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我端着手捧花走向台上的未婚夫贺铮。
我拿起话题,笑着说:"玩个游戏吧。"
"猜我手里这束花有几朵。"
"猜对了,我给你一份大礼。"
贺铮笑得温柔。
"十一朵,一心一意。"
我鼓掌。
"恭喜你,猜对了。"
转身按下遥控器。
婚礼背景的LED大屏亮了。
不是婚纱照。
是贺铮和伴娘方茵在我家主卧翻云覆雨的监控录像。
日期,上个月。
我出差那天。
全场六百位宾客鸦雀无声。
贺铮脸色惨白,伸手要抢遥控器。
我后退一步。
"别急,一心一意嘛。"
"还有十段视频没看呢。"
01
“你疯了吗?把遥控器给我!”
贺铮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原本维持着温润如玉的笑容,此刻五官却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向前扑来。
我侧身避开,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音响里传出方茵娇滴滴的喘息声,和贺铮低沉的调情。
全场六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方茵原本站在我身后半米的位置,此刻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哭喊。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贺铮见抢不到遥控器,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司仪台前,一把拔掉了连接大屏幕的电源线。
画面瞬间黑屏。
宴会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滞了。
贺铮转过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层冷硬的怒意覆盖。
“范听,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颤音。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大,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但你不能为了悔婚,故意找人做这种AI合成的视频来污蔑我!”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七年的男人。
看着他如何在短短十秒钟内,编造出一个完美的反击理由。
“AI合成?”我轻笑了一声。
“贺铮,你连自己屁股上的那块胎记,都能说是AI算出来的吗?”
台下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贺铮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
“范听,你今天非要鱼死网破是不是?”
“你以为把事情闹大,丢脸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将手里的话筒举高。
“怎么,敢做不敢当?”
“在我买的婚房里,睡我的闺蜜,现在反过来嫌我丢脸?”
话音未落,台下突然冲上来一个身影。
是贺铮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精心盘好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散落了几缕。
她冲到我面前,扬起手。
一阵掌风袭来。
我没躲。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贺母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贺家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媳妇!”
“自己生不出孩子,还在婚礼上搞这种下作手段抹黑我儿子!”
全场哗然。
生不出孩子。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我的软肋。
三年前,我为了帮贺铮的公司拉投资,陪客户喝酒喝到胃穿孔,引发了严重的盆腔炎。
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受孕。
贺铮当时跪在病床前,哭着说这辈子只要我,没有孩子也无所谓。
现在,这件事成了他母亲攻击我的武器。
我转头看向贺铮。
他站在他母亲身后,没有阻拦,也没有反驳。
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妈,别说了。”贺铮假装拉住他母亲的手臂。
“听听也是一时糊涂,她可能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方茵这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提着伴娘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我脚下。
“听听,我求求你,别闹了。”
方茵哭得梨花带雨,眼妆晕开,显得楚楚可怜。
“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和铮哥,可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啊!”
“你不能因为嫉妒,就拿这种假视频来毁了铮哥的事业!”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去拉我的婚纱下摆。
“只要你愿意停手,我马上辞职,我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好不好?”
好一出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苦情戏。
台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风向正在悄然改变。
“这新娘子也太狠了吧,就算有误会,也不能在婚礼上放这种东西啊。”
“我看那视频确实有点假,画面那么模糊。”
“听说这女的脾气一直很强势,贺总平时没少受委屈。”
我听着那些荒谬的议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付出七年青春的男人,和相交十年的闺蜜。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硬生生把一出捉奸在床的铁证,扭曲成了我无理取闹的迫害。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茵。
“普通同事?”
“需要每个月在我的主卧里,加班交流体液的普通同事吗?”
方茵浑身一颤,哭声更大了。
贺铮终于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一把将方茵拉了起来。
他将方茵护在身后,像一个保护弱小的英雄。
“范听,你别太过分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出轨,那你自己呢?”
贺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高高举起。
“你敢不敢让大家看看,你手机里那个叫‘S’的男人,到底是谁?”
02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贺铮的手机,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S?”
