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娱乐圈公认的交际花,靠炒CP上位。
公司给我接了档恋爱综艺,搭档是圈内禁欲系顶流——顾淮之。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怎么被冷暴力。
直到节目组突击直播,顾淮之把我抵在酒店落地窗前,声音喑哑。
“你笑一下,我命都可以给你。”
网友炸了。
只有我知道,这男人两年前就把我按在练习室镜子上亲过。
那次他红着眼说。
“苏星也,你敢跟别人拍吻戏试试?”
我吓得落荒而逃。
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高岭之花。
呵,装,接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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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苏星也,娱乐圈著名“交际花”。
当然,这是黑称。
事情起因是我刚出道那两年,连续和三位流量男演员合作,演的全是情侣。
每部戏一杀青,绯闻通稿就铺天盖地——
“苏星也深夜探班”“苏星也与某某因戏生情”。
天知道,我只是正常送个道具、对个剧本。
但观众不这么想。
黑粉给我做了整整十八页的“绯闻对象时间线总结”,把我塑造成见一个爱一个的倒贴人设。
公司非但不澄清,反而觉得这种话题体质是现成的热度。
“星也啊。”
经纪人芳姐叼着烟,眯眼看我。
“黑红也是红嘛。”
我微笑着想把她的烟掐了。
当然,我没那个胆子。
所以当芳姐把恋爱综艺的合同甩到我面前时,我的内心毫无波澜——不就是换个地方挨骂吗?
直到我翻开嘉宾名单。
第一个名字:顾淮之。
我手一抖,合同差点掉进咖啡里。
“怎么了?”
芳姐挑眉。
“没、没事。”
我强行镇定。
“这综艺……能不去吗?”
“违约金八位数,你出?”
我闭嘴了。
芳姐满意地拍拍我的肩。
“放心,顾淮之是圈里出了名的冷淡性子,你就算在他面前跳脱衣舞,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你就负责美美地录节目,蹭他的流量,稳赚不赔。”
我笑不出来。
因为芳姐不知道。
两年前,在公司的练习室里。
顾淮之把我按在镜子上,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皮肤。
“苏星也。”
“你敢跟别人拍吻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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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两年前的顾淮之,还不是什么禁欲系顶流。
他是公司刚签的新人练习生,比我小一岁,清冷寡言,每天在练习室待到凌晨。
我当时也刚出道,演了两部扑街网剧,处于半糊不火的状态。
公司安排我们共用一间练习室。
他练舞,我练台词。
最开始谁也不搭理谁。
直到有一天凌晨,我买了两杯奶茶进练习室,看见他靠在墙角睡着了,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不知道练了多久的舞。
我鬼使神差地把其中一杯放在他旁边,贴了张便利贴:练太晚会猝死,奶茶续命。
第二天,便利贴上多了一行字。
字迹锋利又工整:谢谢。不好喝。
我气得笑了。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互动就变成了奇怪的投喂与嫌弃——
我给他带奶茶,他说不好喝;我带小蛋糕,他说太甜;我带卤肉饭,他说太油。
但每一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我开始故意逗他。
“淮之啊。”
“你长这么好看,怎么不去演戏?”
他不说话。
“淮之啊。”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耳朵红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觉得逗这个清冷少年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事。
其实那时候,我自己也没察觉,每天凌晨推开练习室的门,看见他还在,心里的踏实感是因为什么。
直到那天。
我的新剧官宣,要和当时正当红的流量小生演情侣,剧本里有三场吻戏。
顾淮之看到消息时,我正在练习室对着镜子念台词。
他走过来,抽走我的剧本,翻了两页。
“你要跟别人接吻?”
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撞上了冰冷的镜面。
他一手撑着镜子,一手捏着我的下巴,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
“苏星也。”
“你敢跟别人拍吻戏试试?”
我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嘴唇离我只有一指距离,气息全喷洒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那是拍戏。”
我声音发颤。
“拍戏也不行。”
“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他低头吻上来。
很凶,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我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分开时,他的嘴唇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凭我喜欢你。”
他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然后,我跑了。
连夜。
第二天就求芳姐给我接了个外地拍摄,跑了三个月。
等我回来,顾淮之已经不在了。
听说他被一家大公司挖走,后来凭借一部民国戏一夜爆红。
从此,他成了高不可攀的顾老师。
而我,成了绯闻缠身的苏交际花。
两年来,我们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碰面。
我刻意回避所有他出席的活动,他的采访我不看,他的热搜我划走。
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每次看到他的脸,我就会想起练习室那个吻,想起自己当初跑得有多狼狈。
然后心脏就揪着疼。
现在。
一档该死的恋爱综艺,把我们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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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节目录制前一天,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顾淮之现在是什么态度?他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事?会不会恨我当初不告而别?
