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娱乐圈】
陆星野,公认的冷CP体质,怎么配合炒作都炒不出CP感的那种。
然而这天,他一觉醒来有了CP,还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CP对象还是流量和口碑并存的天花板级别。
陆星野:天降的流量,岂能放过?
你不爱炒CP?没关系,我会倒贴。
第1章 热搜第一
娱乐圈有一句话,专门为陆星野量身定制的:
“CP死亡机。”
不是说他不会营业,恰恰相反,陆星野的营业能力是公认的行业天花板,宠粉、撒娇、接梗、对视,每一个都能拿满分。
问题在于,他炒过的CP,最后都落得同一个结局:热搜上不去,超话没人建,粉丝嗑了三天主动散伙,评论区自发出现“磕不动”。
今天早上八点,他睁眼拿起手机。
热搜第一。
#陆星野顾临川#
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把手机扣在脸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数字没变。
昨晚收工已过凌晨一点,陆星野没直接回家。他在练习室把新歌最后一段重唱了十七遍,又对着镜头复盘颁奖礼采访:笑得太满,第三题停顿太久,转身时肩线没打开。
流量从来不是天上掉的。他每天健身、练声、看回放,连直播时该在第几秒抬眼都记在备忘录里。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圈子忘掉一个人有多快。三年前他第一次出道失败,公司换人的通知只有一行字。
从那以后,他不敢停。
偏偏这次,他什么都没做。
颁奖礼时坐同排中间座位的顾临川被椅脚绊了一下,他顺手扶住,摄影正好按下快门。
林姐的电话在他盯着手机屏幕的第十秒打了进来。
“醒了?”
“超话昨晚就建起来的,”林姐说,语气是她一贯的汇报风格,
“现在已经CP超话第九,今天估计能进前五。粉丝自己做的图,你昨晚扶顾临川那个角度拍得很好,cp名叫:临望星空,现在已经有一批人在写同人了。”
陆星野慢慢坐了起来,把图片放大看。
颁奖礼现场,灯光打下来,顾临川微微弯着身,他侧过去伸手扶住对方手臂,两个人的脸正好都对着彼此。顾临川比他高一点,低头看他的角度,从镜头里看……
算了,他承认,这张图确实很好看。
“问题是,”陆星野说,“我当时什么都没做。”
“我就是顺手扶了一下,我们连话都没说几个字。”
“我之前跟孟凯录了三期综艺,天天贴着他倒贴舔狗,最后热搜都上不了,CP超话都没建起来,”他顿了一下,“昨晚我只是顺手扶了一下……”
林姐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让你接这个电话。”
陆星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里那张图,脑子开始转。
这张图能不能再加热一波,要不要顺势放个花絮,顾临川的团队会不会反感——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自己都嫌烦。
顾临川。二十六岁比他大两岁,最年轻的影帝候选,业内公认的新生代天花板,连续两届提名,今年几乎板上钉钉。微博粉丝两千万,但他不爱营业,基本不上综艺,不炒话题,活得像个隐士——偏偏接戏的眼光和路人缘好到没边,随便出现在什么场合,热度都不低。
更关键的:他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热门CP。
“林姐,”他说,“顾临川最近有什么行程?”
林姐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你想做什么?”
“你帮我查一下他们公司最近给他安排的通告,”他站起来,去拿桌上的水,语气很轻描淡写,“还有,上次没用完的那个狗仔资源,还能联系吗?”
“陆星野,你确定要绑上顾临川这张牌?他不是普通流量,他要是不配合——”
“他不用配合,”陆星野喝了口水,然后说,“我只要他出现就够了,其余我自己搞定。”
“上次你跟孟凯,不也这样做的。”
“上次,”他说,“节目还没出发就掉出热搜。这次已经热一了,而且我还什么都没做,就热一了。”
陆星野看了眼手机,笑了下,“冷CP体质又怎样,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行吧,我去查。”
林姐没有立刻挂电话,转来一份品牌邀请。顾临川代言的品牌,陆星野做过一次推介官。
“原本顾临川的单人直播邀约计划,看刚好你们都在一个地方,临时改成双人直播。品牌想蹭热度。提前到今晚八点开播。”
“顾临川那边呢?”
“我私下问了他助理周远,说他同意了。”
陆星野坐直。
顾临川不爱营业是全圈共识,他连剧宣都能用三句话结束。
现在,他同意了。
陆星野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顾临川直播习惯、可能问题、救场方案。
打到第八条时,他才发现自己在笑。
热搜第一只是开始。
只要机会还在,他就不会让它掉下去。
第2章 他知道我在演
直播开始前,品牌塞来一张提词卡:互夸、对视、分享私下趣事。
陆星野看完便能背,顾临川扫了一眼,把卡放回桌上。
“不记?”陆星野问。
“记了。”
“这么快?”
“一共就三行。”
陆星野在心里把这句话判定为冷嘲讽,转头确认了一下顾临川的脸——平静得像只是在报字数,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他又把判定收回。
结果直播搞得太仓促,开播五分钟,提词器黑了。
主持人耳返也断断续续,情急之下直接问:“两位昨晚之后私下联系过吗?”
