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好无聊，如果可以的话好想玩电脑……我的Steam账户好像借给别人玩了吧，如果我回不去了，可得好好照看我的账号呀！]
古月云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景色，这个世界的风景倒是不错，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远处雪山绵绵不断其中可能又藏着什么传说故事吧，森林在风中翻涌着绿浪。城堡军营处，士兵们正在操场上列队训练，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口号声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层水。仆人们在庭院里穿梭，有的抱着换洗的床单，有的端着盛满蔬果的篮子，动作娴熟而忙碌。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婴儿的身体，自己那双粉嫩嫩的小手——，这双手现在连一个苹果都握不住。
[婴儿的身体也太累赘了吧。脖子以下全是废物！连个头都抬不稳，趴久了还得翻面。说真的，人类幼崽的出厂设置也太低了，什么都得靠别人。]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鼻尖被压扁，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出一小片白雾。外面的世界清晰，明亮，伸手可及，但对他来说就像隔着监狱的栏杆。忽然，一条虫子沿着外面的窗台向右慢慢爬，古月云盯着它看了好几秒，伸出嫩嫩的食指，放在虫子的面前这个虫子好像被吸引了似的，在他的手指处停留了好久。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然后在玻璃上又呵出一片白雾。
“嘎嘎！”
天边一只蓝羽小鸟像颗炮弹一样冲过来，在古月云眼皮子底下，用极快的速度把虫子叼走了。他甚至能看清它叼走虫子时，那得意的小眼神……
古月云愣在原地，手指还放在玻璃上，保持着刚才引逗虫子的姿势。
[……？不是。你谁啊？你从哪冒出来的？还有，为什么你的眼神会很得意啊？这鸟成精了吧，喂！]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窗台的软垫上。
他脑中甚至想出了一个宏伟的、专门针对这只蓝羽小鸟的复仇计划，发明一种捕鸟枪，等到他再次飞过来的时候，给他抓住，关在家中的笼子里天天拷打它……
结果他被自己这个宏大的复仇计划逗笑了，这种计划的前提下是他得先长大才行，现在除了认识一些字之外，就只剩下了吃喝拉撒睡。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那只蓝毛鸟大概已经寿终正寝了。
[……算了，让它自然老死吧。我大人有大量。]
“咔哒”
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来人正是伊尔莎，房间内的女仆们见到她来，便齐齐的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嘻嘻，儿子在这躺着舒不舒服呀～妈妈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喽～”
[儿子？什么鬼？你怎么就成我妈了？你不是我妈妈的妹妹吗？难道我爹娶了个姐妹花？]
伊尔莎先是亲了一口古月云的脸，随后温柔地将他抱起，走出了房间。
…………
姬存宫落寞的骑着马在城堡关口外面，在前面老人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众随从往前走着。
“唉……”他深深叹一口气，强忍住眼睛要流出来的泪水“我们走吧”他向身后的四名轻甲骑兵打了声招呼，调转马头就要走，经过这一周的休养，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此期间姬存宫一直在老人面前表现自己，但尽管如此，老人好像并未被他的表现所打动。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去看自己的儿子，但都被老人下令阻拦他的侍卫拦了下来，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不管是潜在水里，还是吊在房子上，还是藏在床垫中，亦或是藏在厕所里……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过来，伊尔莎骑着马从老人面前掠过，来到了姬存宫面前。
“伊尔莎？你怎么过来了？等等，你怀里抱着的是！你……”
“父亲答应了！而且他把孩子过继给了我！所以我现在也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你再等等，还有辆马车要过来。”
伊尔莎高兴地将怀中的古月云展示给姬存宫看，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马车也到了关口。
老人没有回头。他站在关口内，身体站得笔直，背对着所有人，盔甲上的划痕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风吹过来将那白色的披风托高了一点。
“你这个混小子——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凿出来的，声音洪亮，而具有威严，“我不是被你感动了。你那些像贼人一样躲茅坑的下三滥把戏，放在军营里够你吃四十军棍的！你要是我的兵，早被我亲手抽烂了。”