想了整整一夜,得出结论——
不管了,装死。
我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恭恭敬敬喊他“顾老师”,保持安全距离,录完十二期拿钱走人。
完美。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赶到录制现场。
这档综艺叫《心动倒计时》,主打“破壁恋爱”——
邀请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可能的明星,让他们在节目中“假戏真做”。
我和顾淮之被分到一组,CP名叫“淮星”,海报文案是“禁欲与放逐的碰撞”。
我:……
摄影师大哥,您真会拍。
顾淮之比我先到。
他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两年不见,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气质愈发冷淡疏离。
周围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给他递水的助理手都在抖。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路人”,然后扬起职业假笑。
“顾老师您好,我是苏星也,请多多关照。”
我伸出手。
顾淮之抬眼看我。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几乎冷漠。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一触即离。
“你好。”
语气疏离得像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后辈。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
果然,两年过去,什么都淡了。
他那样骄傲的人,当初被我那样对待,怎么可能还念念不忘。
“顾老师我先去化妆了。”
我保持微笑,转身就走。
脚还没迈出去,手腕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像铁箍一样。
我僵住。
顾淮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哦因为要见我?”
我:???
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齐刷刷看向我们。
我僵硬地转过头,顾淮之已经松开手,重新拿起手机,表情淡漠得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但嘴角那个弧度——
是笑吗?
还是我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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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节目第一个环节是“初次约会”。
场景是一间布置得很浪漫的西餐厅,烛光、玫瑰、小提琴手,就差把“给我谈恋爱”五个字写在墙上。
我坐在餐桌前,手心全是汗。
顾淮之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动作优雅得像在拍画报。
尴尬。
太尴尬了。
按照台本,我这时候应该主动找话题,展现“交际花”的社交能力。
“顾老师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祭出万能开场白。
“工作。”
“工作之余呢?”
“没有之余。”
……这天没法聊了。
我又尝试了几个话题,全被他用不超过五个字堵回来。
后来我放弃了,化悲愤为食欲,把面前的牛排当成顾淮之来切。
切着切着,一块切好的牛排被推到我面前。
我抬头。
顾淮之把自己的盘子换给了我,把我切得乱七八糟的那盘拿走了。
“切得真丑。”
他说。
语气嫌弃。
但我的耳朵“唰”地红了。
因为两年前在练习室,我吃外卖每次都切不好肉,他都是这样——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手上却帮我把肉切好推过来。
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灼热得像要在我脸上烧出两个洞。
“苏星也。”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在怕我?”
我咬着叉子抬起头。
顾淮之靠在椅背上,烛光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眼睛幽深得像藏了整片夜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两年前你跑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刚要开口,小提琴手拉着悠扬的曲子缓缓走过来,恰好隔绝了摄像头的收音。
顾淮之就在这个间隙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
“不过现在。”
“我确实想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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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手里的叉子“咣当”掉在盘子上。
动静太大,导演组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赶紧喊停过来查看。
“没事没事。”
我挤出一个笑容。
“手滑了。”
导演将信将疑地走了。
我心跳如擂鼓,面上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对面那个罪魁祸首倒是气定神闲,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红酒杯轻轻晃,眼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在看我。
而且完全不加掩饰。
那眼神像什么呢?
像猎人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角落的猎物,不急着收网,只想看她还能怎么挣扎。
我后背全是汗。
“顾老师。”
我压低声音。
“这是在录节目。”
“所以呢?”
他语气散漫。
“所以请注意您的言行。”
“我的言行怎么了?”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好像刚才在我耳边说那种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专业素养来应付他。
接下来的录制,我全程保持安全距离——
他说话我微笑,他递东西我双手接,他看我就看天花板。
我就不信他能当着摄像头的面干什么。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节目组安排我们入住“恋爱小屋”,美其名曰“培养默契”。
一栋独栋小别墅,两个人,四面八方全是摄像头。
分房间的时候,导演笑眯眯地说。
“为了节目效果,两位老师住一间房。”
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一间?!”
我声音都劈叉了。
“对呀,主卧的大床房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导演。”
我做最后的挣扎。
“这不太合适吧?”
“哎呀,都是男生怕什么!”
导演大手一挥。
“观众想看的就是这个!”
我想说,导演你根本不懂。
但我不能。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把我和顾淮之的行李推进同一间房。
主卧很大,装修精致,落地窗外是一片小花园。
问题是,只有一张床。
一张。
大床。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铺着玫瑰花瓣的圆形大床,内心是崩溃的。
顾淮之倒是很自然地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床边,环顾一圈。
“环境不错。”
是不错,很适合当我的葬身之地。
“顾老师。”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要不我睡沙发?”