台下传来几声低声的惊呼。
贺铮冷笑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既然你不要脸,那大家就一起撕破脸。”
他将手机屏幕对准了台下的宾客。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范听上个月的出差记录。”
“她口口声声说去北京谈项目,实际上呢?”
贺铮点开一张照片,放大。
“她和这个叫‘S’的男人,在三亚的豪华酒店里住了整整三天!”
照片很模糊。
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女人的背影,和一个高大男人的侧脸。
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裙,正亲昵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那个背影,确实和我极其相似。
连头发的长度和微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你胡说八道!”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上个月确实去了北京,所有的机票和酒店记录都在我邮箱里。”
“是吗?”贺铮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现在登入邮箱,把记录投到大屏幕上给大家看看啊。”
他笃定我不敢。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我的邮箱密码被篡改了。
我当时以为是系统故障,忙着确认婚礼流程,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局。
“贺铮,你为了倒打一耙,还真是煞费苦心。”
我握紧了手里的遥控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贺母再次跳了出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就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自己在外面偷汉子,还敢恶人先告状,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大家给评评理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一边喊,一边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方茵躲在贺铮身后,适时地抽泣着。
“听听,你怎么能这样……铮哥对你那么好。”
“你就算不爱他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毁了他啊。”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这女人太可怕了,差点就被她骗了。”
“贺总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舆论的浪潮瞬间将我淹没。
我站在台上,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
就在这时,台下走上来两个人。
是我的父母。
我妈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爸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听听,别闹了。”我妈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和疲惫。
“今天亲戚朋友都在,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妈,你宁愿相信他的伪造照片,也不相信我?”
“你没看到刚才大屏幕上的视频吗?”
我妈避开我的目光,眼泪掉了下来。
“视频可以是假的,但你平时确实经常不着家。”
“贺铮对我们老两口一直很孝顺,逢年过节都来看我们。”
“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了别人?”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就是我的母亲。
在这个我最需要支持的时刻,她选择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和外人一起审视我。
我爸也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听听,跟贺铮道个歉,把这事翻篇吧。”
“你们都快三十了,结个婚不容易,别折腾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脸。
我的爱人,我的闺蜜,我的父母。
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将我推向深渊。
贺铮看着我孤立无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暗芒。
他走上前,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听听,爸妈说得对。”
“只要你现在承认错误,向大家解释视频是你一时冲动合成的。”
“我依然愿意娶你,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我。
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我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举起话筒,声音在颤抖,但吐字异常清晰。
“贺铮,你以为删了我的邮箱记录,伪造几张照片,就能掩盖你出轨的事实吗?”
“我手里还有你转移公司财产的流水账单。”
贺铮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冷笑了一声。
“范听,你真是疯得不轻。”
“既然你这么想毁了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03
婚礼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宾客们在司仪尴尬的圆场声中,陆陆续续散去。
我被父母强行拉回了酒店后台的休息室。
刚一进门,我爸就反锁了房门。
“啪!”
我爸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力道之大,直接把我打得摔倒在沙发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生意场上的朋友?”
“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慢慢坐直身体。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
“爸,那是贺铮出轨的证据,我只是揭露真相。”
“真相?”我妈在一旁哭诉。
“真相就是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贺铮多好的孩子,就算他真的犯了点错,你关起门来解决不行吗?”
“非要在婚礼上闹得人尽皆知,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我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们眼里,面子永远比女儿的尊严重要。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了。
贺铮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方茵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个胜利者一样挽着他的手臂。
看到他们,我爸妈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局促。
“小贺啊……”我爸搓了搓手,试图缓和气氛。
“今天这事,是听听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贺铮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爸的话。
“伯父,伯母,你们先出去吧。”
“我想单独和听听谈谈。”
我爸妈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休息室。
门再次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贺铮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脸上的温和与深情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破脸皮后的阴冷。
“范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你以为在婚礼上放段视频,就能让我身败名裂?”
我冷冷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
“你现在去外面看看,还有谁不知道你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人。”
贺铮嗤笑了一声。
“那又怎样?”
“在这个圈子里,男人逢场作戏算什么大新闻?”
