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喜房里没有红烛,只有满地鲜血。
我那楚楚可怜的扬州瘦马表妹楚瑶,穿着我的正红嫁衣躺在喜床上。
手腕上割了一刀,血流了满床。
我那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新郎霍渊,正紧紧抱着她。
他战甲未褪,拔出佩剑抵在我的咽喉。
「你这毒妇!瑶儿不过是想摸摸嫁衣,你竟逼她自尽?」
「她无依无靠,我纳她为平妻有何不可?你非要如此善妒!」
楚瑶伏在他胸口,咳出一口血,虚弱地哭泣。
「将军别怪表姐,是瑶儿福薄,做不得将军的妾室……」
霍渊目眦欲裂,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滚去祠堂跪着!瑶儿若有闪失,我扒了你的皮!」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看着他那张前世亲手将我凌迟的脸。
重活一世,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哭喊求饶。
我拔下头上的金簪,随手扔在血泊中。
「不用了,这正妻之位,我让给她。」
01
「沈南乔,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霍渊的怒吼震得喜房的窗棂都在发颤。
他看着被我扔在血泊中的金簪,非但没有半分愧疚,眼角的青筋反而暴突起来。
他那双握剑的手骨节泛白,剑尖距离我的咽喉只有毫厘。
楚瑶缩在霍渊怀里,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瑟瑟发抖。
「表姐,你若是生瑶儿的气,打我骂我便是,千万别拿正妻之位赌气啊。」
她一边咳血,一边死死攥着霍渊的衣襟。
「将军,都是瑶儿的错,瑶这就去死,把将军还给表姐……」
楚瑶猛地挣脱霍渊的怀抱,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红木柱子上撞去。
「瑶儿!」
霍渊吓得目眦欲裂,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南乔,你若真有骨气,就立马滚出侯府!别在这里碍瑶儿的眼!」
我捂着被他踹得隐隐作痛的心口,缓缓站起身。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我滚。」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我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转身,拖着繁复的嫁衣,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霍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
「站住!」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圆桌,茶盏碎裂一地。
「你以为侯府是你沈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这毒妇逼得瑶儿自尽,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那霍将军想如何?」
霍渊咬牙切齿地指着我的鼻子。
「来人!把夫人押去祠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水送饭!」
「让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反省她那恶毒的心肠!」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渊那张脸。
那张前世在城墙上,亲手下令将我万箭穿心的脸。
「霍渊,你会后悔的。」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霍渊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悔?我霍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个毒妇!」
「带下去!」
祠堂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香灰味。
我被两个婆子粗暴地推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我跪在蒲团上,脑海里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
前世,我也像今天一样,被霍渊踹进祠堂。
为了证明清白,我哭喊着求他查明真相,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可换来的,却是霍渊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纵容楚瑶将我踩在脚下,最后甚至亲手挑断我的手筋脚筋。
重活一世,我绝不会再为这个渣男流一滴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的门锁传来响动。
门被推开了。
楚瑶穿着那身本该属于我的正红嫁衣,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的丫鬟提着一盏琉璃灯,将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死要活的虚弱模样。
「表姐,祠堂的滋味如何呀?」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以为将军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看中了你背后的沈家军罢了。」
「如今沈家军已经交出兵权,你在将军眼里,连个暖床的丫鬟都不如。」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说完了吗?」
我语气毫无波澜。
「说完了就滚,别脏了沈家祖宗的眼。」
楚瑶脸色骤变,猛地扬起手。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沈南乔,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吗!」
她面容扭曲,眼神里满是嫉妒和疯狂。
「现在的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忽然笑了。
「楚瑶,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
楚瑶冷哼一声,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当然会。因为,我已经怀了将军的骨肉。」
她笑得得意忘形,仿佛已经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将军说了,等我生下长子,就立刻抬我做平妻。」
「到时候,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就只能在后院里等死!」
我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哦?是吗?」
「那就祝你早生贵子。」
楚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急败坏地瞪着我。
「你别得意得太早!」
她一把扯下我腰间的库房钥匙。
「将军发话了,你心思歹毒,不配掌管中馈。」
「从今天起,你的嫁妆,全权交由我来打理!」
她拿着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笑得花枝乱颤。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楚瑶转身离开,祠堂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拿我的嫁妆?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02