他转过头看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苏星也。”
他慢慢走过来,一步一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脏上。
“你觉得我会让你睡沙发?”
我被逼得后退,后背抵上门框。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凉飕飕的。
“跑都跑了两年。”
“现在还想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伸手,在我身后的门板上“啪”地拍了一下。
——壁咚。
就在此刻。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两位老师,直播设备调试好了,十分钟后开——”
声音戛然而止。
我僵硬地转头。
门口站着导演、摄像、三个助理。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被顾淮之圈在手臂和门板之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们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导演的嘴巴张成了O型。
摄像机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直播已经开始了。
弹幕区瞬间沸腾。
“我草我草我草!!!”
“壁咚!!!!”
“这什么神展开!!!”
“苏星也脸红了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之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
“楼上别刷了,顾老师脸都要怼到苏星也脸上了”
我大脑死机了三秒。
然后,顾淮之做了一件让我彻底崩溃的事。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表情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我们在讨论房间分配问题。”
“他说要睡沙发,我不同意。”
他顿了顿。
“男朋友不睡床,我会很心疼的。”
弹幕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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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男朋友”三个字像深水炸弹,把整个节目组炸得人仰马翻。
导播间里的手机铃声响成一片,微博热搜瞬间空降第一——
#顾淮之 男朋友#
后面跟着一个红到发紫的“爆”字。
我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石化。
顾淮之倒是云淡风轻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对门口的导演说。
“还要拍吗?”
导演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
“那个……顾老师……这个直播……”
“直播怎么了?”
“您刚才说的‘男朋友’……”
“哦。”
顾淮之语气平淡。
“节目效果。”
“……啊?”
“不是要话题吗?”
顾淮之挑眉。
“这个不够爆?”
导播间里一片死寂。
然后导演忽然拍着大腿笑起来。
“够了够了!太够了!顾老师您太会了!”
工作人员们也跟着笑起来,一个个露出“原来是在演戏啊早说嘛吓死我了”的表情。
只有我知道。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节目效果。
好不容易把人都打发走,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顾淮之的声音。
“怎么,怕了?”
我转头。
他坐在床边,长腿交叠,正在解手表,动作慢条斯理,像一只刚捕完猎正在舔爪子的猫。
慵懒,餍足,危险。
“顾淮之。”
我咬着牙。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他抬眼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戏谑,反而认真得可怕。
“苏星也,我来录这个节目,只有一个目的。”
“把你抓回来。”
我心跳骤停。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我。
“两年前你跑了,我找过你,但你已经进组了。”
“后来我红了,想着这样你总该看到我了吧?”
“结果你呢?”
“你看见我上热搜就划走,我的采访你换台,我的新剧发布会你从来不去。”
他停在我面前,伸手撑在我耳侧的门板上。
“苏星也,你躲我躲得可真彻底。”
“就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一丝委屈。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不是觉得你脏……”
“那是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等我回答。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我当时太害怕了?
说我怕他只是年轻冲动,过两天就不喜欢我了?
说我怕自己配不上他?
说我以前被人坑过,所以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些话在心里转了两年,真到要说出口的时候,反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顾淮之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嘴角的弧度是苦的。
“算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松开,酸酸涨涨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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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浴室里传来水声。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手机震了一下。
芳姐发来微信。
“直播我看了,你俩怎么回事?!”
紧跟三个感叹号。
我回。
“他说是节目效果。”
芳姐秒回。
“放屁。”
我:“……”
芳姐。
“顾淮之什么人我不知道?他上综艺从头到尾一张冷脸,什么时候搞过节目效果?”
芳姐。
“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芳姐。
“苏星也你给我说实话。”
我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最后打字。
“姐,我完了。”
芳姐。
“???”
我说:“他就是我两年前跑掉的那个人。”
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挂了。
然后芳姐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接,浴室的门先开了。
顾淮之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你你你……”
“怎么了?”
他擦着头发,一脸无辜。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浴袍就是这样穿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问题吗?”
“有!非常有!”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下来,歪头看着我。
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苏星也。”
他走近一步。
“你脸红了。”
“我没有!”
“有。”
他又走近一步。
“耳朵也红了。”
“你离我远点——”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芳姐”两个大字疯狂闪烁。
顾淮之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我的手机,接通,开免提。
“苏星也!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芳姐的咆哮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顾淮之对着手机,语气平淡。
“姐,注意措辞。”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
“顾顾顾……顾老师?!”
