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偏执影帝×嘴硬前演员】【复仇爽文】【先婚后爱】【强强】
"沈砚,我知道你是谁。"
我把那张照片摔在他桌上。
照片里,沈砚笑得很好看,他旁边那个,是三年前跳楼死掉的我哥。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皮,就那么看着我。
他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压着,不动声色地压着。
"所以呢。"
"所以,"我说,"你欠我哥一条命。"
他笑了。
很好看,很轻,像在听一个不够聪明的笑话。
"顾屿,"他说我名字,"你哥欠我的,比命值钱多了。"
我扬手就要打他。
他抬手,一把捏住我手腕,力道不大,但我动不了。
"别急,"他说,"你不是来打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把那张照片推回来,推到我面前,"你哥临死前,把东西交给你了。"
我的心跳停了一秒。
他怎么知道。
他他妈怎么知道。
我面上没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砚松开我手腕,往椅背上一靠,"顾屿,别演了。"
"你演戏二十年,现在这点水平,糊弄不了我。"
我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窗外有人在喊收工,灯光一盏盏灭掉,片场越来越暗。
就剩我们两个人,一张桌子,一张照片,和三年前那件没人知道的事。
"你想要什么。"我问。
"合作,"他说,"你演我助理,跟我进圈子,帮我找一个人。"
"找谁。"
"杀我哥的人。"
我在娱乐圈混了七年。
从十五岁跑龙套,到现在拿过两个最佳男配。
我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说话有多少是真的。
答案是零。
但沈砚这句话,我信了。
因为他眼神里,有跟我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仇。
很深的仇,藏得很好,但藏不住。
"你哥怎么死的。"
"坠楼,"他说,"四年前,片场意外。"
"片场意外,"我重复,"跟我哥一样的死法。"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把照片重新拿回来,看了很久。
照片里我哥跟沈砚站在一起,两个人都笑着,哥的手搭在沈砚肩上,很熟的样子。
"你们认识多久了。"
"六年。"
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哥从来没跟我提过沈砚。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沈砚顿了一下,"因为他在保护你。"
"保护我,"我冷笑,"保护我结果他自己跳楼了。"
"顾屿。"
"你叫我名字干什么,"我把照片揣进口袋,"行,我接这个活,但我有条件。"
"说。"
"查到的东西,我要第一个知道。"
"好。"
"找到人之后,怎么处理,我有决定权。"
沈砚安静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行。"
"最后一条,"我说,"你不许骗我。"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他脸上的光线暗下去,表情看不太清,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我试试,"他说。
我他妈就知道。
沈砚的助理这个位置,不好坐,因为他原来的助理,姓陆,叫陆珩,今年二十三岁,长得白白净净的,见到我第一眼就把我当成竞争对手。
"沈哥以前用助理从来不超过半年,"他笑着说,"你来多久了,三天?"
"两天,"我说,"你有事吗。"
"没事,"他端着咖啡走过来,"就是想跟新同事聊聊,顾屿老师,你现在从影帝级别下来给沈哥当助理,是不是感觉挺——"
"挺什么。"
他顿了顿,笑了,"挺屈才的。"
我接过他递来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谢谢,挺好喝的。"
他愣了住了。
我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进去给沈砚送文件了。
沈砚在看剧本,头都没抬,"陆珩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把文件放桌上,"问了问我感受。"
"然后呢。"
"我说挺好。"
沈砚抬头看了我一眼,重新低下去,"他那个人话多,你别理他。"
"我知道,"我说,"他是你的人。"
沈砚的笔停了一下。
很短,但我注意到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把声音压低,"你安排他跟着我的,对吧。"
沈砚放下笔,把剧本合上,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信不过我,"我说,"正常,我也信不过你。"
"但是,"我把那杯咖啡放到他桌上,"你要他监视我,好歹告诉他别用劣质咖啡豆。"
沈砚看着那杯咖啡,然后笑了。
说实话,比他那张平时的脸,好看多了。
"行,"他说,"换人。"
"不用换,"我说,"他挺好用的。"
沈砚重新拿起笔,"你不怕他把你的事汇报给我?"
