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霓虹灯亮起,又到了晚上。
这些天他和阮言都保持着一个奇怪又尴尬的相处模式,阮言不理他,甚至一句话都不跟他讲。
每次他回到家,阮言早就吃完了饭把卧室门一锁,迟径庭想跟他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又到了下班时间,甚至已经延迟了快两个小时,迟径庭还坐在车里,副驾驶放着刚买回来的红玫瑰花束,想着回家送给阮言。
让omega生这么多天闷气也不太好,迟径庭不是喜欢冷战的人。
可他却看着手机中突然冒出来的匿名短信,微微晃了神。
上面是一张图片,迟径庭下意识点进去看,两道身影,稍微矮了一些的背影他又怎么会不认识。
阮言的旁边,是一个比他高出许多的alpha。
夜色很深,下面还配上了一句话:景逸大酒店a3027。
理智告诉迟径庭,他不应该相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可心里却又控制不住地下沉。
沉默片刻,他还是缓缓启动了车子,朝着酒店的方向去。
迟径庭说自己的房卡掉了,成功的向前台拿到了一张新的房卡,可迟径庭却觉得异常烫手。
他缓缓坐上电梯,朝着这个房间走去,直到站在门口时,迟径庭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他缓缓拿着房卡刷了一下锁,很清脆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他连玄关都没有进去,仅仅开了一道缝隙,就能看见里面暧昧旖旎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阮言正被那个陌生的alpha压在身下,衣衫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阮言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却又像是在欲拒还迎。
迟径庭能听出来,那是阮言的声音,是他的男朋友,是他谈了两年的男朋友。
迟径庭很平静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响,听着那个alpha喘着粗气问阮言,
“他有到过这里吗?”
而阮言呢,却只是娇俏地笑着说,
“他呀…我们还没上过床呢…”
那个alpha显然也是有些不太相信,
“你们谈两年了还没睡过?”
阮言好像更敏感了一些,好半天才又回他,
“…没有呀…我就说腺体不舒服…他心疼我肯定就不会对我做什么呀….”
好好笑。
迟径庭对他的怜惜,能成为他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阮言不肯跟他进行下一步,却又肯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另一个alpha。
真可笑。
迟径庭忽然觉得自己的那束玫瑰花看起来很可笑。
他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刚转身,却又见到了那个笑盈盈的身影,柳抒意。
下了班,柳抒意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此刻的他身上穿了一件米色的、软乎乎的大领口的毛衣,脖颈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刚好垂在锁骨下方一点。
长发被他懒散地卷成卷搭在颈后,正含着笑抬眸看着迟径庭。
“好巧啊,迟总。”
迟径庭不明白,为什么柳抒意总是执着于要他难堪,每次他最难捱的时刻他都会存在现场。
“让开。”
迟径庭已经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轻易让情绪外泄,可无论谁面对这样的丑事,都难以做到无动于衷。
他只觉得副驾驶那束玫瑰花此刻烫手得惊人,鲜红的花瓣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刺眼得让他想要一把火烧个干净。
柳抒意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警告,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我看到你买的花了。真好看,可惜……”
柳抒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惋惜,那声音软糯,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
“送错人了。”
迟径庭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柳抒意,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撕碎。
“柳抒意,”
迟径庭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冷的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抒意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绕着自己颈后的卷发,动作慵懒而优雅。
那件米色的毛衣领口很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那截精致的锁骨,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褪去了白日里西装革履的凌厉与锋芒,此刻的柳抒意美得惊心动魄。
他整个人像是被柔光滤镜包裹着,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算计与挑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蓄了一汪春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透着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温柔。
他根本不像个alpha,可又确确实实的是。
“迟总这话说的,”
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我只是刚好路过,想来看看热闹罢了。毕竟……”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迟径庭的肩膀,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
里面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阮言娇媚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迟径庭的耳膜上,与那个陌生Alpha的粗喘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荒诞的乐章。
“毕竟,这么精彩的戏码,错过了多可惜。”
柳抒意笑得愈发灿烂,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既天真又残忍,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完全不顾及当事人的死活。
迟径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在这里跟柳抒意纠缠,更不想让柳抒意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抬脚就要绕过柳抒意离开,却被对方伸出一只脚,轻描淡写地拦住了去路。
“迟总这么急着走?”
柳抒意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不进去看看吗。”
“让开。”
迟径庭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是被触碰到底线后的暴怒,
“柳总想看现场的话,请自便。”
柳抒意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往前凑近了一步,那股淡淡的冷香瞬间侵入迟径庭的呼吸范围,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安抚意味。
他微微踮起脚尖,凑到迟径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迟总,你知道吗?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迟径庭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柳抒意,”
迟径庭盯着他,眼神阴鸷,
“别挑战我的耐心。”
柳抒意吃痛地皱了皱眉,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甚至还故意扭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撒娇。
“好痛啊,迟总……”
他软着声音抱怨,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迟径庭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那层冰冷的伪装。
“我只是想说….”
他微微踮起脚,手腕还被迟径庭抓在手里,他没挣扎,而是转了个弯,将胳膊环在迟径庭脖颈上,又微俯身将红艳艳的软唇凑了过去,
“既然您恢复单身了的话,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迟径庭皱着眉看着他,没后退,也没躲开,眼底有一些不可置信。
柳抒意却不在意,笑的更加明媚,呼吸之间热气喷洒在他们周围,
“毕竟…我比他乖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