“嗯,是我。”
“那什么……顾老师您好……我是苏星也的经纪人……刚才我说的话……”
“我都听到了。”
顾淮之说。
“我来解释。”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看着我。
“芳姐,两年前是我先追的他。”
“他没答应,还跑了。”
“现在我追到节目里来了。”
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势在必得。
“所以接下来的录制,可能会给您添麻烦。”
“提前跟您说声抱歉。”
芳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想当场去世的话。
“那什么,顾老师,您要是真喜欢我们星也,要不我把他这档综艺的通告费提到顶格?”
“反正您也不差这点钱,就当给他攒嫁妆了。”
顾淮之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好。”
“谢谢姐。”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触电一样缩回去。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苏星也。”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你经纪人把你卖了。”
“……”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了。”
“……”
“合法合规,明码标价。”
我猛地抽回手,抓起枕头砸他。
“顾淮之你有病吧!!!”
他笑着接住枕头,头发还滴着水,浴袍被扯得更开了,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两年前那个在便利贴上写“不好喝”的少年。
“苏星也,你再砸我一下试试。”
“砸了又怎样?”
“你砸一下我亲你一下。”
我抱着另一个枕头僵在原地。
他的表情告诉我——
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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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那天晚上,我到底还是睡了床。
顾淮之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手长脚长的,看起来憋屈极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凌晨两点,我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沙发边。
他睡着了。
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觉的样子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酸酸的,涨涨的,像泡在温水里。
我鬼使神差地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他没醒。
我的胆子大了一点,指尖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停在他的嘴唇上。
两年前他吻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着?
太慌乱了,反而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的嘴唇很软,和这个人冷硬的外表完全不同。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握住。
我僵住了。
顾淮之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苏星也。”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大半夜不睡觉,蹲在这里摸我。”
“什么意思?”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就是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哦?需要看到碰嘴唇?”
“……”
我说不出话。
他笑了一下,松开手,撑起半个身子。
毯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精瘦的胸膛。
我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揽住后颈拉回来。
“既然醒了。”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我的。
“那我们聊聊。”
“聊、聊什么?”
“聊聊你两年前为什么跑。”
我沉默了。
他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苏星也,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跑。”
“是你跑了以后,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那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我在练习室等了你一个月。”
“每天练舞到凌晨三点,想着你也许会像以前一样推门进来,带着两杯奶茶。”
“后来我知道你进组了,我又想,等你杀青了就会回来。”
“但是等到你杀青那天,我却又刷到了你和其他男演员的绯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底下压着的情绪。
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汹涌澎湃。
“苏星也,我当时差点就气疯了。”
“我想冲到你面前,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别人。”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没有资格。”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你就先跑了。”
“你甚至……都没有给过我一个被你拒绝的机会。”
我的鼻子酸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我才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不喜欢你……”
“我只是害怕。”
他看着我。
“怕什么?”
“怕你只是年轻冲动。”
“怕你过两天就会后悔了。”
“怕我当真了,最后受伤的却是我自己。”
我咬着下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顾淮之,你那时候才二十岁。”
“你说喜欢我,我怎么敢信?”
“万一……你只是把练习室里的朝夕相处当成了喜欢呢?”
“万一你出了这个圈子,见到更多的人,又就觉得我也不过如此呢?”
“我以前就被人坑过,出道第一部戏的男演员,戏里戏外都对我好得不行,我还以为他对我就是真心的……”
“可是结果人杀青第二天,就跟别人官宣了,我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等到。”
“从那以后我就不太敢信了。”
“我不敢赌。”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顾淮之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势在必得的笑,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淡。
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释怀了的笑。
他双手捧起我的脸,逼我和他对视。
“苏星也,你说得对。”
“二十岁的顾淮之,确实不够好。”
“不够红,不够有钱,甚至不够成熟。”
“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要借着发脾气才能说出口。”
“但现在呢?”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眼角,我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现在我二十五岁了。”
“我红了,有钱了,也见识过很多人了。”
“我确认过了。”
“全娱乐圈这么多人,到现在为止,我也就只对你一个人心动过。”
“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从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顾淮之!!!”
我抓起毯子砸他,他笑着躲开,然后反手把我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别跑了。”
“再跑我就真的要疯了。”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忽然觉得,这两年的逃避和害怕,好像都变成了一个很蠢的笑话。
我伸手,抓住他浴袍的衣角。
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说的是——
“恩……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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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第二天录制,气氛明显变了。
导演组看我们的眼神充满八卦之光,摄像大哥扛着机器的手都在颤抖——那是一种嗅到大新闻的兴奋。
今天的内容是“默契挑战”。
两人背对背,回答关于对方的十个问题,看答案是否一致。
我想着这种基础问题没什么难度,信心满满地坐下。
第一个问题:
“对方最喜欢吃什么?”
我写:芒果。顾淮之写:我给他买的都行。
工作人员展示答案的时候,弹幕飘过一片“????”