次日清晨,祠堂的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霍渊身边的副将赵雷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夫人,将军请你去前厅敬茶。」
他特意咬重了敬茶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前厅里,霍渊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楚瑶坐在他身侧,依旧穿着那身正红色的嫁衣。
她头上戴着本该属于我的凤冠,金灿灿的流苏垂在耳边。
看到我进来,楚瑶立刻往霍渊怀里缩了缩。
「将军,表姐来了,瑶儿害怕……」
她声音娇滴滴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渊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声安抚。
「瑶儿别怕,有本将在,她不敢动你分毫。」
安抚完楚瑶,霍渊抬眼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沈南乔,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瑶儿敬茶!」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对狗男女。
「敬茶?霍渊,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嗤笑一声。
「我是皇上御赐的平南侯正妻,她楚瑶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敬茶?」
霍渊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放肆!」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瑶儿怀了本将的骨肉,就是侯府的功臣!」
「你一个善妒的毒妇,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摆正妻的谱?」
楚瑶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扯着霍渊的袖子。
「将军息怒,都是瑶儿不好,瑶儿身份低微,不配喝表姐的茶……」
「瑶儿这就给表姐下跪赔罪……」
说着,她作势就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霍渊一把拉住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瑶儿,你怀着身孕,怎么能跪这个毒妇!」
他转头怒视着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沈南乔,我数三声,你若不跪下给瑶儿敬茶,我今天就废了你的双腿!」
冰冷的剑锋指着我的膝盖,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我看着霍渊那张暴怒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前世爱了十年的男人。
为了他,我披甲上阵,替他挡下致命一箭。
为了他,我交出沈家军的兵权,洗手作羹汤。
可他呢?
他不仅把我的表妹接进府里,还要逼我给一个青楼出身的瘦马下跪。
「霍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无惧色。
「你别忘了,这门婚事是太后赐下的。」
「你今日若是废了我的腿,明日太后就能摘了你的脑袋。」
霍眼神一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显然是忌惮太后的势力。
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在楚瑶面前丢了面子。
「你少拿太后来压我!」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本将在边关浴血奋战,立下赫赫战功,太后岂会为了你一个失势的孤女降罪于我!」
楚瑶眼珠一转,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将军,表姐向来心高气傲,又怎么会把您放在眼里呢?」
「在她心里,您不过是靠着沈家才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霍渊的痛处。
他最恨别人说他是靠女人上位。
「贱人!」
霍渊彻底失去理智,猛地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剧痛袭来,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地上。
「沈南乔,你给我听清楚了!」
霍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从今天起,瑶儿就是侯府的平妻,与你平起平坐!」
「你若是再敢对她有半点不敬,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楚瑶看着我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她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一杯热茶,走到我面前。
「表姐,既然你不愿意敬茶,那瑶儿敬你一杯也是一样的。」
她假惺惺地将茶杯递到我面前。
就在我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她突然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楚瑶却抢先尖叫起来,顺势跌倒在霍渊怀里。
「将军,表姐她推我!好烫,瑶儿的手好烫……」
她举起自己白皙的手背,上面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而我的手背,已经被烫得通红,起了一串水泡。
霍渊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捧起楚瑶的手。
「瑶儿,你没事吧?快传大夫!」
他转头,目光凶狠地盯着我。
「沈南乔,你真是死性不改!来人,把这个毒妇拖去院子里,重打二十大板!」
几个护院立刻冲上前,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着霍渊那张扭曲的脸,冷冷地笑了。
「霍渊,这二十大板,我记下了。」
「希望你以后,不要跪着求我原谅。」
03
粗糙的长凳硌得我骨头生疼。
护院手里的杀威棒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在我的背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前世,我就是在这样的板子下,被生生打断了脊梁。
这一世,同样的痛楚,却只让我觉得无比清醒。
霍渊站在回廊下,冷眼看着我受刑。
楚瑶依偎在他怀里,一边假装害怕地捂着眼睛,一边从指缝里偷看我的惨状。
「将军,别打了,表姐身子弱,会撑不住的……」
她声音娇柔,却字字诛心。
「万一打坏了表姐,太后怪罪下来,将军可怎么交代呀?」
霍渊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厌恶。
「她这种恶毒的女人,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给我用力打!谁敢放水,本将连他一起打!」
护院们闻言,手下的力道更重了。
十板子下去,我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素白的里衣。
我死死抓着长凳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断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十五板。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木棍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快住手!」
