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你说得对！这个思路没错，现在清辞的名头刚出来，大家都好奇你还有没有别的作品，现在放出来正好抓住这波热度！”
他连忙把谱子收好，又忍不住问：“还是让白雪薇唱？录音你搞定？”
“嗯，还是她，我今天就能带她进录音棚，她很有天赋，学习速度很快。”
因着顾宁这次的一首《红豆》实在惊艳，再录制时，没事儿的同事纷纷前来围观。
白雪薇捏着歌词，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有些紧张，顾宁温和地说：“别紧张，就像咱们平时练的时候那样唱就行，你准备得这么充分，肯定没问题。”他顿了顿，开玩笑般说，“你以后可是大明星，要在很多很多人面前唱歌，现在不过十几个同事围观，就把你给难住啦？”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白雪薇捂着嘴笑了笑，原本揪着歌词的手也慢慢放松，对着顾宁点了点头：“顾老师，开始吧。”
【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 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录音室，一下子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沉浸在这细腻婉转的唱腔里。低柔的旋律裹着遗憾又怅惘的情绪漫开来，白雪薇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清亮，把歌词里藏着的错过与怀念唱得动人心弦，连守在控制室里的录音师都忘了说话，只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断这动人的歌声。
一曲唱完，录音室里静了好几秒，才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忍不住轻轻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就漫开了，有人忍不住赞叹：“这嗓子也太绝了，这首歌写得也好，听着我都想起自己当年念书的时候了。”
顾宁也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隔音玻璃里的白雪薇比了个赞：“唱得很好，一次就过了。”
白雪薇从隔音间出来，脸颊还带着唱完歌后的泛红，接过旁人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顾宁：“顾老师，我真的一次就过了吗？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开头会唱错呢。”
顾宁笑着点头：“发挥得比练习的时候还要好，不错，节约了我不少时间，现在我就让王总将这首歌也放到新人榜上去冲一波热度。”
站在人群最后季越尘突然出声，“这个月的新人榜很快就要结束了，你现在将这首歌拿上去冲榜？”
看着脸上明显不赞同的神色，顾宁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这个季越尘虽然傲慢，却似乎很佩服有实力的人，这不，自己不过拿出了两首歌，他就不像之前那样耀武扬威了。
他扬唇一笑，“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其他歌。”
此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中年人探头进来，“大家的咖啡都到了。”
顾宁知道这人，陈绍安，几年前也是大热的歌手，后面因为生病淡出了歌手界，等治完病再回来热度大不如从前，所以才被下放到悦声传媒这个即将被解散的小公司里自生自灭的。
“谢谢陈哥，”顾宁拿出手机，“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听顾宁这么一说，原本拿着咖啡喝得起劲儿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手机要转钱。陈绍安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请大家喝吧。”
顾宁却是固执道：“这可不行，上次，上上次都是你请，咖啡一杯不算贵，可这么多人呢，一次下来也不少钱吧，怎么，陈哥背着我偷偷发财？”
玩笑之间，却是让周围的人有些脸红，陈绍安现在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每个月拿着基本工资，连给女儿买新的课外书都要斟酌半天，哪经得起天天这么请客。
陈绍安愣了愣，看着顾宁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没再推拒，报了总价，他走近顾宁，小声道：“谢谢你，小顾。”
“客气。”顾宁扬唇笑了笑，“陈哥现在的嗓子好了吗？”
“唱歌没问题，就是，”陈绍安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没人找我唱歌了。”
顾宁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会有的。”
他拿着u盘再次找到王刚时，对方正在打电话，看到顾宁，王刚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松，示意他先坐。
“...这，他也就写了一首歌，这压力太大了。”
“好，那我问问，要是不行您也别怪我。”
王刚挂了电话，表情复杂，顾宁将u盘递了上去，随口一问：“怎么了？您的表情不好看。”
“咳，总公司那边来电话，说是公司接了个单，问你感不感兴趣。”王刚将u盘插上，白雪薇清亮的嗓音传来，宛如一阵清风，吹散了他的烦闷，“唱得好啊，白雪薇很有潜力啊。”
“什么单子？”顾宁见王刚似乎想跑题，直接开口问了。
王刚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开口：“一部讲述上世纪军阀家庭里一位少爷爱上平凡少女的电视剧，听说片头曲和片尾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想让你试试。”
顾宁听完却来了兴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剧本我能先看看吗？写歌得先贴合故事的基调，不然写出来不对味儿，也是浪费时间。”
王刚看他好像胸有成竹，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连忙从抽屉里翻出打印好的剧本梗概递过去：“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这不对接的时候我就特意留了一份，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总公司那边说 deadline 是下周五，时间还充裕，你不用急着赶工，慢慢打磨就行。”
顾宁接过剧本梗概翻了两页，大致扫了下故事脉络，故事里少爷和少女爱得炽热，却被时代洪流冲散，终究天人永隔，看得出来是个带着遗憾的悲情故事，正好贴合了顾宁心里刚刚冒出来的一个旋律调子。
