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我又看看婆婆，手足无措地打圆场：
“妈，欢欢就是随口一问，您别激动，别激动……”
婆婆却根本不理他，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我。
“杨欢。”
她一改往日的亲昵称呼，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低沉无比：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妈辛辛苦苦熬夜给孩子做的纳福衣，还能害她不成？”
我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勉强挤出几个字：
“没......没有......我就是想给橙子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婆婆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多秒钟，那目光充斥着怀疑和审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苏宇都不敢再吭声。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突然，比刚才的暴怒更让我毛骨悚然。
“傻孩子，”婆婆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拍照什么时候都能拍，纳福衣就穿这一个月。听话，啊？都是为了孩子好。”
她重新端起碗给公公喂饭，神色恢复往日的慈祥温和。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怒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公公依然是那副呆滞的模样，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米粥。
浑浊的眼珠子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看向我怀里的小橙子。
我低下头，不敢再与任何人对视。
“是啊欢欢，你别想太多了。”
苏宇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压低了声音劝我：
“老人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穿满一个月就完事儿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行不？”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可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猜的果然没错，婆婆刚才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
大得出奇，大到不正常。
若是按照他们所说，纳福衣只是一个普通的传统习俗罢了。
就算是有什么讲究，也不至于我提了一句换衣服就当场拍桌子翻脸。
她那似乎并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恐惧---
就像是害怕某种计划被破坏而产生的过激反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闺蜜梁湾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我抱着女儿小橙子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孩子似乎也是感到了我的不安，在我怀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轻哼了几声。
“橙子可能是饿了，我带她回房间吃奶休息一会儿。”
我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平淡。
给公公喂饭的婆婆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倒是苏宇关切的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别多想，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了。”
我快步走回卧室，反锁房门的一瞬间，我的双腿瞬间瘫软滑坐在地上。
我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梁湾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梁湾慵懒的声音，似乎是还没睡醒：
“喂？欢欢？这一大早的……”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湾湾……”
我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你再仔细跟我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