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人衍生丨双女主丨现代丨先婚后爱丨HE丨伪现背丨偏日常丨ooc致歉 }
双女主,全女阵容,娱乐圈,恋爱线为主,事业线为辅
此乃桐桐视角,一共有三篇,三篇后应该会写薇薇视角,敬请期待~~
【小说暂时先不更了,后续可能要改改框架,宝子们可以先吃这篇˶>ᗜ<˶】
1.
一桐发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对演员这份工作是,对自己的感情也是。
除了...
家里安排的妻子——
一个比她小七年的娱乐圈小辈。
欸,一桐轻叹一声,长辈的意愿貌似没有反驳的余地呢。
她不讨厌这小姑娘,正好,她的妻子好像也没有提出反对。
就这样,两人匆忙结婚,快一年了,为了不面对这段强制的婚姻,一桐使尽浑身解数,让自己忙起来。
拍戏选择离江城最远的地点,参加线下活动尽量选择海外。
面对长辈每天的询问,刚好也可以用‘忙’来应付,她的妻子好像也从未向长辈‘告状’,两人在手机上相处得还算融洽。
这一点上,两人几乎有着一致的默契,只为事业奔波。
这样才对嘛,三十几岁正是不想谈恋爱的年纪,搞事业不好吗?
好!非常好!一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她转眼看向窗外,江城的高楼逐渐变矮,飞机落地的震动感将她的思绪扯回,滑行数十米后停稳,一桐起身走出机场。
江城的冬天很冷,按往年的日期推算,今天应该会下初雪,冷意往一桐怀里钻,她认命地拢了拢褐色的外衣。
抬眼便看到自己的小助理站在通道处张望着,锁定她后,就匆忙跑过来帮她拉行李箱。
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助理像是知道一桐在想什么,气还没喘匀就开口:“桐姐,我们上车再说...”
一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上车,小助理连忙交代:“曦薇老师受伤了,伤到头,好像有点严重。”
她的妻子,曦薇,受伤了。
那应该需要有人照顾吧。
一桐蹙起眉,纤细的手摩挲着扶手边,真皮的质感有些寒凉,冻得她蜷曲了手指。
安南,也就是一桐的小助理,侧身看她,桐姐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置身事外。
安南忽地反应过来,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妻妻,不在意很正常,而且,她家桐姐可是工作狂魔。
她点点头自顾自地往下说:“桐姐,我们一会要先回公司对接xx品牌的然后再.......”
“她在哪?”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安南的汇报声,她愣神片刻,下意识接了一句:
“第一医院503,”安南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小声地提醒一桐:“但我们要对接...”
“她更重要。”
话音刚落,安南表情管理失败,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面前陌生的桐姐。
一桐轻咬舌尖,嘶,疼的,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她更重要,工作不应该才是第一位吗?
空气凝滞一秒后,一桐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自然地挪了挪身体。
但她很快转念一想,没错啊,这很对啊,妻子生病了,关心自己的妻子不是应该的吗?
随后把身体挪了回去。
2.
一桐向公司请了将近一个月的长假,理由是照顾生病家属,公司基于她近来的表现欣然同意了。
嗯,‘妻子’两个字太重了,还是‘家属’好些。
车很快停在第一医院门口,一桐下车拉着行李箱走进医院。
一桐从来没有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能这么刺鼻,电梯能这么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高跟和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身旁的楼梯。
理智与莫名的情感权衡片刻,一桐‘啧’了一声,心里默念几遍“只是确定情况防止向长辈汇报时露馅”,然后就拽着行李箱毅然爬楼梯。
怎么不太对,越靠近病房一桐越觉得喘不上气,她摇摇头,她每天都坚持锻炼,不能是爬个五楼就累了。
可能只是不喜欢这种过于肃穆的地方。
一桐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503的门。
视线触及白花花的病床,她再次见到了她的妻子——曦薇。
曦薇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被褥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一桐放慢步子走到床边,上次见她还是在录着综艺,荧幕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与如今苍白瘦削的样子重叠。
那种不适感又出现了,一桐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听使唤,像有人从胸腔里往外捶,一下一下的,震得她肋骨发酸。
她按住胸口,密密麻麻的疼从指尖溢出,遍布全身,不知不觉中,一桐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触曦薇头上的纱布。
应该很疼吧。
她心里想。
“姐姐?”
