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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2 15:48:04

天刚蒙蒙亮,陆常载就醒了。

此刻,他眉眼没了白日的凌厉,粗浓的眉毛松松耷拉着,深邃的眼眸蒙着一层朦胧水汽,还浸着未散的困意。

他愣了片刻,有点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一大一小。

心里莫名的有股热流要汹涌而出,这是他的家,三个人的家,不是四个人的。

他绝不让沈忠那个小人闯进来破坏的,爷爷的,长得小白脸一个,还没他帅。

哥儿的眼光真的很差,他想着,又开始生气了,抬眸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

小满蜷在床最里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乱糟糟的头发,像个小猫一样趴在沈雪苑的身上。

看着那个位置,莫名的,他闻到了一股奶香味。

想到这,陆常载朝自己脸上甩了两个巴掌,大概是有点病,不然他怎么会一大早发情。

不过,夫郎,真的很白,像玉一样,点缀上红色的印子,漂亮极了。

沈雪苑侧躺着,面朝里,呼吸很轻,颈骨的轮廓泛着凝白,无声的勾引人。

陆常载咽了咽口水,轻手轻脚下了床,从缸里舀了一瓢水灌下去,抹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昨天的事。

希望上天能对自己偏爱一次吧,小满还这么小。

想着,陆常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先打猎,赚钱,自己没什么本事,倒是希望小满能识得几个大字,不被别人骗了。

日上三竿,晨光透过窗棂,不偏不倚地洒在沈雪苑的脸上。

他刚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了重装过一般,尤其是腰,酸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硬邦邦的木板床,要是能换张现代的席梦思该多好。

好怀念!

正揉着腰,他低头一看,胸口正顶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滚来滚去。

小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睡眼惺忪地蹭着他的衣襟,模样软糯极了。

一早上看到这么一个小团子,真的是赏心悦目,可胸口有点麻。

“小满,快起来。”沈雪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你小爹身娇体弱,可遭不住你这样子折腾。”

闻言,小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懵懂,小手还不忘抓着他的一缕长发把玩,奶声奶气地嘟囔:“小爹,你头发好长啊……”

他还没睡醒,潜意识里面小爹是自己最亲的人,少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顽皮。

沈雪苑随意地拢了拢散在颊边的长发,打了个哈欠。

“长不长不知道,反正快被你压断了。”

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轻柔得很,把小满往旁边挪了挪,自己顺势又往被窝里缩了缩。

晨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锁骨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股不经意的娇媚。

小满听到这话,回过神来,自己,压疼小爹了,小爹,会不会,就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瘪了瘪嘴,眼眶里蓄着眼泪,然后背过身子,暗自委屈着。

沈雪苑愣了一下,突然有点莫名其妙,没想很多,可能还是有点害怕自己吧。

想着,就睡不着了。

村口,老槐树。

这里是清河村的信息交流中心,谁家婆媳吵架、谁家鸡丢了、谁家男人昨晚喝醉了在门口吐,不出半天,全都能在这听到。

沈雪苑本来不想走这条路。

他要去村尾的杂货铺买盐,走村口是绕路,但村中间的路前两天被雨水冲了,还没修好,只能从这边绕。

希望别被人撞见,省得又惹一身麻烦,原主的烂名声已经够糟了。

还没走近,就听到老槐树下传来嘻嘻哈哈的说笑声。

“你们是没看到,昨天沈夫郎那个样子——”

沈夫郎,不就是说自己吗?

沈雪苑脚步一顿,脸上带着几分郁闷。

“我知道,穿得灰扑扑的,头发也不梳,跟个鬼似的。以前不是挺爱打扮的吗?瞧着,肯定是陆猎户不给他钱花了。”

说话的是张屠户家的媳妇,姓王,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

圆脸,皮肤黑红,嗓门大。

她男人在镇上杀猪,家里条件在村里算上等,所以说话格外有底气。

旁边坐着李婆子,六十多了,耳朵背,但就爱凑热闹,别人笑她也笑,其实大半没听见。

还有陈寡妇,三十出头,丈夫死了两年,带着个女儿过日子。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原身的同族堂婶,吴氏,四十来岁,跟沈雪苑家有旧,但关系一般,不好不坏。

四个人,四把蒲扇,围坐在老槐树底下。

沈雪苑站在拐角处,顶着他们几个人得脸庞,一一的认人。

张王氏见到大家的附和,一下子就来劲了:“你们说他以前多风光啊,走路上眼睛长头顶上,看谁都不顺眼。现在呢?灰头土脸的,连门都不敢出。我猜,陆猎户开始收拾他了,不然,不可能这么乖,一连几天都在家。”

李婆子眯着眼睛,没听清,凑过去问:“谁啊?”

