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下包了大棚养水蛭。
全村人嫌恶心，见我绕道走。
我妈骂我脑子进水，好好的护士不当，回村养这个东西。
继妹王莉经常来。
但是她不看水蛭，是来看我的未婚夫高强。
高强在县城当老师，是唯一没嫌弃我的人。
他上周突然跟我说：「别养了，王莉在城里给你找了个保洁的活。」
我没同意。
今天我去县城找他，他家正摆着订婚宴。
门口立着红牌子：恭贺高强先生与王莉女士订婚大吉。
我站了五分钟，转身回了村。
第二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京城区号，声音极其恭敬：「请问是宋女士吗？我们是远洋医疗。」
「您发表的水蛭素提取专利，我们想出价五千万买断——」
01
「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如果您这边时间方便，我们法务团队明天就可以飞京海县。」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明天下午三点，县城君悦酒店大堂。」
「好的宋女士，一定准时到。」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大棚里的恒温水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水蛭在水里翻滚，黑压压的。
全村人都觉得这东西恶心。
但我看了三年，觉得它们比人干净。
「宋楠。」
身后传来声音。
我没回头，把手里配好的营养液倒进二号水箱。
高强站在大棚门口，没往里走。
他嫌这里有腥味。
每次来，他都只站在风口，用手捂着鼻子。
「昨天你去县城了？」他问。
语气很平，像在问我吃没吃饭。
「去了。」
「都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怎么没进去？」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发打理过。
那是昨天订婚宴上的行头。
「进去干什么？」我拿起抹布擦手，「随份子吗？」
高强皱了下眉。
他似乎对我这种平静的态度很不满。
「宋楠，你别阴阳怪气的。」
「我跟莉莉订婚，是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我是个老师，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我看着他。
三年。
我在这大棚里熬了三年，他在县城教书。
全村人笑话我的时候，他说他不嫌弃我。
现在他跟我的继妹订婚了，连个通知都没有。
「所以呢？」我把抹布扔在水箱盖上。
「所以我今天来，是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高强往前走了一步，但又退了回去。
「你那个水蛭，赶紧别养了。赔钱又丢人。」
「莉莉在城里给你找的那个保洁活，一个月三千五，包吃住。你明天就去报到。」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莉莉不想别人知道她有个在村里养虫子的姐姐。」
我气笑了。
「她不想让人知道，我就得去扫厕所？」
「宋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高强声音拔高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身的腥臭味，手糙得像树皮。」
「你再看看莉莉，她在城里做美容，浑身干干净净。」
「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莉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踩着小皮鞋。
九十斤的身体，娇弱得像风一吹就倒。
「强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她走过去，挽住高强的手臂。
「姐姐也是为了赚钱嘛。虽然这东西确实挺恶心的。」
她看了一眼水箱，做作地干呕了一下。
高强赶紧拍她的背。
「别看别看，小心动了胎气。」
王莉靠在他怀里，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姐，你别怪强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成天待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大棚里，强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是心疼他。」
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理直气壮地出轨，一个楚楚可怜地做小三。
绝配。
「说完了吗？」我拿过旁边的记录本。
「说完滚出去。门别关，散散你们的味儿。」
高强的脸色沉下来。
「宋楠，你别不知好歹。莉莉是好心才给你找工作。」
「你要是继续在这村里丢人现眼，以后我们结婚，你连门都别想进。」
「我不稀罕进。」
「你——」
「吵什么吵？」
我妈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她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快步走进来。
先是瞪了我一眼，然后赶紧走到王莉身边。
「哎哟我的祖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地方多脏啊。」
「妈，我来看看姐姐。」王莉声音软绵绵的。
「看她干什么？她脑子进水了，非要养这些恶心玩意儿。」
我妈转头看着我，满脸嫌恶。
「宋楠，强子和莉莉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强子是个好后生，莉莉跟着他，我放心。」
「你呢，也老大不小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捏紧了手里的笔。
「妈，我是你亲女儿。」
「亲女儿怎么了？」我妈冷笑。
「亲女儿有你这么丢人的吗？好好的护士不当，跑回来养虫子。」
「你看莉莉多懂事，还知道给你找个保洁的活。」
「你明天赶紧把这破棚子拆了，去城里上班。」
我看着我妈。
从十岁那年她带着我改嫁给王莉的爸爸开始，我就知道她偏心。
但我没想到，她能偏心到帮着继女抢亲生女儿的未婚夫。
「我不去。」我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大棚我不拆，工作我不去。」
我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
「反了你了！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敢不听我的？」
「这大棚的地是我用护士的退职金包的。我没吃你一口饭。」
「你——」我妈气得直哆嗦。
王莉赶紧扶住她。
「妈，你别生气。姐姐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和强哥的事。」
「姐，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当保洁，那你把这个大棚让给我吧。」
我愣了一下。
「让给你？」
