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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7-02 01:23:59

我是镇国公独孤砚身边的贴身带刀侍卫,不过我是个女子,再不过,国公爷不知道。

他给的实在是多,月俸是寻常侍卫的三倍,逢年过节的赏赐堆得我那间小偏房都放不下,就算是女扮男装欺瞒主上,这笔买卖我也认了,稳赚不赔,实在不行我就卷钱跑路。

当然了,我来到这国公府当差也不全是因为这月俸颇高,而是......我想把独孤砚给睡了!别人不敢,我敢!也就是敢想想。

自打我入了国公府,成了他的近身侍卫,他就去哪儿都带着我,朝堂议事、郊外围猎、赴权贵宴席,就连京城最时兴、只招待达官显贵的秦楼楚馆熙云楼,他都从不落下我这个“好侍卫”。

那秦楼楚馆一开始我是真不想去。

后来国公爷强制带着我去了一次,我也喜欢去了。

谁会不喜欢香喷喷的姐姐妹妹挨着自己坐着。

不过国公爷只去熙云楼,那儿只听曲赏舞,别的生意从来不做。

府里上下、朝堂同僚,谁不笑镇国公宠一个侍卫宠上了天,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宠,我受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露了女儿身的马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日傍晚,独孤砚应了相府公子的邀约,往熙云楼赴宴,带的还是我。

“今晚熙云楼,虽是他人做场,但你可点几个你爱吃的,挂在我的账上”,独孤砚指间把玩着西域刚刚送来的狼毫笔,说给在门口站着打瞌睡的我。

我反应极快,“是”。

依旧一身玄色劲装,腰佩弯刀,身姿挺拔地跟在他身后,若不是我的身量比他矮上不少,肯定也会有不少姑娘愿意与我听曲玩乐,还能一起花独孤砚的钱吃点心猪肘。

踏入那满是脂粉香与酒香的温柔乡。

楼内丝竹婉转,美人轻歌,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守在独孤砚身侧,目不斜视,洋装周身的脂粉气呛得我暗自皱眉,却只能死死绷着神色,不敢有半分女子的娇态,因为我发现我做些明显表情的时候最像女子。

“郎君,可要在旁边一坐喝两杯啊”,温柔的香气冲入鼻腔,我的臂弯被一双纤弱无骨的手挽住。

我抬手婉拒,虽然独孤砚说让我自己点点儿东西可我真的敢吗?

我是侍卫啊,世人皆知这国公爷天性疑心极重,若这是考验,考验我是否当真是恃宠而骄呢?

这三倍月俸可就跟我挥手再见了。

老老实实跟在独孤砚身边,席间相府公子频频劝酒,独孤砚浅尝辄止,我见如此便主动替他挡了几杯,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下子跌坐在旁边的桌案上。

不过片刻便浑身燥热,姑娘们鲜艳的丝帕在眼前晃来荡去。顿时心头咯噔一下——这酒里被人下了药!

我强撑着身子,猛地拍案而起,嗓音刻意压得粗哑,带着几分醉意与怒意:“谁……谁在本爷爷的杯子里下药?在熙云楼这么大胆,难不成是看上本小爷的美貌嘛?”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快步走到我跟前。

我抬眼瞪他,视线因为药劲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眼前这人一身贵气,想来也是京城权贵。

可不管他是谁,敢给我下药,还这般嚣张,我自然不会惯着。

在我心里,这世上最好看、最厉害的男人,从来只有我家国公爷独孤砚,旁人连他的衣角都比不上。

我不是喜欢我家爷,我只是......好吧,我不狡辩。

我心头火起,想也不想抬脚就朝他小腹踹去,力道又快又狠,嘴里厉声喝道:“和我家爷差了八条街,滚一边去!”

可这人身手极快,伸手就稳稳接住了我的腿,指尖触碰到我裤管下的肌肤,我浑身一僵,拼命挣扎,却被他扣得死死的。

“看看清楚我是谁。”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等我反应过来,直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楼上的雅间走。

我又惊又怕,又急又怒,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眼泪都急了出来,嘴里不停哭喊,却喊不出什么力气,“放开我!你放开我!爷!救我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时只想着若是女儿身暴露,丢了国公府的差事事小,若是给独孤砚惹了麻烦,我该如何是好。

就在我哭得浑身卸力,几乎绝望的时候,抱着我的人脚步忽然顿住,随即传来一声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叹息,那声音熟悉得让我瞬间止住了哭闹,心头的慌乱骤然散去。

“好了好了这药性烈,别折腾真伤了身子。那我们回府,回府我们就圆房。”

圆房?