品牌负责人在镜头外拼命摇头。
这题不在流程里。
陆星野已经笑起来:“顾老师比较忙,我还没敢打扰。”
他说话时自然往顾临川那边侧了半寸,刚好进入双人近景。
动作做得不着痕迹,顾临川却低头看了一眼他椅脚的位置。
“他发了。”顾临川说。
陆星野差点没接住:“我发了什么?”
“一个句号。”
昨晚陆星野确实手滑点开过对话框,又撤回,最后为测试账号是否本人发了一个句号。账号是林姐帮他搞来的,他都没想到对方会通过好友申请。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问号。
主持人追问:“一个句号,顾老师还记得?”
“手机会消息提醒。”顾临川一本正经,“打开一个句号,不记得比较难。”
陆星野脑内已经跑完八百字:他看见了,为什么不回,公开说出来算配合吗,还是在拆台?
脸上却只停顿半秒,迎上去一个很腼腆的微笑,对着镜头的角度也刚刚好:“那顾老师怎么不回我?”
“不知道该回叹号还是问号。”
主持人笑趴在桌上。
直播在线人数冲破平台纪录,#顾临川 句号怎么回# 十分钟登上热搜。
下播时,品牌负责人握着陆星野的手开玩笑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顾临川在旁边拧常温水的瓶盖,拧得很仔细,像在完成一项普通工作,跟刚才那场直播没什么关系。
“你故意的?”陆星野问。
“哪句?”
“公开说我发的消息。”
“真的为什么不能说?”
陆星野被问住。他想反驳,又找不出毛病——顾临川这个问题问得理直气壮,完全不像在拆台,倒像在真心请教礼仪规范。
顾临川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找镜头的时候,左肩会先动。下次可以换右边。”
说完,他走了,走得不紧不慢,仿佛刚才没把陆星野堵在原地。
陆星野站在原地,终于确定:顾临川不但知道他在营业,还从开场第一秒就在注意到了。而且不止注意,连他哪边肩膀先动都记下来了——这人到底是没兴趣营业,还是只对营业以外的事感兴趣?
林姐那边很快来了消息,顾临川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物业一般,绿化不错,楼下有三只流浪猫。
两天后,陆星野站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假装研究冷柜。斜对面停着林姐联系的摄影车,他已经确认过机位,只等顾临川出现。
玻璃门在九点零三分打开。顾临川穿着灰色卫衣,拎一个布袋,进门后径直蹲到货架最下层。
陆星野调整站位,让自己刚好进入镜头:“顾老师?这么巧。”
顾临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巧”,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又低下头继续研究两盒鸡蛋。
“你在选鸡蛋?”陆星野不确定摄影机拍的素材如何,只能没话找话。
“这个贵三块,日期新。那个便宜,还有几天就到期。”
“你一天吃几个?”
“两个。”
“那买便宜的。三天吃完,刚好。”
顾临川把贵的放回货架,看了陆星野一眼,像是没想到偶遇的人还会顺手帮他算账:“有道理。”
陆星野提前准备好的说词全堵在喉咙里。他想过顾临川会冷淡,会拒绝,甚至当场离开,唯独没想过两个人第一次被设计的偶遇,会蹲在便利店算鸡蛋保质期,而且自己还真的算赢了。
结账时,他为了显得自然,随手又拿了一盒牛奶。顾临川看了一眼:“你刚才拿了可乐。”
“临时想健康一点。”
“摄影能拍见标签吗?你接过别的牌子推广吧。”
陆星野脚步一停。
顾临川的语气像只问了一个普通问题,跟问鸡蛋保质期没什么区别。
顾临川往门口走,忽然回头:“还有,斜对面会玻璃反光,拍不清。”
陆星野手里的牛奶差点掉下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进门前。”顾临川推开门,“车停得太久。”
他没有生气,只给了一个摄影建议,语气认真得像在帮一个新人摄影助理纠错。
陆星野觉得离谱,又控制不住地想:他既然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还蹲在那里跟自己算了半天鸡蛋?
第3章 热搜不会洗碗
便利店偷拍视频被林姐压在手里。
陆星野没有立刻让它上线。
他嘴上说角度不好,回家却把顾临川那句“玻璃反光”拆成了四种意思,分析到凌晨一点:是单纯提醒,是顺手敲打,还是不在乎到懒得拆穿。
分析来分析去,最后一种他自己先否决了——不在乎的人不会连车牌停了多久都记得。
一点零七分,顾临川发来消息:鸡蛋今天吃了两个,还挺新鲜。
陆星野盯着这句生活报告,看了足足五分钟。
谁在乎你那些破鸡蛋。
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查了鸡蛋冷藏能放多久,又把答案发过去。顾临川回:“知道了。晚安。”
晚安两个字而已。
陆星野的大脑却从“礼貌结束话题”一路分析到“他是不是在等我回复”,最后回了同样两个字,删掉句号,又重新加上——加了显得正式,不加显得随便,他对着这两个字纠结的时间比写一份热搜分析报告还长。
周三上午,陆星野又出现在同一片城区。
这次是品牌公益采购拍摄,顾临川带着助理周远在菜市场选物资,陆星野则是临时加入的嘉宾。林姐找了不少关系和人情。
顾临川站在土豆摊前,指着一袋卖相不太好的:“这个要十斤。”
周远低头记账:“顾老师,我们今天来拍公益采购,不是拍你省钱。”
“一样的土豆,省下来可以买别的。”
摊主笑着替他作证:“他在我这儿买三年了,自己吃也挑这袋。”
顾临川又在两把芹菜之间比了半天,每斤只差五毛。
陆星野忍不住问:“有必要为了五毛纠结这么久?”