「是啊。」王莉眨了眨眼。
「强哥说这块地风水好。我想把它推了，种点有机草莓。」
「以后我和强哥结了婚，也有个进项。」
「姐，你从小就让着我，这次也让给我好不好？」
02
「你要我的大棚去种草莓？」
我看着王莉，像在看一个笑话。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棚子搭得挺好的，骨架都在。我找人把这些水箱搬走，填点土就能种了。」
「强哥说现在城里人就喜欢吃有机水果。肯定比你养这些恶心虫子赚钱。」
高强在旁边点头。
「莉莉说得对。你养了三年，赚到一分钱了吗？」
「不仅没赚钱，还把名声搞臭了。」
「你把大棚给莉莉，就当是你给我们的结婚贺礼了。」
我气得手都在抖。
三年。
为了这个水蛭大棚，我把当护士攒下的十万块钱全砸了进去。
每天早上四点起来换水，半夜起来测温度。
为了研究水蛭素的提取工艺，我翻烂了几十本专业书。
现在他们不仅抢了我的未婚夫，还要抢我的心血。
「给你们当结婚贺礼？」
我冷笑一声。
「你们配吗？」
高强的脸色瞬间难看。
「宋楠，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难听？你偷吃的时候怎么不嫌难听？」
我指着门外。
「这大棚是我的名字，地是我签的合同。你们想种草莓，自己去包地。」
「滚。」
王莉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姐，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我怀孕了，强哥点死工资根本不够养孩子的。」
「我只是想帮他分担一点，你连个破棚子都不肯给。」
我妈一听王莉哭了，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她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记录本，狠狠砸在地上。
「宋楠！你有没有点良心！」
「莉莉肚子里怀的可是老高家的独苗！你妹妹要个大棚怎么了？」
「你那些虫子能当饭吃吗？」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记录纸。
那是三年来的实验数据。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我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
「妈。」我声音很轻。
「当年王莉要上大学，家里没钱，是你逼我辍学去当护士的。」
「我当了五年护士，每个月的工资你要走一半，说给王莉攒嫁妆。」
「现在她抢了我的未婚夫，你还要我把最后一点家当给她？」
我妈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那怎么了？你当姐姐的，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强子本来就看不上你。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他订婚。」
「莉莉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
我站起来，把记录本拍干净。
「福气给你们。大棚，不给。」
高强冷笑了一声。
「宋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地虽然是你包的，但这是村里的集体土地。」
「我已经跟村长说过了，你这水蛭严重污染环境，村民意见很大。」
「你要是不主动搬，过几天村里就会强制拆除。」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去找村长了？」
「对。」高强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是村里唯一考出去的大学生，村长多少得给我点面子。」
「莉莉的草莓园项目，村长很支持，说是能带动村里旅游。」
「你那破水蛭，趁早弄走。不然到时候连水箱都给你砸了。」
我死死盯着高强。
这个人，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会支持我所有的决定。
现在为了讨好小三，要把我往死里逼。
「高强。」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不然呢？」他反问。
「你一个快三十的老女人，没工作，没长相，整天跟虫子打交道。」
「除了我，村里还有哪个男人愿意多看你一眼？」
「我给你找保洁的活，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条活路。」
王莉拉了拉高强的袖子。
「强哥，别说了。姐姐心里难受，我们给她点时间吧。」
她转头看我，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姐，你好好想想。这大棚你守不住的。」
「明天我找收破烂的来，把这些水箱拉走，还能给你换几百块钱。」
「你拿着钱，去城里好好扫地。以后有困难了，我跟强哥会接济你的。」
说完，她挽着高强，转身往外走。
我妈跟在后面，临走前还朝水箱里吐了口唾沫。
「真晦气。明天赶紧搬。」
大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水箱里翻滚的水蛭。
它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知道，温度合适，就能活下去。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那个京城的号码静静地躺在那里。
五千万。
买断水蛭素提取专利。
高强以为我这三年只是在养虫子。
他不知道，我每天记录的数据，是在改进水蛭素的提取纯度。
上个月，我的专利正式通过了审核。
远洋医疗是国内最大的心脑血管药物研发公司。
他们盯上我的专利，是因为我的提取纯度比市面上的高出百分之三十。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明天下午三点。
君悦酒店。
我想看看，当高强和王莉知道这破棚子里飞出五千万的时候。
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03
第二天早上。
我刚走进大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平时恒温水箱的电机运转声，今天一点都没有。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到一号水箱前。
水是凉的。
温度计显示，水温已经降到了十五度。
水蛭是冷血动物，对温度极其敏感。
低于二十度，它们就会停止进食，甚至死亡。
我立刻跑去检查配电箱。
电闸被拉下来了。
不仅如此，连接主水箱的那根粗电缆，被人用钳子齐根剪断。
切口很新。
我站在配电箱前，手脚发凉。
这是我花了三年培育出的高纯度种苗。
如果今天温度升不上去，这一批苗子至少要死一半。
那意味着我后续的实验数据会全部作废。
「哎哟，怎么停电了？」
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转头。
高强和王莉站在大棚门口，旁边还跟着村长。
高强手里拿着一根没抽完的烟，嘴角挂着笑。
「宋楠，这设备坏了可不好修啊。要不还是赶紧把水抽了，把虫子扔了吧。」
我死死盯着他。
「电线是你剪的。」