我脑子懵了,鼻尖却钻进去一股清冽的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那是独属于独孤砚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心安。

我泪眼婆娑地抬眼,映入眼帘的,正是独孤砚那张冷峻却带着几分无奈的脸,哪里还有刚才那陌生俊俏男子的模样。

原来从下药到戏弄,从头到尾,都是他!

我瞬间僵在他怀里,眼泪还挂在脸颊,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只觉得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竟然这般捉弄我!

独孤砚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还有憋得通红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深,抱着我的力道又轻了几分,转身就带着我离开了熙云楼,坐上了回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颠簸,我缩在他身侧,低着头不敢看他,耳边是他沉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一颗心怦怦直跳,早已乱了方寸。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捉弄,却不曾想,几天后,一道圣旨,彻底改写了我这一生的轨迹。

那日宫中太监捧着明黄圣旨,浩浩荡荡踏入镇国公府,府里上下所有人都跪地接旨,我也身着侍卫服,跪在独孤砚身侧,心头忐忑不安。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字字清晰,响彻整个国公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独孤砚,忠君爱国,骁勇善战,镇守国门,屡立奇功,劳苦功高。近身侍卫崇玉,忠勇护主,机敏果敢,品性端良,深得朕心。今特将崇玉赐婚于镇国公独孤砚,择吉日完婚,册封为镇国公夫人,钦此。”

我跪在地上,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赐婚?我?嫁给国公爷?做国公夫人?

独孤砚侧身看向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期待,他俯身,轻声问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愿意?”

我看着他眼底的星光,感受着周遭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原本粗哑刻意的嗓音,此刻卸去伪装,清凌凌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我?国公夫人?愿意!”

我一个无依无靠、女扮男装的小小侍卫,终究是要做我的国公夫人了!什么三倍月俸!现在就连独孤砚都是我的了!

而这一切的缘起,还要从一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遇刺说起。

那时我刚入国公府不久,凭着一身苦练的身手,从一众侍卫里脱颖而出,成了独孤砚的近身侍卫。

他待我本就与旁人不同,给我最优厚的待遇,让我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我只当是自己身手尚可,做事稳妥,他惜才罢了。

也正巧方便我能好好看看他,生得这般英俊,难怪这京城的官宦小姐就连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

那日他带我出城巡查城郊军营,返程时途经一片密林,忽然杀出数十名黑衣刺客,个个身手凌厉,招招致命,目标直指独孤砚。

刺客人数众多,武功高强,随行护卫瞬间死伤数人,刀光剑影之中,一柄长剑直刺独孤砚后心,避无可避。

我想也不想,纵身一跃,挡在独孤砚身前,手腕翻转,弯刀出鞘,利落斩断那柄长剑,随即转身,身手矫健地冲入刺客群中,招式狠厉,招招精准,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弱,只有杀伐果断的飒爽。

我自幼孤苦,为了活下去,拼了命地学武功,练身手,只求能护自己周全,这是第一次,我拼尽全力,想要护着眼前这个给我安稳、给我体面的男人。

刀光闪过,我手臂被刺客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劲装,我却浑然不觉,依旧死死护在独孤砚身前,眼神坚定,身手丝毫不乱,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与剩下的护卫一同制服了所有刺客。

待一切平息,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臂传来剧痛,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依旧挺直脊背,单膝跪地:“属下护主不力,求国公爷责罚。”

良久,没有传来独孤砚的声音,我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冷峻,只有震惊、惊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炽热与痴迷。

他看着我染血的手臂,看着我即便受伤依旧挺拔的身姿,看着我眼底的坚定与无畏,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未曾平息。

“无碍。”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随即伸手,想要触碰我手臂的伤口,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沉声道,“回府,传太医”,而后将他的贴身手帕递给我,“先止血”。

那一日,是我第一次看到,素来冷峻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镇国公独孤砚,乱了心神。

