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当什么英雄?”
世上的英雄,本来就都是男生!
盛夏的老槐树下,一句稚嫩又刻薄的话,狠狠砸在七岁的小女孩心上。
方才一群孩子围坐一起,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画册,里面记载着无数挺身而出、守土护民的强者英雄。
画册里的人物,身披战铠、手握利刃,尽是身姿挺拔的少年郎,没有半分女子身影。
小女孩看得眼睛发亮,小声呢喃:
“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大英雄,保护好多好多人。”
声音软糯细小,却恰好被身旁的林浩听个正着。
林浩当即嗤笑一声,叉着腰站起身,满脸理所当然的傲慢,扬声开口:
英雄要顶天立地、要扛得起重担!
女孩子胆子小、力气弱、扛不住事,天生就只能被保护,你还想当英雄?”
周遭孩子闻声,瞬间哄堂大笑。
“就是啊,从来只有男战神、谁见过女战神?”
“楚知微别做梦了,你乖乖等着被救就好了,以后长大了,我保护你。”
楚知微攥紧手心,指节微微泛白,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委屈哭腔,只剩一股不服的倔强。
她想反驳,可整本画册翻遍,就是找不出一个女英雄的模样。
楚知微没有哭闹,也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拿回画册、轻轻合上,转身离开了。
小小身影走得笔直,背影单薄纤细,却透着一股坚韧。
傍晚时分,炊烟袅袅。
老旧木屋内的灯火下,奶奶坐在竹椅上,轻轻摇着蒲扇。
看着自家孙女捧着画册、愁眉苦脸,和平日里的活泼的模样截然不同。
“微微,怎么不开心?和小伙伴闹别扭了?”
楚知微抬起头,眼里充满困惑与执拗,嗓音带着一丝倔强:
“奶奶,为什么英雄都是男孩子啊?”
“林浩他们说,女孩子不能当英雄,只能等着被保护。”
老人摇蒲扇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敷衍安抚,也没有讲大道理:
“不是女孩子不能当英雄,从无规矩限定,英雄该是何种性别。”
但女孩子天生弱势,自认为属于弱势群体罢了。
我们家微微那么聪明,长大后肯定是英雄,而且还是大英雄。
楚知微怔怔抬头,眼底满是骤然亮起的星光。
岁月匆匆流转,十一年一晃而过。
当年那个缩在老槐树下的七岁小姑娘,转眼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女。
楚知微的学习天赋近乎妖孽。
不管是哪门课,还是体育课程,她永远稳居年级第一,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老师们都笃定,她以后肯定身居高位,安稳体面。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楚知微参军了。
消息一传开,昔日槐树下那群一同长大的玩伴再次聚齐。
十一年过去,林浩也长成了身形魁梧的青年,也早早报名军校,他一直认定,战场本就该是男人的领地。
这天傍晚,还是当年那棵老槐树下,枝叶却比十一年前更加繁茂。
一群青年围坐闲谈,聊起从军入伍的事,林浩听闻楚知微也要报名,当即皱紧眉头。
“楚知微你学习那么好,非要去从军干什么?”
“上战场厮杀、对抗敌人,本就该是我们男生的事。”
楚知微靠在树干旁,一身利落的短款校服,黑发束成高马尾,眉眼清冽锐利,以前的执拗与倔强依旧在眼底。
她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听他往下说。
林浩往前踏出一步,如同儿时那般,将十一年前的话再讲了一遍:
“战场要顶天立地,扛住重担。
女生先天偏弱,胆子再大,体力、抗伤能力都比不过男人,天生就该做文职,接受我们的保护。
你再天才,也没必要跑到战场上拼命。”
一旁几个一同长大的同伴也跟着附和。
“是啊知微,你前途一片大好,何苦要刀口舔血。”
“战场太残酷,连很多男兵都扛不住,你何必呢。”
熟悉的话语,和儿时槐树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她抬眸看向林浩,声音清亮平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十一年前,你就在老槐树下和我说,女孩子成不了英雄,只能等着被保护。”
林浩一僵,瞬间回想起童年那段往事,脸色微微一滞。
“当年我年纪太小,无力反驳。”
“可奶奶告诉过我,从来没有一条规矩,规定英雄只能是男性。”
林浩咬了咬牙,还是不肯松口:
“可现实就是女兵几乎都在后勤,真正冲在最前线的,依旧全是男人。”
“前人是什么样子,我不管!重要的是,我就要活的不一样。”
“我要做我自己,我可能成不了英雄,但我一定会在成为英雄的路上”
“男儿守国土,我也要守。”
“你们男生能扛的责任,我也能扛。”
“我扛不起?我力气小?我弱?”
