,顾婉蓉也面露慌乱,知晓今日发难已然惨败,反倒落得颜面尽失,再难立足。

最终,他狠狠拍案,起身拂袖,厉声丢下一句“走着瞧”,便大步愤然离去,背影狼狈,再无半分往日矜贵气度。

顾婉蓉见状,亦不敢久留,匆匆告退,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一场精心策划的发难,以穆沧珩惨败收场,反令其虚伪自私、偏执狭隘的真面目,暴露在众官员面前,朝堂之上,非议渐起,声望一落千丈,连带着朝堂布局,也受波及,原本依附他的几位官员,纷纷动摇观望,不敢再倾力追随。

走出镇北侯府,登车返程,车内暖意融融,穆临渊伸手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受惊了。”

我靠在他肩头,轻笑摇头:“有你在,何来受惊,反倒觉得畅快。”

这一战,不仅击碎了穆沧珩的嚣张气焰,更让他清楚,我早已不是任他拿捏的棋子,往后再想寻衅,需掂量后果。

可我亦清楚,这只是朝堂交锋的开端,穆沧珩野心未灭,必然会暗中布局,伺机报复,后续风波,只会愈发凶险。

车行街巷,暮色渐沉,我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眸光冷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前路有多少暗流诡计,我都会与穆临渊并肩,一一化解,步步为营,直至将所有仇敌,尽数拖入深渊,血债血偿。

第八章

穆沧珩当众受挫,颜面尽失,并未就此收敛,反倒因偏执作祟,愈发阴狠,开始暗中布局,伺机报复,将所有不满与怨毒,尽数倾泻在我与姜家身上。

先是太傅府门前莫名出现匿名流言,造谣父亲结党营私,收受贿赂,编排兄长在边关战事中冒功瞒报,流言扩散迅速,短短一日便传遍半个京城,令姜家声誉受损,朝堂之上亦有御史借机上奏,言辞尖锐,施压彻查。

父亲身处朝堂,需周旋应对,耗费心神,兄长远在边关,亦受流言波及,军心浮动,家中一时陷入紧绷困局。

青禾日日外出打探消息,回来时满脸焦急,向我禀报各处流言蜚语,以及暗中施压的痕迹,直言流言源头隐晦,追查困难,处处透着刻意引导,分明是有人蓄意为之。

我静坐房中,翻阅着青禾搜集来的流言笔录,指尖冰凉,眼底寒意翻涌,不必深究,便知晓幕后主使,必是穆沧珩与顾婉蓉联手作祟,意图先毁姜家根基,再折辱我,逼迫我妥协回头。

他们以为,这般阴毒手段,便能令我慌乱失措,心生悔意,重回穆沧珩身边,实在天真可笑。

“不必慌乱,流言止于智者,根基稳固,便不惧蜚语。”

我压下心头怒意,冷静吩咐青禾,整理父亲历年朝堂履职卷宗、兄长战功实录,一一核对备案,留存实证,以备后续朝堂核查,同时叮嘱府中上下谨言慎行,勿被流言裹挟,自乱阵脚。

穆临渊得知姜家遭流言构陷,当日便遣心腹暗卫彻查流言源头,同时入宫面圣,据实禀明姜家历代忠良、履职清白,呈上相关实证,又请陛下下旨,命有司秉公核查,杜绝谣言惑众,安抚朝堂与民心。

陛下素来信任穆临渊,又见证据确凿,当即准奏,下旨澄清流言,严令禁止造谣传谣,彻查幕后散播之人,短短三日,朝堂流言便被压制大半,御史上奏之事亦暂被搁置,姜家危机,暂得缓解。

可穆沧珩并未就此罢手,明面上收手,暗地里愈发阴狠,竟将毒手伸向了我本人。

那日午后,我携青禾前往城西绸缎庄挑选衣料,行至僻静巷口,忽有数名蒙面黑衣人自两侧高墙跃出,手持利刃,直扑而来,招式狠戾,招招致命,分明是取人性命的死士。

青禾惊呼,挡在我身前,脸色惨白,我迅速后退,心底一沉,知晓对方来意不善,绝非寻常匪盗,定是穆沧珩狗急跳墙,妄图斩草除根,除去心头执念,扫清障碍。

危急关头,随行护卫奋力格挡厮杀,可对方人数众多,招式狠辣,护卫渐落下风,眼看利刃便要刺至身前,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策马疾驰而来,纵身跃下,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几招之间,便斩杀数名黑衣人,余下之人见状,心知不敌,慌忙逃窜。

来人正是穆临渊,他放心不下,处理完军务便赶来寻我,恰好撞见险境,出手相救,周身还带着奔波风尘,神色紧绷,快步走到我身前,仔细打量我周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阿灼,可有受伤?”