"有什么好怕的,"我说,"我又没有秘密。"
沈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信。
但不信就不信,反正我也没打算全告诉他。
那天晚上,沈砚有个饭局。
制片公司的人,加上几个投资方,再加上一个我认识的人——江知晚。
我在娱乐圈混了七年,只有两个人让我真的烦过。
一个已经死了。
另一个,就是江知晚。
他笑起来很好看,见人三分亲,说话永远留有余地,圈里圈外没有不夸他的。
但我哥死之前的最后一条微信,发给我的,是江知晚的名字。
我站在包厢外,手扶着门把手,深呼吸了一下。
沈砚从旁边经过,低声说,"进去。"
"我知道,"我说。
"控制好表情。"
"我演了二十年戏,"我说,"我比你会演。"
他没说话,推门进去了。
我跟在他后面。
江知晚第一眼就看见我了。
他笑容没变,眼神也没变,就是手里的酒杯,轻轻顿了一下。
"哟,"他站起来,"顾屿?你现在给沈砚当助理?"
"嗯,"我冲他笑,"江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走过来,跟我握手,声音很温和,"你哥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你还好吗。"
我握着他的手,刚好在礼貌的边缘,"挺好的,谢谢江老师关心。"
他看了我一眼。
我回视他。
两个人都在笑,都没有松手。
直到沈砚在旁边轻描淡写地开口,"知晚哥,合同的事——"
江知晚这才转过去,松开我的手,"对对,我们聊。"
他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把手在西装裤边蹭了蹭。
沈砚没走,就站在我旁边,声音极低,"你认识他。"
"嗯。"
"跟你哥的案子有关?"
我没有立刻回答。
"也许吧"我说。
沈砚转头看了我一眼,"顾屿。"
"我说了,"我看着江知晚的背影,"我没有秘密。"
沈砚是个很难伺候的人。
他对我态度还行,不骂人,也不甩脸子。
但是他太沉默了,沉默到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比如那天下午,我在给他整理行程,他坐在对面刷手机,忽然抬头,"你哥叫什么。"
我手上的笔停了一下,"顾晏。"
"顾晏,"他重复了一遍,低下头。
"你认识他多久了。"我问。
"说过了,六年。"
"那你应该知道他叫什么。"
沈砚没说话。
"沈砚,"我放下笔,"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他这个人,很久没想过了。"
"很久,"我说,"你哥死了多久?"
"四年。"
"我哥死了三年,"我说,"我每天都想起来。"
沈砚看着我,眼神有点不一样,"你们感情好。"
"嗯,"我说,"就我们两个人,他大我七岁,从小带着我,后来我进圈子也是他带的。"
我停了一下。
"他死之前说,这个圈子太脏了,让我出去,"我说,"我以为他是随便说说,没当回事。"
"然后他就跳楼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跳的。"
我抬头,"你说什么。"
"你哥,"沈砚说,一个字一个字的,"不是自己跳的。"
我的心脏跳得很重,"你知道什么。"
"不多,"他说,"但我知道,我哥也不是意外。"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向我。
是一段视频,很短,片场的监控,画质很差。
但我看清楚了。
我哥,站在那个楼顶,旁边有个人。
那个人推了他。
我手有点抖,没让它抖出来,"这段视频你从哪拿到的。"
"我哥留给我的,"沈砚说,"跟他留给你的东西,是配套的。"
我闭了一下眼睛,"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手上有东西。"
"嗯。"
"你找我合作,不是偶然。"
"不是。"
我睁开眼,看着他,"视频里那个人,你认出来了吗。"
"没有,背对镜头,"他说,"但是,有人认出来了。"
"谁。"
沈砚把手机收回去,"配合我,你就能知道。"
我他妈真的想打他。
"沈砚,你——"
"顾屿,"他打断我,声音忽然低了一点,"我不是在耍你。"
"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需要确认你能不能信。"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直,没有回避,就那么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还是有那个东西。
仇。
很深的那种。
"行,"我说,"你说怎么配合。"
"明天的发布会,跟着我,"他说,"有人会来找我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件事。"
"什么事。"
"看看谁见到你,会慌。"
发布会在一个很大的酒店,媒体、明星、投资方,乌泱泱一堆人。
沈砚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站在人堆里,比任何人都显眼。
我跟在他旁边,拎着他的东西,扮演一个合格的助理。
陆珩在另一边,时不时看我一眼,我每次都冲他笑。
他现在见到我就有点绷不住,挺有意思的。
发布会开始没多久,来了一个人。
韩述,导演,四十多岁,在圈里资历很深。
他进来,先跟沈砚握手,再看向我——