嘶哑的嗓音传进一桐的耳朵,痒痒的,她震惊地抬起头,有什么冰冷湿润的东西滑落下来,在被褥上晕开一圈痕迹。
“别哭。”
一桐回过神来,快速收回手,又慌张地抹了一把脸。
她冷淡地丢下一句:“先别动。”
转身给曦薇倒水,水碰到杯底,泛起一圈一圈涟漪,一桐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自己怎么哭了?
见曦薇已经靠坐在床头,一桐再次摇头,把杯子递到曦薇面前,示意她喝水。
曦薇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好奇的视线时不时投在自己身上,一桐隐隐感觉不对。
就在这时,曦薇说了第三句话:
“谢谢姐姐,你人真好。”
说完,曦薇扬起两个小梨涡,绯色爬上耳朵尖尖,她害羞地埋头把剩下的水喝光。
嗯?
这次一桐听清楚了。
她差点没站稳,难道是太久没见,直接忘记她们结过婚这事了?
她以前不是只会羞涩地叫她‘一桐姐’吗?
不等一桐再问些什么,门就从外面被推开,护士要给曦薇换药,一桐侧开了身体。
纱布被拆开,狰狞的伤口裸露出来,空气接触到伤口,曦薇倒吸一口凉气,瘪着嘴望向一桐。
一桐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外面下雪了,纷纷扬扬的,是今年的初雪。
一桐却没心情赏雪,她有些别扭地开口:
“麻烦可以轻点换药吗?”
护士点头表示可以,一边收拾着换下来的纱布,一边叮嘱:“家属要帮忙照看,这个挂水两个小时换一次,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准备离开时,瞟到床前医生开的特别注明,护士又多说一句:
“现在恢复得不错,但家属注意近段时间不要刺激患者,否则会影响后续恢复记忆。”
说完,护士贴心地关上门。
恢复记忆?
一桐的视线往下移,特别注明的纸上写着:
患者因撞击而导致间歇性失忆。
3.
曦薇刚换完药,就抵不过困意再次沉睡了过去。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闪烁着‘妈’,一桐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抓起手机,阖上病房的门,走到楼道处接通。
“雪雪啊,薇薇还好吗?”
李女士的声音传来,像是在询问公务。
“嗯,她挺好的,我在照顾。”
一桐不紧不慢地答。
李女士放心地点点头,继续说:
“最近外界有些风言风语,关于薇薇的,”李女士想到自己女儿总是忙工作,没怎么听她提起过薇薇,她顿了顿,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你还是要关注那些对她不好的舆论。”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风卷起雪花挤进窗的缝隙,一些落在地上,一些落在一桐深褐色的袖子上,它们很快融化,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桐盯着袖子出神,轻轻抚摸着那块突兀的布料,半晌才回复:“好,我会处理。”
李女士听见电话那头疲惫的声音,最后叮嘱一声:“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桐轻颤睫毛,许久没缓过神,直到挂断的忙音出现。
她勾起嘴唇,很意外啊,李女士居然关心了自己,虽然是托她妻子曦薇的福。
不过......
那些不好的舆论,还是要处理的。
一桐望着窗外,拨通另一通电话。
…
晚上,病房里。
一桐看着面前的两张床,陷入纠结。
“姐姐,你不睡嘛?”
曦薇躺在床上,指了指她旁边的床,“这里有空位。”
一桐无奈地看着她,这么大个床,她看不见吗?
她纠结的是要不要把她丢下直接回家!
曦薇也看着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眶红了一圈,眼泪积蓄在眼眶里,似乎已经准备就绪,就差一桐的转身离开,就能往下掉。
但,话说回来,小姑娘受伤了,作为家属还是陪床比较好。
一桐想着想着就放倒了行李箱,拉开拉链。
嗯,她是出于人道主义才留下的,绝对不是因为曦薇委屈巴巴的样子。
接着,她去洗漱,等她出来,曦薇已经睡了。
一桐伸手把灯关了,钻进被窝里。
本以为在陌生的环境里会睡不着,她都准备好失眠了,但,听着曦薇有节奏的呼吸声,一桐居然睡着了。
......