我的贴身丫鬟半夏哭喊着冲了进来,一把扑在我的身上。
「将军,求您别打了!再打下去,小姐会没命的!」
霍渊眉头一皱,怒喝道:「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开!」
两个婆子上前,粗暴地扯住半夏的头发,将她拖到一边。
「小姐!」半夏绝望地尖叫着。
楚瑶见状,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哎哟……将军,瑶儿的肚子好痛……」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霍渊顿时慌了神,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瑶儿!你怎么了?」
楚瑶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
「将军,瑶儿可能……可能动了胎气……」
「快!快传府医!」霍渊急得大吼。
他抱着楚瑶往卧房冲去,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沈南乔,若是瑶儿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护院们停了手,面面相觑。
半夏挣脱婆子的钳制,扑到我身边,哭着将我扶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样了?奴婢这就去给你找大夫……」
我虚弱地靠在半夏怀里,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别去。」
我抓住半夏的手,声音嘶哑。
「去找大夫,霍渊不会准的。」
半夏哭得泣不成声。
「那怎么办啊?小姐的伤这么重,不看大夫会感染的……」
我强忍着剧痛,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塞进半夏手里。
「你拿着这个,从后门溜出去,去城东的聚宝阁找掌柜的拿金创药。」
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也是沈家暗卫的信物。
半夏擦干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快去快回!」
半夏走后,我独自一人趴在冰冷的床榻上。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霍渊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他二话不说,冲到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了起来。
「沈南乔,你这个毒妇!」
他双眼猩红,仿佛一头暴怒的野兽。
「府医说了,瑶儿受了惊吓,胎气大动,需要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保住胎儿!」
「你既然是她的表姐,这血,就由你来出!」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渊,你疯了吗?」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楚瑶算哪门子的至亲?她不过是一个扬州瘦马,我凭什么要用我的心头血去救她的野种!」
霍渊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闭嘴!瑶儿肚子里的,是本将的长子!」
「你若是今天不肯放血,本将现在就杀了你!」
说罢,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心口刺来。
我拼尽全力往旁边一闪,匕首擦着我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霍渊,你这是在谋杀当朝诰命夫人!」
我死死捂住伤口,厉声喝道。
霍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
「诰命夫人?在这平南侯府,本将就是天!」
「今天这血,你不给也得给!」
他再次举起匕首,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04
我冷冷地看着霍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将军,你要我的血,我给就是了。」
霍渊的动作猛地顿住,匕首停在距离我胸口半寸的地方。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妥协,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警惕地盯着我,握着匕首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能耍什么花招?我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我慢慢伸出手,将衣袖卷起,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腕。
「心头血太慢了,割腕吧,这样血流得快些。」
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霍渊看着我那毫无血色的手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楚瑶那边催得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算你识相!」
他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划过我的手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早就准备好的白瓷碗里。
刺目的红,让我想起了大婚那夜,楚瑶躺在喜床上装模作样的那一幕。
霍渊死死盯着那只碗,生怕漏掉了一滴血。
直到瓷碗接了小半碗血,他才满意地收回匕首。
「来人,给她包扎一下,别让她死了。」
他端着那碗血,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跟我说。
「霍渊。」
我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碗血,就当是我还了你前世的救命之恩。」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霍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前世?沈南乔,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本将懒得听你疯言疯语!」
他端着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半夏拿着金创药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自己用布条将手腕包扎好了。
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地上的血迹,半夏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将军他又……」
她哭着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腕。
「没事,死不了。」
我强忍着眩晕感,拍了拍她的手背。
「药拿回来了吗?」
半夏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
「拿回来了,聚宝阁的掌柜一看到玉佩,立刻就把最好的药都拿出来了。」
「他还说,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聚宝阁,表面上是个古董铺子,实际上是沈家暗卫的联络点。
前世,我为了霍渊,主动切断了与暗卫的联系,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半夏,你再去一趟聚宝阁。」