自那次遇刺之后,他对我,愈发不同。

不再仅仅是对待得力下属的器重,而是多了太多旁人没有的纵容与偏爱。

他会亲自叮嘱太医给我处理伤口,会让人每日准备好伤药与滋补汤药,找手艺最老道的师傅打造最轻便最锋利的弯刀配给我,会在寒冬里给我准备最厚实的劲装,会在我值守深夜时,让人送来温热的饭菜和叮嘱无事可去偏殿安睡,甚至会在我犯错时,轻轻揭过顶多罚我两个铜板,然后紧接着就奖赏给我爱吃的糯米青葡软膏。

府里的副将魏巍,是跟着独孤砚多年的心腹,性子爽朗直率,天天打趣我,说我是国公爷心尖上的人,比府里的贵客还要金贵。

每次我都只能装作听不懂,生硬地岔开话题,心里却慌得厉害。

我怕他看出我是女子,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早就滋生的情愫。

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女扮男装,身份低微,而他是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镇国公,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半点非分之想,都是奢望。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会在我值守犯困时,不动声色地让我去偏殿歇息;会在我被其他侍卫排挤时,当众维护我。

会在我执行任务遇险时,第一时间赶到我身。

会在我沉默不语时,默默陪在我身侧,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这样的偏爱,让我如何不动心?

而我不知道的是,彼时的独孤砚,也陷入一场无人可说的煎熬与纠结之中。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自密林遇刺时候,看到我奋不顾身护在他身前、飒爽果敢的模样,他的心,就彻底乱了。

他看着我每日身着劲装,身量虽小却身姿挺拔,做事利落,身手不凡。

看着我明明年纪尚轻,却沉稳懂事,看着我即便受了委屈,也从不抱怨,依旧尽心尽责地守在他身边,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我身上,再也移不开。

他开始在意我的一举一动,在意我的衣食住行,在意我是否开心,在意我是否受伤。

他享受我寸步不离的陪伴,习惯了我在他身边的日子,甚至会在看不到我的时候,下意识地派人去找我的身影。

可这份在意,却让他无比痛苦。

在他眼里,我是个男子,是他身边的一个侍卫。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质问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男子、一个下属,产生这般不一样的情愫,为何会看着一个少年侍卫,一次次乱了心神,甚至生出想要将人留在身边一辈子的念头。

他是大靖的镇国公,是朝堂重臣,若是传出喜欢男子的流言,不仅会毁了他自己,还会毁了整个国公府,更会毁了我。

那件事之后,他强迫自己疏远我,刻意减少与我的接触,甚至想要把我调离近身侍卫的位置,可每次看到我眼底的失落与不解,看到我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远处,默默守护他,他就狠不下心,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那段日子,他变得愈发寡言,神色愈发冷峻,魏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国公爷朝堂事务繁杂,心情不悦。

独孤砚就在这样的自我拉扯、自我纠结中,煎熬了整整一年。他一边控制不住地靠近我、偏爱我,一边又在心底谴责自己,陷入无尽的内耗,却始终舍不得放我离开。

他不知道,他的这份纠结与偏爱,早已被魏巍看在眼里,而魏巍心思细腻,早从我平日里的细微举动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终究是女子,即便刻意伪装成了男子,也藏不住一些本能的小习惯。

我会在不经意间整理鬓发,会在受伤时下意识地先惊呼之后再隐忍,身形比寻常男子纤细太多,手腕脖颈都纤细白皙,力气也远不如真正的男子,大多数招式都是靠着技巧和对手的空挡破绽以及身量小巧的灵活。

平日里沐浴、更衣都处处避开旁人,只要不是跟着独孤砚出门从不在外留宿,从不与其他侍卫一同饮酒嬉闹。

魏巍心中早有猜测,却从未点破,只是默默帮我打掩护,替我遮掩那些容易暴露的细节,看着自家国公爷为了一个“少年侍卫”魂不守舍,暗自哭笑不得。

而解开这一切僵局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场意外。

那日京城突降暴雨,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下午,我奉独孤砚之命,去城外取回一份紧急密函,冒雨奔波,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浑身冰冷。

回到国公府时,天色已黑,我强撑着把密函交给独孤砚,转身刚走出去没几步,便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烫,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倒在了回廊上。