“买一百次就是五十块。”顾临川认真算给他听,语气跟讨论奥斯卡提名一样郑重,“够买不少鸡蛋。”
周远在旁边小声跟他吐槽说:“顾老师的人生单位可能是鸡蛋。”
陆星野笑了一声,品牌摄影正好把镜头推过来。
公益采购的摄影想让顾临川把卖相好的土豆再拿一遍,方便拍特写。
顾临川没动。
“东西是给福利院吃的,不是给镜头吃的。”他说。
品牌代表脸色一僵。
陆星野先一步接过那袋带泥的土豆,笑着转向镜头:“便宜五毛,十斤就能多买盒鸡蛋。顾老师刚给我上完课。”
一句话既保住流程,也没让顾临川重拍。
摄影顺势跟上,现场重新动起来。
离开市场时,陆星野问:“你一年片酬那么高,真在乎五毛钱?”
顾临川把采购清单折好:“钱该花在有用的地方,卖相没用。”
这句“卖相没用”,陆星野习惯性思考了下是不是在点自己,又看了眼顾临川的脸色,松了口气,他不是这种话里有话讽刺人的人。
“热搜呢?你觉得有用吗?”陆星野想了半天,咬了咬牙问了个有点过线的问题。
“下班就没用了。”
“你真不看?”
“下班回家了,热搜又不会帮我洗碗。”
顾临川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陆星野这才发现,原来真有人可以身处娱乐圈中心,却不把这里当人生,只当工作。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跟“左肩会先动”那句放在一起。
收工前,顾临川买了一块嫩豆腐递给陆星野:“你不是说晚上不知道吃什么?这个百搭。”
没有摄影对着他们。
陆星野接过豆腐,忽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他练过哭戏、笑戏、心动戏,唯独没练过被人塞了一块豆腐该是什么反应。
他今天仍然带着目的,仍然在计算镜头和热搜。
可顾临川替他选豆腐时,根本没想过观众会不会看见。
回程车上,品牌发来粗剪。
最受内部好评的不是陆星野准备好的互动,而是顾临川拒绝重拍后,他接住土豆替现场解围的十几秒。
顾临川也看完了粗剪,只说:“你很会收拾烂摊子。”
“夸我?”
“陈述事实。”
那天,陆星野想最多的不再是偷拍视频能不能上热搜,而是顾临川在说给他听:下班以后,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手机里那条“鸡蛋今天吃了两个”的消息,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截图都存了一份。
第4章 302
陆星野搬进来的那天,顾临川正在楼下喂猫。
“搬来了?”
陆星野:“……你知道?”
“物业说的。”顾临川站起来,把猫粮袋子折起来,“说有人买了三楼的房子,上周赶工装修,这周入住。”他拍了拍手上的猫粮末,“我猜了下可能是你。”
“302。”
电梯门关上,顾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猫粮袋子,然后抬起来递给陆星野。
“放门口就行,下次喂的时候顺手拿一点,那个缺口碗是专门放在那边的。”
陆星野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上的品牌。
“你上次在便利店买的就是这个。”
“嗯,这只橘猫挑,别的牌子不吃。”
陆星野搬进302,对外理由是通勤方便,对林姐的理由是方便制造后续素材。
可搬家当天,他没让蹲守的摄影发图。
晚上十一点,客厅纸箱还没拆完,他在空地铺开瑜伽垫做核心训练。练完洗把脸,又架起手机模拟采访,随机抽问题,控制停顿和表情。唱歌、台词、直播反应,他一样样过,直到凌晨两点,手机备忘录里又多了三条要改的细节。
第二天一早,他下楼时看见搬家师傅落了两捆打包带,顺手收好送去物业。
没有镜头,也没人知道。
四楼窗边,顾临川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
当晚,302的旧门锁忽然卡住。
顾临川从楼上下来喂猫,刚好看到他在家门口打电话,陪他等开锁师傅等到半夜,临走时把401的备用钥匙塞给他。
“再被锁外面,可以上楼等。”
陆星野说自己不会倒霉第二次,钥匙却一直留在随身钥匙圈上,洗澡时摘下来都要单独放在固定的位置。
第四天晚上八点五十,陆星野拿着猫粮下楼。
嘴上说只是完成顾临川的托付,出门前却照了两次镜子,最后又把帽子摘了——喂猫戴什么帽子,显得更可疑。
顾临川九点准时出现,蹲在另一边给黑白猫留食物,等猫的间隙掏出手机刷视频。
“你每天都看这个?”陆星野瞥见他在看一只狗装没听见主人叫的搞笑视频。
“嗯。”
“采访里你说爱好是看书。”
“搞笑视频也算某种意义的书吧。”
陆星野转头。顾临川表情认真得像在答颁奖礼致辞。
“哪里算?”