后半夜,曦薇被刺眼的灯光唤醒,她睁开眼,准确的来说,是梦里的她睁开了眼。
梦里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一桐姐。
不是在电视剧里,不是在电影里,是在她们的订婚宴上。
曦薇不喜欢长辈安排的联姻,她独自窝在包厢小角落,等待着命运对她的审判。
就算如此,她还是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妻子’是谁。
门被推开,一桐姐的身影撞进了她的眼底,包厢的灯光忽然都黯然失色。
一桐姐也是披着今天那件褐色的大衣,神色淡淡的,随意扫了一圈,选择坐在她的对面。
落座后,就一直埋头看手机,手指飞速敲打着屏幕,曦薇估计她是在处理工作。
曦薇有些落寞,一桐姐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在意这场婚姻。
也没有好奇,没有愤怒,很平静,如一方湖泊。
曦薇收回视线,有规律地一下一下敲着面前的红酒杯。
整场订婚宴中,长辈们在谈论她们的婚事,一桐姐偶尔抬起头,熟练地回应着长辈们的询问。
仿佛她是局外人。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曦薇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丢进了酸菜缸里,发酵的酸水拼命往心里灌,灌得心脏沉甸甸的,受不住力,猛然往下坠。
另一种情绪开始被无限放大。
她害怕了,害怕一桐会反悔这场毫无意义的联姻。
就在她要忍不住冲出包厢时,一桐抬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登记?
这就是命运的眷顾吗,曦薇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
长辈们一愣,似乎也是没想到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了,所有长辈的目光都聚焦到曦薇身上,眼神都在询问曦薇的意见。
一桐这才顺着长辈们的视线看见她,曦薇攥紧桌上的酒杯用力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红酒顷刻往前面扑去,酒水顺着桌布流到一桐那边,洇湿了她的衣袖,好端端的褐色布料转成了深褐色。
深红色的水像一根长长的红线,此刻正绑着两端的人。
曦薇后知后觉站起身,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
她连忙拿着纸巾想要给一桐擦拭,一桐却扯过她手里的纸巾,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巾上写了一串数字,还给了她。
一桐站起来向长辈们告别,隔着桌子,隔着那条长长的红线,定定地看着曦薇。
最后丢下一句‘后会有期’便扬长而去。
看着一桐远去的背影,曦薇无措地低下头,眼泪啪嗒地滴在了纸巾上。
那是一桐的微信号,是她们之后长达一年的、唯一的联系方式。
.......
曦薇想追出去,却迈不开腿,她想睁开眼,却睁不开。
所幸,喉咙能派上用场,曦薇对着那个背影喊:“不要!”
不要丢下我。
4.
一桐被悲戚的叫声吵醒,她连忙找寻声音的源头,发现是曦薇,她起身打开了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笼罩整个病房,曦薇双眼紧闭,脸上闪着泪光,一副痛苦的样子。
一桐摇着曦薇的胳膊喊她名字,试图唤醒。
曦薇却一直重复着‘不要’。
不要什么?
是不是哪里疼?还是伤口复发?
不行,万一是什么并发症就不好了,她...不能出事。
一桐当机立断,要出去找值班的护士,转身时,睡衣袖子忽地往下坠。
她回头,发现是曦薇扯着,一桐想抽走,却扯不开。
“乖,你先放手好吗,宝贝。”
一桐软下声音哄。
“不要...丢下我...”
曦薇带着哭腔回答。
做噩梦了?