我本就体质偏弱,幼时孤苦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又常年奔波,劳累过度,此番冒雨受寒,再加上之前手臂旧伤隐隐复发,一下子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独孤砚看到我晕倒,脸色骤变,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他,瞬间慌了神,快步冲上前,不顾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袍,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快步往自己的寝殿偏房走去,一边命人立刻去请太医,一边亲自替我擦拭脸上的雨水。

他把我放在软榻上,看着我紧闭双眼、脸色通红、浑身滚烫的模样,心揪得紧紧的,眼底满是自责与心疼,都怪他,不该让我冒雨出去,不该让我这般劳累。

太医匆匆赶来,连忙上前为我诊脉,随即开口道:“国公爷,这位侍卫大人是冒雨受寒,引发旧疾,高烧过甚,才会昏迷不醒,老朽需褪去他的上衣,查看伤势,再施针用药。”

话音落下,独孤砚本想转身回避,可转念一想,我昏迷不醒,身边无人照料,若是有什么闪失,便又顿住了脚步,守在一旁。

可当太医小心翼翼地褪去我上身的劲装,那属于女子的玲珑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太医瞬间僵住,手里的银针差点掉落在地。

独孤砚也猛地愣住,如遭雷击,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女子……

他忍了一年,甚至以为自己违背常理喜欢上的侍卫,竟然是个女子?

是个娇俏玲珑、明明柔弱,却偏偏装作少年郎,守在他身边的女子?

那一刻,积压在他心底一年的纠结、痛苦、自责、煎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庆幸,是豁然开朗的释然,是压抑已久的欣喜,翻涌在他的胸腔里,几乎要溢出来。可这些也只是一瞬,我还在病中他顾不得这些。

不是喜欢男子,不是违背常理,他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女子。

他看着我苍白通红的小脸,看着我纤细瘦弱的肩膀,看着我手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错。

太医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跪地请罪:“老臣……老臣不知这位姑娘身份,冒犯了姑娘,求国公爷恕罪!”

“无妨。”独孤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沉稳,“今日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好好医治,务必让她尽快痊愈。”

独孤砚为我将衣物换下,全程指尖都在颤抖发麻。索性将眼睛闭上,才顺顺利利得换好。

“老臣遵命。”太医连忙应声,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为我施针、上药、开药方。

那一晚,独孤砚守在我的榻前,彻夜未眠。

他看着我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我脸颊的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想起一年前密林遇刺,我奋不顾身护在他身前的模样。

想起这一年来,我女扮男装,小心翼翼陪在他身边的模样。

想起我平日里故作粗哑的嗓音,故作硬朗的姿态;想起自己这一年来,因为我而陷入的无尽纠结……

心中百感交集,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笃定。

这个姑娘,女扮男装,孤身一人,拼尽全力留在他身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伤,他定要护她一生周全,给她一世安稳,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我是在第二天午后醒来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寝殿,鼻尖是淡淡的檀香,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浑身酸痛无力,高烧已然退去。

我刚想坐起身,就看到坐在榻边的独孤砚,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正温柔地看着我。

看到他的眼神,我瞬间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又察觉到自己上身衣衫松散,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知道,我暴露了。

女儿身的身份,终究是被他发现了。

我慌乱地拉过锦被,紧紧裹住自己,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想要下床,跪在他面前请罪。

“国公爷,属下……属下罪该万死,欺瞒主上,女扮男装,求国公爷责罚,求国公爷放我离开国公府!”我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惶恐与不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怕他生气,怕他觉得我欺瞒他,怕他把我赶出去,我好不容易拥有的安稳生活,好不容易能守在他身边,就要这样结束了。

独孤砚见状,连忙伸手按住我,不让我乱动,生怕我牵扯到伤口,他看着我泪流满面、惶恐无助的模样,心都碎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满满的心疼:“别动,你身子还没好,别乱动。”

“国公爷,我……”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心都是绝望。

他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地对我说:“崇玉,我不怪你,从未怪过你。”

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女扮男装,必有你的苦衷,你孤身一人,在这京城立足不易,留在我身边,也吃了很多苦。”独孤砚看着我,眼底满是真诚,“我要罚你,也绝不会罚你离开,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可是……可是我骗了您……”

“我知道。”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无奈,“崇玉,你可知,我这一年来,有多纠结?”