“社会百态,有教育意义。”
“教育你什么了?”
顾临川把屏幕侧给他。视频里,一个男人严肃分享省钱秘诀,停顿三秒,说少吃饭。
“教育我别信标题。”
陆星野笑出了声。
顾临川没再看视频,反而看着他,看了足足两秒,直到陆星野看回来,他才低头去挠猫,耳朵尖红得跟刚跑完步似的,又很快没了。
顾临川把猫粮分到草丛边,没有看黑白猫:“它不信新的人。别追,等它自己来。”
陆星野照做。
他蹲得腿麻,黑白猫才慢慢靠近,在他手背蹭了一下。
“你倒挺有耐心。”顾临川说。
“谁在乎它。”陆星野嘴硬,第二天却买了同一牌子的猫粮,还查了流浪猫疫苗攻略,存了两个动物医院的电话在备忘录最上面。
顾临川什么也没说,只让周远给《慢下来》的导演回电话。导演原本想请他单人,他第一次主动提条件:“可以加一个搭档。”
“谁?”
“陆星野。”
“为什么是他?”周远多问了一句。
顾临川想了想,没说理由,只重复了一遍名字:“陆星野。”
当天下午,林姐带着《慢下来》的邀约来找他。
说节目原本只谈顾临川,临开录前忽然多出一个常驻名额。
“他们说,顾临川那边已经确认了。”
陆星野抬头:“确认上节目?”
“确认你。”林姐把导演邮件推到他面前,“顾临川主动建议加你,导演原话。”
陆星野想着“顾临川主动建议加你”几个字,脑内先后得出十七种结论:是想继续观察我演得好不好,是为了堵营销号的嘴,是单纯需要个帮手——最后一种最不靠谱:顾临川可能真的想和他一起工作。他把这个念头反复掂量了三遍,越掂量越觉得离谱,又舍不得彻底扔掉。
他最后还是把综艺接了。
发给林姐的回复只有“接”,下一秒却打开节目往季资料,把导演喜好、平台受众和顾临川所有公开采访整理成一张表。
顾临川从周远那里看到那张十二页的准备表,翻到最后,问:“他每次都这样?”
“估计是。陆老师的流量也不是白来的。”
顾临川合上文件,指尖在桌角停了一下。
原来那些看起来轻松的笑和临场反应,背后都练过很多遍。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份表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第5章 不是为了镜头
菜市场公益片反响很好,运动品牌顺势把两人约到福利院仓库拍双代言。现场要求他们把物资一箱箱搬进镜头,再按脚本重复一次“自然互动”。
第一遍拍完,导演嫌顾临川搬得太快,陆星野没有正脸,要求把箱子搬回去重来。
顾临川站在仓库门口:“里面的人在等。”
品牌导演解释只是补一个漂亮镜头,不耽误多久。
“搬进去的东西再搬出来,不叫公益,叫布景。”
现场安静。
商务已经准备去找经纪人周旋,陆星野却拿起旁边的手持机,对导演说:“不用重来。刚才我这边有全景,顾老师搬箱子时顺手替工作人员挡了门,正脸也够。素材给我,我帮你找点。”
他真的蹲在监视器前翻了十分钟,找出三个能用的画面,又补了一段产品口播,把品牌信息说得比脚本更自然。
收工后,导演私下承认原片更好。
顾临川把常温水递给陆星野:“你不用替我圆。工作时候我有分寸的。”
“我替现场圆,真把场面搞僵了,仓库还得陪我们加班。”
“你帮我圆场,不怕品牌不高兴?”
“怕。”陆星野拧开水,“怕也得先把活干完。”
顾临川这才看明白,陆星野的圆滑不是没有原则。
他只是习惯把所有人的麻烦先接到自己手里,解决掉。
顾临川把这条悄悄归进了对陆星野的判断里,跟“左肩会先动”放在同一类,但这次没说出口。
下午补录采访,记者问顾临川对陆星野最大的改观是什么。
顾临川说:“他很会演。”
品牌公关脸色变了。陆星野已经笑着接话:“顾老师是夸我职业能力,不过我爱豆出身,演技方面还算新人。”
“嗯。”顾临川看他,“而且镜头关了也一样努力。”
陆星野愣了一下。
这句话超纲了,他不知道怎么接。
摄影还开着,记者敏锐地追问:“顾老师私下观察过?”
“住楼上,很难不听见他凌晨练歌。”
陆星野表情没裂,内心已经把隔音施工、搬家可能性和社会性死亡分析完一遍——这人是真不懂什么叫私下观察可以不说,还是知道,故意要说。
采访上线,#顾临川听陆星野练歌# 登上热搜。
第一次有人把陆星野和“努力”放在一起讨论,而不是只说脸和流量。
同一晚,营销号“娱乐透明度”发出第一张时间线:颁奖礼、便利店、菜市场、搬家。每个日期下面只有一个问号。
节目开录前一天,林姐确认调查号还没发长文,只在评论区收集所谓偶遇证据。
“要不要先压?”