指尖轻触我的手臂,力道克制,满是后怕与珍视,与往日清冷沉稳截然不同。

我摇头,心头余悸未消,却因他及时赶来,暖意翻涌,轻声道:“我无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穆临渊松了口气,随即眼底戾气暴涨,看向逃窜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冷声道:“胆敢动我的人,无论背后是谁,我必追查到底,以血还血。”

随即吩咐护卫封锁街巷,全力追缉残余刺客,彻查背后主使,绝不姑息。

返程途中,车内气氛沉静,穆临渊始终紧握我的手,沉默片刻,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郑重:“往后出行,我必派重兵随行护卫,绝不让你再涉险境。穆沧珩偏执疯魔,已失底线,手段阴狠,需加倍提防。”

我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维护,心头酸涩,前世我数次身陷绝境,他皆是暗中出手,默默承受,从不声张;今生,他光明正大护我于身前,不惧风险,以命相护,这份真心,重逾千金。

“我知晓,往后定会谨慎行事,不再让你担忧。”

靠在他肩头,一路安稳归家,心底清楚,这场复仇之路,凶险重重,可只要有他并肩,便无所畏惧。

刺客之事很快有了眉目,暗卫追查之下,查到死士隶属穆沧珩私下豢养的暗部,虽无直接证据指证他亲手下令,可种种线索交织,指向明确,朝堂之上,陛下亦有所察觉,对穆沧珩愈发不满,暗中削减其部分职权,以示警戒。

穆沧珩经此一事,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因刺杀失败、职权受损,愈发偏执疯狂,将所有怨恨,尽数积压心底,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反扑时机,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顾婉蓉亦紧随其后,暗中联络旧日人脉,散布细碎谣言,挑拨世家对我与穆临渊的看法,试图制造隔阂,扰乱局面,小动作不断,阴魂不散。

我冷眼旁观,一一化解,同时暗中布局,搜集穆沧珩构陷姜家、私蓄死士、结党营私的实证,步步紧逼,只待时机成熟,一击致命,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让其付出惨痛代价。

第九章

秋凉渐起,镇北侯府举办中秋家宴,遍邀宗族长辈与至亲赴宴,名义上团圆叙情,实则是穆沧珩不甘心,借家宴之名,再设局刁难,妄图在宗族长辈面前,压我低头,挽回颜面,同时暗中联络势力,拉拢人心,为后续反扑铺路。

侯府遣人送来请柬,言辞恳切,看似和睦,暗藏机锋。

青禾忧心忡忡,劝我托辞称病不去,免得落入圈套,遭人算计受辱。

我摩挲着请柬烫金纹路,眸光冷冽,淡淡道:“去。”

“越是刻意摆场面,越容易露出破绽,今日便当众揭穿他们的腌臜秘辛,让宗族长辈看清真面目,断其依仗。”

穆临渊颔首,神色沉稳:“我陪你同往,有我在,无人能欺辱你分毫。”

入夜,侯府灯火璀璨,丝竹悠扬,宾客齐聚,宗族长辈端坐主位,神色肃穆,穆沧珩立于一旁,面色强装平和,眼底偏执戾气难掩,顾婉蓉依偎在侧,一身华美衣裙,妆容精致,笑靥温婉,看似乖巧,实则伺机而动,准备随时煽风点火,坐实我骄纵无礼、败坏门风的罪名。

入席落座,目光交汇,暗流涌动,席间众人言语客套,气氛紧绷,看似和睦,实则处处藏着交锋。

酒过三巡,宗族长辈闲谈家事,提及子女婚嫁,穆沧珩顺势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与规劝。