“但...我不怕。”
“英雄从不分男女,只看敢不敢扛起责任,敢不敢直面生死。”
林浩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女,一时语塞。
他明明站在常理的一方,可在楚知微坚定的目光之下,所有的世俗说辞,全都不堪一击。
很快便到了入军营的时间。
铁血的军营从无优待,更无怜悯。
负责带训的总教官严恒,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治军极严,眼里容不得半分松懈与娇气。
在他的认知里,军营是淬炼利刃的熔炉,是保家卫国的利刃阵地,从来不是温室,更不是体验生活的场地。
从楚知微踏入营区的第一天起,她受到的便是最严苛、最不留情面的打磨。
清晨五公里负重越野,烈日下站军姿一小时,持枪定型、障碍翻越、近身搏杀、战术推演,全天集训强度拉满。
队内所有男兵,包括一同入营的林浩,都默认她撑不过一周。
“天赋再好也是文弱,体能硬差距,很难补上。”
“教官本来就厌弱,她一个女生,只会更严厉。”
别人合格,她必须优秀,别人优秀,她必须拔尖。
加练、复盘、单独特训,成了她的日常。
烈日暴晒,汗水一遍遍顺着额角滑落,模糊视线;
双臂因为久举枪械而酸痛发麻,指尖僵硬,几乎握不住枪械。
越野奔跑至双腿酸胀发抖。
无数个傍晚,全队解散休息,唯有楚知微独自留在训练场。
对着夕阳反复纠正动作,一遍遍冲刺障碍,一遍遍打磨。
日复一日的极致自律,日复一日的咬牙坚持。
为期三月的封闭式集训落幕,最终综合考核来临。
一众精锐男兵全力冲刺,谁都想拿下榜首,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最终成绩公示的那一刻,全场死寂。
楚知微,六项全优,全员第一。
体能竞速碾压一众男兵,战术推演更是精准无解,枪法百发百中,每一项成绩都断层领先。
严恒站在榜单前,素来冰冷严肃的眼底,终于有了动容与认可。
他看着身姿挺拔、眼神沉稳的楚知微,缓缓开口:
“我练兵多年,从不信特例,只信实力。”
“今日我承认,你有战士的骨血,有扛重任的底气。”
三年军营时光转瞬即逝。
熬过三个月残酷的新兵集训之后,楚知微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日常的常规训练之外,她主动申请近身格斗特训、野外潜伏、情报研判、夜间作战课程。
别人结束一天训练便放松休整,她依旧泡在靶场、格斗室、沙盘推演室。
三年时间,楚知微一路从普通新兵晋升为特战小队骨干。
大大小小的边境维稳任务她参与了数十次,处置过暴徒、清缴过盘踞山林的非法武装,立下数次三等功。
她行事果决冷静,布局缜密,越是危急时刻心智越稳,在整个特战旅里声名渐起。
很多上级军官都牢牢记住了这个打破世俗刻板印象的年轻女兵。
这天午后,指挥部办公室内。
旅长单独召见了楚知微。
办公室的桌面上摊开一份加密文件,上面标注着西方边境局势:
境外大陆爆发叛乱,狼人、吸血鬼贵族两股异族势力相互勾结,烧杀抢掠,不断袭扰我方边境线,局势愈发动荡。
旅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身姿笔挺、敬着军礼的楚知微身上。
“楚知微。”
“到。”
楚知微声音干脆利落。
跟我走,带你去见一个人。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楚知微消失了。
只有一句在执行任务,一切都保密。
林浩听到消息找了许久,也问了很多人,但只有一个回答,在执行任务。
西方的海港,来往的船只如同过客,带不走一片云彩。
迎着港口潮湿的海风,楚知微拢了拢身上米黄色长款风衣。
将颈间的那条金黄色玫瑰项链藏进衣领,目光看向前方老城。
出发前总指挥的叮嘱还清晰回荡在耳边。
“你的行动代号瑰姬,瑰是带刺的玫瑰,姬是巾帼。
因为你精通多国语言,大脑记忆极强,能短时间掌握当地语言、方言,善于分析,加上身手顶尖,所以经过商讨选择了你。
记住,项链不可离身,遇上持有其它颜色项链的是自己人。
任务是调查异族的情况,守住人类共有的和平,不分国籍,不分种族的国际友谊。
楚知微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温和怯懦的游客模样,拖着行李箱走入老城街巷。
街道路灯忽明忽暗,两边商铺大多早早关了门,只剩一家老旧酒馆还亮着灯光。
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人人都裹着外套低着头,眼底都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拐角暗处,两道泛着幽绿的瞳孔静静锁定了她。
“一个东方女人,孤身一人,正好下手。”
“小心,最近多国派来探员,别大意。”
“皮尔,你真是越来越胆小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看她单薄的样子,顶多是来旅行的普通人,能有什么威胁?”