我怔怔地看着他,听他缓缓说出心底的话。

“自密林遇刺,你奋不顾身护着我那一刻起,我便对你动了心。我看着你,日日守在我身边,看着你的认真、你的勇敢、你的隐忍,我控制不住地喜欢你,可我一直以为你是男子,我骂过自己,谴责过自己,强迫自己疏远你,却终究舍不得。我陷入了无尽的煎熬,生怕自己的心思,毁了你,毁了国公府。”

“直到昨日,我才知道你是女子,那一刻,我只觉得庆幸,庆幸我喜欢的人,是你,庆幸我没有错过你。”

“崇玉,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不是你是侍卫还是女子,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这个人。”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泪流满面,所有的惶恐、不安、自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原来,他对我的偏爱,从来都不是惜才;原来,他的纠结,是因为我;原来,我心心念念的人,也恰好喜欢着我。

“国公爷……”我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魏巍得知真相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直呼自家国公爷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成了我们两人的头号助攻,忙前忙后,替我们打理一切,还打趣说,早就看我不像男子,就等着这一天。

身份暴露之后,我便不再刻意伪装,卸下了一身劲装,换上了女子的衣裙,褪去了少年郎的硬朗,露出了女儿家的娇俏与温婉,却依旧保留着骨子里的飒爽与坚定。

独孤砚对我,愈发宠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他教给我读书习字,说依照着我的聪慧,可考取功名。“我去请奏准女子入科场如何?”,独孤砚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得看着我练字,看得很是入迷。

“爷,不妥。女子读书者尚少,不如在各个地方开设女子学堂,专供穷苦家的女子读书。官家子女可请夫子去家中,不必占用穷人家孩子的名额,岂不是更好”,我自知这世间对女子不公,女子中识字念书的人少之又少。

“阿玉所言甚是,不亏是阿玉”,不知为何,独孤砚对我的各种见解看法都很是欣赏在意,我只当是我所言都是合情合理,毕竟都是为了百姓。

府里上下,得知我的身份,又看着国公爷对我的满心爱意,无不恭敬,真心实意地祝福我们。

可朝堂之上,却并非一帆风顺。

独孤砚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本就遭人忌惮,当他向陛下表明心意,请求赐婚于我时,朝堂之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大臣上奏反对,说我出身低微,无父无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配不上镇国公,甚至有人散布流言,说我女扮男装,居心叵测,迷惑国公,祸乱朝堂。

我得知后,心里满是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独孤砚,不想因为我,让他陷入朝堂的非议之中。

我找到独孤砚,低着头,轻声道:“国公爷,要不……就算了吧,我身份低微,确实配不上你,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百官非议,被陛下质疑。”

独孤砚看着我眼底的自卑与退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紧紧抱住我,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胡说!我独孤砚的妻子,只有你崇玉一人,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与旁人无关。”

“那些非议,那些流言,我自会摆平,你只需记住,安心待在我身边,等着做我的国公夫人就好,其余一切有我。”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阿玉,你记住,你不是拖累,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谁都不能阻拦我们。”

他说到做到,次日上朝,面对百官的非议与质疑,他当众立下誓言,此生非崇玉不娶,若有人再敢诋毁于她,便是与他镇国公为敌。

他一身朝服,身姿挺拔,气场全开,字字铿锵,震慑全场。

他早已暗中向陛下禀明了一切,陛下惜才,又感念他一片真心,更看重我的忠勇护主,早已默许了这门亲事,不过是顺势而为,考验百官态度。

不过数日,便有了那道赐婚的圣旨。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所有的非议、所有的质疑,全都烟消云散。

我这个曾经女扮男装、身份低微的小小侍卫,终究是名正言顺,要嫁给镇国公独孤砚,做他的国公夫人。

大婚那日,京城万人空巷,镇国公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我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端坐在喜床上,手心微微出汗,满心都是紧张与期待。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独孤砚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缓缓掀开我的红盖头,四目相对,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娘子,久等了。”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看着他,眼眶微红,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轻声回应:“相公。”

曾经,我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女扮男装混迹在国公府的小小侍卫,从未敢奢望过能有一个家,从未敢奢望过能得到这般盛大的偏爱与幸福。

可命运就是这般奇妙,我遇到了独孤砚,他护我周全,予我安稳,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拜堂成亲,礼成入席,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喜房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独孤砚握住我的手,指尖相扣,温柔地看着我:“阿玉,以后,你就是我镇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是我的国公夫人。”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满心都是安稳与幸福,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一个小小侍卫,怎么就成了国公夫人呢。”