马匹都被这声音吓得想要逃走，但被人们死死牵制住。
“但我的女儿们不争气。”老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又硬生生地压住了，“大的小的都嫁了你，天天替你求情。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她们掉眼泪。你倒好，什么事情都干不好，行事作风更像是个哥布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你到底哪里值得她们这么为你付出！”
[什么？老爹难道是种马王吗？居然真的娶了一对姐妹花！]
他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平复什么。然后他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更加洪亮，带有绝对的压迫感。
“你给我听好。我不是把孙子交给你——我是把他交给了我女儿。你只是他生物上的爹，仅此而已。你要是敢让我的宝贝孙子少一根头发，或者让我的女儿流一滴眼泪，我就不是派人来剿灭你那个巴掌大的破领地那么简单了——我会亲自带兵。我会踏平你的城墙，烧光你的田地，把你从你的小城堡里拖出来。然后你会被关进我的地牢最深处，日夜有人看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到做到！”
[我不掉头发是不可能的……]
“父亲……”伊尔莎怀里的古月云被她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你给我闭嘴。”老人没回头，但语气里没有对姬存宫说话时的那种冷，更像是无可奈何的呵斥，“伊尔莎——你把孩子抱好。那是我们艾伦贝格家唯一的孙子，也是你姐姐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骨血。你要是让他磕了碰了，我连你一起罚！”
他往右转过一点点头，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苍老而坚毅，那只眼睛周围全是皱纹，但瞳孔里的光依然锋利，像一把还没卷刃的老刀，让世人相信，不管什么灾难来临，他一定能再次战斗！
“听懂了吗，马尿泡的玩意儿！”
“……听懂了，父亲。”姬存宫的声音带着感动的哭腔，但很稳，对视那只极具压迫的眼睛，郑重的拱了拱手。
“咕咕嘎嘎”虽然古月云也很想听下去，但是这老头子的声音实在是太过震撼，搞得他的耳朵都有点不适，所以只得叫两声，表达一下意见。
“啊啊，没事吧……啊，咳咳……”
老人收回目光，举起左手，假装是在咳嗽这个动作是他刚才临时想出来的，他觉得非常自然，应该没人能看出来，重新转向前方。他挥了一下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走吧。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马都比你懂事。”这次的声音小了许多，但依旧威严。
姬存宫再次郑重的拱了拱手，随后带领着一行人离开了，经常陪伴古月云的女仆抱着他坐上了马车。
老人在原地思忖良久，好像沉浸在了什么感情当中，随后他轻声开口，这次声音很温柔。
“混小子……其实也没那么混，还没我年轻的时候混呢”
“我年轻的时候，也笨手笨脚的。我老丈人也不喜欢我。我爬过他家的墙，被他拿扫帚打下来。我在他家门口跪了一整天，他泼了我一盆洗脚水。……呵呵，这么一想，我们好像也挺像的……”
“老爷”老侍卫轻声说，“人已经走远了。”
“……我知道。”他迈开步子往城堡飞快的走去，走了几步，又丢下一句话“别跟任何人提。”说完后走的更快了……
老侍卫跟在他身后，嘴角弯了一下，但立刻把笑意吞了回去。“是，老爷。”
………………
在马车前方伊尔莎与姬存宫骑着马，并驾在一起，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都充满了笑容，伊尔莎侧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过去问，她说完又笑着摆了摆手好像在假装嫌弃一样，他就也笑了，笑得傻乎乎的，像个刚从地牢里被放出来的囚犯——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被老丈人骂了一星期的哥布林，突然伊尔莎又指着他的耳朵笑了笑，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然后发现耳朵在发烫，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此刻骑着马，老婆在右边，儿子在后面的马车里，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坦过。
四名轻骑兵分成两排，跟在马车后面。他们的盔甲上还留着上一场战斗的划痕，但马步轻快，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像是在讨论回去后的伙食。
马车内，古月云被那名最常喂他奶的女仆温柔地抱在怀里。她的手臂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马车轮子碾过碎石，车身微微晃动，她随着晃动的节奏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婴儿，像是在哄他入睡，作为女朋友也是古月云最喜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