“只要公司还在我手里,只要我还能赚钱,那些人照样会对我笑脸相迎。”
他倾身向前,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反而是你,范听。”
“一个在婚礼上发疯、被人抛弃的疯女人。”
“你猜猜,以后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你?”
方茵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贺铮身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膀上。
“听听,其实你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方茵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里满是炫耀。
“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是个男孩。”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怀孕。
两个月。
难怪贺铮的母亲刚才在台上那么理直气壮地骂我生不出孩子。
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就知道了。
“你们真让人恶心。”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贺铮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恶心?范听,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
“你那家投资公司,法人早就换成我了。”
“你名下的那些股份,我也通过合法途径转移到了方茵名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现在,除了这身不值钱的婚纱,什么都没有了。”
“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我被迫仰起头,死死瞪着他。
“你这是经济犯罪,我可以告你。”
贺铮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告我?用什么告?”
“用你那个被冻结的银行账户?还是用你那对只认钱的父母?”
他猛地松开手,嫌弃地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范听,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明天上午,召开记者发布会,承认视频是你伪造的。”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还可以考虑每个月给你一笔生活费。”
“否则……”
他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你除了妥协,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04
三天后。
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发酵。
贺铮买了大批水军,将婚礼上的事情剪辑成断章取义的短视频。
标题极其吸引眼球:
《新娘悔婚出轨,婚礼现场恶意抹黑未婚夫》
《心机女伪造AI视频,只为掩盖自己出轨事实》
我的个人信息、工作单位甚至家庭住址,都被人肉了出来。
每天都有无数的骚扰电话打进来,骂我是荡妇、不要脸。
我爸妈的手机也被打爆了。
他们吓得连门都不敢出,只能躲在家里不停地埋怨我。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妈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恶评,哭得眼睛红肿。
“现在连你爸的退休金都被人举报了,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谩骂,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三天里,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像一个死人一样,任由外界的脏水泼在我身上。
因为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上午十点。
我家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敲响。
我爸战战兢兢地去开门。
门外,贺铮带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还有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完全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伯父,伯母,打扰了。”
贺铮微笑着向我爸妈打招呼,仿佛三天前在休息室里的撕破脸从未发生过。
我爸妈局促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贺铮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听,你想清楚了吗?”
他身后的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范小姐,这是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以及公开道歉声明。”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只要您在上面签字,贺总承诺不会追究您诽谤的法律责任。”
几台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我。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贺铮这是要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不仅要抢走我所有的财产,还要让我背负着荡妇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范听,别硬撑了。”
贺铮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
“签了字,拿着我给你的十万块钱,滚出这座城市。”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份协议书。
纸张雪白,上面的黑体字刺眼得让人反胃。
我慢慢抬起头,对上贺铮那双充满算计和得意的眼睛。
“如果我不签呢?”
贺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着我。
“不签?那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我会让你不仅一无所有,还要背上巨额的债务,下半辈子都在还债中度过。”
我妈吓得尖叫起来,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听听,你疯了吗!快签字啊!”
“你斗不过他的,你想把我们家都毁了吗!”
我爸也红着眼睛吼道:“签!马上签!我没有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女儿!”
在父母的逼迫和记者的围观下,贺铮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我崩溃妥协的样子。
我轻轻拨开我妈的手。
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有些起皱的衬衫。
然后,我拿起茶几上的那份协议书。
“嘶——”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将那份协议书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我将碎纸片狠狠砸在贺铮的脸上。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他一身。
贺铮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样孤立无援的绝境下,我竟然还敢反抗。
“范听,你找死!”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定格在贺铮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贺铮,你真以为,我这一个月都在准备婚礼吗?”
05
贺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装神弄鬼。”
“你连自己的邮箱密码都被我改了,你还能有什么底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记者。
“各位媒体朋友都看到了,范听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当众撕毁和解协议。”
“这种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的人,说出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记者们纷纷点头,闪光灯闪烁得更加频繁。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一个名为“终局”的软件。
“是吗?”我抬起眼皮,看着他。
“那不如让大家听听,这个声音你熟不熟悉?”