「你别血口喷人啊。」高强弹了弹烟灰。
「这村里本来就经常停电。再说了，你这大棚线路老化，自己烧断了也有可能。」
「是不是，村长？」
村长背着手，干咳了两声。
「宋楠啊，强子说得对。」
「你这个水蛭啊，村里人意见太大了。说是水都让你污染了。」
「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这地村里不租给你了。」
「你今天就把东西清走。明天莉莉的草莓苗就要运进来了。」
我看着村长。
「村长，我包地的合同签了五年。现在才第三年。」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要赔偿三倍租金。」
村长脸色一沉。
「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
「你那合同是跟上一任村长签的，我现在不认。」
「再说了，你污染环境，我没罚你款就不错了。」
「赶紧搬。别逼我叫人来强拆。」
王莉走上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姐，你看你，把村长都气着了。」
「我都跟你说了，这棚子你守不住的。」
「你看看这水，都凉透了。虫子肯定都死光了。」
「你还留着干什么呢？」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到我面前。
「这是五百块钱。你拿去买张车票，去城里报到吧。」
「保洁的主管我打过招呼了，你去了就能直接上班。」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
又看了看高强得意的脸。
他以为剪断了电线，就剪断了我的命脉。
他以为只要把我逼到绝境，我就会像条狗一样去城里扫厕所。
「高强。」我声音很冷。
「破坏生产设备，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是可以立案的。」
高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立案？你去啊。」
「这大棚连个监控都没有，谁看见我剪了？」
「宋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一个村妇，拿什么跟我斗？」
「我告诉你，今天这大棚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我没理他，转身走到角落的工具箱，翻出一卷备用电线。
「你干什么？」高强皱眉。
「接电。」我头也没抬。
「你——」
高强冲过来，一脚踢翻了工具箱。
螺丝刀和钳子散落一地。
「我让你搬！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以为你坚持下去有什么用？你那破虫子能卖几个钱？」
「莉莉的草莓园已经拉到县里大老板的投资了。」
「人家今天下午要在君悦酒店摆宴席签合同。」
「你那点破烂，连人家一根草莓藤都比不上。」
我接电线的手停住了。
「君悦酒店？」
「对。」高强得意洋洋。
「县里最有名的酒店。你这辈子都没进去过吧？」
「莉莉的项目，人家老板投了一百万。」
「你拿什么跟她比？」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
「什么好？」高强没反应过来。
「我说，大棚我今天不搬。」我看着他。
「下午三点，君悦酒店。我们去那里说清楚。」
王莉捂着嘴笑了起来。
「姐，你去君悦酒店干什么？去应聘保洁吗？」
「强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肯定是受刺激太大，疯了。」
高强冷哼了一声。
「行，你想去丢人，那就去。」
「下午三点，我在君悦酒店大堂等你。」
「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脸赖在这里。」
他们转身走了。
村长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了。
大棚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蹲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把电线接好。
推上电闸。
电机重新发出嗡嗡的声音。
水温开始缓慢回升。
我看着水箱里渐渐恢复活力的水蛭。
是该做个了断了。
04
下午两点半。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大巴到了县城。
君悦酒店是县里唯一的一家四星级。
门口停满了豪车。
大堂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我刚走进去，就听见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宋楠？你还真敢来啊！」
我转头。
王莉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正被几个县里的老板围在中间。
高强穿着西装，站在她旁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看到我，高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你来干什么？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不是让我在大堂等你吗？」
「我那是气话。」高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今天莉莉要跟李总签草莓园的投资合同。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在。」
「你穿成这副穷酸样跑来，是想搅黄她的生意吗？」
王莉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捂着嘴笑。
「强哥，别这么凶嘛。姐姐肯定是来找工作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堂经理。
「经理，这是我乡下来的姐姐。你们酒店还缺保洁吗？给她安排个洗厕所的活就行。」
大堂经理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轻蔑。
「王小姐，我们酒店的保洁也是有要求的。这位女士看起来不太符合我们的形象标准。」
周围的老板们发出一阵哄笑。
「王总，你这姐姐跟你长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啊。」
「就是一个养虫子的村妇，能像什么？」
「听说还死皮赖脸缠着高老师呢。」
高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
「各位见笑了。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
「是她自己一直认不清现实，非要跑来纠缠。」
他指着大门。
「宋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滚出去。」
「否则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副嘴脸。