“现在压等于替它证明有东西。”陆星野合上行程表,“先录节目。”
第一张时间线没有下结论,却比直接指控更有效。
评论区开始问:为什么每一次偶遇都恰好有人拍,为什么陆星野搬家后综艺立刻找上门。
品牌商务当晚要求加一条“真实关系说明”,林姐建议写普通朋友、因工作熟悉。陆星野看完模板,没签。
“现在写普通朋友最安全。”林姐说。
“也最像在切割。”
“你们本来就还没——”
陆星野抬眼,林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公关,只是第一次不愿意把顾临川塞进一个方便使用的定义里。
另一边,周远也把采访热搜给顾临川看。
顾临川问的不是涨了多少,而是:“凌晨练歌那段,会不会给他添麻烦?跟他人设不太符合吧。”
“已经上热搜了。”
“那删不掉了。”
“顾老师,你后悔说?”
顾临川想了想:“那倒不后悔。他确实很努力。”
第二天导演确认节目流程。
顾临川把那张写满互动任务的台本翻完,只提了一个要求:别要求陆星野装不会。他会的东西,镜头该拍出来。
顾临川过去从不干涉别人的拍法,这次却主动替陆星野争取了镜头。
第6章 慢下来
录制开始前一晚,节目组发来首日任务:两位嘉宾用固定预算采购食材,完成一顿晚饭。
群里紧跟着补充一句,尽量增加自然互动。
第二天导演还在讲机位,顾临川已经把任务单叠好揣进口袋,往菜市场走。
陆星野快步追上:“不等导演喊开始?”
“任务已经给了。”
“镜头还没跟上。”
顾临川回头看了一眼扛设备狂奔的摄影:“现在跟上了。”
进市场以后,他先挑三个番茄。
陆星野看不出区别:“怎么选的?”
“红,硬,蒂新鲜。”顾临川把其中一个递给他,“你试试看。”
陆星野照着挑出一只。
顾临川按了按:“这个过两天才能吃。”
“它还分档期?”
“比你的档期好排。”
走到菌菇摊,顾临川问他吃不吃平菇。得到肯定答案后,又把晚饭定成番茄炒蛋。所有决定都自然得像他们已经一起买过很多次菜。
顾临川没按节目组写的互动走,他买菜只问陆星野吃不吃,花钱只算够不够用。
导演在对讲机里让陆星野靠近一点,陆星野下意识找镜头,顾临川把一袋番茄塞进他怀里。
“别看了。”
“看什么?”
“镜头。”
“我没看。”
“左肩动了。”
陆星野彻底没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确实动了。
回到农家小院,厨房用的是老灶台。顾临川洗菜、切番茄、起锅烧水,一套动作顺得摄影师只能跟着转。
“你什么时候学的?”陆星野问。
“十九岁进第一个组,住酒店三个月,盒饭不好吃,买了个电饭煲。”
“然后呢?”
“锅越买越多。”
“我家只有一口泡面锅。”
顾临川切番茄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你笑了。”
“没有。”
“镜头拍到了。”
“那让导演删。”
导演在监视器后立刻说不删。
工作人员笑成一片。
顾临川把打蛋器递给陆星野:“会打蛋吗?”
“我不是来学做饭的。”
“现在是了。”
陆星野接过碗,动作生疏却认真。顾临川只纠正一次,他就把蛋液打匀。镜头外,导演悄悄撤掉了原定的喂食互动——眼前这段比台本自然得多。
番茄炒蛋出锅时,陆星野尝了一口。
味道普通,热的,和他凌晨回家点的减脂外卖完全不一样。
“好吃。”
“家常菜而已。”
“你拍完戏都这样?”
“回家,做饭,洗碗,喂猫。”顾临川把盘子放下,“演员只是个职业。”
陆星野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没人喜欢你呢?”
顾临川想了想:“戏有得拍就接着演,没有了就换个工作,饭还得吃。喜欢不是工资,不按月结。”
陆星野笑了,笑完又安静下来。
他第一次觉得,人生或许不用一直跑,停一顿饭的时间,也不会立刻被世界抛下。
下午联合采访,记者问对方最让自己意外的地方。
陆星野说顾临川生活能力强。轮到顾临川,他想了三秒:“很会学。”
“比如?”
“教一次就会打蛋。”
记者笑着追问最印象深刻的瞬间,顾临川一本正经:“他说家里只有一口泡面锅。”
陆星野维持着营业微笑,桌下鞋尖已经朝顾临川那边转了过去。
顾临川低头看一眼,像没发现,还补充:“确实很深刻。”
采访当天上线,泡面锅莫名其妙冲进热搜前二十。
林姐发消息说从业十年没见过这种词条,陆星野回了六个点。
晚上自由拍摄,两人去镇上的夜市。
顾临川买一份臭豆腐,只吃一半,把剩下的递给陆星野。
“怕热量还买?”
“想吃。”
“你的省钱原则呢?”
“省钱不是不花钱,想吃的值得。”
陆星野愣了一下。
顾临川总能把最简单的话说得像理所当然:不为卖相多花钱,但会为想要的东西付钱。
夜市里,两人各买了一只木猫。
顾临川拿橘色,陆星野拿黑白。
回程时,陆星野说:“其实今天我没营业。”
“我知道。”
“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看镜头。”
陆星野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真的一整晚没调整过站位。
顾临川又说:“我来节目,是想看看你喜欢这行,还是喜欢被喜欢。”
“看出来了吗?”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顾临川把糖葫芦递给他:“明天接着看。”
陆星野接过糖葫芦,忽然问:“如果看出来我只喜欢被喜欢呢?”