名叫皮尔的男子思索了一会道:
“也是,不过要小心点,毕竟沃里克大人正在蜕变关键时期。”
“行了行了,知道了,一会猎物走远了,赶紧行动。”
说完两人慢慢从阴影里走出,刻意放缓脚步,装作醉酒的路人朝着楚知微缓缓靠近,打算等到偏僻处直接掳走。
楚知微余光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低下头快步向前走。
两人见她避让胆怯,彻底放下警惕,加快脚步缓缓逼近。
来到偏僻拐角处,皮尔伸出厚重的手掌径直朝楚知微肩膀抓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风衣刹那,楚知微侧身躲过,动作流畅柔和,看似慌乱躲闪,手肘却精准撞在皮尔肋骨薄弱处。
一声闷响,皮尔猛地弯腰,剧痛瞬间冲垮他的伪装,面部隐隐冒出灰棕色狼毛。
另一人见状勃然大怒,利爪骤然弹出,直扑她心口。
楚知微顺势向后半步,趁着对方重心前倾,藏在袖口的特制短针飞速弹出,精准刺入狼人的肩膀穴位,抑制狼人体内狂暴血脉。
短短三秒,两头狼人接连跪倒在地,浑身抽搐,无法再维持人形。
楚知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狼人眼线,迅速将两人拖进无人窄巷角落,拿出通讯器联络本地接应的联合特工。
等待期间,她抬手露出锁骨处的金黄玫瑰项链。
不多时,一头红色波浪头发的女子快步走来,颈间挂着红色玫瑰项链。
看见楚知微的项链,立刻停下脚步,抬手比出约定暗号。
“中方探员楚知微,奉命前来协同调查异族作乱线索。”
楚知微主动伸手,“我方带来针对狼人、吸血鬼克制的药剂资料,愿意全部共享,合力稳住这里的秩序。
红发女特工握住她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早就收到联合总部通知,中方愿意伸出援手,我叫菲奥蕾拉・罗西,意大利人。
这片土地被异种折磨太久,各国自顾不暇,感谢你们的援助。
“先处理这两头狼人,再去酒馆探查线索。
“这家酒馆是本地吸血鬼的据点,不少吸血鬼会借着酒水掩盖血气,贸然进去很容易被发现。”
楚知微将项链收回衣领,轻声道:
“我伪装成游客先进去打探,你在外围接应,若是察觉异样就发信号。”
两人刚分工完毕,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嘶吼。
菲奥蕾拉脸色一变,抬手按上腰间暗藏的银质短刃:
“是狼人巡逻队,看样子是来找他们的。”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两人。
为首的人獠牙外露在空气中嗅了嗅鼻子,在那里,说着带头冲了过来。
随后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脱力的同伴,目光凶狠的落在楚知微与菲奥蕾拉身上。
“是你们制服了我们的人?”
向着身后挥了挥手说道:
“全部抓回去献给沃里克大人!”
菲奥蕾拉红发被巷风吹得肆意飞扬,脸上写满了挑逗。
“对待女性怎么能这么粗鲁,是上火了吗?”
对方足足五人,蛮力强悍,缠斗下去势必引来更多狼人,两人很难脱身。
楚知微指尖已经摸到袖口备用麻醉短针,正要伺机突围。
一道清冷纯真的女声自狼人身后响起:
动静闹这么大,就不怕惊动街区巡逻的联合部队?”
狼人猛地回头,一道高挑白皙的女子缓步从路灯阴影中走出
浅白金发、眉眼干净柔和,一身素白简约风衣,颈间专属银白色玫瑰项链;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
为首狼人暴怒,转身朝着女子猛扑过去,锋利爪风直劈她面门。
女子身形轻盈侧滑,抬手抽出腰间特制银刺,手腕翻转,精准划破狼人的小臂。
银器对异族血脉天生克制,狼人吃痛发出凄厉哀嚎,动作瞬间迟滞。
其余狼人见状分头围攻,银发女子步伐沉稳,招招直击狼人关节,动作优雅却毫不留情,三两招便牵制住两头狼人的行动。
楚知微抓住空隙,抬手射出两枚短针,精准命中剩余两名狼人的后颈。
菲奥蕾拉顺势上前,用束缚带快速捆缚倒地的狼人。
片刻功夫,五头狼人尽数瘫软在地,失去反抗之力。
银发女子收起重银刺,抬手抚了抚锁骨处银白色玫瑰项链,走到二人面前,抬手比出跨国接头暗号。
法国特工布兰琪・勒布朗,代号白玫瑰。
刚才注意到这片区域有狼人集结,特意跟过来,看到你们的情况,怎么回事?
菲奥蕾拉松了口气,收起武器笑出声:
“还好你及时赶到,再晚片刻,我们就要被狼群困在这里了。”
楚知微礼貌颔首:中方瑰姬,楚知微。
我方携带压制吸血鬼与狼人的药剂、血脉分析资料,愿意和所有协作特工共享,一同遏制异种祸乱。
布兰琪思索片刻,淡淡开口:我常年伪装成贵族出入这类地下酒馆,身份不易被怀疑。
知微擅长语言伪装,可扮作我的随行朋友。
菲奥蕾拉熟悉市井黑市,在外围放风盯梢。
相互配合,既能避开异种戒备,也能探查他们聚会的目的。
三人刚走到酒馆街口,厚重橡木酒馆门 “吱呀” 向内敞开,浓郁的血腥混着红酒味扑面而来。
酒馆内光线昏暗,卡座、吧台挤满了伪装成人类的吸血鬼与狼人,低声交谈里全是关于沃里克蜕变完成后屠城的计划。
吧台,一名身形高大、皮肤惨白的吸血鬼把玩着高脚酒杯,双眼扫过三人,嘴角勾起阴冷的笑。
“瞧瞧,送上门的猎物,倒是省了我们逐一搜寻的功夫。”
布兰琪神色淡然,白皙的面容不见半分慌乱。
她从容迈步上前,优雅矜贵,一副欧洲贵族的矜贵姿态,嗓音清淡疏离:
“阁下说笑了,我们只是游客,这家酒馆独有风味,特意前来小坐。”
她眼底暗藏锋芒,飞快扫视全场,悄无声息收集着关键情报。
楚知微紧随其后,敛去一身特战锋芒,眉眼温和怯懦。
她本就精通多国语言,无需多余翻译,只安静站在一旁。
配合着布兰琪,将所有异族人数、站位、气息强弱一一熟记,
菲奥蕾拉落后半步,一头红发在昏暗夜色里热烈夺目。
她性子向来豪爽奔放、大大咧咧,哪怕身陷虎穴,依旧笑得张扬,半点不见怯意。
“游客?”
