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杠出现的那天早上,我同时收到了考公上岸的短信。
我哭着给陆砚辞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两个好消息。
「辞哥,我们的未来稳了。」
他没接。
我以为他在忙,先去了妈妈家。
想着晚上再亲口跟他说。
妈妈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大红帖子。
「你看这个,楼下赵婶她儿子当伴郎的那场婚礼,新郎官好像跟你同公司的?」
我接过来,笑着看了一眼。
新郎:陆砚辞。新娘:陶穗宁。
我以为我眼花了,看三遍。
婚期是后天。
我掏出手机,我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今天凌晨两点。
他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去看你想看的极光。」
验孕棒还在我口袋里,塑料壳硌着我的手指。
楼下赵婶的大嗓门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
「新娘子怀孕三个月了,赶着办呢!」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跟我说出差,去了半个月。
原来那半个月,够爱上另一个人,也够让另一个人怀孕。
01
「南初,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行不行?」
陆砚辞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我攥着那张大红色的请柬,指节泛白。
「我无理取闹?」
「陆砚辞,你告诉我,这请柬上的新郎是谁?」
他把请柬抽走,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这是逢场作戏,公司需要和陶家联姻来拿下那个项目。」
「逢场作戏需要领证?需要办婚礼?」
「南初,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疲惫。
「陶穗宁怀孕了,孩子是我的,我不能不管。」
我如遭雷击,耳边嗡嗡作响。
「她怀孕了?」
「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验孕棒,拍在桌子上。
「我也怀孕了,陆砚辞。」
他瞥了一眼,冷笑出声。
「姜南初,为了阻止我结婚,你连这种地摊货都买得出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我没碰过你,这孩子不是我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陶穗宁挺着平坦的小腹走进来。
她是陆砚辞的助理,平时总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砚辞哥,你别和南初姐吵架。」
「她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不怪她。」
陶穗宁眼眶微红,轻轻拉住陆砚辞的衣袖。
陆砚辞立刻放柔了声音。
「穗宁,你怀着孕,别操心这些。」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南初,你走吧,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死死盯着他,心口像被刀绞一样疼。
「陆砚辞,五年前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说只爱我一个吗?」
「人是会变的,南初。」
「穗宁能给我事业上的帮助,你能给我什么?」
「你那个考公的破岗位,一个月能挣几个钱?」
陶穗宁适时地叹了口气。
「南初姐,砚辞哥压力很大,你就体谅一下他吧。」
「等我们结了婚,我会劝他多照顾你的。」
我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陶穗宁,收起你那副做派,我觉得恶心。」
「姜南初!」
陆砚辞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给穗宁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就凭她现在是陆太太,而你只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前女友!」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前女友?」
「我们昨天还在讨论婚纱的款式,今天我就成了前女友?」
「那是为了安抚你,免得你闹事。」
陆砚辞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南初,好聚好散,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走到门口时,陶穗宁突然叫住我。
「南初姐,你的验孕棒忘拿了。」
「扔了吧,看着晦气。」
陆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砚辞,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姜南初,绝不回头。」
02
初秋的风透着凉意,我裹紧外套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砚辞发来的消息。
「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我今晚搬去和穗宁住。」
「她孕吐严重,身边离不开人。」
我看着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
我的衣服被扔在玄关,行李箱敞开着。
陶穗宁正坐在沙发上,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
「哎呀,小心点,这可是砚辞哥最喜欢的花瓶。」
「那些旧衣服就扔了吧,看着占地方。」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正在搬我衣服的工人。
「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的?」
陶穗宁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往后躲。
「南初姐,你吓到我了。」
「砚辞哥说这些旧东西不要了,我只是帮忙收拾。」
「这是我的家,轮不到你来收拾!」
我指着大门,声音发抖。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陶穗宁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南初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
「你这样推我,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门锁响动,陆砚辞大步走进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哭泣的陶穗宁,他脸色铁青。
「姜南初,你疯了吗?」
他一把将陶穗宁护在怀里,怒视着我。
「穗宁好心帮你搬家,你凭什么推她?」
「我推她?」
我气极反笑,指着满地的衣服。
「陆砚辞,你瞎了吗?是她把我的东西扔在地上!」
「够了!」
陆砚辞厉声打断我。
「穗宁怀着孕,行动不便,就算碰了你的东西又怎样?」
「你一个大活人,非要跟一个孕妇计较?」
我看着他护着别人的姿态,心口冷得发疼。
「陆砚辞,你以前连我皱一下眉头都会心疼半天。」
「现在,我连个外人都不如了。」
「南初,别拿以前说事。」
陆砚辞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把你的东西搬走,这房子我买了,现在是穗宁的名下。」
我愣在原地,如坠冰窟。
「这房子是我爸妈付的首付!」
「那是你爸妈自愿赠与我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陶穗宁从他怀里探出头,怯生生地开口。
「南初姐,你要是没地方住,我可以给你租个单间。」
「不用你假好心!」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陆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南初,别闹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抱起衣服,站起身看着他。
「陆砚辞,这房子我会起诉拿回来。」
「随你的便,只要你不怕丢人。」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拥着陶穗宁走进了卧室。
03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我坐在长椅上等待叫号。
小腹隐隐作痛,我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姜南初。」
护士叫了我的名字,我起身走进诊室。
医生看着B超单,眉头紧锁。
「胎像很不稳,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最近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或者受过撞击?」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医生,这孩子能保住吗?」
「尽量卧床休息,按时吃保胎药。」
「如果再见红,就立刻来医院。」
我拿着单子走出诊室,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拨通陆砚辞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烦躁。
「陆砚辞,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姜南初,你还没演够吗?」
「为了逼我回去,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没有撒谎,我在市妇幼,医生说我……」