我捂脸。
第二个问题:
“对方最讨厌什么?”
我写:早起。顾淮之写:拍吻戏。
他又补充了一句。
“和别人的。”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发出鸡叫。
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第三个问题:
“用一句话形容对方。”
我写:高冷。顾淮之写:漂亮。
“漂亮是什么鬼!!!”
我转头吼他。
顾淮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眼。
“不然呢?丑?”
我:“……”
第四个问题。
“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印象?”
我写:不爱说话。顾淮之写:心跳很快。
整个录影棚安静了。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屏,而是在井喷。
“?????”
“顾老师您清醒一点”
“心跳很快是什么神仙回答啊啊啊啊”
“苏星也脸又红了哈哈哈哈”
“这对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我的脸确实红了,红得能煎鸡蛋。
后面的问题我一个都没记住。
只记得结束的时候,导演擦着汗说。
“这期播出去……热搜估计又要炸。”
顾淮之起身经过导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习惯了就好。”
那语气,那神态,像极了在安抚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我:……
谁来管管这个人?
中午休息,我一个人躲到花园角落里喝水。
手机震了。
是芳姐发来的链接——微博实时热搜榜。
我点开,从上往下数:
#顾淮之 心跳很快#(爆)
#淮星CP 默契挑战#(爆)
#苏星也 漂亮#(热)
#顾淮之 我给他买的都行#(热)
#全娱乐圈都在嗑淮星#(新)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睁眼,又看了一遍。
不是做梦。
芳姐的消息紧随其后。
“星也啊,你要红了。真正的红。”
我盯着那行字,心情复杂。
刚要回复,手机被人抽走了。
我抬头,顾淮之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微微眯眼。
然后——
他退出了芳姐的对话框,点开我的微信通讯录。
目光停在一个备注名上。
“陈予安。下部戏的男二?”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来。
“就是……新戏的搭档……”
“和你演情侣?”
“是、是剧本需要……”
顾淮之没说话,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陈予安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
“星也哥,看你的综艺直播了,好有意思,下次我们一起吃火锅呀~”
后面跟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顾淮之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
然后抬头看我。
“他叫你‘星也哥’。”
“……他比我小两岁,剧组里都这么叫。”
“哦。”
一个“哦”字,语气平淡,表情无波。
但我分明看到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像两年前在练习室,他拿着我的新戏剧本时一样。
我心里警铃大作,伸手去抢手机。
“顾淮之你听我说——”
“说什么?”
他把手机举高,我根本够不着。
“说你又要和别人拍吻戏?”
“那是工作!”
“工作是和人拍吻戏?”
“剧本写的,我能怎么办?!”
“能。”
他低下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推掉。”
“不行,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
“我付。”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那股两年前的疯劲儿又上来了,只是压得更深,更内敛。
但正因如此,反而更让人心惊。
“顾淮之,你不能这样——”
话没说完。
花园入口处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星也哥!我来探班啦!”
我和顾淮之同时转头。
陈予安站在月亮门前,穿着浅蓝色卫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笑得阳光灿烂。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顾淮之握着我的那只手上。
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重新展开,更大,更灿烂。
“顾老师也在啊!”
他快步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我,动作自然又亲昵。
“星也哥,你要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加珍珠。”
我下意识接过来。
旁边的温度骤降十度。
顾淮之看着那杯奶茶,表情很淡,声音很平。
“你知道他的口味?”
陈予安笑着点头。
“当然啦,我们在剧组经常一起点下午茶。”
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顾淮之的眼神,在心里给我和陈予安各点了一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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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予安现在已经被顾淮之千刀万剐了。
但他显然毫无察觉,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打量我们身后的小别墅。
“哇,这就是恋爱小屋吗?好漂亮!星也哥你们住这里也太幸福了吧——”
“陈老师。”
顾淮之打断他。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碴子。
陈予安愣住了。
我也是。
顾淮之出道以来,对谁都是礼貌疏离的“老师”称呼,但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叫过人。
冷到骨子里。
“探班的话,外面有专门的接待区。”
顾淮之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和陈予安之间。
“这里还在录制,不方便。”
陈予安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歪了歪头,笑得无辜又天真。
“顾老师别误会,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星也哥。”
他特意加重了“星也哥”三个字。
然后把手里另一杯奶茶递过来。
“这杯是给顾老师的,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就买了和星也哥一样的。”
这杯奶茶,递得很有水平。
按礼貌,顾淮之应该接。
但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和我是“一样的口味”。
不接,就显得他小气。
顾淮之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没动。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赶紧伸手去接。
“谢谢予安,我帮他拿——”
手还没碰到杯子,就被顾淮之握住了。
他一手握着我的手,一手接过陈予安的奶茶。
“谢谢。”
两个字,客气疏离。
然后他转头看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晚不是说喉咙不舒服吗?冰的少喝。”
说完,直接拿走了我手里那杯芋泥波波。
和陈予安那杯一起,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予安的表情彻底僵了。
我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昨晚”两个字,信息量太大了。
陈予安的目光在我和顾淮之之间转了一圈,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星也哥……你和顾老师……”
“住一间房。”
顾淮之替他问完了。
语气平淡。
但我听得出底下的挑衅意味。
我:“……”
谁来救救我。
陈予安的嘴角抽了抽。
但他很快就笑了,笑得更灿烂,更天真无邪。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星也哥,我们剧组见!”