那吸血鬼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杯壁,清脆声响落下的瞬间,酒馆所有低语骤然骤停。
数十道漆黑、猩红、幽绿的瞳孔,齐刷刷锁定三人,寒意刺骨。
“最近西城风声紧,所有外来人,都得留下。”
伪装彻底失效。
下一瞬,周遭异族瞬间褪去人类伪装,獠牙外露、利爪森然,浓郁的戾气充满整座酒馆。
布兰琪眸光一冷,低喝出声:
“情报已全,突围撤离!”
她们的核心任务是查清异族叛乱全貌,携带血脉克制资料与叛乱情报,奔赴西方联合政府递交密报。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
布兰琪身形轻盈,银刺破空,专破吸血鬼诡谲身法。
楚知微身法凌厉刁钻,短针连发,精准封印狼人狂暴血脉。
唯有菲奥蕾拉性子最烈,她手持近战利刃,横冲直撞,硬生生为两人撕开一条突围通道。
“走!我断后!”
红发女子笑声爽朗,哪怕身陷重围,也不见半分惧色:
“你们赶紧带着情报去政府,这群杂碎,还留不住我!”
她向来大大咧咧,看似随性散漫,骨子里却最是赤诚。
楚知微回眸,沉声开口:“一起走,不用硬扛。”
“废什么话!”
菲奥蕾拉反手斩退扑来的两头狼人,红发猎猎作响:
情报比我的命重要!知微,你是中方特派核心。
布兰琪熟悉政界通路,你们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我是特工,这是使命,能换全城的安稳,值了!
话音落下,大批追兵蜂拥而至,狼人与吸血鬼层层合围,密密麻麻堵死整条街巷,退路彻底封死。
为首的高阶吸血鬼速度极快,瞬身出现在后方,舔着森冷的獠牙。
这是死局。
菲奥蕾拉眼底只剩决绝与锋芒。
她猛地转身,迎着追兵直冲而上,语速轻快却无比坚定:
“快走!别回头!”
为了给两人争取足够撤离时间,这位向来热烈奔放、爱说爱笑的红玫瑰,不顾生死。
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可她依旧屹立不退,攻势愈发悍烈。
那么爱笑的人,此刻却浑身浴血,硬是死死钉死在巷口。
楚知微与布兰琪被逼无奈,只能咬牙全速朝着政府驻地突围奔袭。
身后充满厮杀声、咆哮声、兵刃碎裂声。
没人比她们更清楚,菲奥蕾拉撑不了多久。
街巷尽头,最后的声响,是她依旧爽朗却染满血色的嘶吼:
“守住西城!别让我白死!”
数分钟后,厮杀声彻底沉寂。
楚知微脚步一顿,心口骤然发闷,指尖冰凉。
这就是英雄?
她知道,那个永大大咧咧爱笑红玫瑰,永远留在了那条漆黑巷陌里。
楚知微从小到大,执拗了十几年。
这一刻,她看到了,她也知道了,有些英雄,是普通人不知道的。
此刻,她没有悲痛,只剩一腔沉甸甸的执念压在肩头。
菲奥蕾拉用命换来的情报,她必须送到。
布兰琪步子微沉,嗓音沙哑:
我们必须尽快抵达联合政府主楼,递交情报与克制药剂资料。
楚知微点头,眼底一片清明,执拗得近乎憨厚。
她不懂官场弯弯绕绕,不懂人心险恶,在她简单的认知里:
军人奉命履职,政府守护一方,只要资料上交、指令下达,异族之乱便能遏制。
两人一路疾驰,避开暗哨、绕开异族巡逻,终于冲进西方联合政府军政大楼。
核验身份、登记报备、逐层审批。
路流程正规、肃穆,没有半分异常。
接待她们的人,衣冠规整,待人谦和有礼,对跨国援救特工格外敬重。
辛苦二位,请将全部资料交由我存档上报。
沈知微郑重开口:
我方携带压制吸血鬼与狼人的药剂、血脉分析资料,愿意交给你们共享。
她指尖攥得很紧,掌心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眼神干净又坚定。
所有情报、研究资料全部在此,恳请军方立刻布防,守住西城,护住百姓,不负牺牲。
武官郑重接过,指尖抚过芯片,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笑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二位放心,我方定会妥善处置。
二位一路浴血奔波,先去休整待命即可。
对方谈吐得体、流程合规,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知微微微蹙眉,心底隐约掠过一丝不安,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暂且压下疑虑。
可不过短短十分钟。
军政大楼内部警报突然响起,却不是对外御敌,而是对内封锁。
布兰琪脸色骤变:“不对劲!”
楚知微心头一沉。
下一秒,方才那名武官再度现身,褪去所有温和谦和,眼底只剩阴冷漠然。
“中方瑰姬、法国白玫瑰。”
多谢二位拼死送来的核心资料。
沃里克大人蜕变在即,正缺这份克制药剂数据完善自身血脉,你们倒是送得恰到好处。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彻骨寒凉。
他们拼死拼活、以命换回来的,却是送错了人
这名武官,早已暗中勾结异族,是潜伏在军政体系中的内鬼。
楚知微浑身一僵,心口像是被重石砸穿。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生死,不怕被围杀。
可......。
巨大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席卷而来,可她眼底没有慌乱,反而充满偏执与倔强。
是她的错,她认。
错了,就必须亲手追回。
“把资料还回来。”
武官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的戏谑:你还真是傻的可爱!