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五十五分。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平静地说。
「我也不是来当保洁的。」
「我是来签合同的。」
此话一出，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声。
「签合同？她以为她是谁啊？」
「卖她那几盆臭虫子吗？」
「笑死我了，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吧。」
王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姐，你别闹了。你知道在这里签合同的都是什么人吗？」
「李总马上就到了，他可是要给我投一百万的。」
「你那几条破虫子，能卖一百块吗？」
高强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冲着保安招手。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别影响了我们贵宾的心情。」
两个保安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想架住我。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了。
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快步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场极强。
胸前挂着远洋医疗的工牌。
王莉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哎呀，是京城来的赵总吧？」
「李总跟我提过您。您能来参加我的草莓园签约仪式，真是太荣幸了。」
她伸出手，想去握赵总的手。
赵总皱了皱眉，直接无视了她伸出的手。
他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神色恭敬地微微鞠了一躬。
「请问，是宋楠女士吗？」
大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高强愣住了。
王莉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赵总，点了点头。
「我是。」
赵总松了一口气，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我面前。
「宋女士您好，我是远洋医疗法务部总监，赵振华。」
「这是五千万的水蛭素专利买断合同，请您过目。」
第5章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五千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大堂里轰然炸开。
高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王莉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戴了一张劣质的面具。
「赵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王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抖。
「她叫宋楠，是我姐姐。她就是个在村里养水蛭的村妇，连大学都没读过。」
「她怎么可能有什么专利？还五千万？」
赵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在质疑远洋医疗的背调能力吗？」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立刻变得温和。
「宋女士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高纯度水蛭素提取工艺优化》论文，我们团队已经反复验证过。」
「提取纯度达到了惊人的98%，远超目前国际平均水平。」
「这项专利，足以改变国内心脑血管药物的市场格局。」
「五千万，只是买断费。后续如果投入量产，宋女士还能享受百分之二的利润分成。」
大堂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刚才还在嘲笑我的那些老板，现在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那是看财神爷的眼神。
高强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那份合同。
「宋楠，你一直在搞研究？」
「你不是每天都在换水喂虫子吗？」
我看着他，觉得他可笑至极。
「你以为水蛭素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我每天换水，是为了控制水质对水蛭腺体分泌的影响。」
「我每天记录数据，是在对比不同温度下的提取率。」
「你在县城陪着她逛街的时候，我在大棚里做离心分离。」
「高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只看到了表面的泥点子。」
高强脸色惨白。
他后退了半步，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王莉突然尖叫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怎么可能写出核心期刊的论文。」
「这肯定是假的。赵总，你们被她骗了。」
她冲过来想抢赵总手里的合同。
赵总的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了她。
「这位女士，请自重。」赵总脸色彻底沉下来。
「宋女士虽然没有大学文凭，但她有五年的一线临床护士经验。」
「她所有的实验数据都详实可靠。」
「反倒是你，王小姐。」
赵总冷笑了一声。
「我们远洋医疗今天本来也是要见李总的。」
「顺便查了一下你那个所谓的一百万草莓园项目。」
「那块地，根本就不符合有机种植的标准。土壤重金属超标。」
「你用假报告骗投资，这件事李总已经知道了。他今天不会来了。」
王莉如遭雷击。
「不可能，李总明明答应我的。」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高强看看瘫在地上的王莉，又看看被赵总恭敬对待的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难以置信。
五千万。
他差一点，就成了这五千万的主人。
如果他没有出轨，如果他昨天没有逼我腾大棚。
「楠楠。」
他突然换了一副语气，声音轻柔，带着讨好。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你要是早说你在搞这么大的研究，我肯定全力支持你啊。」
「昨天我那是气话。我是怕你太辛苦了。」
我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只觉得一阵恶心。
「高老师。」我冷冷地打断他。
「昨天你剪断我大棚电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总眉头一皱。
「宋女士，有人破坏您的实验设备？」