「行了,我没空听你编故事。」
「穗宁在产检,我忙着呢。」
电话被挂断,嘟嘟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扶着墙,一步步往电梯口走。
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了陆砚辞和陶穗宁。
陶穗宁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笑得一脸幸福。
「砚辞哥,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
「那就好,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陆砚辞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怎么在这?」
「我来产检。」
我举起手里的单子,声音沙哑。
陶穗宁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惊呼一声。
「南初姐,你这单子上怎么写着先兆流产啊?」
「你是不是为了骗砚辞哥,故意找医生改的病历?」
「陶穗宁,你闭嘴!」
我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想推开她。
她突然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
陶穗宁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陆砚辞脸色大变,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的后腰撞在坚硬的墙角,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穗宁!你怎么样?」
他抱起陶穗宁,急得眼眶发红。
「砚辞哥,我好疼,宝宝会不会有事……」
陶穗宁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
「不怪南初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姜南初,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陆砚辞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如果穗宁和孩子有事,我要你偿命!」
我捂着绞痛的肚子,身下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陆砚辞,我的肚子也疼……」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抱着陶穗宁冲向了急诊室。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04
抢救室门外的红灯亮得刺眼,我浑身发抖地靠在墙上。
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跑出来。
「谁是林雅的家属?」
我猛地站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我是,我是她女儿。」
「病人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赶紧签字。」
我颤抖着签下名字,眼泪砸在纸上。
妈妈得知陆砚辞结婚的消息,气得去订婚宴找他理论。
却被陶穗宁的保镖推倒在地,当场昏迷。
而我,也在同一个时间,失去了我的孩子。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
陆砚辞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南初,你醒了。」
「阿姨的事,是个意外。」
「穗宁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别太难过,阿姨的丧葬费我会全权负责。」
「另外,穗宁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就别去闹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辞,我妈死了。」
「我的孩子,也没了。」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孩子的事,是你自己没站稳,怎么能怪穗宁?」
「至于阿姨,她年纪大了,有高血压也是正常的。」
我从枕头下摸出两张纸,甩在他脸上。
「这是流产单,这是我妈的死亡证明。」
「陆砚辞,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捡起单子,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真的流产了?」
「现在信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是太迟了。」
「陆砚辞,我们完了。」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南初,你要去哪?」
他慌了神,伸手想拉我。
「别碰我!」
我猛地甩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从今往后,你我生死不复相见。」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陆砚辞压抑的呼喊。
「南初,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崩溃的嘶吼。
05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来吊唁的人不多。
我站在墓碑前,任由细雨打湿发丝,神情麻木。
赵婶撑着伞走到我身边,叹了口气。
「南初,节哀顺变。」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你可得好好活下去。」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人群散去,墓园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陆砚辞撑着伞走过来。
他瘦了很多,眼底满是红血丝。
「南初。」
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来看看阿姨。」
「这里不欢迎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南初,我知道错了。」
「我查过了,穗宁的怀孕报告是假的。」
「她根本没有怀孕,是她买通了医生骗我。」
我扯了扯嘴角,满眼嘲讽。
「所以呢?」
「她骗了你,我妈就能活过来吗?」
「我的孩子就能回来吗?」
陆砚辞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南初,我不知道会这样……」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就不会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砚辞,你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
「当事情脱离你的掌控时,你才会觉得慌。」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的爱,太廉价了。」
「我已经把房子起诉了,律师函会寄到公司。」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我裹紧外套,走进了茫茫雨幕中。
身后传来陆砚辞压抑的哭泣声。
「南初,对不起……」
对不起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06
新城市的节奏很快,我每天加班到深夜。
考公的成绩出来了,我顺利上岸,被分到了基层的街道办。
工作很忙,但也让我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
周末,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刚走出超市大门,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陆砚辞。
他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身形消瘦。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南初,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伸手想帮我提购物袋,被我躲开。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讨好。
「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陆砚辞,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有关系,我们还没有分手。」
他急切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南初,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把陶穗宁送进监狱了,她涉嫌诈骗和故意伤害。」
「房子我也过户到你名下了,所有的财产我都转给你。」
「我不需要。」
我提着购物袋,径直走向公交站。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南初,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是阿姨和你流产的样子。」
公交车进站,我上了车,没有回头。
他站在车窗外,用力拍打着玻璃。
「南初,你下来,我们谈谈!」
司机按了按喇叭,车子缓缓启动。