“晚了。”
资料已然到手,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
话音落下,房间瞬间充满强效迷药,根本不给二人反抗余地。
布兰琪心头大骇,银刺极速挥出,可药物使她四肢发软,她身形一晃,浑身力道飞速流失。
楚知微咬牙强撑,眼底是不服输的执拗,可药效蔓延极快,四肢迅速酸软僵硬,脑海阵阵发昏。
她不怕疼、不怕厮杀,却偏偏扛不住这种阴诡的算计,那股憨厚又决绝的韧劲,在无力感中被狠狠碾碎。
“是我轻信于人,是我辜负了菲奥蕾拉……”
眩晕感席卷全身,她和布兰琪双双脱力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武官缓步走上前,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跨国特工,中方瑰姬、法国白玫瑰,可惜啊,太过天真。
他抬手示意侍卫,冰冷的绳索立刻缠上二人,层层紧缚,将她们拖拽进幽暗审讯室。
绳索勒得皮肉生疼,深深嵌进肌肉里,牢牢固定在金属刑架上,动弹不得。
审讯室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冰冷的仪器泛着寒光。
武官带着几名心腹缓步走入,开始折磨的审讯。
他不急于杀人,只想碾碎她们的意志,逼问出所有线索、剩余的药剂底牌与隐秘据点。
低温盐水反复泼洒在二人身上,冻得浑身僵硬发麻,电击脉冲一遍遍扫过四肢,麻痛交织,撕扯神经。
言语羞辱、精神打压,层层摧毁人心。
布兰琪此刻唇色惨白,额角布满冷汗,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楚知微浑身酸痛乏力,意识昏沉又清醒,反复拉扯。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是自己的天真失误葬送了所有。
她死死攥着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凭着一股执拗的韧劲与倔强,不松口、不妥协。
武官见二人宁死不屈,耐心渐渐耗尽,眼神愈发阴狠:
“既然不肯开口,那就耗到你们意志崩塌,再把你们的尸体送去献给沃里克大人。”
就在二人濒临极限、体力与意志即将彻底透支的生死瞬间。
两侧厚重的合金墙体几乎在同一时刻轰然炸裂,碎石瞬间充满整间囚室。
两道不同的身影,一左一右,同步破入绝境。
左侧一身极简的黑色作战风衣,黑发利落束起,眉眼清冷,颈间冰蓝色的玫瑰项链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右侧现身的,是联合特工阵营最为神秘的王牌——黑玫瑰。
她身姿挺拔利落,小麦色的皮肤,短发干练飒爽,一身特战黑衣贴身劲挺。
颈间挂着纯黑色的玫瑰项链,隐在衣领之间,是玫瑰特工中最神秘、出手最狠绝的存在。
一人冰寒如霜,一人沉锐如刃。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两道攻势已然同步爆发。
蓝玫瑰身形掠出,银光乍现,专攻敌方咽喉破绽,招式优雅却杀伐致命:
“你通敌徇私,残害援护特工,罪无可赦。”
黑玫瑰动作更快、攻势更猛,近身搏杀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转瞬放倒外围所有值守侍卫:
“异族内应,就地清算。”
武官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彻底慌了心神:
“蓝玫瑰?黑玫瑰?哪来那么多玫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蓝玫瑰眼神冰冷无波,银刃死死锁住武官退路:“你不配知道。”
黑玫瑰站姿沉稳凌厉,气场压迫感拉满:“红玫瑰殉职、核心情报外泄,今日必清算所有内鬼,为、她、陪、葬。”
两人配合默契,一柔一刚、一冷一烈,不过数秒,屋内所有看守心腹尽数倒地,再无反抗之力。
战局瞬息落幕,尘埃缓缓落定。
蓝玫瑰与黑玫瑰同步收刃,一前一后走向刑架上受尽折磨的楚知微与布兰琪。
蓝玫瑰率先抬手,划开紧绷的绳索,她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
“我叫卡琳娜·冯·泽尔,蓝玫瑰。”
身侧的黑玫瑰微微颔首:
“艾莎·科尔,黑玫瑰,专职肃清内鬼,追踪沃里克叛乱线、调查军部蛀虫已久。”
失去束缚的瞬间,楚知微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我......我方携带压制吸血鬼与狼人的药剂、血脉分析资料,前来共享。
布兰琪缓过些许力气,看着眼前二人,低声道:“多谢二位驰援。”
卡琳娜目光落在楚知微的黄金玫瑰项链上,淡淡开口:“我们追踪内鬼线索多日,查到有特工拼死递送异族核心情报,特意赶来接应。”
黑玫瑰补充道,语气沉肃:你们没有错,只是人心算计,远比异族利爪更阴毒。