“当日大婚,实属意外,姜姑娘一时任性,悔婚转嫁,令宗族蒙羞,今夕中秋团圆,不如趁长辈在座,姜姑娘认个错,重归旧约,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安静,宗族长辈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我身上,等待回应,顾婉蓉亦适时附和,柔声劝道:“姐姐,穆郎一片苦心,为你着想,也为两府颜面,切莫再执拗,伤了长辈心。”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妄图借宗族长辈之威,道德绑架,逼迫我妥协退让,重回穆沧珩掌控之中。

前世,我便是被这般宗族压力裹挟,委屈妥协,一步步坠入深渊,今生,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放下酒杯,抬眸,目光清亮锐利,缓缓起身,声音清晰,响彻宴厅。

“重归旧约?穆侯爷说笑了,婚约早已作废,名分已定,我乃临渊正妻,恪守本分,何来认错之说?”

“当日悔婚,非任性妄为,乃是不愿嫁一心算计、视姻缘为施舍之人,不愿沦为垫脚石,任人践踏尊严,此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无愧宗族,何须认错?”

字字坦荡,句句铿锵,令穆沧珩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我并未给他机会,继续开口,目光扫过他与顾婉蓉,直击要害。

“倒是侯爷与婉蓉姑娘,私下往来过密,言语暧昧,婚前便暗通款曲,设计构陷,利用我姜家权势铺路,待羽翼丰满,便卸磨杀驴,构陷忠良,这般腌臜行径,才是真令宗族蒙羞,污了门楣。”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宗族长辈神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满惊疑与审视。

穆沧珩勃然变色,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血口喷人,恶意中伤,败坏我二人清誉!”

顾婉蓉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委屈辩解:“长辈明鉴,姐姐因私怨污蔑我与穆郎,实在冤枉,我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又是这副柔弱无辜、委屈可怜的模样,妄图博取同情,颠倒黑白。

我冷笑一声,抬手示意,青禾上前,呈上数封书信与信物,皆是二人婚前私下往来的亲笔信函、贴身饰物,字迹清晰,言语亲昵露骨,记载着暗中谋划、算计姜家、排挤我的细节,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血口喷人?这些亲笔书信,信物为证,字字句句,皆是二人私下密谋,算计于我,算计姜家,难道也是伪造?”

“当年我及笄,侯爷假意求娶,婉蓉姑娘从中周旋,假意退让,实则默许侯爷利用我,待得权势稳固,便联手构陷,欲除我而后快,桩桩件件,白纸黑字,容不得抵赖。”

书信传阅于宗族长辈之间,众人越看神色越沉,看向穆沧珩与顾婉蓉的目光,从惋惜转为鄙夷,再无半分偏袒。

穆沧珩浑身颤抖,又怒又慌,想要抢夺证据,被穆临渊抬手拦下,穆临渊周身气场凛冽,冷声道:“证据确凿,兄长不必再做无谓挣扎,私德有亏,构陷他人,已是不该,若再肆意妄为,休怪我禀明陛下,依法处置。”

顾婉蓉见铁证摆在眼前,柔弱假面彻底碎裂,眼底怨毒毕露,却无力辩驳,瘫软落座,再无半分温婉模样。

宗族长辈震怒,厉声斥责二人私德败坏、心怀叵测,当场勒令穆沧珩闭门思过,约束言行,不得再寻衅滋事,顾婉蓉亦被斥责,禁足偏院,不得随意外出,沦为宗族笑柄,颜面尽失。

穆沧珩苦心策划的家宴,反成自曝其短的闹剧,当众丢尽脸面,宗族之中威望尽失,再无依仗,连带着朝堂之上,处境愈发艰难,依附者纷纷疏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死死盯着我,双目猩红,偏执恨意翻涌,却碍于长辈斥责、证据确凿,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强忍怒火,狼狈离场,背影扭曲,尽显疯魔之态。

宴席不欢而散,宗族长辈对我致歉,言语间满是认可,称赞我果敢明断,坚守本心,不卑不亢。

返程途中,月色清辉洒落,穆临渊握紧我的手,语气温柔:“做得很好,断其宗族依仗,往后他再难借长辈之名发难。”