“那也是真的喜欢。”
“不觉得虚荣?”
“人都需要被看见。”顾临川说,“只是别把自己也骗了。”
摄影在五米外,陆星野知道镜头还开着,却没有想这句话播出后会不会上热搜。他只顾着看顾临川,直到对方提醒糖要滴到手上。
节目上线后播放爆了,泡面锅、打蛋、木猫连续上热搜。
品牌双代言重启评估。
凌晨,调查号发出第二条:陆星野找房的时间。
第7章 所有巧合都有时间
节目爆火当晚,调查号放出中介对话截图:陆星野找城西房源的时间。
这条之后,粉圈开始分裂。CP粉说时间刚好不等于有预谋,顾临川唯粉要求陆星野解释,陆星野唯粉反过来质疑中介泄露隐私。
品牌把合同从“确认”改成“待观察”。
陆星野依旧照常训练、录节目、做采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慌越会露怯,只在夜里反复想一件事:顾临川会怎么想。
两天后,调查号更新第三条:便利店斜对面有合作摄影车辆,菜市场入口出现非官方设备。
截图发出不到十分钟,陆星野工作室门口就堵了两排代拍。
有人举着手机追问顾临川是不是被利用,有人故意把“炒作咖”三个字喊得很响。保安推开通道时,一个年轻助理被挤得摔了设备。
陆星野停下来帮她捡存储卡,闪光灯立刻贴到脸上。
“陆老师,现在做这些是在挽回形象吗?”
他把卡交回助理,抬头笑得无可挑剔:“你们堵住消防通道,才比较影响形象。”
视频传上网,有人夸他临场稳,也有人说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设计。
陆星野看完,忽然觉得无力:当所有人认定他在演,连真的也会被当成下一场戏。
品牌正式暂停双代言。
节目组来问后续两集要不要延播,林姐建议推迟,陆星野拒绝:“节目是大家拍的,不能因为我让全组陪着停。”
高铁回程,他去餐车买水,经过顾临川座位。
“常温的。”顾临川没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买水?”
“去哪都行,带一瓶。”
陆星野买回来,把水放在桌上。
走出两步,顾临川在背后说:“我看到了。”
只有四个字。
没问,也没逼他解释。陆星野走到车厢连接处才反应过来,那四个字到底指代什么?——是看到调查号的截图,还是看到他刚才那个无可挑剔的笑——他没敢回头确认,也没敢问。
宣传直播前一小时,营销号预告“今晚放完整证据”。
品牌要求主持人避开私下关系,节目组却收到平台指令:观众票选问题不能删。
后台,陆星野把三套回答都背熟。
顾临川看见他手里的卡:“你准备说哪个?”
“看情况。”
“又在演?”
“这是工作。”
顾临川点头:“那下班再说。”
平台运营冲进来提醒他们,弹幕已经分成三拨,任何一个停顿都可能被截成默认。陆星野点头表示明白,手指却把答题卡边缘折出一道白痕。
顾临川伸手抽走那张卡,换给他一瓶常温水:“别背了。”
“出了事故你负责?”
“可以。”
陆星野想说你根本不知道公关事故多贵,抬眼却看见顾临川已经在签平台补充确认书,笔迹一笔一划,跟在菜市场算芹菜价格时一样认真。
直播开始后在线人数很快破二十万。主持人先放做饭和夜市花絮,弹幕刷满泡面锅与木猫。陆星野负责接话,顾临川每次只说两三句,却总能把他噎住。
最后一道票选问题出现:“两位看起来不像刚认识,之前是不是见过?”
陆星野手里的卡写着标准答案:因工作认识,私下接触不多。
顾临川却说:“见过几次。”
“在哪里?”
“超市。”
直播间问号铺满屏幕。主持人追问是不是普通偶遇,陆星野准备好的答案刚到嘴边,顾临川先说:“他帮我选了鸡蛋。”
直播间彻底失控。品牌植入还没开始,#鸡蛋定情# 已经冲上热搜。
导播试图切进广告,音频却晚关了七秒。直播间里清清楚楚传出陆星野压低的声音:“你没必要替我挡。”
顾临川回答:“我没有替你挡。我在说我知道的事。”
七秒后广告上线,弹幕已经疯了。
平台紧急删除回放,录屏却传遍全网。
导演看着实时数据,第一次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报警。
陆星野原本可以把那七秒解释成节目效果。他对着新送来的澄清提纲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推回去:“不补。越补越像撒谎。”
陆星野侧头看他。顾临川明明知道那场偶遇是安排的,却把最真实的部分说了出来。
下播后,陆星野问:“你故意的?”