我压低声音,在半夏耳边吩咐了几句。
半夏听完,脸色大变。
「小姐,这太冒险了吧?万一被将军发现……」
「他发现不了。」
我冷笑一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楚瑶和她的野种,哪里顾得上我。」
「你去办就是了,记住,一定要隐秘。」
半夏咬了咬牙,郑重地点头。
「奴婢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称病不出,躲在房间里养伤。
霍渊也乐得清静,整天陪在楚瑶身边,嘘寒问暖。
听说楚瑶喝了我的血之后,胎气就稳住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霍渊更是把她宠上了天,流水般的赏赐送进她的院子。
甚至连侯府的中馈大权,也彻底交给了她。
这天,我正在房间里换药,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楚瑶穿着一身华丽的蜀锦长裙,头上插满了珠翠,像个暴发户一样走了进来。
「表姐,听说你病了,瑶儿特地来看看你。」
她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看着我简陋的房间。
「哎呀,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血腥味,真是难闻死了。」
我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将纱布缠好。
楚瑶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表姐,你还不知道吧?将军已经答应我,等我生下长子,就休了你,扶我做正妻。」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企图从我脸上看到愤怒和绝望。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是吗?那恭喜你啊。」
楚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咬牙切齿。
「你别得意得太早!」
她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一块玉佩。
「将军发话了,你心思歹毒,不配掌管中馈。」
「从今天起,你的嫁妆,全权交由我来打理!」
她拿着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笑得花枝乱颤。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楚瑶转身离开,祠堂的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拿我的嫁妆?只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05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冷冷地看着楚瑶,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玉佩上。
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刻着繁复的图腾,是沈家历代主母的信物。
楚瑶被我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
她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试图用声音掩饰内心的慌乱。
「这侯府现在是我当家,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将军说了,你的一切都要由我来支配!」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玉佩塞进袖子里,仿佛生怕我抢回去。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好啊,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吧。」
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楚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她狐疑地打量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不甘和愤怒。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算你识相!」
她冷哼一声,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那块玉佩,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饰品。
它是沈家暗卫的最高调令。
楚瑶把它带在身上,就等于带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催命符。
傍晚时分,半夏悄悄溜了回来。
「小姐,事情办妥了。」
她压低声音,将一封密信塞进我手里。
「摄政王说,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展开密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火光映照着我的脸,我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萧铎,前世我负了你,今生,我定要助你登顶那个位置。
而霍渊和楚瑶,就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侯府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半夏为我梳理长发。
「外面怎么回事?」
半夏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满脸兴奋。
「小姐,是城东的几家布庄和首饰铺子的掌柜来催债了!」
「他们说,楚姨娘这几天在他们店里拿了上万两银子的东西,却一文钱都没给。」
「现在他们拿着账单,堵在侯府门口要钱呢!」
我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楚瑶,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走,我们去看看热闹。」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长裙,带着半夏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厅,就听到霍渊那暴跳如雷的吼声。
「放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平南侯府撒野!」
他指着几个掌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几个掌柜却毫不退缩,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
「霍将军,我们也是小本买卖,楚姨娘拿了我们那么多东西,总不能赖账吧?」
「是啊,将军若是不给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霍渊气得脸色铁青,转头怒视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楚瑶。
「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瑶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解释。
「将军,瑶儿只是想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和首饰,好给将军长脸……」
