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宿主,你是不是开挂啦!你怎么知道那个座位是小可怜的?”
萧寂川怎么会不知道,当他还是新人演员时,处处碰壁,当然也有被排挤的时候,那时他一度想放弃,恨不得躲起来,最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萧寂川朝夏鸣予伸出右手,语气温柔得让人想多听他讲讲话:“你好,小同桌。我叫萧寂川,寂静的寂,山川的川。”
夏鸣予犹豫着,还是没伸出手,只是软着声开口:“你好,我叫夏鸣予…鸣谢的鸣,给予的予。”
张老师要备课先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两个少年,一个温柔有分寸,一个可爱又胆小。
萧寂川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思考片刻后,转头垂眼看着夏鸣予:“小同桌,你眼睛近视吗?”夏鸣予本来就不敢和萧寂川对视,被这么一称呼更害羞了。
小同桌……这个称呼……
萧寂川看着夏鸣予在自己面前出神,轻叹了口气,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回神了。”
“啊!”夏鸣予紧张地结巴了,“我…我在…”
萧寂川扬起标准的绅士笑容,“我看你没戴眼镜,不近视吧。”夏鸣予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糯糯开口:“不近视。”
“那正好,我和你换个位置,你坐里边。”不容夏鸣予拒绝,萧寂川放下书包就拉着他的右手腕出了教室门,“医务室在哪?”
“一楼。”少年迷蒙地眨了眨眼,边跟在萧寂川后面,边小心翼翼询问道:“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夏鸣予只听见前面飘过来一句。
“你的左手腕不是受伤了吗?”
夏鸣予圆圆的眼眸睁了睁,嘴巴张了几下,想问他怎么知道?最终还是没问出口,萧寂川此刻就握着自己的手腕,微凉的手温却让夏鸣予莫名心安。
或许是刚刚握手的时候自己没回应,所以猜到了吧,幸好,他没有觉得我不礼貌。
医务室。
萧寂川把夏鸣予拉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小同桌,夏鸣予刚想说没有那么严重,就被萧寂川按住:“看一下,就一下,不耽误。”他的力度不大也不小,刚好让夏鸣予觉得分寸到位。
夏鸣予僵在那里,一时间不敢动。
医务室的老师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夏鸣予下意识想把手臂缩回去,萧寂川却没有松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别动。”萧寂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听话的温柔。
他慢慢卷起夏鸣予的校服袖子,动作很慢,慢到夏鸣予甚至来得及在心里做好心理建设——然而当伤口真正暴露在空气中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脸。
不是什么新鲜的伤,手腕内侧有一片青紫,边缘泛着淡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磕碰造成的。还有一些浅浅的、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痕,新旧交叠。
萧寂川看着那些痕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放松,只是轻轻托着那只手腕,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怎么弄的?”他问。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夏鸣予咬了一下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小心……摔的。”
谎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拙劣。手腕上的伤根本不像是摔出来的,他等着萧寂川追问,等着他用那种“你在骗谁”的眼神看过来。
但是没有。
萧寂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在医务室的药柜里翻找起来。
夏鸣予偷偷抬眼看他,看见少年修长的背影在柜子前微微弯腰,仔细辨认着药瓶上的标签,动作从容又耐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找到了碘伏和棉签,又拿了一卷纱布,重新坐回夏鸣予面前。
“可能会有一点疼。”萧寂川把碘伏倒在棉签上,抬起头看了夏鸣予一眼,“忍一下,好不好?”
他说话太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夏鸣予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萧寂川的动作很轻。棉签触到伤口的时候,碘伏的凉意让夏鸣予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萧寂川就立刻停住,等了好几秒,确认他适应了,才继续涂。
整个过程中,他的手指始终虚虚地拢着夏鸣予的手腕,没有用力,却给了夏鸣予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被人郑重其事地对待着。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被忽略,习惯了疼痛自己忍着,受伤了自己贴创可贴,创可贴不够了就忍着等它自己好。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把他的手腕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好像处理这道小小的伤口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好了。”萧寂川轻轻吹了吹刚涂过药的地方,气流拂过皮肤,有点痒。他一边缠纱布一边随口说:“明天我再陪你来换药。”
“不用……”夏鸣予下意识拒绝。
萧寂川缠纱布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说了不算。”他说,语气笃定又自然,“小同桌,你的手现在归我管了。”
夏鸣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看着萧寂川低着头认真给他缠纱布的样子,睫毛微微垂着,鼻梁的线条很好看,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态。
纱布缠到最后一圈,萧寂川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夏鸣予的掌心,微凉的温度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夏鸣予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低下头,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萧寂川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纱布和碘伏收好,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揉了一下夏鸣予的头发。
“谢什么,走了,回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