“资料丢失,误入陷阱,是预判之外的暗算。”
审讯室的戾气与血腥味,终究被深夜的风缓缓吹散。
卡琳娜与艾莎带着脱力的二人撤离,避开异族的暗哨与内鬼眼线,隐匿在西城一处隐秘的安全屋中。
接下来的三日,是难得的短暂安宁,也是养精蓄锐、修复伤势的休整时光。
楚知微身上遍布伤痕,皮肉痛感刺骨,可她眼底的执拗与倔强从未消散。
整整三天,她极少休憩,终日复盘所有失误细节,遗失的情报,必须亲手夺回。
布兰琪伤势同样沉重,却依旧沉稳克制。
她利用三日时间,梳理沃里克蜕变进度、异族兵力分布漏洞,为后续追讨情报做好万全筹备。
卡琳娜性子清冷寡言,沉默调试着作战武器、解析异族血脉数据。
艾莎日夜勘察城外异族据点动向,排查所有可能的埋伏陷阱。
三日伤势堪堪愈合,便准备动身。
清晨薄雾未散,楚知微率先起身:“情报被内鬼带走,沃里克一旦彻底蜕变,将是一场灾难。
我们必须即刻出发,追回资料,斩断祸根。”
“对方早已布好死局。”
卡琳娜声线清冷:“他们以情报为诱饵,等我们自投罗网。”
艾莎握紧近身刃,气场凌厉:
“就算是陷阱,那也要闯,红玫瑰牺牲,内鬼与异族,必须血债血偿。”
布兰琪微微颔首,眼底锋芒乍现:
“我熟悉贵族地下据点通路,由我带路,直捣他们的临时据点。”
四人整装出发,循着内鬼残留的行踪轨迹,一路奔赴西城郊外废弃古堡。
古堡大门洞开,阴风阵阵,死寂无声,看似空无一人,却暗藏无边杀机。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天真的蠢货,一定会来送死。”
“资料早已送入沃里克大人手中,用不了半日,他便能完美蜕变,屠城夺权。”
“今日,你们这些特工,正好葬身于此!”
密密麻麻的异族军团蜂拥围来,戾气滔天。
四人即刻列阵迎敌,默契并肩作战。
艾莎身如利刃,近身横斩,杀伐干脆,死死抵住正面狼人大军。
楚知微短针连发、身法刁钻,不断清扫侧翼敌人。
卡琳娜银刃破空,招式优雅凌厉,牵制高阶血族。
布兰琪游走,精准预判战局、拆解敌方阵型,为同伴规避致命杀机。
可异族数量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且暗藏数名高阶血族与狼王,战力凶悍,远超预估。
战局很快陷入绝境,四人体力飞速透支,伤口再度崩裂,血染衣衫。
激战过半,高空的内鬼骤然抬手,剧毒利爪突袭而下,直指阵型最薄弱的侧翼,目标是全程冷静控场的布兰琪。
那是专为克制白玫瑰身法的绝杀招式,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小心!”
卡琳娜眼底骤惊,毫不犹豫侧身飞扑,瞬间挡在布兰琪身前。
淬毒利爪狠狠刺穿她的作战风衣,贯穿肩胛,剧毒瞬间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冰蓝色的玫瑰项链在剧烈冲击下剧烈晃动,清冷寒光染满血色。
“卡琳娜!”
布兰琪声音震颤,清冷嗓音第一次染上慌乱。
卡琳娜身形踉跄,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抬手斩杀逼近的敌人,眼底只剩决绝:
“别管我,抢回资料,护住西城。”
剧毒快速侵蚀她的经脉四肢,这位素来冰寒孤傲、从无败绩的蓝玫瑰,战力飞速流失。
可在最后时刻,她爆发出毕生最强杀招,瞬间斩杀三名高阶吸血鬼,为众人撕开一道生路。
“替我……守住...。”
话音未落,卡琳娜身形轰然倒地,冰蓝色玫瑰项链重重摔在地上,眼底彻底失去光亮。
蓝玫瑰,凋零。
亲眼目睹同伴殉身,布兰琪心神巨震,眼底的冷静克制彻底破碎。
悲痛翻涌,却也让她彻底清醒,今日无人可以全身而退。
异族大军再度合围,数名高阶狼王同时扑杀而来,锁定众人。
布兰琪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悲恸,眼底重归澄澈坚定。
“你们突围,追回资料,我来断后。”
和菲奥蕾拉一样,她选择以己身躯壳,拖住千军万马。
她身姿依旧优雅,却每一招皆搏命,白衣尽是唯美的鲜血。
昔日最温柔清冷的白玫瑰,此刻以血肉为盾,为楚知微、艾莎争取突进夺资料的时间。
无数利爪獠牙撕碎她的风衣,贯穿她的身体,她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后退半步。
最后一刻,她抬手轻抚锁骨上的银白色玫瑰项链,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释然。
“红玫瑰不负山河,蓝玫瑰不负信仰,我白玫瑰,亦不负纯洁的情义。”
风卷血花,银花落幕。
白玫瑰,陨落。
楚知微目眦欲裂,心口剧痛难忍,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她看着满地血色,看着并肩战友永远定格的身影,心底的执念化作滚烫的烈火,灼烧着五脏六腑。
艾莎死死攥紧兵刃,眼底戾气滔天,沉冷的嗓音带着颤抖:
“继续冲!不能让她们白死!”