然后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正常人注意不到,但我注意到了。
我继续低着头整理文件,装作没看见。
沈砚在旁边,低声,只有我能听见,"怎么样。"
"有收获,"我说,"等一下告诉你。"
他嗯了一声,重新对韩述笑,"韩导,新项目——"
我退后一步,继续扮演背景板。
但心跳已经快了很多了。
韩述。
那段监控视频里的人,背影,身形,年纪——
对得上。
打脸来得比我预期的快。
发布会结束,媒体开始拍照,有个记者不知道从哪拿到了料,举着话筒冲进来,"沈砚老师,听说您这次剧组的助理,是当年的金牌演员顾屿,请问顾屿是以什么身份加入的——"
一下子所有镜头都转过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沈砚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那个记者笑了,"我以助理身份加入的,没什么特别的。"
"但顾屿老师您之前拿过最佳男配——"
"以前是以前,"我说,"人总得往前走。"
记者还要问,沈砚已经开口了,"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所有人安静了。
沈砚说话不多,但只要他开口,没有人会继续说话。
"顾屿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朋友,"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他加入我的团队是我邀请的,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没问题,"他说,"那就这样。"
他转身走了。
我跟上去。
走出人群,拐进走廊,他的步子慢下来,"怎么,没想到我会说这个。"
"有点,"我说,"你不怕人说闲话?"
"怕,"他说,语气毫不犹豫,"但比起这个,我更怕——"
他没说完。
"更怕什么。"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更怕你在那种场合,一个人扛着。"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没料到这句话。
"沈砚,"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我顿了一下,"对我这么好的。"
他看着我,"从你摔那张照片开始。"
"就因为那个?"
"因为,"他说,"你摔那张照片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你都注意到了。"
"嗯,"他说,"所以我知道,你哥的案子,你比我还想查清楚。"
我没有说话。
走廊里有人走过来,他侧身让开。
等那人走远了,他才重新开口,"有收获吗,发布会。"
"有,"我说,"韩述,你认识他多久了。"
沈砚沉默了一下,"很久。"
"他是不是,"我说,"跟那两件事都有关。"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插进口袋,低着头,看着地板,好像在想什么。
"沈砚。"
"嗯,"他说,"有关,但他不是主谋。"
"那主谋是谁。"
"江知晚。"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江知晚。
我哥最后发给我的名字。
"你有证据吗。"我的声音很稳,稳得我自己都有点惊讶。
"有一部分,不够完整,"沈砚说,"所以需要继续。"
"韩述那边——"
"韩述是执行人,"他说,"江知晚是指使的,但这条链没有证据,现在拿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一直在等。"
"嗯。"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露出来。"他说,"现在,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
"江知晚,"他说,"想签你。"
我抬头。
"他让人来找我问过,"沈砚说,"说想要顾屿回归,想签进他的公司,重新包装。"
"他为什么要签我,"我说,"我哥都死了,他还——"
"因为,"沈砚说,"你手上有东西,他要拿回来。"
我慢慢明白了。
江知晚签我,不是真的要捧我,是要靠近我,拿走我哥留给我的那个东西。
"他以为那个东西,现在还在我这里。"
"对,"沈砚说,"所以你去签他,混进他那边,帮我把最后那条链找出来。"
我看着他,"沈砚,这很危险。"
"我知道,"他说,不回避,"所以你可以不去。"
"可以不去,"我重复,"但你需要我去。"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行,"我说,"我去。"
"但是,"我说,"你得告诉我,我哥留给我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砚看着我,第一次,眼神有点复杂。
"那是,"他说,"一封证词。"
"谁的证词。"
"你哥的,"他说,"他死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写下来了。"
"包括,"他停了一下,"我哥做过的事。"
我去签江知晚的公司,用了三天。
签约发布会很小,没有大阵仗,但圈里消息传得快,第二天就到处都是——顾屿回归,加盟江知晚的星辰传媒。
陆珩打电话来,"你真的签了?"