“我说的是真的。”
“可那次不是巧合。”
“我知道。”
陆星野抬头。
顾临川神情很平:“便利店、菜市场、搬家,我都知道。”
后台还有工作人员,陆星野没有继续问。
顾临川把水杯盖好,往门口走,停了一步:“你先想清楚,你要保热搜,还是要保别的。”
与此同时,调查号发出预告:凌晨两点,完整复盘。
品牌邮件紧跟着到达:双代言暂停。
第8章 以后别这样
凌晨两点,完整复盘上线。
中介记录、狗仔车辆、菜市场摄影设备、综艺申请邮件,几条证据按时间排开。调查号依旧写“不做结论”,评论区却已经替它做完了。
顾临川唯粉骂陆星野利用,陆星野唯粉反击隐私泄露,CP粉一半崩溃,一半坚持节目里的感情是真的。#陆星野炒CP# 冲到热搜第一。
节目组讨论延播,运动品牌暂停双代言,陆星野手里另一个单人代言也进入重新评估。
林姐把声明、沉默、反向指控三套方案摆到桌上。
第一套把责任推给工作室,第二套等顾临川那边动作,第三套咬死竞争对手陷害。
会议室外,商务总监正在逐个给品牌赔礼。
宣传组把最近三个月的热搜截图投到墙上,红色曲线一路向上,最后在“炒CP”三个字那里断掉。
“你知道培养一个稳定流量要多少钱吗?”商务总监问,“现在不是讲不讲义气,是几十个人跟着你吃饭。”
陆星野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他才把每次采访练到凌晨,把每个表情拆成秒数,从不迟到,也不允许自己生病。
那条曲线不是运气,是他一寸一寸跑出来的。
可投影最右边还有顾临川被骂“眼瞎”“工具人”的截图。
那些字像另一张账单,他不知道怎么还。
陆星野一个都没选。
“便利店和菜市场是我安排的,别让工作室替我背。”
“你现在承认,职业生涯会掉一层皮。”
“不承认,顾临川会一直被叫工具人。”
说完这句话,陆星野自己先静了。
他第一次做决定时没有看热搜排名。
他让超话停止控评,自己起草说明,承认偶遇安排,明确顾临川与此无关。
改到第三遍,听到顾临川出门的声音,陆星野追了出去。
林姐追出来,把外套扔给他:“二十分钟后回来定稿。”
“如果我不回来?”
“那我就替你发第一版。”
陆星野穿上外套:“你不会。”
“凭什么?”
“你骂我归骂我,从来没让我拿别人挡枪。”
林姐瞪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顾临川去了早餐厅,点了一碗豆浆,陆星野跟过去坐在他对面。
“林姐给了几个方案?”
“三个。我都没选。”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会说。”
陆星野把筷子放下:“便利店、菜市场、狗仔、搬家,都是我安排的。综艺不是,我原本也不知道你会选我。”
顾临川喝了一口豆浆:“这些我都知道。”
“一开始就全知道?”
“狗仔车停在便利店斜对面,你每次看镜头左肩都动。这些我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配合?”
顾临川停了很久:“一开始觉得好玩。后来……”
外面有人进店,油条下锅的声音盖过半句话。顾临川没有把“后来”说完,只把边界说清楚:“以后别这样。别找狗仔,别安排偶遇。”
陆星野点头。
那一刻他怕的不是掉粉,也不是代言黄,而是顾临川真的不再让他靠近。
“说明我自己发。”陆星野说,“你别回应。”
“为什么?”
“我做的事,我承担。你现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替我洗白。”
顾临川放下空碗:“我知道你不需要。”
“那就别管。”
“但我想做。”
顾临川说完起身离开。
他走路还是很慢,像不是去处理一场会影响职业生涯的舆论,只是回家洗碗。
陆星野回到会议室,删掉说明里所有含糊的被动句,写清每一次安排的时间和责任。商务总监看完问:“这样发,至少掉一大半代言。”
“那就掉。”
“粉丝呢?”
陆星野盯着发布键:“留下来的,至少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按下去发送键以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林姐没拆穿,只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免得他五分钟刷新八百次。
声明很快冲上榜。脱粉帖、辱骂和退款截图一起出现,也有人第一次承认:他确实安排过镜头,但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当天下午,顾临川发出橘色木猫。
没有声明,没有替陆星野否认,只告诉所有人:他知道,也愿意留下。
照片是夜市的灯,掌心托着那只橘猫。
CP粉很快翻出陆星野买走黑白木猫的画面。
点赞最高的评论只有三个字:他知道。
顾临川的经纪公司随即声明微博由艺人本人发布。
周远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撤,顾临川正在厨房洗碗。
“撤了就不是真的吗?”
“不是,主要是品牌那边——”
“品牌可以谈。”
“谈不下来呢?”
水声停了。
顾临川说:“那就不接。演员只是职业,不是每件真事都得先问他们同不同意。”
周远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提醒:“至少别再发第二条。”
顾临川答应得很快,因为他本来就打算当面说。
舆论开始分流,品牌得到缓冲。
陆星野却没有借顾临川的表态收回责任,反而让林姐找了新住处。
“为什么还搬?”