仅剩的两朵玫瑰,拖着重伤之躯,强行突破层层敌潮。
可一道恐怖的狼人身影早已等候在顶层门口,威压席卷全场,死死锁住两人身形。
“玫瑰终将尽数陨落,你们两个,束手就擒吧。”
说着一掌拍出,狂暴力量直接震飞两人。
楚知微重重摔落在地,口中溢血,浑身骨骼近乎碎裂,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艾莎拼死护在她身前,节节败退,已然濒临绝境。
漫天异族缓缓合围,死亡近在咫尺,西城的覆灭仿佛已然注定。
就在最后关头,古堡顶层两侧高空,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破空而来。
左侧是一名粉色身影,她黑发束起,眉眼温婉灵动,气质柔软却暗藏锋芒,一身浅粉作战风衣。
颈间挂着淡粉色的玫瑰项链,温柔却不软弱。
她是韩国特派跨国特工,常年隐匿东亚战线,擅长精密暗杀、安抚情报、心理博弈,身法灵动无解。
右侧紫光矜贵冷艳,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傲然落地。
金色眼眸锐利,气质尊贵冷冽,一身暗紫作战披风,气场全开,颈间挂着深紫色的玫瑰项链,自带王者威压。
她是英国皇家绝密特工,擅长战局统筹、绝地突围、高阶围剿。
一柔一烈,一温一霸,双玫降世,破局绝境。
粉玫瑰少女声线清甜,落地瞬间已然出手,细密银针飞速破空,精准压制大片异族:
“联合总部监测西城全线崩盘,特派我二人驰援。”
紫玫瑰女子声线低沉冷艳,目光扫过两具凋零的身影,眼底掠过沉痛:
“内鬼通敌,异族叛乱,玫瑰殉国,今日尽数清算。”
突如其来的驰援,瞬间打乱敌方阵型。
粉玫瑰身法灵动穿梭,银针百发百中,快速清扫底层杂兵,为两人解围。
紫玫瑰近战碾压,招式霸道凌厉,直面高阶狼人,死死牵制最强战力。
战局瞬间逆转。
粉玫瑰尹颂禾、紫玫瑰伊莎贝拉的驰援,硬生生将必死的绝境撕开一道裂痕。
可沃里克的蜕变已然抵达尾声,整座古堡都萦绕着他狂暴的威压,翻盘的希望渺小得近乎渺茫。
尹颂禾身法灵动,细碎银针连绵破空,成片狼人与吸血鬼倒地。
她本擅长迂回、心理破局,此刻为了护住重伤的楚知微与艾莎,放弃所有优势,正面硬抗敌军。
伊莎贝拉气场霸烈,暗紫色的披风猎猎作响,招式霸道无比。
击杀高阶狼人后,身影不停继续挺进。
独自找到半蜕变的沃里克,硬碰硬的对决震得古堡碎石乱飞。
作为英国皇家顶级特工,她见过无数生死战局,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围剿,异族前仆后继,仿佛整片天地只剩下杀戮。
“沃里克尚未完全蜕变,还有机会!”
伊莎贝拉战刃狠狠劈出,逼退身前恐怖的沃里克:
“毁掉蜕变祭坛,斩杀沃里克,一切就还能挽回!”
这句话,仿佛给予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艾莎强忍伤势,浴血起身。
黑玫瑰向来是最锋利的刀刃,从不惧败,更不惧死。
她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蓝白玫瑰,眼底戾气滔天,转身直冲密密麻麻的敌潮,近身搏杀招招致命,想要为楚知微开出一条路。
“知微!你去毁祭坛、夺资料!我们替你拦着!”
楚知微浑身骨骼碎裂大半,口中不断溢出血沫,浑身剧痛刺骨,早已没了力气。
可她眼底的执拗与倔强从未熄灭,菲奥蕾拉的嘶吼、卡琳娜的遗言、布兰琪的释然一遍遍在脑海回响。
“不能输。”
不能让她们白白牺牲。
她指尖抠住冰冷的石壁,一点一点、艰难无比地站起身。
金黄色的玫瑰项链被血水染红,却依旧冰冷,冰冷的温度刺激着她的神经。
四朵玫瑰拼死开路断后,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打开一条通往祭坛的道路。
最先倒下的是尹颂禾。
她为了拦下偷袭楚知微的吸血鬼,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致命的獠牙。
粉色身影重重跪倒在血泊中,再也无力起身。
清甜温柔的嗓音彻底沉寂在了厮杀里。
粉玫瑰,殉职。
紧接着,是艾莎。
黑玫瑰一生杀伐果断,从无败绩,从未退缩。
可异族数量无穷无尽,肉身终究有穷尽之时。
数头狼王同时合围,利爪贯穿她的胸腹,鲜血喷涌而出。
她依旧死死攥着兵刃,硬生生斩杀最后一名敌人,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黑玫瑰,殒命。
短短片刻,六朵玫瑰,四朵凋零。
场上仅剩重伤濒死的楚知微,与霸道鏖战的伊莎贝拉。
沃里克彻底挣脱束缚,半人半魔的身躯爆发出滔天戾气,阴森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古堡:
“一群蝼蚁,也敢逆我天命?今日,全都得死!”