「是的。」我看着高强。
「就在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这批高纯度种苗就全死了。」
赵总立刻转头对助理说：「马上联系县公安局。破坏价值五千万专利的核心实验设备，这属于重大刑事案件。」
高强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我。我没有。」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去拉我的裤腿。
「楠楠，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是被王莉逼的。是她非要那个大棚，我才一时糊涂啊。」
王莉猛地抬起头，尖叫着扑向高强。
「高强你个王八蛋！你敢把锅甩给我！」
「明明是你自己嫌弃她，想赶紧把她赶走。」
两人在大堂里扭打成一团，像两条疯狗。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接过赵总递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赵总。」
「合作愉快，宋女士。」
第6章
五千万买断合同签完的第二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
我刚回大棚，就看到我妈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提菜篮子，手里破天荒地端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她立刻堆起满脸的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楠楠回来了啊。」
「妈给你炖了排骨汤，快趁热喝。这几天你肯定累坏了吧？」
她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我不饿。」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还跟妈置气呢？」
「昨天的事，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没看出来你是在干大事。」
「五千万啊，楠楠，你可真给妈长脸。」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那个钱，什么时候到账啊？」
我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
昨天她还骂我脑子进水，让我把大棚让给王莉。
今天知道我有了五千万，立刻就变成了慈母。
「钱到不到账，跟你有关系吗？」我冷冷地说。
我妈脸色变了一下，但强压着火气。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你亲妈。你赚了钱，不该孝敬我吗？」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拿那么多钱也不安全。放妈这儿，妈替你保管。」
「顺便给你妹妹也分点。」
「她那个草莓园黄了，李总还要告她诈骗。她现在连打胎的钱都没有了。」
我气笑了。
「她诈骗，你让我给她拿钱填窟窿？」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傻？」
「当年你逼我辍学，拿我的工资给王莉买名牌衣服。」
「现在我赚了钱，你还要我拿命换来的钱去救那个抢我未婚夫的女人？」
我指着大门。
「滚出去。」
「宋楠！」我妈终于装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你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娘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法院告你。告你不赡养老人。」
「你去告吧。」我平静地看着她。
「顺便把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钱，一笔一笔都算清楚。」
「看看法院是判我不赡养，还是判你敲诈勒索。」
我妈被我的眼神吓住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提着保温桶走了。
她刚走没多久，高强就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楠楠，我错了。」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受王莉的蛊惑。」
「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啊。」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高强，你还记得你昨天在酒店大堂说的话吗？」
「你说我一身腥臭味，手糙得像树皮。」
「怎么，今天这五千万，能把腥臭味盖住了？」
高强急切地摇头。
「不是的。楠楠，我那是被王莉逼的。」
「她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我现在就去跟她分手。我让她把孩子打掉。」
「楠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马上结婚。」
我看着这个曾经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男人。
为了钱，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高强。」我蹲下身，平视着他。
「远洋医疗的法务部已经正式向警方报案了。」
「你剪断电线的钳子上，有你的指纹。」
「涉案金额五千万，你猜你这个县城老师的铁饭碗，还能不能保得住？」
高强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你真的报警了？」
「对。」我站起身。
「我不光报警了，我还把你在订婚宴上出轨的证据，寄给了你们学校的校长。」
「高老师，你的后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高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掐我的脖子。
「贱人！你敢毁了我！」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
他重重地摔在水箱边上。
大门外响起了警笛声。
两名警察快步走进来。
「高强是吧？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破坏重大科研设备，请跟我们走一趟。」
高强被警察戴上手铐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他回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这只是开始。
第7章
高强被抓的第二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篇帖子。
标题很惊悚：《五千万专利的背后：狠毒姐姐窃取妹妹心血，逼妹妹流产》。