一桐看她只是嘴里念念有词,没有捂着哪个地方说疼,环顾一周,她艰难地拉过椅子坐在她床边。
算了,再观察观察吧,如果发现不对再找护士。
曦薇皱着眉,好像不满足这方小小的布料,抓着袖子的手,攀上了一桐的手腕。
一桐低头看着一圈‘手镯’,眼底漾出笑意,“这么不经吓,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桐感觉‘手镯’又小了一圈。
“好啦,我不走,睡吧。”
说完,把曦薇的手推进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埋入她的被窝里。
一桐刚要熄灯,抬头看见一个金属制品就在床边闪着光,是呼唤铃。
她失笑,刚才在那情况下居然忘了还能按铃,情绪高于理智,从小到大,这么失态还是第一回。
...
雪下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逐渐变小。
曦薇一睁开眼就见到洁白的天花板,手背上的重量是...一桐姐,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医院。
她转头,紧紧盯着一桐的侧颜。
既然一桐昨天没有丢下我,那,我们就要永远在一起,谁也拆散不了我们。
曦薇使点力回握住一桐的手,一桐察觉到动静,缓缓坐起了身,晃眼发现曦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一桐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没有狠戾,那是一双明亮透彻的、圆溜溜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高兴地说:
“一...姐姐你醒啦!”
一桐点点头,将虚假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她看了几眼曦薇头上的伤,问:“你还有没有哪里疼?”
曦薇摇摇头,松开了手,“没有啦。”
一桐挠了挠曦薇的手心,慵懒的嗓音传出:
“嗯,那就好。”
5.
雪连下了三天,第四天终于放晴。
曦薇头上的伤也好了大半,点滴也不用打了,不过还要按时换药,换纱布。
世上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听到这等好消息。
因为一桐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这几天,除了向家里的长辈报备和处理网上那些虚假舆论,就只能看看自己演过的影视剧度日。
好吧,其实也没有发霉,毕竟照顾小妻子也挺有趣的。
例如,把妻子逗得脸红这件事。
“所以,我们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啊,宝贝~”
一桐故意把‘宝贝’两个字音拉得很长,上面沾满了暧昧的味道。
不出所料,粉红色又显现在曦薇的脸颊上,曦薇偏过头,“哦”了一声。
一桐从行李箱里翻出两只口罩,丢掉包装,搓了搓手,把曦薇偏过去的脸掰回,随后将其中一只挂在曦薇脸上,感受到她指腹思思暖意的小姑娘呆呆地看着她。
恍然想起她失忆的事,一桐解释:
“我们是演员,是公众人物,如果要出去需要佩戴口罩。”
曦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桐又把针织的帽子盖在她头上,有趣的是,隔着黑色口罩,她都能看见曦薇酡红的脸。
一桐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艺术品’,笑出了声,“怎么那么容易脸红啊。”
边说还把褐色大衣套在曦薇身上,曦薇从来没想过十厘米这么近,她甚至能看清一桐脸上的毛孔。
一桐没有听到答案,她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抽出曦薇埋在大衣里的头发,一根接着一根,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什么世界著作一般。
另一方的曦薇可不是这样想,对她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她羞愤地说:“热,是热出来的。”
听到答案,一桐才堪堪收手放过了她,随后迅速把大衣前面的纽扣扣好,满意地牵着曦薇的手走出了病房。
住院部楼下有一个小型的口袋公园,太阳高悬,积雪融化了一小半,裸露出一条小路,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一桐很享受这样的阳光浴,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十分暖和,她举起手机对准太阳拍了张照片。
嗯,构图不错。
她转头想给小姑娘分享,却发现曦薇蹲在有积雪的地上用树枝写着什么。
“在干什么?”
曦薇被突如其来地询问吓了一跳,她丢下树枝,慌忙站起身,“没什么啊。”
说话期间还回头确定挡住她后方的雪地。
“哦?”
一桐瞥见她粉红的耳朵。
这样的小表情和小动作瞬间引起一桐的兴趣,她踮起脚往曦薇后面望。
“哎呀,不许看!”
曦薇急得想要捂住她的眼睛,一桐躲过她的手,推搡间,还是让一桐得偿所愿。
没融化的雪地上,有一颗大爱心,爱心的中央写着xw yt 。
刹那间,天地仿佛没了声音,很安静,一桐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条不紊的,但又好像是五线谱上乱跑的音符,忽高忽低。
这是什么感觉?
心为什么这么乱?