他对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背影潇洒。
但我注意到,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加快。
像是被人追着跑。
陈予安一走,花园里只剩下我和顾淮之。
还有石桌上两杯孤零零的奶茶。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他。
“顾淮之,你刚才——”
“不喜欢他。”
“什么?”
“我不喜欢他。”
顾淮之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总结。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人家是直男——”
“直男给你带奶茶?直男记住你三分糖加珍珠?直男看你的眼神像在看猎物?”
他每问一句就逼近一步,最后我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苏星也,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你这个人,怎么总是招这种人?”
我缩着脖子,底气不足地嘟囔。
“什么叫这种人……你不是也……”
话没说完,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整个人一个激灵。
“我和他不一样。”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是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
“我就是知道。”
理直气壮,蛮不讲理,像个护食的小孩子。
我忽然有点想笑。
但下一秒,他说了一句让我笑不出来的话。
“苏星也,你推掉那部戏吧。”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两年前的事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
带着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和刚才威胁我推戏时的强势判若两人。
我的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酸酸涨涨的。
这才是真正的顾淮之。
表面冷硬,底下全是软肋。
他的软肋只有一个。
是我。
我叹了口气,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顾淮之,你听好。”
“两年前是我不对,我胆小,我跑了。”
“但现在我不会了。”
“那部戏我已经签了,推不掉。”
“但我可以答应你——吻戏,全部借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借位也算拍。”
“顾淮之!”
“我在。”
“你是三岁小孩吗?!”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
“嗯,我是。”
“所以你多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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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录制的第七天。
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在顾淮之怀里醒来。
习惯了他帮我切好早餐的培根。
习惯了他录制时明目张胆地看我。
习惯了他晚上把我圈在沙发角落里,下巴抵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看第二天的台本。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它会让你忘记,你们之间还隔着一层没有被外界真正认可的窗户纸。
节目播出到第三期,淮星CP的热度已经炸穿了娱乐圈的天花板。
超话粉丝破五百万。
B站剪辑播放量过亿。
微博CP榜断层第一。
但和热度一起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质疑。
“不是剧本?”
“不是故意卖甜?”
“苏星也什么货色,配得上顾淮之?”
“肯定是炒作,综艺结束就散了。”
我刷着这些评论,手指停在屏幕上。
芳姐说得对,黑红也是红。
但当你真的在意一个人的时候,那些黑,就不仅仅是流量了。
它们是刀子。
顾淮之也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走了我的手机,把我按在怀里。
“别看。”
“可我——”
“别看。”
他亲了亲我的发顶。
“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
“我知道是真的就行。”
我以为这段对话到此为止。
但我错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身边没有人。
顾淮之不在房间。
我找了一圈,在花园角落里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
“对,那个采访我接了。”
“独家没问题,但我要直播形式。”
“不用剪辑。”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在拐角处停住脚步。
他在和经纪人打电话。
顾淮之的经纪人我见过,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对他的保护几乎是全方位的。
此刻她的声音从免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淮之,你疯了?直播访谈?你知道会有多少人问你和苏星也的事吗?”
“知道。”
“那你还要——”
“姐。”
他打断对方,语气平静。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是我追的他。”
“知道是我离不开他。”
“知道所有骂他的话,都是骂错了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经纪人的声音再响起时,带着无奈。
“顾淮之,你要想清楚。你的粉丝里,很多是女友粉。”
“我知道。”
“公布恋情会脱粉。”
“我知道。”
“商业价值会下降。”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做?”
顾淮之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的一声笑。
“姐,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两年。”
“这两年我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站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让那个人没办法再忽视我。”
“现在他终于是我的了,你要我藏着掖着?”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苏星也是我顾淮之一个人的。”
我靠在墙上,捂住嘴。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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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顾淮之说到做到。
三天后,他接受了圈内最有影响力的深度访谈节目《今日人物》,而且是全网直播。
消息一出,热搜直接登顶。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等着看。
直播那天晚上,节目组特意给我们放了个假,让我们自由活动。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画面里,顾淮之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
主持人是个以犀利著称的资深记者,上来就直奔主题。
“顾老师,最近您和苏星也的CP热度很高,很多人都好奇,这是节目效果还是真实的?”
