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喔喔——”
破晓时分，蓝桉在公鸡此起彼伏的啼鸣中，一手拖着镰刀，一手拽着背在身上装满野草的篓子，一步一拖走在山间泥泞的路上。
“小宝，我今天厉不厉害，割了这么多草呢，我最近都不会伤到手了……”蓝桉给他的系统取了名字，小宝。他最喜欢这个称呼了！
村子最近热闹起来了，蓝桉看到了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女人告诉他，是学校放假了，孩子们都回来了。
蓝桉对他们有点好奇，他已经好久没看见同龄小孩了。他整天都忙着干活，女人让他干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蓝桉手上洗着菜叶，眼睛却不自觉的往外看。女人轻瞥他一眼：“洗完了你可以出去，我叫你你就立刻回来。”
“嗯嗯，我知道的。”蓝桉一改刚才慢腾腾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得洗完了菜。不一会就跑了出去。
蓝桉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磨蹭着走了过去。他站在黑的像煤球似的孩子们几步外试探的问：“你好，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呀?”
孩子们远远的早就注意到了他，一个体格较小，却仍比蓝桉高的小孩说话了：“你哪的，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蓝桉有点慌张，因为他听不太懂小男孩的话，他紧张得摇了摇头。
“不知道哪的，看着像个傻子，哈哈哈，脏兮兮的小傻子”他们围着蓝桉转圈边嘴里还喊着喊“傻子。”
蓝桉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却感到了最直白的恶意，他用手揉了揉酸酸的眼睛，想要离开他们的包围圈。
孩子们推搡着他，蓝桉几次摔倒，又被很快的拽起来，他们把沙子塞进他的嘴巴里，“傻子吃沙子了，哈哈哈，快看啊，快看啊。”
“用沙子。”小宝的声音传来，蓝桉被压在地上，他抓起一把沙子，反手撒了出去。
“啊，我的眼睛！”有人尖叫。蓝桉趁着机会立刻起身逃跑。
他不敢回头，身后的叫骂声远远的还在持续，直到跑进来大门，蓝桉才边喘气边回头看，小孩们并没有追上来。
蓝桉慢慢走进来黑漆漆的房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似乎只有女人对她还算好了，村里的其他女人平日几乎不交流，对蓝桉这个新来的也不理会。
小孩们也不友善，巨大的恐慌感充斥在蓝桉心里。陌生的环境让他空闲之余感到巨大的难过，亲人不在身边也让他无所适从。
女人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那里，喊道：“过来吃饭，吃完了我们去……”女人的声音让蓝桉回了神，他快步跑了过去。
“明天你爸就回来了..…”女人看着蓝桉瘦小的身躯沉默了，蓝桉不安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出声，也不许乱动。”女人声音平稳，但轻颤的双手却让蓝桉明白了男人的归来不是一件好事，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
蓝桉点了点头，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女人：“我听你的，你是好人。”
女人听着他的话发出一声嗤笑，便不再多言了。
夜晚，蓝桉从另一边上床后，突然想到，男人回来了，他睡哪里呢？他轻轻点点女人的后背，小声道：“他回来了，我睡哪里呀?”
女人转过身，平躺着：“你去放杂物的地方睡，那有个小床。”蓝桉嘟嘟嘴，皱皱眉说：“哦，好吧~”
半山腰，男人们躺在草堆里，嬉笑着说：“余老二，听他们说你媳妇又给你找了个儿子，哈哈哈……”
余老二阴鸷地看过去：“那个贱女人，上次找回来的竟然逃跑，被我抓回来打一顿还不死心，她还装好人替他求情，最后还不是动手了。”
其余男人发出哄笑：“你还是不会管教女人，她们再利的嘴，打几顿，教训几次，就服服帖帖的，求着你呢！”
“我想换个女人了，我家里那个天天一副死人样，老子看着就想打！”这话引来一阵附和。
余老二用看傻逼的眼神瞥过去：“想你妈想，现在风头甚，生意不好做了，小心到时候有命买，没命享受！”
男人被说的脸红气粗，他梗着脖子道：“老子就是说说，又没真要换……”
男人们休息好后，又在夜色中赶路了，终于在天微亮时，赶到了村口。少部分人去了村长家，其余的说着荤话，嘻笑着回家找女人去了。
不一会，尖叫声响起，女人们再次迎来了她们的至暗时刻……
女人拍了拍蓝桉的脸：“醒醒，你现在就出门去砍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回来，把外面的饼带走，快点！”
蓝桉在女人的催促声中快速洗漱完，拿着饼和镰刀，背上篓子立刻跑了出去，他不敢耽搁。外面不时传来的女人高亢的尖叫声让他害怕。
他换了条路用尽全身力气地向前飞奔，叫骂声落在他后面，景色在他眼前飞速滑过，不知跑了多远，他才停了下来。
蓝桉的脸通红，他大口呼吸着，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慢慢转过身来，看见村里出现了很多陌生男人。
他们大都三四十岁，牙齿泛黄，上身赤裸，下身穿件破旧的大裤衩。脸上挂着让蓝桉不舒服的笑。
男人们交替着进入不同的屋子，有时是几个一起进去，他们说着哄笑着什么，蓝桉只感到浑身发冷，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但女人们时不时传出的尖叫让他本能地畏惧。
他回过身来，手脚冰凉，机械地砍着草，不知道挥了多少次镰刀，太阳已经正当头了，蓝桉背着篓子，拿着镰刀，忐忑的往回走。
他不时砍砍路边的野花野草就这样磨磨蹭蹭的回了家。他放好篓子和镰刀，把草喂给了后院的老牛和猪，洗了洗手终于下定决心的往屋里走。
女人正把饭往桌上端，今天伙食好多了，一盘韭菜鸡蛋！少少的蛋，一盘辣椒炒肉！多多的辣椒。蓝桉帮着拿了碗筷，搬好了凳子。
一回头，看见男人不出声地站在门口，他被吓得呼吸一窒，立刻躲在了女人身后，一动不敢动，女人却轻轻推他出来，说：“这是你爸爸，叫人。”
蓝桉低着头一言不发，男人阴森森地看着他，哼了一声慢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