伊莎贝拉不顾自身伤势,再度提着战刃悍死牵制沃里克。
可完全蜕变前夕的狼人领主实力太过恐怖,一记重击横扫而来,战刃脱手,利爪狠狠撕碎了她的侧翼身躯。
剧痛席卷全身,鲜血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为了护住楚知微、为了守住最后的希望,她硬生生侧身躲过要害,代价却是永久的创伤。
利爪剜去她的一只右眼,同时斩断了她整条左臂。
血色瞬间笼罩视线,剧痛几乎将她击溃。
伊莎贝拉踉跄跪倒在地,单手撑地。
右眼空洞溢血,左臂空空荡荡,浑身鲜血淋漓,却依旧死死盯着沃里克。
“走……楚知微……”
她嗓音沙哑破碎,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毁祭坛……抢资料……活下去……”
最后的阻拦也彻底失去战力。
沃里克甩开伊莎贝拉,目光阴狠地锁定重伤无力的楚知微,抬手朝着她的头颅狠狠拍落,欲彻底终结这朵最后的玫瑰。
楚知微抬眼,看着漫天血色、遍地尸骸,看着战友尽数长眠,心底没有了恐惧,只剩滔天的执念与不甘。
她终于明白,英雄之路,从来都不是荣光满身,而是以身殉职、负重前行。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放弃所有防御,纵身扑向祭坛。
利爪轰然砸落,精准的轰在她的双臂之上。
骨骼碎裂声响骤然炸开,剧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意识。
楚知微双眼发黑,双臂彻底失去知觉,血淋淋的双手无力垂落,彻底报废。
可借着这拼死一搏的冲势,她成功落在祭坛之上。
没有双手,她就用脑袋狠狠撞击祭坛核心。
一次、两次、三次……
额头血肉磨烂,身躯重创,她浑然不觉,只剩一个念头——打断蜕变,杀掉沃里克,夺回资料,不负她们的牺牲。
轰隆——!
承载沃里克蜕变力量的祭坛轰然崩塌,狂暴的力量瞬间紊乱反噬。
沃里克瞳孔骤缩,蜕变被强行打断,力量逆行冲刷身躯,肉身瞬间崩裂重伤。
就是此刻!
楚知微咬紧牙关,借着祭坛崩塌的冲击力,侧身撞向重伤的沃里克。
以残缺之躯,引爆身上所有残留的特制克制药剂,尽数灌入到了沃里克崩裂的血脉之中。
克制异族的药剂疯狂肆虐,沃里克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寸寸炸裂开来,彻底消亡在了崩塌的古堡之中。
一代异族祸首,殒命。
漫天碎石坠落,古堡摇摇欲坠
楚知微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摸索着找回了遗失的核心资料芯片。
她没有双手,便含在嘴里,哪怕血肉模糊,也绝不松口。
伊莎贝拉撑着重伤残躯,一步步艰难挪来,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拽住昏迷的楚知微,趁着古堡彻底坍塌前的空隙,拼死冲了出去。
五朵玫瑰,红、蓝、白、黑、粉尽数凋零。
最终活下来的,只剩断臂瞎眼的紫玫瑰伊莎贝拉,和永远失去双臂的金黄玫瑰楚知微。
二人拖着残破的身躯,熬过漫漫绝境,历经数日辗转,终于找到了正义的联合官方机构。
楚知微吐出含在嘴里的资料,细声道:
我......我方携带压制吸血鬼与狼人的特制药剂、血脉分析资料,前共享交接。
她亲手递交了用五条性命、一身伤残换来的核心资料与药剂数据。
完整的克制方案、异族布防漏洞、叛乱根源情报顺利交接,西城危局彻底解除,万千无辜百姓得以保全。
任务,完成了。
代价,是她们的半生风骨、一身血肉、以及五位战友的性命。
……
数月后,国内军区特级病房。
一间纯白安静的病房,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
楚知微静静躺着,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纤细。
空荡荡的双臂袖管垂落而下,再也没有了曾经握枪、执针、搏杀的利落姿态。
那场绝境血战的后遗症让她异常虚弱,周身遍布深浅交错的疤痕,昔日眼底的锋芒充满疲惫,唯独骨子里的执拗与倔强,从未消散。
门被轻轻推开。
林浩提着水果,身形局促地站在门口,昔日魁梧挺拔的青年,此刻满脸的愧疚与无措。
当他得知,当年老槐树下被他嘲讽的小女孩,放弃安稳的前程,踏入生死战场。
当他得知,她远赴异国,孤身涉险,浴血厮杀。
当他得知,她并肩的战友尽数牺牲。
当他得知,她拼尽一切,换来了一方太平,也换来了一身残疾。
当他走到病床前,看着那空荡荡的袖管,喉头哽咽,眼眶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当年老槐树下的那句“女孩子当什么英雄”“女孩子只能被保护”在脑海中回响时,那句话就像最锋利的刀,一遍遍的凌迟着他的心。
“知微……”
林浩声音沙哑:
“对不起……我错了。”
“我以前总说你,女生扛不起责任,成不了英雄,是我浅薄,是我无知,我错了。”
“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英雄。”
病床上的楚知微缓缓睁眼,眼底没有怨恨,没有委屈,也没有炫耀与荣光。
她静静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七岁那年的老槐树下,想起那泛黄的英雄画册,想起了奶奶温柔的叮嘱。
良久,她轻声开口,嗓音轻柔却掷地有声,说出了那句贯穿她一生结语。
“英雄从不分男女,只分敢不敢担当,愿不愿牺牲。”
“我没了双手,依旧可以是英雄。”
“只是这人间太平,终究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