我望着窗外月色,心头畅快,这场交锋,不仅当众揭穿腌臜秘辛,更斩断穆沧珩宗族层面的庇护,令其步步被动,离覆灭,又近了一步。

可我清楚,他偏执入骨,绝不会就此罢休,必然会孤注一掷,做最后疯狂反扑,一场终极对决,已然不远。

第十章

入冬之后,寒风凛冽,京城局势愈发紧绷,穆沧珩闭门思过期间,并未安分守己,反而暗中联络残余党羽,收拢私兵,又与失意宗室、心怀不满的官员勾结,妄图铤而走险,借冬日祭天大典之机,发动宫变,夺权篡位,同时将我与穆临渊视作心腹大患,欲除之后快,扫清障碍。

顾婉蓉亦不甘沉寂,借探望侯府长辈之名,暗中传递情报,联络旧部,协助穆沧珩布局,伺机而动,阴魂不散。

穆临渊凭借边关密探与朝堂眼线,早已察觉异动,暗中布防,调动精锐禁军,把控京城要道,排查可疑人员,同时搜集穆沧珩谋逆、构陷忠良、私蓄死士的完整实证,只待时机成熟,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我坐镇府中,协助整理实证,安抚姜家上下,叮嘱父兄谨守边关,防范异动,内心清楚,对方已是穷途末路,必然会孤注一掷,做出疯狂举动,需万分警惕。

祭天大典前一日,城内暗流涌动,多处出现零星骚乱,暗卫接连传来急报,穆沧珩私兵悄然集结,动向诡异,直指祭天路线与皇城要道,一场惊天阴谋,已然箭在弦上。

穆临渊入宫面圣,禀明险情,请求提前布防,陛下震怒,下旨命其全权统筹防卫,平定乱局,同时传令严守宫门,封锁街巷,杜绝隐患。

当夜,侯府方向火光一闪,随即陷入沉寂,暗卫回报,穆沧珩已率私兵出发,分兵两路,一路奔袭皇城,一路设伏于城郊官道,意图拦截前往祭天祭坛的我与穆临渊,重演大婚当日的抢亲闹剧,以劫杀要挟,孤注一掷。

青禾闻讯,脸色煞白,急声劝我暂避锋芒,待乱局平定再行出行。

我起身整理衣襟,眸光冷定,毫无惧色:“避无可避,便正面迎上。他要重演劫杀,我便亲手终结他所有妄想,了结两世恩怨。”

穆临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手持长剑,走到我身侧,语气沉稳:“我已安排精锐伏兵于官道两侧,只待其入瓮,便可合围歼灭,你随我同行,有大军护持,必保万全。”

次日清晨,祭天仪仗启程,行至城郊官道,两侧密林忽然冲出大批蒙面私兵,刀光剑影,喊杀震天,穆沧珩身披铠甲,策马立于阵前,双目猩红,神情癫狂,死死锁定车驾方向,厉声嘶吼。

“姜灼!出来!今日你若随我回侯府,既往不咎,否则,此地便是你埋骨之所!”

他彻底疯魔,不顾谋逆重罪,不顾数万伏兵,偏执地想要将我夺回,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车帘掀开,我身着端庄朝服,缓步走出,立于穆临渊身侧,目光平静地望向癫狂的穆沧珩,心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决绝。

“穆沧珩,执迷不悟,只会自取灭亡。”

“前世你施舍姻缘,害我满门惨死;今生你步步紧逼,构陷暗算,妄图夺权,桩桩罪孽,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话音落下,穆临渊抬手一挥,两侧伏兵齐声呐喊,箭矢如雨,冲破私兵阵型,精锐铁骑疾驰而出,与私兵厮杀在一起,兵刃交击之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场面惨烈。

穆沧珩见状,目眦欲裂,策马挥刀,冲破防线,直奔我而来,口中嘶吼不休,满是偏执占有欲:“姜灼!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穆临渊纵身迎上,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穆沧珩缠斗一处,兄弟二人,昔日手足,今日刀剑相向,招式狠戾,不留情面,只为各自立场与执念厮杀。

穆沧珩早已失了往日沉稳,招式杂乱,满是疯狂,数回合便落于下风,被穆临渊一剑挑落兵器,踹落马下,狼狈倒地,满身尘土,再无半分侯爷气度。

残余私兵见主帅落败,军心溃散,或投降被俘,或被斩杀殆尽,顾婉蓉混在乱兵之中,妄图逃窜,被护卫拦下,押至阵前,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再无半分嚣张。