独孤砚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宠溺:“因为你值得,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是我的国公夫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

洞房花烛夜很好,好到独孤砚次日直接递折子告假五日。朝堂又开始出现了不少微词,都是在说些什么,低等女子就是会蛊惑,低贱的人又什么好的,。

独孤砚年纪轻轻就到了国公位置,定然是有些手段的。宫中的工人就有不少是他的眼线,都是他征战在外时捡回来的孤儿。

带回后养在庄子里,教他们读书写字。年岁再大一些若是有的想习武便去军营,专门有个小部是这些年少的孩子,日日训练也是好不畅快。

若是有人想进宫做工人也可,独孤砚会安排他们去到一些比较清闲的地方,小女孩喜欢花草就去培植处,还有的慢慢得做得好去到了御前,总之渐渐的就成为了他的眼线。

我自然也就知道了,送来的消息中,总是会问我是否安好,一开始我只当是这些人都很有教养礼貌,甚至还会托人送东西去宫里给她们分,什么时兴的胭脂水粉,还有京城里发生的有趣之事,慢慢我们几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关系简直是亲比姐妹。

【夫人安好,三日前得见美线,闻城中有低价可售,还望夫人疼惜】

我收到的字条是这样的,刚刚看到的时候还在笑这几个小丫头真是玩野了,喝了两口茶才反应过来。

不对劲!不是这话语,不对的而是这字迹。

夫人二字与从前不同。

这些女子都是在庄子上一同习字,就算是换人所书也是几乎相同的字迹。人字的后一笔的收笔比之前更短,不如之前的显得娟秀。

“阿玉好眼力”,独孤砚看着字条,心中有了大概分寸。

之后的事情我没有再用夫人的身份参与,而是侍卫。我乔装之后随独孤砚入宫,得知了事情原委。

一直视独孤砚为死敌的刘太傅从中作梗,试图用独孤砚在宫中安插眼线一事告他一个试图谋逆的大罪。

不过这一切都被我撞破了,我回了那张字条,将眼线这一连锁的人都托到明面,这罪名就坐实了。

可这刘太傅不知道的是,这原本就是独孤砚和皇帝联手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将刘太傅的注意力转移,好揪出他勾结外敌。

我一张一张的字条递到宫中,刘太傅自然就坐不住了。自以为自己的计谋严密成功的将独孤砚牵制,便派人将敌国奸细放入京城,魏巍带着一队人直接将其抓获。

很顺利的结束,皇帝封了我正二品诰命夫人。

回府的路上,我还没想明白。

“那几个丫头没事吧”,我担忧的是宫里的那几个女子,这一场计划她们也被算在其中。

独孤砚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些。“当时将孤儿们带回京城便是我同陛下一同商议的,大靖之内的百姓我们都要顾的,她们是陛下和我们之间传话的,当然不会有事,陛下还指望和她们一起玩笑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

“还有一事”,我早就想问了。

“阿玉何事,我必知无不言”,独孤砚的手又不老实。自打我们坦白心意之后,他总是喜欢靠在我身上,手也不老实得在我身上乱来,尤其是腰间和手臂,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捏的。

“熙云楼......究竟是哪个姑娘这么好,让爷三天两头得要去”,我当然想知道了,我也想去看看。

独孤砚一副了然的模样,将脑袋塞在我的脖颈。

“哪儿有啊,还不是你喜欢吃那里的姜香糯肘还有梨清酒,还有那玫瑰臻糕”,独孤砚声音闷闷的,带着抱怨。

好吧,确实是好吃,那肘子的汤水蘸饼更好吃。

“阿玉,你都不信我,你不信我”,这人怎么还在扭动呀,嘿嘿嘿,真好玩。

我抬手按在他手上,慢慢得向下像是摸小狗一般得轻轻挠他的下巴。

独孤砚更是精瘦,腰腹间的肌肉我是没少摸没少看,这下颌倒也是清晰的离谱。

“回府,回府我就把主院的人都赶出去,我们好好得......厮混两日”,独孤砚迷糊的贴近我的耳边。

哎呀呀!成何体统!

“回府,本夫人要好好宠幸你!”

“还请夫人宠幸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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