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瘦弱的身影直接飞了出去,车上的司机看着那个自由落体,落在地上后滚了两圈——然后不动了。
沥青的马路上,那人的脑袋下渐渐晕开一片血迹,他躺在地上挣扎了一番,然后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卧槽?!怎么办?出人命了?”车主四处环顾一番,还好是冬天,又是在清冷的小镇上。
这个地段又刚好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几个门头,在这清冷的冬天,老板都待在店里。
四处环顾一番后没有人,“跑吧?啊?跑吧……不然,说不定要赔好多钱……跑了……跑了!”
黑色的汽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阵温热的汽车尾气形成一团莫名的形状。
*
“过了多少天了?”楚天赐艰难的坐起来。
自从上次不小心出了车祸,他最近总是接连不断的做梦,然而梦中的内容却总是断断续续的。
昨晚竟然还梦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大概最近这段时间,他迷恋上了看一些重口cult片。
昨晚他梦到,自己被人迷晕后抓了起来,然后在他昏迷期间,直接用小锯子将四肢锯了下来,做成了人彘。
在即将把腿锯断时,他被硬生生的疼醒了,他看到锯他的人居然是自己?!
这多少有些离谱了。
而且这个情节怎么那么熟悉呢?楚天赐想了半天,这好像他前几天看的富江的情节,但与那个又有些出入。
梦中的场景此时还历历在目,楚天赐想起那个血腥的场面有些想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还好,都该完整的长在自己身上,也不知为何突然做这么血腥的梦。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楚天赐甩甩脑袋,准备开始一天的新生活。
说是新生活,其实根本也是毫无意义的重复度日。楚天赐在一家蛋糕店工作,每天到店后把订单整理好,准备好用品就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了,他拿着微薄的薪水,勉强够温饱,每天就那样虚无度日。
休息间隙打开朋友圈,看到别人精彩的生活,或是每次看到来店里买蛋糕的人,每天都有人或开心或生气,无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能让他获得一种强烈的羡慕感,因为他每天都很平淡,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实则不然,每次看到到手的一点点薪水,他都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根本不明白这样生活的意义在哪里,这微薄的薪水,确实能保证他不被饿死,但也不能保证每顿都能吃撑。
可就是这样毫无意义的无聊日常,才是组成他人生的重要部分。眼前的日常平淡又美好,楚天赐心底却莫名升起一缕挥之不去的空落。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提出,基本需求就是生理需求,诚然楚天赐的薪水能达到这个要求,但解决基本的生存需求后,根据理论,人的需求将会到达一个高层次的需求,即爱与归属、尊重需求以及自我实现。
就这个情况来看的话,最高层次需求楚天赐肯定是没实现,至于其他两个高层次需求吧,其实也不太好说,说的难听一点的话,也没实现。
他每天只是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至于高层次的需求嘛,到底能不能有实现的那一天其实真不太好说,楚天赐对于目前的现状并不是很满意。
但是,不做这个,又能干些什么呢?现实不会因为你不想就对你妥协,就像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其实楚天赐宁愿自己被打死,他根本就不想活着,但也没那么想死,于是每天就那样浑浑噩噩。
这天下班后,他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突然一阵晕眩,倒下前一秒的时刻撑了一下墙,勉强站稳。
“大概是车祸后遗症吧。”自从上次车祸,他被人紧急送往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并无大碍,观察几天后就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问题,到了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的前半段,他经历了非人的折磨,梦中的剧痛让他似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梦的后半段,他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为了一个大公司的老板。
他位高权重,受人尊敬。每天出入高档写字楼,有许多重要的文件需要他签字。同时也伴随着高额的收入,以及奢靡的生活。
然而他就算是在梦里,也依旧情感淡漠。每天的工作照常进行,以他来看,除了薪资职位环境等等,和他现在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有一天,梦里的妈妈要给他介绍另一半。
“天赐,你也不小了,该到了考虑结婚的时候了。”
“……”
“每次一提这个话题你就不说话,男人就要成家立业,你现在工作蒸蒸日上,应该抓紧成立一个家庭了。”
“妈”,楚天赐无奈极了,“我现在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想这些。”
“我知道你忙,但就只是抽空去与姑娘见一见,看看合不合的来,万一合适的话,慢慢的不也就在一起了?”
“可是我都见多少姑娘了,您看哪次合适了?”
楚天赐确实经常相亲,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原因无他,他太淡定了,甚至是一种漠视,每次和相亲对象面对面相坐,说的话寥寥无几,气氛全靠女生烘托。
这也就罢了,但他事事有回应,却又一点都不诚恳,有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这时候,就算是对他再有好感的女生,也没有什么想法了。试问,谁愿意每天对着一个冷冰冰的冰块?
这个梦倒是足够美好,是楚天赐喜欢的梦。以至于他醒来后,觉得被肢解只是因为看了太多cult片而产生的错觉。
可是……这,当真是错觉吗?
但如果不是错觉,为何还能完整的从床上坐起,继续每天漫长而无聊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