穆临渊收剑,立于穆沧珩身前,神色冷冽:“私蓄兵力,谋逆犯上,构陷忠良,残害无辜,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拿下,交由三司会审。”

禁军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穆沧珩与顾婉蓉枷锁加身,押解收监,二人疯狂嘶吼,咒骂不休,终究无力回天,沦为阶下囚。

官道之上,尸骸狼藉,硝烟弥漫,乱局平定,仪仗继续前行,前往祭天祭坛,沿途百姓夹道观望,欢呼声不绝于耳,皆称赞穆临渊果敢平乱,坚守大义。

立于祭坛之下,望着朗朗晴空,积压两世的恨意与憋屈,终于尽数消散,心头豁然开朗。

两世恩怨,今朝了结,仇敌伏法,家族安稳,良人相伴,前路光明,再无阴霾笼罩。

第十一章

祭天大典顺利落幕,皇城恢复秩序,朝野上下,人心安定,三司迅速介入,会审穆沧珩、顾婉蓉及一众党羽,罪证卷宗堆积如山,桩桩件件,清晰确凿,无可辩驳。

朝堂之上,穆临渊呈上完整实证,涵盖构陷太傅府、私蓄死士、暗下杀手、私结党羽、谋逆作乱、挪用军饷、贪赃枉法等数十项重罪,每一项都有书证、人证、物证支撑,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穆沧珩身陷囹圄,起初仍心存侥幸,偏执叫嚣,拒不认罪,妄图以侯府身份、宗族情分脱罪,甚至在狱中咆哮嘶吼,声称我负他在先,一切所作所为皆有缘由,将自身罪孽归咎于旁人,毫无悔意,尽显卑劣自私本性。

顾婉蓉更是贪生怕死,见大势已去,当即反水,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穆沧珩,哭诉自己被胁迫、被蒙蔽,妄图从轻发落,保全自身,言语间反复攀咬他人,丑态毕露,将趋炎附势、背信弃义的本性展露无遗。

可实证在前,证词交织,二人推诿狡辩,不过是徒劳,三司官员秉公审理,逐一核对罪状,当庭宣判:穆沧珩身为勋贵重臣,不思忠君报国,反怀异心,构陷忠良,谋逆作乱,残害无辜,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宗族除名,牵连党羽,依律惩处;顾婉蓉助纣为虐,构陷嫡姐,参与阴谋,罪证确凿,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其余从犯,按情节轻重,或斩或流,无一姑息。

判决下达,传遍京城,百姓拍手称快,世家官员亦纷纷表态,认可裁决,称赞朝廷秉公执法,肃清朝堂奸佞,风气为之一清。

行刑之日,刑场人山人海,观者如堵,穆沧珩身着囚服,披枷带锁,面色灰败,却依旧双目猩红,四处张望,似在寻找我的身影,口中喃喃低语,满是不甘与偏执,直至行刑令下,刀光落下,一代骄子,终落得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遗臭万年。

顾婉蓉被押解流放,途经街巷,遭百姓唾弃扔掷,狼狈不堪,昔日攀附权贵、光鲜亮丽的美梦,彻底破碎,余生将在苦寒之地,受尽磋磨,永无出头之日。

消息传回府中,我静坐窗前,端起清茶,浅酌一口,心绪平静,无悲无喜。

两世深仇,终得昭雪,害我满门、辱我身心之人,尽数伏法,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前世寒牢烈火,含恨而终;今生步步为营,手刃仇敌,护家族周全,得良人相伴,所有苦楚,皆成过往,所有执念,尽数放下。

穆临渊走到我身侧,从身后轻轻拥住我,下巴轻抵我的发顶,语气温柔安稳:“都结束了,往后再无纷扰,只剩安稳度日,岁岁年年,相伴不离。”

我靠在他怀中,感受着温暖安稳的怀抱,唇角扬起释然笑意,轻声应道:“嗯,都结束了。”