顾淮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抬眼看主持人。
“你觉得呢?”
主持人笑。
“我觉得顾老师不太像是会配合炒作的人。”
“那你已经有答案了。”
弹幕疯了。
主持人继续追问。
“那我换一种问法——顾老师和苏星也现在是什么关系?”
全场安静。
我屏住呼吸。
顾淮之放下茶杯,对着镜头。
那个眼神,穿透屏幕,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他是我认定的人。”
“从两年前开始,到现在,到以后。”
“一直都是。”
主持人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镇定,但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这是一个记者嗅到爆炸新闻时的本能反应。
“两年前?也就是说,在苏星也那些绯闻之前,你们就认识了?”
顾淮之的眼神暗了一瞬。
“那些不是绯闻。”
“是有人拿他炒作。”
“他心软,不会拒绝,公司让他配合他就配合。”
“结果被骂了两年。”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明显的压制。
“我今天接受这个采访,只有一个目的。”
“不管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是谁编的,从今天开始——到此为止。”
他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苏星也,是我的人。”
“谁再编排他,就是编排我。”
“我这个人比较小气,对冒犯自己的人,零容忍。”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顾淮之 苏星也是我的人# 空降热搜第一。
服务器崩了三次。
而我的手机也炸了。
芳姐的消息像机关枪一样涌进来。
“他真的说了!”
“他真的说了!!!”
“苏星也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我盯着屏幕,眼泪把顾淮之的脸模糊成一片光影。
然后我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抬头。
顾淮之站在玄关,还穿着直播时那件黑色毛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看着我满脸的眼泪,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在沙发前,捧起我的脸。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声音里的慌张完全不像刚才镜头前那个气势凌人的顶流。
我摇头,哭得更凶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会掉粉……”
“会影响你的事业……”
“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用拇指擦我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
“我在乎那些干什么。”
“我连你跑了两年都能忍。”
“还怕掉几个粉丝?”
我抽抽噎噎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把我整个人捞进怀里。
“苏星也,你以为我拼了命往上爬是为了什么?”
“为了红?”
“为了当顶流?”
“我是为了能配得上你。”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两年前我什么都没有,连一句喜欢都说得乱七八糟。”
“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资格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你高攀我。”
“是我求着你的。”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一个小孩。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对了,给你带了奶茶。”
“芋泥波波,三分糖加珍珠。”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他从袋子里拿出那杯奶茶,插好吸管,递到我嘴边。
“以后你的奶茶,只能喝我买的。”
表情严肃,语气霸道。
但耳朵尖红红的。
我忍不住笑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好喝吗?”
他问。
“嗯。”
我含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
“比陈予安买的好喝。”
顾淮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我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甜。”
他说。
不知道在说奶茶,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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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直播事件后,我和顾淮之的关系算是半公开了。
虽然没有正式发声明,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已经是一对。
陈予安再也没给我发过消息。
后来听剧组的人说,他主动跟导演申请了档期调整,提前进组拍完自己的戏份。
和我的对手戏全部排在了我进组的第一周,集中拍完就杀青走人了。
芳姐说那叫“战略性撤退”。
我说那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淮之说那叫“算他跑得快”。
我:“……”
综艺录制到了第十一期,节目组安排了一次特别环节——“亲友探访”。
说白了就是让嘉宾的圈内好友来串门,看看两人的日常相处。
顾淮之请来的是他的发小,一个叫陆衍的圈外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
我请来的是我圈内最好的闺蜜,当红小花林念念。
陆衍和顾淮之坐在沙发一边,我和林念念坐在另一边。
看起来气氛和谐。
但林念念一开口,我就知道要完。
“顾老师。”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淮之。
“听说您和星也是两年前认识的?”
“嗯。”
顾淮之点头。
“那您知不知道,他两年前跑路之后找我哭了三天?”
我一把捂住林念念的嘴。
但已经晚了。
顾淮之的目光转过来,落在我脸上。
“哭了三天?”
“没有!她胡说的!”
林念念挣扎着扒开我的手。
“哪里胡说了?你明明哭得妆都花了,抱着我说‘念念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你说的?!”
我想死。
顾淮之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从林念念身边拽过来。
我跌坐在他旁边,他顺势揽住我的腰。
“做错了什么?”
他低头看我,语气很温柔,但眼神很危险。
“说说。”
我疯狂摇头。
林念念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就是后悔跑了嘛!说怕你讨厌他,又不敢联系你——”
“林念念!!!”