见一桐盯着雪地上的字,曦薇更加慌了,连忙把雪推到另一边,声音发着颤:
“姐姐,我...”
“小两口感情真好啊。”一道感慨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隔壁病房同来散步的大娘,一桐去打水时遇到过几回。
一桐回过神,她抿着嘴辩解说:“我是她姐姐。”
大娘笑眯眯地打量她们一番,“哦,这样啊,你们继续聊,老婆子先走一段。”
目送大娘离去,一桐看见曦薇慢慢后退了几步,低着头,身旁两个拳头攥得紧实。
“你...”
“姐姐,”曦薇抬起头打断她的话,“对不起。”
一桐想,自己的身影在她的视野里应该是模糊的吧,曦薇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再看一桐。
看着这情形,一桐向曦薇那里挪了挪步子,想接住她那欲掉未掉的眼泪,可惜,比她动作还快的是曦薇的手,轻碰眼眶,滚烫的泪水就沿着她的指尖飞走。
一桐垂落双手,在裤边蜷缩着。
是了,她自己还没弄清这份奇怪的情感,怎么有资格接住曦薇的情绪呢?
寒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掠过光秃秃的树,脆弱的树枝掉落一地,枯枝连着枯枝,被吹得嘎吱作响。
太阳依旧高悬,一桐却感受不到暖意。
这才是江城真正的冬天。
6.
那天过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老天好像看不过眼,所以一连几天都放晴。
医嘱上写着患者需要多晒太阳,一桐烦躁归烦躁,该到时间还是拉着小姑娘去散步。
这天回去的路,两人一如沉默,直到病房走廊里一个身影的出现。
“小西西!”跟曦薇相仿的小姑娘跳起来对着她们挥手,准确来说,是对着曦薇挥手。
曦薇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谨慎地瞟了旁边的一桐一眼,又讪讪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晚衣也看见曦薇身旁的一桐,扬起的笑脸瞬间垮了下去,不情愿地喊了一句:“桐姐好。”
这小姑娘是曦薇的助理,一桐颔首,视线落在晚衣提着的果篮上。
果篮里除了有当季的水果,还挂着一张卡片。
祝早日康复。——xx公司
啧,现在才送来,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一桐生出几分抱怨。
站在病房门口的护士拿着登记表,不合时宜地咳了一声,“503的患者现在要去科室复检。”
曦薇即刻应答:“好,走吧。”
避开一桐的视线,悄悄向晚衣比划‘不’字。
晚衣心疼地看着曦薇。
这边的护士长舒一口气,这啥情况,三个人站在病房门口也不说话...…欸,算了,院长特意叮嘱要特殊对待,其他的事都别管。
护士默念几句:我只是个打工人。便带着曦薇去了检查科室。
“既然答应要照顾她,就好好照顾啊!”
一桐被吼了一句,她收回看着曦薇远去的视线,沉默地接过晚衣提着的果篮进了病房。
“你...你说话!”
晚衣跟在一桐后面进了病房,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声音又提高了些。
一桐关上门,平静地开口:“这里是公共场所,小声点。”
果篮被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一桐把卡片挑了出来,压在篮子下。
“事情处理好了吗?她公司怎么说?”
晚衣打了个嗝,像是没想到她问这个,气头上的火苗突然灭了。
“就...最好是转移大家的视线...”
一桐看着她,语气逐渐有些不耐烦,“那就是任由发酵的意思?”
“可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晚衣像是想到什么,她指着一桐说,声音激动:
“那你不是已经公开了...…”
她工作室前几天为什么突然发海外不公开活动的现场视频。
不就是为了引流,好让自己水涨船高嘛,这个趁人之危、不近人情的家伙,亏小西西还喜欢她...
等等,引流?
晚衣咂吧咂吧了这两个字,此时她再笨也想明白了——
引流!