我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段极其清晰的对话录音。
“铮哥,范听那个傻女人还没发现吧?”是方茵娇媚的声音。
“放心,她最近忙着弄婚礼的事,根本没时间查公司的账。”贺铮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等明天把最后一笔资金转移到你的海外账户,这家公司就是一个空壳了。”
“到时候就算她发现了,也只能替我背下这笔烂账。”
录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铮的脸上。
贺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伸手想要抢我的手机。
“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合成录音!”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抢夺。
“合成的?贺铮,你这招用得不腻吗?”
我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段录音,是我在你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上恢复的。”
“你以为删除了就万事大吉了?可惜,你低估了数据恢复的技术。”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对准了贺铮。
他们敏锐的职业嗅觉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个惊天大反转。
“贺总,请问录音里的内容是真的吗?”
“您是否涉嫌恶意转移未婚妻的婚前财产?”
面对记者连珠炮般的追问,贺铮彻底慌了神。
他一边伸手去挡镜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
“这是假的!这是她为了报复我故意捏造的!”
就在这时,我家的电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没有经过任何操作,屏幕上直接切入了一个视频通话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银色半框眼镜的男人。
他坐在满是电脑屏幕的控制室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是沈砚。
国内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也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
“抱歉,稍微花了点时间。”
沈砚推了推眼镜,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遍整个客厅。
“贺总的防火墙做得确实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
他敲下回车键。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左边,是几十份清晰的银行流水账单,收款人全部是方茵的海外账户。
右边,是那天婚礼上播放的监控视频的无码高清版。
甚至连角落里的时间戳和设备序列号都清清楚楚。
“这份监控视频的原始数据,我已经提取并进行了司法区块链存证。”
沈砚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份学术报告。
“任何人都无法篡改,完全具备法律效力。”
“至于那些证明范听出轨的照片……”
沈砚冷笑了一声,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的分析图。
“经过像素级比对,照片中的女人脸部存在明显的拼接痕迹。”
“而原图的出处,是某位网红在三亚的打卡照。”
铁证如山。
贺铮的谎言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开,露出了最丑陋的内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妈张大了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律师,此刻已经默默地收拾好公文包,退到了门口。
贺铮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证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铮,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06
贺铮仰起头,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范听,你算计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浓浓的不甘。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故意在婚礼上放视频,故意让我转移财产,就是为了今天?”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算计?”
“贺铮,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想把我踢出局,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转过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本来,只要你净身出户,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七年了,就当是喂了狗。”
我将纸袋里的文件抽出来,狠狠甩在他脸上。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不能生育这件事来攻击我。”
文件散落在地上。
最上面的一张,是方茵的妇科检查报告。
贺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嗤笑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方茵肚子里怀的是你的种吧?”
我指着报告上的日期和诊断结果。
“方茵在一个月前就确诊了多囊卵巢综合征,根本不可能自然受孕。”
“她所谓的怀孕,不过是买通了私人诊所的医生,伪造的假单子。”
贺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报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报告,翻来覆去地看。
“茵茵不会骗我的!她明明说……”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
“你以为她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洗澡不洗脚?”
“她图的,不过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那些钱!”
记者的摄像机疯狂地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贺铮的骄傲、自尊、甚至他引以为傲的“爱情”,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抓起手机拨打方茵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客厅里回荡。
贺铮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切。
那两名律师见势不妙,已经悄悄溜出了大门。
记者们也觉得拿到了足够的猛料,纷纷开始收拾设备准备离开。
“等一下。”
我叫住记者,转身看向贺铮。
“贺铮,刚才忘了告诉你。”
我指了指电视屏幕上的那些转账记录。
“你转移的那些资金,属于公司A轮融资的专项款。”
“这已经不仅仅是财产纠纷了,这是职务侵占。”
贺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报了警?”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两千万的职务侵占,足够你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了。”
贺铮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听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看在我们七年感情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钱我还给你,我全部还给你!”
“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别报警!”
我看着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
“听听,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要这么绝吗?”