我要扑过去捂她的嘴,被顾淮之箍住腰捞回来。
“别动。”
他手臂收紧,把我牢牢困在怀里,然后抬头对林念念说。
“谢谢你告诉我。”
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感谢一个举报有功的好市民。
林念念笑得一脸灿烂。
“不客气!顾老师,我还有很多料,您想听哪个?”
“林念念!”
我垂死挣扎。
“我们还是不是闺蜜?!”
“是闺蜜才帮你嘛!”
林念念理直气壮。
“你看看你,喜欢人家喜欢得要死,又不敢说,急死我了!”
陆衍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了一句。
“淮之也差不多。”
顾淮之。
“陆衍。”
陆衍。
“闭嘴,明白。”
他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弹幕已经笑疯了。
“闺蜜组和发小组都好有梗”
“林念念:我今天是来卖闺蜜的”
“陆衍:我今天是来送发小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星也你认命吧”
“淮星是真的!!!”
我看着这些弹幕,认命地把脸埋进顾淮之的肩膀。
他低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原来你哭了三天。”
“……闭嘴。”
“我也想你想得快疯了。”
我的动作顿住了。
“每天晚上睡不着,翻你的微博,看你有没有更新。”
“看到你和别人传绯闻,气得把手机摔了。”
“第二天又买了个新的,继续翻。”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苏星也,我们扯平了。”
“你哭三天,我疯了两年。”
“以后谁也不许跑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的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我。
我忽然笑了。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不跑了。”
“再跑我就是小狗。”
林念念发出一声尖叫。
陆衍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弹幕彻底瘫痪。
---
14
《心动倒计时》最后一期录制。
节目组安排了一场“告白仪式”。
场景选在了一座玻璃花房里,满室的绣球花,灯光暧昧得像一场梦。
我站在花架下,穿着节目组准备的白西装。
顾淮之站在我对面,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导演喊了开始,示意我们可以自由发挥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背台本上的词。
顾淮之忽然单膝跪地。
全场安静。
我也安静了。
因为这不在台本里。
他仰头看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张纸条。
泛黄的,边缘有点卷,像是被翻看了无数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锋利又工整——
“谢谢。不好喝。”
那是两年前,我在练习室里给他留的第一张便利贴。
他写了回复。
但他没有贴在墙上。
他收起来了。
收在口袋里,收了整整两年。
我的视线瞬间模糊。
“苏星也。”
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间练习室,和每天凌晨推门进来的你。”
“你带着奶茶,带着小蛋糕,带着卤肉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嘴上说不好喝,说太甜了,说太油了。”
“但其实我都喜欢得要命。”
“喜欢你买的每一样东西,喜欢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两年前我没说清楚,让你跑了。”
“现在我再说一遍。”
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苏星也,我喜欢你。”
“不是练习室里的朝夕相处。”
“不是年轻不懂事的冲动。”
“是全娱乐圈这么多人,我只想要你一个。”
“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我的剧本你先看,我的吻戏全部借位,我的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笑一下,我命都可以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愿意——”
“做我男朋友吗?”
正式的那种。
一辈子不分手的那种。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顾淮之,你知不知道。”
“两年前在练习室,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亲过你。”
他愣住了。
“亲的是额头。”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要是醒着就好了。”
“我就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但我不敢。”
“我胆小,我怕疼,我怕受伤,所以跑了。”
“现在我胆大了,因为有人告诉我。”
“他疯了两年都在等我。”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愿意。”
“我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他笑了。
眼泪和笑容一起绽开,好看得不像话。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次不是额头。
是嘴唇。
绣球花瓣被我们的动作带起的风卷起来,落在我们肩上、头发上、交握的手上。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哭得假睫毛都掉了。
林念念哭得妆花了一脸。
陆衍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同一句话——
“淮星是真的。”
“淮星是真的。”
“淮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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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综艺结束三个月后。
顾淮之发了条微博。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只手十指相扣,戴着一对素圈戒指。
配文只有四个字——
“我的星星。”
我转发了这条微博。
配文也只有四个字——
“你的星星。”
发完我放下手机,身边的男人立刻翻身压过来,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星星。”
“嗯?”
“星星。”
“干嘛?”
“星星星星星星。”
“……顾淮之你是复读机吗?”
他闷闷地笑了,胸腔的震动贴着我的后背传过来。
“我就是想叫。”
“叫了两年没人应。”
“现在有人应了,我要叫够本。”
我鼻子一酸,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叫吧。”
“叫一辈子都行。”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一辈子?”
“嗯,一辈子。”
“不够。”
“啊?”
“一辈子不够。”
他认真地说。
“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得是我的。”
我笑了,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成交。”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已经深了。
但我们的天,才刚刚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