帖子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说那个水蛭素的提取工艺，其实是妹妹在大学期间的研究成果。
说姐姐宋楠只是个初中毕业的村妇，根本不懂什么叫离心分离。
说宋楠利用大棚做掩护，偷走了妹妹的实验笔记，抢先注册了专利。
甚至还说，宋楠为了掩盖真相，勾结大老板，把妹妹逼得流产。
帖子里附了几张模糊的笔记本照片，上面有些化学方程式。
底下的评论瞬间炸了。
「我就说嘛，一个初中毕业的村妇怎么可能懂高科技。」
「这也太恶毒了吧？连自己妹妹的心血都偷。」
「远洋医疗眼瞎了吗？花五千万买个小偷的专利。」
「必须严查。把这个宋楠抓起来。」
我看着手机上的帖子，冷笑了一声。
王莉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以为在网上带带节奏，就能逼我把钱吐出来。
她以为我没有证据。
电话响了，是赵总打来的。
「宋女士，网上的舆论您看到了吗？」
赵总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任何慌乱。
「看到了。」
「需要我们法务部介入吗？这种诽谤，一告一个准。」
「不用。」我看着大棚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小盒子。
「赵总，麻烦您用远洋医疗的官方账号，帮我发一段视频。」
「好，您发过来。」
我走到角落，取下那个微型摄像头。
这是我三年前装的。
因为水蛭苗很贵，我怕村里有人来偷，就花几百块钱买了个带云储存的监控。
没想到，它成了我最坚实的底牌。
我把视频剪辑了一下，发给了赵总。
半小时后，远洋医疗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视频是快进的。
画面上，只有我一个人。
凌晨三点，我打着手电筒在水箱边记录温度。
中午十二点，我顶着高温在简陋的离心机前做分离。
深夜十一点，我趴在桌子上，对着厚厚的专业书查资料。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视频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时间戳。
没有任何人的帮忙。
没有王莉的影子。
视频的最后，我放上了那几本被我妈砸在地上的记录本的高清扫描件。
每一页的字迹，都和王莉发在网上的所谓笔记截然不同。
我的字迹因为常年干农活，有些粗糙，但极其工整。
而王莉发的那几张照片，字迹娟秀，明显是现写的。
最致命的是，她抄错了一个最基础的化学键。
远洋医疗的官方配文只有一句话：
「真理不需要包装。宋女士的三年，远洋医疗全程见证。对于造谣者，法庭见。」
舆论瞬间反转。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科研人啊！」
「那个妹妹抄笔记都能抄错基础化学键，还敢说自己是原作者？」
「太恶心了吧。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还要抢姐姐的专利。」
「这种人就该进去踩缝纫机。」
王莉的谎言不攻自破。
她不仅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引火烧身。
李总的律师团队正式起诉她合同诈骗。
远洋医疗的法务部也对她提起了名誉侵权的诉讼。
下午。
王莉披头散发地冲进大棚。
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精致的绿茶模样。
眼眶深陷，脸色蜡黄。
「宋楠！你非要逼死我才开心吗！」
她扑过来想撕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我的孩子，我的肚子好痛。」
我冷冷地看着她。
「别装了。」
「你根本就没怀孕。」
王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在酒店大堂摔的那一跤，如果是真怀孕，早就见红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用假怀孕骗高强订婚，用假报告骗李总投资。」
「王莉，你这辈子，除了骗，还会什么？」
第8章
王莉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得像一张废纸。
她引以为傲的伪装，被我一层层撕得粉碎。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
她突然尖叫起来，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从小到大，你就是个闷葫芦。凭什么你能赚五千万。」
「我长得比你好看，我比你会说话。凭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的是我。」
我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悲哀。
「因为我在低头做事的时候，你只想着怎么走捷径。」
「你抢走高强，我没拦着，因为那种垃圾不配浪费我的时间。」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大棚。」
门外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这次是来找王莉的。
李总的诈骗案立案了。
两名警察走进大棚，出示了传唤证。
「王莉，跟我们走吧。」
王莉彻底崩溃了。
她爬起来，死死抱住警察的腿。
「我不去。我没有诈骗。是李总自己愿意投钱的。」
「姐。宋楠。你救救我。你有五千万啊。一百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算我买狗粮的钱，也不算你的。」
警察强行把她拖了出去。
大棚外，我妈刚好赶到。
她看到王莉被抓，疯了一样扑上来。
「你们干什么抓我女儿。放开她。」
警察把她拦住：「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
我妈吓得退后两步，然后转头看向我。
她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楠楠。妈求求你了。」
「你救救莉莉吧。她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拿一百万出来，妈给你磕头了。」
她真的在地上磕起头来，砰砰作响。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心里最后一点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
「这是断绝母女关系的协议书。」
「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
我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
「你说什么？」
「当年你拿走我所有的工资，说就当是买断了生恩。」
「现在，我如你所愿。」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王莉是坐牢还是枪毙，都跟我宋楠没有半点关系。」
我妈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抓起那份协议书撕得粉碎。