“安排偶遇是我做的。不能因为他替我说话,就当没发生。”
他主动承担工作室摄影费用和品牌损失,暂停一周公开活动。
林姐气得在办公室走了三圈,最后还是替他联系搬家公司。
搬家前一晚,陆星野把猫粮压在砖缝里,给顾临川发完黑白猫的习惯。消息只回“知道了”。
陆星野把黑白木猫装进箱子。嘴上说谁在乎,动作却慢得像在告别,木猫的耳朵被他用拇指反复摩挲,最后才舍得放进纸箱最上层,方便随时拿出来。
他终于承认,自己想保住的已经不是CP热度。
是顾临川。
第9章 回家
搬家那天,陆星野六点就醒了。
三楼客厅堆满纸箱,最大的那只写着“厨房”,里面其实只有一口泡面锅和顾临川送来的半袋盐。
黑白木猫被单独放在背包里,没有交给搬家公司。
林姐发来新地址和撤离路线,提醒他地下车库有记者。
陆星野回了一个“好”,继续拆顾临川家的备用钥匙。
钥匙扣得太紧,他试了三次才把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下来,取下来以后又捏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放进要还的那个信封。
搬家公司到达前十分钟,顾临川发了微博。
【偷拍是真的。
做饭是真的。
喜欢也是真的。】
配图是综艺厨房,陆星野拿着锅铲,顾临川站在旁边,两件蓝白围裙挨得很近。
公司电话、品牌邮件、记者询问同时涌进来。
陆星野看见热搜第一,却第一次没有点开数据。
他听见敲门,直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去开门。
门外是顾临川,左手拎着鸡蛋,右手拎着一袋番茄。
“你来干什么?”
“做饭。”
“我在搬家。”
顾临川越过他,看了一眼满屋纸箱:“看出来了。所以搬去哪儿?”
陆星野报了地址。顾临川算了一下距离:“太远。”
“离你远一点,不正好吗?”
“不好。”
顾临川说得理所当然,陆星野准备了一晚上的体面告别忽然全用不上。
他盯着那袋鸡蛋:“你发那条微博,公司同意了吗?”
“没有。”
“品牌呢?”
“在打电话。”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顾临川把鸡蛋放稳,“所以不是冲动。”
陆星野想起早餐店里被油锅盖掉的半句话,终于问出口:“你第一天就知道全是我刻意安排,所以是看我笑话?”
“也不全是。”
“为什么不拆穿?”陆星野问。
顾临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鸡蛋:“一开始想看你能演多久。”
“后来呢?”
“后来舍不得。”
陆星野喉咙发紧,脑内却还在不合时宜地分析:舍不得拆穿,舍不得热搜,还是舍不得我?
顾临川像看见了他脸上的八百字:“舍不得你。”
这次不用分析了。
门铃又响。
搬家师傅在外面问先搬哪一箱。
陆星野看看顾临川,又看看已经封好的箱子:“师傅,等十分钟。”
他关门回来,把备用钥匙放进顾临川掌心。
顾临川没有收:“你留着。”
“你这是留客,还是给公司制造公关事故?”
“都可以。”
“顾老师,官宣之后才说都可以,是不是晚了点?”
“那就重说。”顾临川看着他,“陆星野,别搬。以后想吃饭就上楼,不用安排摄影,也不用找理由。”
陆星野鼻子发酸,嘴上仍没放过他:“只管饭?”
“还管鸡蛋。”
他笑得蹲了下去,眼泪遛进臂弯里。
顾临川等他笑完,给搬家公司结了空跑费。
钱付出去时皱了一下眉,陆星野看见了,立刻转账。
“不用。”
“这是我的搬家。”
“没搬成。”
“那也是我的失败项目。”
顾临川收了钱:“项目复盘做得不错。”
半小时后,两个人从没有记者的后门去超市。
顾临川挑便宜两块的鸡蛋,陆星野又拿了一盒。
“吃得完?”
“两个人。”
顾临川看他一眼,把第二盒放进篮子。
记者堵在小区门口,林姐发来十几条消息,品牌要求紧急会议。
顾临川把手机静音:“演员只是职业。今天休息。”
“热搜第一也不管?”
“它会自己待着。”
“掉了呢?”
“热搜不会洗碗。”
陆星野笑出声,把购物篮接过来。
回程路上,林姐终于打通电话:“陆星野,你们两个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陆星野看向身边。
顾临川正认真核对小票,发现鸡蛋促销少减了两块,准备回去找收银员。
“真实关系。”陆星野说。
林姐沉默了足足五秒:“这四个字现在感觉比官宣还危险。”
“那就先别对外说。”
顾临川把小票折好:“为什么不说?”
电话那头的林姐直接挂断了。
回到四楼,顾临川做番茄炒蛋,陆星野负责打蛋。
窗台上,橘色木猫旁边多了黑白那只。
“我今天有几成功劳?”
“打蛋。”
“我还买了两盒鸡蛋。”
“花的是我的钱。”
“顾临川,你刚官宣。”
“官宣不影响算账。”
陆星野靠着灶台笑,第一次觉得慢下来不是失去什么。
热搜在外面涨,品牌和公司还等着他们处理,三楼的箱子也没搬。
可顾临川把菜端上桌,叫他吃饭。
陆星野坐下。手机又震,他没看。
顾临川敲了敲他的碗:“发什么呆?”
“在想热搜什么时候掉。”
“吃完饭再想。”
“掉了怎么办?”
顾临川夹了一块鸡蛋给他:“明天再买一盒。”
陆星野低头笑了。
热搜会掉,饭要趁热。
而他终于有了一个不用营业,也能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