"嗯。"
"沈哥知道吗。"
"他知道,"我说,"替我谢谢他,这段时间照顾了。"
陆珩沉默了一下,"顾屿,你——"
"挂了,"我说,"有事再联系。"
我挂掉电话。
沈砚的微信,没有发消息。
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就两个字:
"注意。"
我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去。
江知晚的公司里,我的对接人是个叫赵薇的女经纪人,三十多岁,说话干净,但眼神很精。
她带我参观公司,介绍各种安排,笑起来很专业,"顾老师,知晚哥说了,你这次回来,要好好包装,争取年底拿个最佳男主。"
"劳烦赵姐,"我说,"我听安排。"
"顾老师真的很好说话,"她说,"比那个沈砚好多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她说,"知晚哥说,你之前的一些私人物品,寄存在老公司,方便的话这几天可以取一取,有些重要的文件,别落下。"
我看着她,"赵姐,什么文件。"
"就是合同啊,之前的一些资料,"她笑,"公司存档用的。"
我嗯了一声,"好,我回去找找。"
她笑容更深了一点,"不急,不急的。"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
但我手上那封证词,从来就不在公司,在我自己那里。
不过,他们不知道。
三天后,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
有个综艺节目,录制现场,我跟江知晚一起出席。
现场有不少媒体,也有同行。
其中一个,是韩述带来的一个新人演员,刚出道,长得挺嫩,叫什么我没记住。
那个新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以前的事,当着一堆人的面,笑着问我,"听说顾老师以前是很有前途的演员,怎么沉寂了那么多年,是遇到什么挫折了吗?"
现场安静了一下。
这种问题,是在踩人。
赵姐变了脸色,正要开口。
我先说了,"遇到了一点事,"我冲那个新人笑,"家里人出了意外,所以沉下来了。"
"哦,"那新人说,"听说是您哥哥是吧,好像是跳楼?"
现场彻底安静了。
江知晚脸上的笑维持住了,但手指在桌边轻轻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对,"我说,声音很平,"他跳楼死的。"
"那真的挺,"那新人还要说——
"不过,"我打断他,"我最近有新消息,也许当年的事,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有记者问。
"等官方消息,"我说,冲那个记者笑,"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的。"
我转头,看向韩述。
韩述的表情,绷了。
我冲他点了点头,"韩导,好久不见。"
他挤出个笑,"好久不见,顾屿。"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散场之后,江知晚叫住我,"顾屿,你说的新消息,是什么?"
"就是我哥的案子,"我说,"有些新线索,我在配合调查。"
"调查,"他重复,笑了,很温和,"什么调查,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我说,"时间挺长的。"
"你哥,"他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也很难受,他走得太突然了。"
我看着他。
他眼神里,有担忧,有惋惜,有关心。
他演得很好。
比我好多了。
"谢谢江老师,"我说,"那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了两步,手机震动。
沈砚发来的:
"录上了吗。"
我看了眼衬衫领口别着的那枚针,回复:
"全程都录下来了。"
修罗场来得很快,我没想到这么快。
那天,我在江知晚公司整理所谓的"文件",赵姐带了个人来——林澈。
圈里小有名气的演员,跟我没什么交集,长得很清秀,见到我就笑,"顾屿哥,久仰。"
"你好,"我说,"有什么事吗?"