风波散尽,朝堂格局焕然一新,穆临渊因平乱有功,忠勇可嘉,晋封王爵,手握军政大权,圣眷愈隆,却始终初心不改,勤政爱民,体恤下属,深得朝野敬重。

姜家亦洗刷所有污名,声望重振,父亲稳居朝堂要职,兄长在边关屡立战功,晋升要位,家族兴盛,安稳无忧。

昔日阴霾,尽数驱散,前路铺满光明,往后岁月,唯有温情相伴,岁月静好。

第十二章

冬去春来,寒暑交替,光阴缓缓流淌,京城恢复往日繁华喧嚣,再无偏执疯魔的闹剧,再无阴毒诡谲的算计,日子过得安稳平和,温情脉脉。

我以穆王妃之尊,打理王府内务,宽厚待人,体恤下情,府中上下和睦有序,亦常随穆临渊出席宫宴、世家雅集,谈吐从容,气度端方,赢得皇室与世家一致敬重,再无人敢因过往旧事非议半分,过往悔婚改嫁的惊世传闻,早已化作传奇,沦为世人艳羡的佳话。

闲暇之时,我或伴于书房,陪穆临渊批阅公文,研墨添香,静享相伴时光;或携青禾游赏京郊山水,访古寻幽,看春和景明,夏木成荫,秋染层林,冬雪纷飞,心境舒展,再无半分压抑局促。

偶有宗族旧识提及过往,感慨世事无常,唏嘘穆沧珩落得那般下场,我皆淡然一笑,不再多言,过往恩怨,早已尘埃落定,不必再挂怀于心,徒增纷扰。

穆临渊待我,始终温柔珍视,细致入微,晨起问安,晚归相伴,军务再繁忙,亦会抽出时间陪我用膳闲谈,分享朝堂见闻,倾听心绪点滴,从不因位高权重而有半分懈怠疏离,将我护在羽翼之下,予我无限偏爱与安稳。

春日赏花宴上,帝王曾笑言,穆王得佳偶,互为支撑,乃是朝堂之幸,亦是佳话,穆临渊执我之手,躬身谢恩,目光温柔落于我身,郑重道:“得阿灼相伴,乃是臣毕生之幸。”

满堂宾客含笑致意,艳羡不已,我心头暖意翻涌,回望两世坎坷,从烈火焚骨的绝望重生,到大婚拒婚、转嫁良人,从暗流交锋、步步惊心,到仇敌伏法、岁月安然,一路跌宕,终得圆满。

父兄常入王府相聚,闲话家常,见我眉眼舒展,幸福安稳,皆满心宽慰,直言昔日抉择,乃是最明智之举,姜家得此庇护,兴盛无忧,皆因良配相伴,同心共济。

流放边疆的顾婉蓉,曾托人捎来书信,言辞卑微,苦苦哀求宽恕,盼能回京度日,我阅罢,随手搁置,未曾回复,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她所承受的苦楚,皆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半分心软怜悯。

穆沧珩早已化作一抔黄土,遗臭史册,昔日高高在上、视姻缘为施舍的天之骄子,终究沦为偏执疯魔、谋逆伏法的罪人,被世人唾弃遗忘,再无半分荣光留存,恰应了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咎由自取,万劫不复。

又是一年中秋,王府设宴,月色皎洁,桂香满庭,宗族亲友齐聚,笑语盈盈,丝竹悠扬,一派团圆和睦景象。

宴席散去,我与穆临渊并肩立于庭院露台,仰望中天明月,清辉洒落,笼罩周身,晚风轻拂,带来淡淡桂香,静谧美好。

他侧身,执起我的手,指尖相扣,掌心温热安稳,目光深邃温柔,轻声开口,许下余生承诺:“往后岁岁中秋,年年朝夕,我皆伴你左右,看遍山河锦绣,共度岁月悠长,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抬眸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重重点头,轻声回应:“愿与君执手,共赴锦绣余生,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两世浮沉,历尽风雨,终挣脱虚妄情爱与腌臜算计,摆脱卑微与屈辱,寻得真心良人,护住家族安稳,站上属于自己的巅峰,过往所有苦楚,皆化作如今安稳幸福的底色,往后余生,温情相伴,岁月安然,再无遗憾。

月光倾泻,将二人交握的身影拉长,融入满城灯火,前路漫漫,锦绣铺陈,执手同行,便是人间圆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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