「瑶儿以为,表姐的嫁妆里有那么多银子,随便拿一点出来就够了……」
听到嫁妆两个字,霍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
「沈南乔,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账房支银子,把这些账结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霍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的嫁妆,凭什么要给你的小妾买单?」
霍渊眉头一皱,满脸不悦。
「你这毒妇,又在闹什么脾气?」
「瑶儿现在是侯府的平妻,她的花销自然应该从公中出。」
「你作为主母,拿点嫁妆出来贴补家用,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我简直要被他这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理所应当?」
我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霍渊,你怕是忘了,大婚当夜,我已经把正妻之位让给她了。」
「而且,你不是早就把我的嫁妆钥匙交给楚瑶了吗?」
「现在你来问我要银子,不觉得可笑吗?」
霍渊愣了一下,似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他转头看向楚瑶,语气里带了一丝质问。
「瑶儿,库房里的银子呢?」
楚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将军,瑶儿拿着钥匙去开库房,却发现里面全空了!」
霍渊大惊失色,猛地转头盯着我。
「沈南乔,你把嫁妆弄到哪里去了?」
我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官印的纸,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霍渊,看清楚了。」
「这是和离书。」
「从今天起,你我恩断义绝!」
06
轻飘飘的纸张砸在霍渊的脸上,随后缓缓飘落在地。
和离书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前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讨债的掌柜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瑶跪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霍渊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和离书,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南乔,你疯了是不是?」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竟敢跟我提和离?」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了兵权的孤女,离了本将,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底只有无尽的嘲弄。
「霍渊,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没有我沈家军的扶持,你以为你能坐稳这平南侯的位置?」
「如今我抽身而退,你这侯府,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闭嘴!」
霍渊怒吼一声,猛地将我甩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那张和离书,三两下撕得粉碎,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
「想和离?做梦!」
「你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
「只要本将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侯府半步!」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护院,厉声喝道。
「来人!把夫人给我关进柴房,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几个护院立刻冲上前,准备将我拖走。
楚瑶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霍渊身边。
「将军息怒,表姐只是一时糊涂……」
她假惺惺地劝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侯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尘土。
「我看谁敢动她!」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院子里炸响。
所有人都不约贴同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铁骑如潮水般涌入侯府,瞬间将整个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铁骑中间,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缓缓停下。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掀开车帘,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容颜俊美如神祇,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正是当朝摄政王,萧铎。
霍渊看到萧铎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推开楚瑶,快步走下台阶,单膝跪地。
「微臣平南侯霍渊,参见摄政王千岁!」
满院子的下人和掌柜也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萧铎仿佛没有看到霍渊一般,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乔乔,孤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眼眶突然一酸。
前世,我被霍渊折磨致死的时候,是他带着大军杀入京城,将霍渊千刀万剐,替我报了仇。
这一世,他依然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我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萧铎顺势将我揽入怀中,目光冰冷地扫过霍渊。
「霍将军好大的威风啊。」
他语气慵懒,却透着森然的杀意。
「连孤看上的人,你也敢动?」
霍渊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和萧铎。
「王爷,沈南乔是微臣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萧铎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玉玺的圣旨。
「从现在起,不是了。」
他将圣旨扔在霍渊面前,声音冷如寒冰。
「太后懿旨,平南侯霍渊宠妾灭妻,德行有亏,特准许沈南乔与之和离。」
「沈家所有陪嫁,一律归还沈南乔。」
霍渊看着地上的圣旨,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后竟然会下这种旨意。
「不……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抓那张圣旨。
萧铎身后的黑甲卫立刻拔出长刀,架在了霍渊的脖子上。
「霍渊,你敢抗旨?」