晚衣看都不用看,自己的脸上一定五彩缤纷,原来是引流啊,转移视线的最佳方案,让大家不再过于关注西西受伤的事。
桐姐这是大公无私啊!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惭愧惭愧。
晚衣鞠躬,音量却没变,依旧很高调地说:“对不起,一桐姐。”
但态度十分诚恳。
一桐按了按耳朵,向前扶了她一把,不然照她这个样子鞠躬,很快大脑就能因为充血而缺氧。
她可不想分心再多照顾一个人。
一桐扶着额,决定把失忆的事说出来,毕竟晚衣是她的助理,有权知道这事。
“你的西西失忆了。”
“啊?”
晚衣觉得自己这医院是来对了,她等会应该要下楼左转挂个‘耳科’。
她看着一桐认真的神情,晚衣把‘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她刚刚还跟我比手势呢’这句话咽了下去。
“那,医生怎么说?这可是大事,哦,我可怜的西西...”
晚衣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圈,嘴里在不停地碎碎念。
一桐顺手剥了个橘子,放在晚衣手上,“她没事,医生说她是间歇性失忆,估计很快就能恢复。”
“那些不好的舆论,这几天我会和她商量着处理,但还需要你帮个忙,”
晚衣这才放心地咬下一瓣橘子,汁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流,她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静静等待一桐的下文。
“你回去和她公司说,要全力配合我们俩做的一切事。”
晚衣把剩下的橘子都塞进嘴里,给了一桐一个坚定的眼神,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去完成任务。
一桐拉过她胳膊,晚衣以为还有什么新任务,下意识就要听从答应,接过的却是几张湿纸巾。
“擦擦手和嘴。”
晚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曦薇一进门就看见她的小助理和一桐拉拉扯扯,她抽走晚衣手上的两张,意有所指地说:
“又调戏别的小姑娘。”
视线确实落在晚衣手上,可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对着她说的。
晚衣向左看了看一桐,最后无语地看着自家西西,用剩下的那张狠狠地擦过嘴和每一根手指,又狠狠地丢进垃圾桶。
在心里暗‘骂’一句重色轻友,说:
“切,不稀罕,你们自己玩吧,老娘走了。”
7.
晚衣走后,病房再次陷入沉寂。
曦薇绕过一桐,径直走向病床,在果篮里挑了个橘子,用夺回来的湿纸巾擦了擦,自顾自地剥了起来。
一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斟酌开口:“复检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曦薇没有看她,把医生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剥好了橘子,曦薇将其中一瓣塞进嘴里,过了一会,又开始捣鼓剩余的橘子。
一桐见她眼里只有橘子,便也不再关注她做什么,打开手机看自己发出的活动的动态。
不出所料,确实引起了轩然大波。
粉丝们自然是最开心的,因为自家桐姐前几天刚说要休息一个月,后脚却发了工作内容。
这样敬业的她,让粉丝们既爱又恨,爱的是桐姐还在深耕自己,恨的是桐姐没有好好休息。
一桐见此状况,赶忙跑去自己的超话里安慰粉丝们。
有许多路过的网友也驻足停留,毕竟这场活动是本国第一次在海外取得这样显著的成功。
到目前为止,对于这次‘引流事件’,一桐是相当满意的,大家都其乐融融,没有再过于关注曦薇的事。
一桐刚放下手机,发现嘴边多了一瓣橘子。
“嗯?”她下意识叼着橘子,发出一声气音。
“酸的,我不吃,给你吃。”
曦薇嫌弃地把剩下的一半橘子都塞进一桐手里。
为了验证她的说法,一桐将信将疑地咀嚼着那瓣橘子,甜意在口腔中蔓延,是甜的。
小骗子。
一桐转过身看她,两个小梨涡挂在上面,亮晶晶的双眸分明写着‘成功了’。
算了,骗就骗了,输在她这里有何不可。
一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执拗,放纵自己的情感不行吗?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欸,她低头看着刚被塞过来剩下的橘子,忽然就笑了,上面没有橘络,只有干净的橙色。
小姑娘示好方式有些特别啊。
一桐打开手机,把橘子拍下来,随手发了一条博客,文字内容是:橘子很甜。
配图是手上的橘子。
“这是什么呀?”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一桐擦干净手后,忍不住摸了摸,“博客。嗯,我教你用?”