"没事,"赵姐说,"就是认识一下,以后都是同公司的。"
我嗯了一声,继续收拾文件。
林澈没走,就站在旁边,"顾屿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你跟沈砚,"他说,"什么关系?"
我停了一下,"助理关系,之前。"
"就这样?"他说,"我听说,你们走得挺近的。"
"正常工作关系,"我说,"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笑了,"就是沈砚这个人,不太好相处,你离他远点好。"
我转头看他,"为什么。"
他的笑有点奇怪,"因为他不是好人。"
"你了解他?"
"了解,"他说,"比你了解。"
我看着他,没继续问。
但我记住了这个人。
当天晚上,我把林澈的名字发给沈砚。
沈砚回复很快:"他是江知晚的人,专门打探消息用的。"
然后又发了一条:
"小心他,他会想办法接近你。"
我回复:
"我知道了。"
沈砚:
"顾屿。"
我:
"嗯。"
沈砚:
"那边怎么样。"
我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打:"还行,正常推进。"
沈砚过了一会儿才回:"我说的不是任务。"
我愣了一下。
盯着屏幕,手机拿着,不知道怎么回。
沈砚又发来了:
"算了,你睡吧。"
我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人。
什么意思。
又过了两天,沈砚出席一个活动,我以"前助理"身份在场,跟江知晚的团队一起。
然后林澈走过来,站在沈砚旁边,很自然地跟他说话。
沈砚回应了,神情平静,礼貌,正常。
我在旁边,莫名有点烦,不知道为什么烦,就是烦。
然后林澈转过头,看见我,走了过来,"顾屿哥,你也来了。"
"嗯,"我说。
"你知道吗,"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沈砚调查你哥的事,不全是为了替你哥平反。"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有自己的目的,"林澈说,"你别太信他了。"
"谢谢你告诉我,"我说,"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林澈皱了下眉,显然没料到我这个反应,"你不想知道他在图什么吗?"
"他在图什么,我问他就好了,"我说,"不用你转告。"
林澈的表情,绷了一下。
正好沈砚走过来,站到我旁边,"在聊什么。"
"没什么,"我说,"林澈在提醒我,不要太信你。"
沈砚看了林澈一眼,神情没变,"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说,"我有自己的判断。"
沈砚沉默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高兴。
林澈在旁边,脸色有点难看,"沈砚,我提醒他是好意——"
"林澈,"沈砚打断他,语气很平,"你的好意,不需要。"
那天活动结束,沈砚拦住我,"走,吃饭。"
"我还有——"
"就我们两个,"他说,"有话说。"
我跟他去了,一个很普通的面馆,角落里,没什么人。
他点了两碗面,把菜单推过来,"你自己看。"
我加了个卤蛋,把菜单推回去。
"林澈说的那些,"沈砚说,"你信吗。"
"你问我这个干嘛,"我说,"你自己说。"
"我是有自己的目的,"他说,"不全是为了替人平反。"
"什么目的。"
"我想,"他说,停顿了一下,"把这件事彻底翻出来,不只是你哥,不只是我哥,整条链,所有人全部拉出来。"
"这不跟我目标一样吗,"我说。
"但规模不一样,"他说,"我要动的,不只是韩述和江知晚。"
"还有谁。"
他沉默了。
面端上来了,热的,汤很香。
我没动筷子,就看着他。
他拿起筷子,搅了搅面,"你哥那封证词,写了多少人?"
"很多,"我说。
"圈子里的?"
"圈子里的,圈子外的,"我说,"有钱的,有权的,都有。"
沈砚点了点头,没说话,开始吃面。
我也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挺好吃,我有点惊讶,"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这么普通。"
"经常来,"他说。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面?"