萧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霍渊被迫停下动作,死死地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沈南乔,你竟敢背着我勾搭摄政王!」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霍渊,这是你逼我的。」
「我们走。」
我转头看向萧铎。
萧铎点了点头,揽着我的腰,转身向马车走去。
楚瑶见状,急得大喊。
「将军,不能让她走啊!她的嫁妆还没留下呢!」
萧铎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楚瑶一眼。
「嫁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孤的人,连你们侯府的一块砖都不会留下。」
「来人,把沈家所有的东西,全部搬走!」
「是!」
黑甲卫齐声应诺,如狼似虎地冲进侯府的各个院落。
霍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沈南乔,你会后悔的!」他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靠在萧铎的怀里,连头都没有回。
「霍渊,会后悔的人,是你。」
07
马车缓缓驶离平南侯府。
我靠在车厢的软垫上,听着外面黑甲卫搬运东西的动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萧铎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就这么走了,甘心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我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爷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
萧铎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沈家军的少将军,这股狠劲,孤喜欢。」
他倾身靠近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脸颊上的碎发。
「放心,你受的委屈,孤会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他的指尖微凉,却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爷为什么要帮我?」
前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他对我用情至深。
这一世,我主动找上他,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的所有要求。
萧铎动作一顿,目光幽深地盯着我的眼睛。
「因为,你欠孤一条命。」
他语气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我愣了一下,正想追问,马车却停了下来。
「主子,到了。」
萧铎收回手,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
「下车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跟着他走下马车,抬头看着眼前宏伟气派的摄政王府,深吸了一口气。
霍渊,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与此同时,平南侯府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黑甲卫的动作雷厉风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侯府里属于我的东西搬了个精光。
不仅是库房里的金银珠宝,连大厅里的紫檀木家具都搬走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侯府,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像个被打劫过的破庙。
霍渊站在空无一物的前厅里,气得浑身发抖。
「沈南乔!你这个毒妇!你竟然做得这么绝!」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指关节瞬间渗出鲜血。
楚瑶缩在角落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彻底傻眼了。
她本来还指望着靠我的嫁妆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仅如此,那几个讨债的掌柜见势不妙,立刻围了上来。
「霍将军,沈夫人的东西搬走了,那楚姨娘欠我们的钱,您总该还了吧?」
「就是啊,一共是一万两千两白银,请将军过目!」
掌柜们将长长的账单怼到霍渊脸上。
霍渊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账单,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平南侯府虽然名声响亮,但其实是个空架子。
他这些年的俸禄和赏赐,大部分都用来打点军中关系了,府里的开销一直都是靠我的嫁妆在支撑。
现在我把嫁妆全带走了,他连一千两现银都拿不出来。
「滚!都给我滚!」
霍渊恼羞成怒,拔出佩剑,疯狂地挥舞着。
「谁敢再提钱的事,本将就杀了他!」
掌柜们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侯府。
整个侯府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霍渊粗重的喘息声。
楚瑶见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拉住霍渊的衣袖。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激起霍渊的怜悯。
「府里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没有了,瑶儿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听到孩子两个字,霍渊的眼神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楚瑶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别怕,有本将在,饿不着你。」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南乔那个贱人,以为搭上了摄政王就能高枕无忧了?」
「本将倒要看看,摄政王能护她到几时!」
「来人!备马!本将要进宫面圣!」
霍渊以为,只要他去皇上面前告发萧铎强抢臣妻,皇上一定会替他做主。
但他却忘了,如今这大周的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第二天,霍渊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太监总管赶出了宫门。
「霍将军,皇上龙体抱恙,不见任何人。」
太监总管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摄政王交代了,将军若是闲得慌,不如回去好好查查侯府的账目。」
霍渊脸色铁青地回到侯府。
刚进门,就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将军,不好了!楚姨娘她……」
「瑶儿怎么了?」
「楚姨娘她把您书房里那方御赐的端砚偷偷拿去当了!」
霍渊目眦欲裂,猛地推开管家,大步朝楚瑶的院子冲去。
「楚瑶,你给我滚出来!」
08
霍渊一脚踹开楚瑶院子的大门,双眼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楚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包刚买来的燕窝,满脸惬意地品尝着。
听到巨响,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燕窝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将……将军……」