「我不同意！我是你亲妈！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你别想甩开我。你那五千万，必须有我一半。」
我冷笑一声。
「你可以去法院告我。」
「但我保证，你拿不到一分钱。」
「因为这五千万，我会全部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水蛭素的后续研发。」
「我自己，一分都不会留。」
我妈彻底傻眼了。
「你疯了。你把五千万全捐了？」
「对。」我看着她。
「我宁愿把钱扔进水里，也不会给你们一分。」
我转身走进大棚，关上了大门。
把她的咒骂和哭嚎彻底隔绝在外。
下午，县教育局的通报下来了。
高强因为道德败坏、涉嫌刑事犯罪，被学校正式开除。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铁饭碗，彻底砸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第9章
三天后。
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个村子。
远洋医疗在京城给我安排了专门的实验室，我要带着我的种苗去那里继续研发。
大棚里的水箱已经清空了。
专业的运输车停在村口，正在装载设备。
我站在大棚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
「宋楠。」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
是高强。
他被取保候审了，因为破坏设备的鉴定结果还没完全出来。
但他整个人已经脱相了。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污渍，像个流浪汉。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空洞。
「你满意了吗？」
他苦笑了一声。
「我工作没了，名声臭了。王莉也进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是你应得的。」
「是啊，我应得的。」他喃喃自语。
「如果我当初没有嫌弃你。如果我一直陪着你。」
「宋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成功？」
「你是不是故意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跳来跳去？」
我摇了摇头。
「高强，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对手，或者观众。」
「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想做。」
「你出轨也好，嫌弃我也罢，对我来说，只是一块绊脚石。」
「踢开就好了。」
高强的眼眶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他突然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楠楠，我真的后悔了。」
「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在大棚里忙碌的背影。」
「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
「你看到的，只是一个能让你有优越感的村妇。」
「高强，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嫌恶心。」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村口。
身后传来高强压抑的痛哭声。
路过村长家的时候，我妈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头发白了一大片，神情呆滞。
村里人经过她身边，都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把亲生女儿逼走了，为了个继女。」
「现在好了，继女坐牢了，亲女儿成了千万富翁，跟她断绝关系了。」
「活该啊，这就叫报应。」
我妈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到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我。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直接上了远洋医疗派来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村里的一切。
第10章
「宋女士，都安排好了。」
赵总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我。
「京城那边的实验室已经全部调试完毕。您的住宿也安排在离实验室最近的公寓。」
「谢谢赵总。」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三年前，我带着十万块钱和满腔的孤勇回到这个村子。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三年后，我带着五千万的专利和全新的未来离开。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我在看守所里。他们说我要判三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是王莉。
我直接把号码拉黑，删除了短信。
有些垃圾，清理了就不要再看第二眼。
「宋女士，接下来的研发方向，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吗？」赵总问。
「我想尝试将水蛭素与其他天然提取物结合，看能不能降低副作用。」
我翻开手里的新记录本。
「这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支撑。可能又要熬夜了。」
赵总笑了。
「远洋医疗最不怕的就是熬夜的科研人员。」
「您的加入，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我合上记录本，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没有了泥土和腥味。
眼神清明，脊背挺直。
一百万的草莓园，五千万的专利。
那些曾经试图把我踩在脚下的人，现在都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因为我已经站到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赵总。」
「嗯？」
「京城的秋天，冷吗？」
「有点冷。不过实验室里是恒温的，很暖和。」
我笑了。
「那就好。」
只要温度合适，我就能一直活下去，并且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车子加速，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把那个充满偏见和背叛的村庄，彻底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