"有什么问题吗,"他说,"我又不是不能吃面。"
我没忍住,笑了,"行,没问题,沈影帝爱吃面。"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顿饭,我们没再谈案子。
就那么吃了顿面,聊了点没什么用的事,他说了个拍戏时候的烂事,我说了个跑龙套时候的糗事,他听了难得地笑出来。
走出面馆,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黄的,他走在我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分岔路口,他停下来,"你那边,小心点。"
"知道了,"我说。
"我是说,人身安全。"
我回头看他,"你怕我出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手插进口袋,看着别处,"就是随便说说。"
"沈砚,"我说。
"嗯。"
"谢谢你,"我说,"那天发布会。"
他转过来看我,"什么。"
"替我说话那次,"我说,"谢谢。"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现在才谢。"
"我现在才想到,"我说,"你有意见?"
他没有意见,重新把视线转开,"去吧,晚了。"
我走了两步,他在背后说,"顾屿。"
我回头。
"我不会坑你,"他说,"信不信随你,但我说话算数。"
我看着他,这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脸上有光,眼神很直。
"我信,"我说。
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但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证词,是我哥生前录制的视频。
我从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但到了必须用的时候,我把视频发给了沈砚。
他看完,给我打了个电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哥比我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我知道,"我说,"他从来不让我觉得他厉害,但他就是很厉害。"
"视频里提到我哥的那段,"沈砚说,"你看了吗。"
"看了。"
"他说,"沈砚停了一下,"我哥其实是主动介入这件事的,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试图拿证据,然后被人灭口的。"
"嗯,"我说,"你哥也不是坏人。"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把这个发给我看。"
我没说你客气,我说,"沈砚,下一步怎么办。"
"动手了,"他说,"我已经把证据这边整合好了,再加上你的视频,够了。"
"够告他们了吗。"
"够,"他说,语气很平,"但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告他们。"
"你要让他们当众出丑,"我说。
"对。"
"什么时机。"
"下个月,"他说,"有个行业颁奖礼,所有人都会在。"
"包括韩述和江知晚。"
"包括他们,"他说,"也包括背后那条链上的所有人。"
"那天,"我说,"我要在场。"
"当然,"他说,"你是关键的一环。"
"沈砚。"
"嗯。"
"我哥在视频里,"我说,声音压低了一点,"说了一件事,跟你有关的。"
沈砚安静下来。
"他说,"我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去找沈砚,因为——沈砚是他见过的,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这么说,"沈砚的声音有点哑,"?"
"嗯,"我说,"所以我第一次来找你,才是真的来找你,不是去逼你的,是按他说的来了。"
"……"
"傻子,"沈砚忽然说。
"你说谁,"我说。
"你哥,"他说,声音有点不稳,但很快压下去了,"太傻了,当年那件事,他要是早告诉我,不至于——"
"他不想拖你,"我说,"他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沈砚说,"我哥也这样,这两个傻子。"
我没有说话。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会儿。
"顾屿,"他说。
"嗯。"
"下个月之前,"他说,"你保护好自己,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说,"你也是。"
他嗯了一声,挂掉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哥,你选的人,没选错。
颁奖礼那天,我穿了身黑色的西装。
入场的时候,碰到江知晚,他笑着说,"今晚你坐我旁边。"
"好,"我说。
坐下来之后,他低声问,"你手上那东西,找到了吗?"
"什么东西,"我说,"江老师,我不太明白你说的。"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没事,随便问问。"
颁奖礼开始了。
进行到一半,一个环节——行业特别贡献奖。
主持人念名字,播片段,节奏很正常。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是我哥的视频。
全场安静了。
我哥的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出来,"我叫顾晏,以下是我这些年,亲眼目睹的一些事……"
江知晚脸色变了。
韩述在几排之外,椅子往后动了一下。
我坐在原地没动。
视频放了大概五分钟,我哥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人名,时间,事件,清清楚楚。
主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台上,手里的稿子都忘记看了。
现场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拍,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
江知晚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江老师,"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坐下。"
他看着我,脸色铁青,"顾屿——"
"你急什么,"我说,"视频还没放完。"
旁边有人把江知晚按住了。
是沈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江知晚后面,把手搭在他肩上,力道不轻,"江老师,坐着听完。"
江知晚动了一下,被压住了。
视频继续放。
韩述已经站起来往外走,被等在那里的人拦住了。
全场彻底乱了。
但我坐在那里,很安静。
哥,听见了吗。
你听见了吗。
后续的事,很快。
证据完整,链条清晰,韩述当天就被带走配合调查。
江知晚撑了三天,第四天,他的公司被查,他本人接受了警方问询,没多久,他的律师团队开始崩。
林澈的事也出来了,他是江知晚安插在各个公司的探子之一,圈里和他有过类似接触的人纷纷爆料。
陆珩打电话来,"顾屿,你早就知道这些?"