07
我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他。
“别拿七年说事,嫌脏。”
我抽出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被他碰过的裤腿。
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度恶心的病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窗户闪烁在客厅的墙壁上。
贺铮听到警笛声,整个人像触电般瘫软在地上。
“不……不要……”
他惊恐地往后退,嘴里喃喃自语。
大门被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环视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地上的贺铮身上。
“谁是贺铮?”
贺铮缩在沙发角落里,抖得像个筛子,根本不敢答话。
我指了指他,语气平静。
“警察同志,就是他。”
警官走上前,拿出一张传唤证。
“贺铮,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一起巨额职务侵占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贺铮。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贺铮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我没有!是她陷害我!是她逼我的!”
他冲着我大吼,五官扭曲得极其狰狞。
“范听,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妇!”
我冷冷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
“省点力气吧,留着跟法官说。”
就在警察准备将贺铮带走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贺铮的母亲。
她显然是刚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头发凌乱,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看到儿子被戴上手铐,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去,对着警察又抓又打。
“警察打人啦!警察乱抓好人啦!”
“我儿子是清白的,都是那个小贱人陷害他!”
警官皱起眉头,厉声警告。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妨碍公务是违法的!”
但贺母根本听不进去,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我儿子!”
我没有躲闪。
因为站在我身边的沈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他一把抓住贺母挥过来的手臂,用力一推。
贺母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啦!杀人啦!”
警官彻底失去了耐心。
“把她也带走!寻衅滋事,妨碍执法!”
又上来两名警察,强行将撒泼的贺母拉了起来。
母子俩被押着往外走。
贺铮经过我身边时,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我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警察同志,就是他,涉嫌职务侵占两千万。”
08
警察带着贺铮和他母亲离开后,客厅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我爸妈缩在角落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和陌生。
他们似乎才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这个一向隐忍的女儿,竟然有如此狠绝的一面。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沈砚。
“今天多谢了。”
沈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学妹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干得漂亮。”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雷厉风行地对公司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贺铮被拘留后,他在公司里安插的那些亲信群龙无首,很快就被我查出了贪腐的证据,一个个被清理出门。
我重新掌控了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至于方茵。
她拿着那笔被贺铮转移的钱,原本想逃出国。
但在机场过安检时,被警方拦截了。
因为那笔钱属于涉案赃款,她的海外账户被全面冻结。
审讯室里,贺铮和方茵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
贺铮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方茵身上,说是方茵勾引他,指使他转移财产。
方茵则哭诉自己是被贺铮胁迫的,甚至拿出了那份假的怀孕报告试图博取同情。
可惜,在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最终,方茵因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而贺铮,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拒不退还全部赃款(部分资金在转移过程中被方茵挥霍),面临着至少十年的刑期。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沈砚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显得干练又随性。
“范总,贺铮的股份已经被全部冻结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法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下周正式开庭。”
我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然后扔在桌上。
“知道了。”
沈砚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似乎有些不解。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痛快?”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把七年的青春喂了狗,最后还要亲手把狗打死,弄得一身血。”
“这有什么好痛快的。”
沈砚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我的桌面。
“既然旧的翻篇了,那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新的开始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什么意思?”
沈砚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范总,贺铮的股份已经被全部冻结了。”
09
我看着桌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愣住了。
沈砚的动作太过自然,语气也太过轻描淡写。
仿佛他推过来的不是一个可能装着戒指的盒子,而是一份普通的业务合同。
“这是什么?”我没有伸手去拿。
沈砚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拨开盒子的搭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钥匙。
一枚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闪过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这是?”我疑惑地看向他。
沈砚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我在西区新买了一个工作室,里面还缺个合伙人。”
他看着我,目光坦荡。
“范听,你公司的危机虽然解除了,但贺铮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时间消化。”
“不如跟我合作,我们一起做点真正有意思的项目。”
我看着那枚钥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在我最狼狈、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是沈砚拉了我一把。
现在,他不仅帮我夺回了一切,还为我规划好了未来的退路。
“沈砚,谢谢你。”
我合上盖子,将盒子推回他面前。
“但我想自己试试。”
沈砚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没有勉强。
他收起盒子,站起身。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秘书猛地推开。
“范总,不好了!”