她看着霍渊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结结巴巴地开口。
霍渊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石凳上拖了下来。
「贱人!你竟敢偷拿御赐之物去当!」
他怒吼着,唾沫星子喷了楚瑶一脸。
「你知不知道那是死罪!你想害死整个侯府吗!」
楚瑶疼得眼泪直流,拼命挣扎着。
「将军饶命!瑶儿不知道那是御赐之物啊!」
「府里实在没钱了,厨房连买根葱的钱都没有,瑶儿也是为了给将军补身子,才一时糊涂……」
「闭嘴!」
霍渊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你为了给我补身子?你看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指着地上的燕窝残渣,气急败坏。
「极品血燕!你当本将是瞎子吗!」
「府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在挥霍无度!」
楚瑶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但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哎哟……将军,我的肚子好痛……」
「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试图用孩子来转移霍渊的怒火。
这一招,她以前屡试不爽。
但这一次,霍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紧张地扑过来。
他冷冷地看着楚瑶在地上翻滚,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孩子?」
他突然冷笑一声。
「你口口声声说怀了本将的孩子,可这都快三个月了,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瑶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将……将军,大夫说了,瑶儿体质偏弱,显怀晚……」
「还在撒谎!」
霍渊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把抵在楚瑶的脖子上。
「本将已经查过了!你根本就没有怀孕!」
「你买通了那个府医,联合起来骗本将!」
楚瑶彻底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渊会去查这件事。
「不!将军,你听我解释……」
她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抱住霍渊的大腿。
「是表姐!是表姐逼我的!」
「是表姐嫉妒我得宠,逼着府医给我开了绝育的药,我怕将军嫌弃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霍渊看着她这副丑陋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就是他为了她,不惜休掉结发妻子的女人?
这就是他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一样宠爱的女人?
「满嘴谎言的贱妇!」
霍渊一脚将她踢开。
「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扔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饭吃!」
几个护院立刻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楚瑶拖了下去。
院子里回荡着楚瑶凄厉的惨叫声。
霍渊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空虚。
他想起沈南乔在的时候。
那时候,侯府里井井有条,他从来不用为银子发愁。
他每次从军营回来,总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
他受伤的时候,是沈南乔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心头血给他做药引。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南乔……」
他喃喃自语,心脏突然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时,摄政王府内,我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听着暗卫的汇报。
「主子,平南侯府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
暗恭敬地说道。
「霍渊发现了楚瑶假孕的事,把她打了个半死,关进了柴房。」
「而且,侯府现在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霍渊已经开始变卖家产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变卖家产?他那点家产,够他还债吗?」
我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把侯府要变卖的产业,全部低价收购过来。」
「我要让他霍渊,在这个京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是!」
萧铎不知何时来到了凉亭里,他在我身边坐下,顺手揽住我的腰。
「这么狠?」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王爷心疼了?」
萧铎轻笑一声,低头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孤怎么会心疼他?」
「孤只心疼你,手别弄脏了。」
他眼神深邃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乔乔,游戏快结束了,你准备好,做孤的王妃了吗?」
09
萧铎的话让我微微一怔。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专注而炽热。
「王爷说笑了。」
我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我是一个和离过的女人,名声狼藉,如何配得上王爷?」
萧铎眉头微蹙,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孤说你配,你就配。」
他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在这大周的天下,孤想娶谁,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废物?」
我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
「王爷未免太小看我了。」
「霍渊那种人渣,多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萧铎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那就好。」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明日,孤便进宫请旨,赐婚。」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开,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第二天,太后赐婚摄政王与沈南乔的懿旨,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满城风雨。
所有人都震惊于摄政王的决定,竟然要娶一个刚和离的女人为正妃。
而平南侯府,更是炸开了锅。