"知道一部分,"我说,"另一部分,沈砚知道。"
"你们两个,"他叹了口气,"真的,太能藏了。"
"夸我呢,"我说。
"当然是夸,"他说,"沈哥现在在哪,他手机不接。"
"他在处理后续,"我说,"有事跟我说。"
他嗯了一声,挂了。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沈砚确实不接电话,也没发消息,从颁奖礼那天晚上到现在,两天了。
我知道他在忙,但还是——
有点烦。
我想了想,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吃饭了吗。"
过了二十分钟,他回了,"没。"
我:
"去吃面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就三个字:
"等我一下。"
那家面馆,老地方,角落那张桌子。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点好了,两碗面,给他的加了辣。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碗,"你知道我吃辣。"
"猜的,"我说,"不吃的话换。"
"不换,"他说,拿起筷子,"正好。"
吃了一会儿,他说,"案子这边,还要一段时间才有最终结果,你心里有数。"
"嗯,"我说,"不急。"
"你哥的事,会正式立案重新调查,之前的定性会改,"他说,"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得到场。"
"知道了。"
"我哥那边,也一样。"
"我知道。"
他低头吃面,吃了一口,"你现在怎么打算,江知晚的公司肯定完了,合同作废,接下来——"
"还没想,"我说,"不急着接工作,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再说。"
"嗯,"他说,然后,"我这边,缺个搭档。"
我抬头,"什么搭档。"
"新公司,"他说,"我自己注册的,正在整合,需要一个——"
"沈砚,"我说,"你绕这么大圈子,是在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干吗?"
他停顿了一下,"差不多。"
"直接说不行吗,"我说。
"直接说,"他重新看向碗,"你愿意吗。"
"我考虑一下,"我说。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我也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我说,"愿意。"
他筷子顿了一下,"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说,"就这么定了。"
他没说话,但我瞥见他嘴角,那个弧度,往上去了。
吃完出来,外面下了点小雨,不大,但有点凉。
沈砚没带伞,我也没带。
我们就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
"等雨小一点,"他说。
"嗯,"我说。
站了一会儿,我说,"沈砚,你哥,叫什么。"
"沈望,"他说,"比我大五岁,从小带着我,进圈子也是他带的,"他停了一下,"跟你哥情况差不多。"
"差不多,"我说,"他们算是,同一种人。"
"对,"他说,"拼命保护弟弟,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傻子,"我说。
"嗯,"他说,"傻子。"
雨小了一点。
"走了,"他说。
我跟他并排走,雨点打在肩上,有点冷。
走了一段,他侧过头,"顾屿。"
"嗯。"
"我第一次看见你,"他说,"你把那张照片摔在我桌上的时候——"
"怎么了。"
"我就知道,"他说,"你跟你哥一样。"
"一样什么,"我问。
"一样拼命,"他说,"一样,不让人省心。"
我看着他,"这是夸我吗。"
"是,"他说,很直接,"就是在夸你。"
我没说话了。
心跳有点快,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就是走着,走在雨里,肩膀和他离得不远。
三个月后,案子有了最终结果。
韩述认罪,数罪并罚。
江知晚一开始试图脱身,最后证据面前认了,律师团队宣告解散。
参与其中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付出了代价。
我哥的案子,正式定性为他杀。
宣判那天,我没去现场,一个人坐在家里,手机静音,看着窗外。
后来沈砚打来电话,我接了,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就那么开着,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开口,"结果出来了。"
"我看到了,"我说,"推送消息。"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顾屿,"他说,"你哥,可以安心了。"