秘书神色慌张,指着窗外。
“贺铮……贺铮在楼下!”
我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公司大楼前的广场上,贺铮跪在冰冷的积水里。
他被取保候审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贺总,此刻瘦得脱了相。
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湿透了,紧紧贴着佝偻的脊背。
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路人和举着手机拍照的自媒体。
他却像感觉不到耻辱一样,死死盯着我办公室的窗户。
“他想干什么?”沈砚走到我身边,声音冷了下来。
“我去叫保安把他赶走。”
“不用。”我拦住沈砚。
“让他跪着。”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处理文件。
半个小时后,秘书再次进来汇报。
“范总,贺铮说……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一直跪死在下面。”
我放下笔,冷笑了一声。
“道德绑架?”
“他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范听吗?”
我拿起一旁的雨伞,走出办公室。
沈砚跟在我身后。
来到楼下广场,雨下得更大了。
贺铮看到我出来,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麻木,又重重地跌回水坑里。
“听听!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喘着气,朝我爬过来。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我和他之间划出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你来干什么?”我声音冷漠。
贺铮仰起头,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听听,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颤抖着手,试图去抓我的裙摆,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我妈被气得脑溢血进了ICU……”
“我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
他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听听,你看在我们过去七年的情分上,撤诉好不好?”
“你以前发烧,是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去的医院……”
“你第一次做项目失败,是我陪你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他试图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回忆来唤醒我的同情心。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滑稽。
“贺铮,你现在回忆起这些,不觉得讽刺吗?”
我打断了他的苦肉计。
“你转移我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七年的情分?”
“你和方茵在我的婚床上翻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发烧时你背我的样子?”
贺铮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坐牢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你跪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10
贺铮最终还是没能跪死在广场上。
因为他扰乱公共秩序,被保安直接架走,交给了片区派出所。
由于他在取保候审期间寻衅滋事,法院直接撤销了取保,将他重新收押。
一个月后,法院正式宣判。
贺铮因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他母亲在ICU里躺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没抢救过来。
听说贺铮在看守所里得知母亲死讯时,当场崩溃,一头撞在铁栅栏上,缝了十几针。
而方茵在狱中也不好过。
她因为故意伤害罪(在看守所里和其他女犯人打架)被加刑两年。
曾经那个娇滴滴、满腹心机的伴娘,如今要在高墙内度过最美好的五年青春。
一切尘埃落定。
公司在我的铁腕治理下,不仅清除了毒瘤,还顺利拿到了B轮融资。
那些曾经在婚礼上看我笑话的人,现在见了我,无一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范总”。
至于我的父母。
在得知我彻底掌控了公司,身价翻倍后,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找我,试图修复关系。
我没有见他们。
只是每个月按时打一笔赡养费到他们的卡上,算是买断了这层血缘关系。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都是为了你好”就能抹平的。
立冬那天,上海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了那些烂人烂事,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沈砚温和的声音。
他走过来,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我。
“看雪。”我接过咖啡,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沈砚跟我并肩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这半年来,他几乎成了我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工作上的默契,生活中的照顾,一切都自然得水到渠成。
“晚上的庆功宴,准备穿什么?”他突然问道。
今天是公司B轮融资成功的庆祝酒会。
“随便穿穿吧。”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
沈砚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我看不懂的光芒。
“那可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盒子。
和上次那个装钥匙的盒子不同,这个盒子小巧而精致。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沈砚当着我的面,缓缓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不是那种夸张的鸽子蛋,而是设计极其精巧的碎钻簇拥着一颗澄澈的主钻,像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花。
“沈砚……”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单膝下跪,也没有说那些烂俗的誓言。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
“范听,过去的七年,你教会了别人如何成长。”
“接下来的七十年,让我来教你如何被爱,好吗?”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我以为我的心早在贺铮背叛的那一刻就彻底死了。
但现在,它在这个冬日的午后,再次鲜活地跳动起来。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然后,我伸出右手,递到他面前。
沈砚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范听,明天陪我去看看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