霍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借酒浇愁。
他猛地将手里的酒壶砸在地上,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沈南乔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想要去找我。
可是,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被一群讨债的人堵了回来。
「霍将军,您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是啊,再不还钱,我们可就要去顺天府告您了!」
霍渊看着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
「滚!都给我滚!」
他拔出佩剑,疯狂地挥舞着。
讨债的人见他发疯,吓得纷纷后退,但依然不肯离去。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
车帘掀开,露出萧铎那张冷峻的脸。
「霍将军,别来无恙啊。」
萧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霍渊看到萧铎,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萧铎!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把南乔还给我!」
他举着剑,不顾一切地朝萧铎冲了过去。
萧铎身边的黑甲卫立刻上前,三两下就将霍渊按倒在地。
「霍渊,你还不明白吗?」
萧铎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在霍渊面前。
那正是楚瑶从我这里抢走的那块玉佩。
「你以为,你当年在战场上能够死里逃生,是因为你命大吗?」
萧铎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
「那是乔乔动用了沈家暗卫,拼死将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而你呢?你却把那个冒领功劳的扬州瘦马当成救命恩人,甚至为了她,亲手害死了真正爱你的人!」
霍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漫天的飞雪,冰冷的城墙,还有沈南乔那被万箭穿心的惨状。
「不……这不是真的……」
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绝望的嘶吼。
萧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马车。
「我们走。」
马车缓缓驶离,只留下霍渊一个人,在冰冷的街道上,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10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京城染成了一片素白。
今天是摄政王府大喜的日子。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枝头,喜气洋洋。
我穿着一袭正红色的嫁衣,头戴凤冠,端坐在喜床上。
这身嫁衣,比前世在平南侯府穿的那件,不知道华贵了多少倍。
门外传来喧闹的道贺声。
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着摇曳的红烛,心中出奇的平静。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就在这时,半夏突然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慌。
「霍渊跪在王府门外!」
我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他来干什么?」
「他说,求您见他一面,只要您肯见他,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掀开盖头,眼神冰冷。
「让他滚。」
「王爷大喜的日子,别让他脏了王府的地。」
半夏点了点头,正准备退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南乔!南乔你出来见见我!」
霍渊嘶哑的吼声穿透风雪,传进了喜房。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隙。
王府门外,霍渊穿着单薄的囚服,浑身是血地跪在雪地里。
他头发散乱,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平南侯的威风。
听说,他因为贪污军饷和变卖御赐之物,已经被皇上削去了爵位,打入死牢。
今天是萧铎特意让人把他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我风光大嫁。
「南乔……」
霍渊仿佛感应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这扇窗户。
「我把楚瑶那个贱人杀了!我替你报仇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疯狂地磕头。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触目惊心。
「你看看我啊!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前世他将我凌迟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关窗。」
我淡淡地吩咐道。
半夏立刻上前,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王妃,别理那个疯子,免得坏了您的心情。」
半夏替我重新盖上盖头,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嫁衣。
没过多久,喜房的门被人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最后停在我的面前。
一杆喜秤挑开了红盖头。
萧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俊美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乔乔,你今天真美。」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我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王爷今天也很俊朗。」
萧铎轻笑一声,在床边坐下,将我揽入怀中。
「还叫王爷?」
他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该改口了。」
我脸颊微红,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夫君。」
萧铎身子一僵,随即紧紧地抱住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乔乔,孤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窗外,风雪依旧。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霍渊绝望的嘶吼声。
但在这一刻,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
暗卫在门外恭敬地禀报。
「主子,霍渊在门外,自断双臂,晕死过去了。」
萧铎动作未停,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扔远点。」
「是!」
我闭上眼睛,回应着萧铎的吻。
前世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今生,我只会为自己而活,为爱我的人而活。
红烛摇曳,满室生春。
属于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