曦薇点点头,一桐开始了教学之路,大约半小时后,曦薇开心地说:“我学会啦!”
随后自己拿着手机捣鼓,神神秘秘的,还背过身去不让一桐看。
一桐有些无奈,由着她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缺月就悬在半空,星子镶嵌在它的周围,忽明忽暗。
一桐洗漱完,发现曦薇已经酣然入睡,只是手和脚搭在被子上。
睡相这么不老实。
一桐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轻轻把曦薇的手和脚塞回被窝里,做完这一切才躺回床上。
[空调是冷暖型的(-ι_- )]
黑暗中,亮起的手机屏幕特别明显,一桐解锁手机,博客的未读信息高达99+。
其中有一条特别显眼:
‘特别关注回复了你的博客’
手指在屏幕前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一个萌萌的kitty猫头像回复:多谢款待【图片】
图片是一瓣有橘络的橙子。
评论区自然是炸开了锅,曦薇自受伤以来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发博客了,粉丝们十分担心,讨伐公司,推上热搜,却依旧杳无音讯,现在正主出现,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一桐下拉评论区,看见几条评论:
【薇薇宝宝你怎么样啊?】
【我没事啦,宝宝不必担心,不过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啦...】
【薇薇好好休息呀,我们会一直等着你的!】
【好哦,你们也好好照顾自己 (*^▽^*) 】
一桐有些意外,事情走向悄然改变,之前的黑评几乎都遁形了。
热搜上挂的是 #曦薇已康复 之类的话题。
这小孩,误打误撞地解决了问题。
不过...…
宝宝?
这个称呼让一桐蹙起眉,她继续翻着评论,还随手回了一些粉丝。
翻到评论区的最底下,一条引起一桐的注意:
【有人觉得她们很配吗?】
网友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又在这条评论下面多加了一句:
【‘没有别的意思,两人实在太美了,对我这个路人的眼睛很友好’】
嗯,那肯定。
一桐截了个屏便关上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她的脸。
眉目舒展,唇边挂着笑。
她放下手机,一夜好梦。
8.
时间来到第八天,完成了最后一次检查,医生判定可以出院了。
曦薇很高兴,将果篮里最后一个苹果洗了,坐在床边抱着啃。
相比之下,一桐则有些愁眉苦脸。
在医生查完房后,她拿着病历跟在医生后面出了病房。
“家属还有什么事吗?”医生疑惑地问。
一桐把门关上,神情有些焦急,她问:
“她为什么还没恢复记忆?”
医生看见一桐身后的门没关紧,想出声提醒,但看家属好像更担心这个,她翻着病历,说:
“嗯,单从病历上看没什么问题,不过这种情况确实罕见,一般情况下,不出两三天就会恢复,”
门里传来曦薇清脆的咬苹果声,医生看一桐有些分神,她继续建议道: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嘛,有可能是患者恢复的时间慢一些,家属可以多陪伴,比如一起做以前做过的事,去以前去过的地方散散心,或许患者就能早点想起来...”
不是不能恢复就好。
听医生这么说,一桐彻底放下心来,对医生说了声谢谢,推开了门。
当事人曦薇正穿戴整齐的坐在床上,晃着脚,哼着《好运来》,嘴里吃着最后半边苹果。
一桐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一块,她走过去,给曦薇倒了杯水。
热气蒸腾,一桐轻启薄唇,对着杯口吹了吹,雾气散开,露出曦薇白皙的脸庞,还有头上一个小小的、粉色的疤。
一桐笑着问她:“甜吗?”
曦薇冲她傻笑:“甜~”
“吃完喝水。”
“好。”
曦薇脸上又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办理好出院手续,两人一箱站在医院门口。
曦薇把墨镜往下拉,圆润的杏眼露出,左瞄瞄右瞄瞄,最后小声地问了一句:
“姐姐,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一桐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舒畅,她愉悦地答:
“当然是回家啊。”
曦薇听见,一些邪恶的想法从脑中冒了出来。
此时如果晚衣在的话,又要吐槽‘口罩都遮不住你的嘴角的弧度啊’。
她家小西西的嘴角都要与太阳肩并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