他合上梗概，对着王刚点头：“行，我回去琢磨琢磨，最迟下周三肯定给你成品。”
拿着剧本梗概走出办公室，正好碰到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的陈绍安，陈绍安见他出来，捻灭了烟头，笑着打招呼：“弄完了？”
顾宁点点头，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开口道：“陈哥，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走走？”
两人沿着办公楼外的人行道慢慢走，秋风吹落道旁梧桐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脚边，陈绍安先开的口：“刚才我在门外听见了，总公司给你抛了电视剧的活儿？”
“嗯，缺个片头曲和片尾曲，让我试试。”顾宁坦然道，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打算把其中一首留给你唱。”
陈绍安脚步猛地一顿，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摆着手连连推辞：“别别，小顾，我这都多久没唱了，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白雪薇那孩子多合适。”
“陈哥，你的嗓子我听过，你的音色里有岁月沉淀的故事感，这首歌需要你这样的嗓子，”顾宁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只是缺个机会，不是缺实力。”
陈绍安看着顾宁清亮坦诚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原本到嘴边的推辞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那熄灭了好几年的火苗，好像又被这句话给重新点着了，烫得他胸口发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那我等你。”
顾宁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便将片头曲的曲子和歌词写出来了。
陈绍安和白雪薇已经在录音室了，让顾宁感到意外的季越尘是居然也在。
“你没事做？”顾宁有些嫌弃，季越尘却是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甩不开脸面，梗着脖子，“这不是来听听顾大音乐人又有什么高作了。”
顾宁没在接话，直接拿出谱子分给两人：“我们先过一遍，陈哥唱片头曲《暗香》，雪薇唱片尾曲《让她降落》，两首调子都是偏怅惘的，贴合故事里的遗憾，你们先看一遍词，找找感觉。”
《暗香》和《让她降落》都是非常经典的曲子，顾宁也好奇陈绍安和白雪薇能发挥得如何，
刚拿到谱子的两人逐行看过歌词，指尖摩挲着纸页，沉默间已经被字句里裹着的宿命感牵动了情绪。
季越尘凑在陈绍安身后跟着扫了一遍歌词，原本带着调侃的心也慢慢沉了下来，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顾宁，没说话，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让出了更宽的空间。
顾宁给两人讲了讲每段情绪该怎么把控，又陪着过了两遍旋律，才让陈绍安先进隔音间试唱。
陈绍安戴上监听耳机，指尖攥了攥话筒，深吸一口气对着控制室比了个OK的手势。
前奏流淌出来的瞬间，他对着话筒开口，带着岁月厚度的嗓音低低响起，把一段被乱世掩埋的爱恨缓缓唱了出来，每一个转音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怅惘，听得控制室里几个人都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曲唱完，陈绍安摘下耳机，对着玻璃有些忐忑地看向顾宁，顾宁盯着调音台几秒，随即笑着比了个大大的赞：“陈哥，就是这个味儿，一次过。”
陈绍安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靠着墙松了口气，眼角悄悄泛起了湿意。
“你之前一直在藏拙？”季越尘的语气有些不满，“这么厉害，一年多没作品。”
顾宁耸了耸肩，“一年多也是沉淀嘛。”
“嘁——”季越尘轻嗤一声，脸却不自觉红了，别过脸没再说话，但看向陈绍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接下来轮到白雪薇录片尾曲，她这段时间进步飞快，牢牢抓住了歌词里隐忍又放不下的情绪，清亮嗓音唱出来的遗憾更让人揪心，最后也只微调了两处细节就顺利通过。
录完之后没两天，王刚就把两首歌送到了总公司审核，负责审核的音乐总监听完两首歌，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一个劲儿给王刚打电话夸，说这两首歌比之前找好几个知名音乐人写的都对味儿，直接发给电视剧制作方，并且信心十足。
《朱门旧梦》剧组的导演是个火爆的脾气，他边听从各个音乐公司寄来的音乐边皱眉，嘴里忍不住念叨“我又不是有多高的要求，怎么一首都达不到要求呢？”
饰演男主的封执野听到导演的念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长得极其俊美，笑起来眼角的泪痣跟着轻轻晃动，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多少个公司给你写歌了，你都不满意，要求这么高，我看不如你自己来写？”
李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懂什么，片头曲片尾曲是整部剧的魂，不对味儿我宁肯空着也不能凑活。”
话刚说完，助理拿着U盘敲门进来，说是星瀚娱乐那边刚送过来的两首歌。
“星瀚娱乐？”李导并不抱有什么希望，“放来听听。”
助理随手点开了前奏，陈绍安低沉的嗓音刚一出来，原本斜靠在沙发上的封执野突然来了几分兴致，他偏过头，只见李导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萦绕在耳边浅淡又怅惘的歌声，每一个字都踩着乱世里身不由己的遗憾，把整个故事的基调一下子就托了出来。
一曲听完，李导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封执野指尖敲着膝盖点了点头，接话道：“片尾呢？再放来听听。”
助理点开《让她降落》，白雪薇清亮的嗓音漫开，把藏在乱世里求而不得的爱情唱得丝丝入扣，李导听完直接站起身：“不用再找了，就这两首了！赶紧给对方回消息，说我们这边过了，尾款马上打过去！对了，问问那个写歌的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还找他。”
助理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这两首歌的词曲人都是同一个，清辞。”
清辞？封执野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眼里浮现一抹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