我看着他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毫无波澜。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婶发来的微信。
「南初,陆砚辞把陶家搞破产了。」
「陶穗宁在监狱里疯了,天天喊着你的名字。」
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07
连续半个月的阴雨天气,让人心情沉闷。
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社区的档案。
同事小李凑过来,八卦地开口。
「南初姐,外面有个帅哥找你。」
「都在这站了一上午了,淋着雨也不走。」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陆砚辞站在大楼门口,浑身湿透。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工作。
「南初姐,不去看看吗?」
「不去,不认识。」
下班时,雨停了。
我走出大楼,陆砚辞立刻迎了上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
「南初,这花送给你。」
他把花递过来,手抖得厉害。
「扔了吧。」
我没有接,径直往前走。
「南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我,声音哽咽。
「我把命给你好不好?」
「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看着他。
「陆砚辞,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的深情,只是因为你失去了我。」
「如果你真的爱我,当初就不会那么对我。」
「不是的,我是被蒙蔽了……」
「被蒙蔽?」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
「陶穗宁的假怀孕报告,你连核实都不核实。」
「她推倒我妈的时候,你连监控都不查。」
「你不是被蒙蔽,你只是骨子里就不信任我。」
陆砚辞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害怕失去我,所以选择伤害我?」
我摇了摇头,觉得无比荒谬。
「陆砚辞,别再自我感动了。」
「你的深情,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他。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08
气温骤降,窗外的树叶落了一地。
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姜女士,陆砚辞在你楼下晕倒了,高烧四十度。」
「你过来处理一下吧。」
我赶到医院时,陆砚辞正在挂水。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脸色烧得通红。
护士看到我,叹了口气。
「你是他女朋友吧?」
「他肺炎很严重,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
「他手机里只有你的紧急联系人,我们才打给你的。」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是他女朋友。」
「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联系家人。」
我转身准备离开,陆砚辞突然醒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南初,别走。」
他声音嘶哑,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没事,你别担心。」
「放手。」
我用力挣脱,手腕被勒出一道红痕。
「南初,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陆砚辞,你幼不幼稚?」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生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南初,你真的好狠心。」
「是你先狠心的。」
我丢下这句话,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走廊尽头,陆砚辞的妈妈迎面走来。
她看到我,立刻冲上来甩了我一巴掌。
「姜南初,你这个扫把星!」
「砚辞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满意了吧?」
我捂着脸,冷冷地看着她。
「阿姨,这是他自找的。」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你放心。」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平静。
「就算陆砚辞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她的叫骂。
09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我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
今天是周末,我约了朋友去逛街。
刚走出单位大门,就看到陆砚辞跪在台阶上。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看到我出来,他膝行上前,抱住我的腿。
「南初,我求求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陆氏集团的总裁吗?」
「怎么跪在这里了?」
我用力抽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砚辞,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南初,我把所有的股份都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转让书,所有的钱都打到了你的卡上。」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看着那份文件,觉得无比可笑。
「陆砚辞,你以为钱能买回一切吗?」
「我妈的命,我孩子的命,你拿什么买?」
他浑身一颤,眼泪砸在地上。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用下半辈子来赎罪好不好?」
「不好。」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的下半辈子,跟我无关。」
「南初,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不能。」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陆砚辞,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我最后悔,当初没有听我妈的话,远离你这个自私的人。」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围着你转、满足你虚荣心的姜南初。」
「当你发现我不受你控制时,你就选择了背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再纠缠我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吧。」
我站起身,跨过他的身体,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南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10
三年后的同学聚会,我本不想参加。
班长打了十几个电话,说大家都想见我。
我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南初,你来了!」
班长热情地迎上来,拉着我坐下。
「听说你现在是街道办的副主任了,真厉害。」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聊起近况。
「哎,你们听说了吗?陆砚辞疯了。」
一个同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听说他每天抱着个假人,逢人就说是他老婆。」
「陆氏集团也破产了,他现在住在精神病院里。」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南初,他以前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怎么弄成这样了?」
「人各有命。」
我淡淡地开口,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聚会结束后,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一个街角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砚辞浑身脏污,头发蓬乱,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他蹲在路边,嘴里念念有词。
「南初,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南初,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想朝我走来。
「南初,我乖,你别走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平静。
「认错人了。」
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南初!南初!」
他在身后绝望地呼喊,声音凄厉。
我没有回头,脚步坚定。
前方的路灯很亮,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过去的阴霾已经散去,我的未来,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