我鼻子酸了一下,压住,"嗯。"
"我哥也是。"
"嗯。"
"你在家吗。"
"在。"
"我过来,"他说,"一起吃个饭。"
我说好。
他来了,带了两瓶酒,说是庆祝,我说庆祝什么,他说庆祝这件事结了。
我们就在家里,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开了一瓶酒,两个人喝。
喝到一半,他问,"你哥在的时候,你们干嘛庆祝。"
"他喜欢喝汽水,"我说,"每次有好事,他就买两瓶汽水,说这是庆功宴。"
沈砚笑了,"汽水庆功宴。"
"我哥很省,"我说,"但对我一点都不省,就是他自己省。"
"我哥也是,"他说,"永远给我买最好的,他自己穿破了的鞋还不舍得换。"
我们没有继续说了,就那么坐着。
不难受,也不高兴,就是一种,放下了的感觉。
"沈砚,"我说,"我问你个事。"
"说。"
"你对我那么上心,"我说,"是因为我哥跟你哥认识,所以你照顾我,还是——"
"还是什么,"他打断我,眼神看着我,"你自己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还是你自己想对我上心。"
他没有回避,"后者。"
就这两个字。
我停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摔照片那天,"他说,"你眼睛是红的,但你忍着,一滴都没掉,"他停顿,"就那一下。"
"就因为这个,"我说。
"因为这个,"他说,"我觉得这个人,我想了解他。"
我看着他,这个人,从第一天见到,就是这个样子,沉默高冷,压着情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记得我那天眼睛是红的。
"沈砚,"我说。
"嗯。"
"我也是,"我说,"你替我说话那次,我就——有点不一样了。"
他盯着我,"有点不一样,"他重复,"什么意思。"
"就是有点,"我说,"开始注意你,"我停了一下,"比较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酒杯放下,站起来,走到我旁边蹲下,直接跟我平视。
"顾屿,"他说,"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
"你自己知道,"他说,"别绕弯子,我不喜欢绕弯子。"
我看着他,就这么近,他的眼睛很深,很亮,一直在看我。
"沈砚,"我说,"你要是喜欢我,直接说,别让我先说。"
他顿了一下,"我喜欢你。"
我:
"……"
"说清楚了吗,"他说。
"清楚了,"我说,"我也喜欢你。"
"嗯,"他说,站起来,重新坐回去,拿起酒杯,"那就这样了。"
"就这样了?"我说,"就完了?"
"完了,"他说,"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他这个表情,忍了一秒,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侧过头看我,"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你这个人,"我停了一下,"挺好的。"
他没说话,但耳根,红了一点。
很浅,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我没说出来。
就留着,当个秘密,留着。
再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公司开起来了,沈砚管运营,我管创作这边,两个人合作,意见不合的时候会吵,吵完继续干,倒也顺。
陆珩跳槽过来了,说他早就想跟沈砚提了,没想到顾屿来了提前帮他搭好了桥,感谢我,请我吃了顿饭。
那顿饭吃到一半,沈砚来了,在我对面坐下,看了眼陆珩,"开会你没来。"
陆珩:
"……我跟顾屿哥吃饭。"
"吃完了,"沈砚说,"走了。"
陆珩看了我一眼,我冲他耸了耸肩。
他叹了口气,"好,沈哥我跟你走,顾屿哥我先失陪了。"
他走了。
我看着沈砚,"你故意的。"
"嗯,"他说,不否认,"他陪你吃饭陪够了。"
"你什么毛病,"我说。
"没毛病,"他说,拿起陆珩剩下的筷子,"你点了什么,这个好吃吗。"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然后,我把菜单推过去,"你自己看。"
他接过去,低头看,认真的,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文件。
我就那么看着他。
窗外有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阳光打进来,正好照在他侧脸上。
这个人啊。
偏执,占有欲强,表面高冷,实际上,麻烦死了。
但偏偏,就是他。
哥,你选的那个人,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