“沈夫郎!”张王氏拔高嗓门,“就陆猎户家那个,我说,李婆子,你耳朵背的话,就不要问了,在旁边听着就好了,破坏气氛!”

话是这样子说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脸上没有不耐烦,反而很开心。

“哦哦,”李婆子点头,“那个好看的那个?”

“好看有什么用?”

张王氏撇嘴,最不中意听这句话了,明明只是一个哥儿的,招花惹草的,陆常载那个缺心眼的,还给他钱买这买那的。

他家那位,平时看起来还人模人样,一说到钱,就各种的搪塞,想到这,她便有点生气了,补了一句:

“好看能当饭吃?沈秀才倒是觉得好看,天天往跟前凑,你们瞧一瞧,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你们说,陆猎户头上那顶绿帽子,是不是戴得稳稳当当的?”

陈寡妇低头择菜,虽然心里赞同,但不接话,谁知道会被谁听到,传出去,她孤儿寡母的,遭不住。

吴氏皱了皱眉,有点不太开心,这说苑哥儿就苑哥儿,还说她家陆常载。

不过,那小子,真的也是倔,这条件,这样貌,和离之后还怕找不到一个脾气好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沈雪苑听了个清楚,他忍不住地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嘴是真的碎。

好在,原身的性格也不是一个容易被拿捏的,这事情,他也不用忍着。

张王氏见没人附和,冷哼一声,来劲儿道:“前几天我亲眼看到的,沈秀才从沈夫郎家那条巷子出来——”

“当真吗?张王氏这么关心沈秀才,你别说,你们两人倒是般配的很”

闻言,张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过头。

沈雪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身上穿着青色长衫,头发随意用素色布带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加好看。

好看是真好看,就是眼神有点凉,看得人心里发怵。

张王氏被他看得不自在,听到他说的话,脸色涨红,胡说八道,这话被她家那位听到,不得臊死她。

真的是忍不了,变硬着嘴说:“我、我当然看清了——”

“看清什么了?”

话落,沈雪苑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冷意,“看清沈秀才从我家的巷子出来,然后么,跟我什么关系呢?婶子你真霸道,那条巷子我都不敢说是我专属的,没想到,婶子你直接替我认主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阴阳怪气的很!”张王氏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朝他哄了回去。

“对了,婶子,沈秀才每次来,都拎一包糕点,玉糕铺的,30文一盒的桂花糕。昨天他说了,没来的话,就交给张婶子了,张婶子你不会独吞了吧?”

张王氏不说话了,这个贱蹄子,说什么话,沈秀才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呸,什么命,还要30文的桂花糕。

见状,沈雪苑冷笑一声,想编排我?真是可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正空口说大话,谁不会呀。

话落,老槐树底下安静了一瞬。

李婆子这一次听见了,看张王氏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鄙视,也年纪不小了,贪图人家的东西,真的是,小家子气。

张王氏脸色有些挂不住,嗓门反而更大了:“您乱说什么,他要送你,关我什么事?我就说他从你家巷子出来了,有错吗?”

“没错啊,我说他叫你给我糕点,也没有错啊,反正谁知道呢?

大不了咱们去对一下,看看,我和沈秀才的关系是不是这样子,不是的话,那我可就要报官了。”

小家百姓,最怕的就是见官。

张王氏闻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也是道听途说而已。

要不要去对呢,自己又没有收到沈秀才的东西。

可是,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要是偏袒他,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有点怨气,这个沈雪苑,平常编排他的人不少,也没见他那么在意。

没想到,这一次那么在意,自己真的是倒霉,被下了面子。

还在想着,沈雪苑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有,你只说他回头看了好几眼,怎么不说他是回头骂我?偏要给我乱安关系,张王氏,你心肠真的歹毒。”

张王氏被这话噎住了,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寡妇,抬起头看了沈雪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幸好自己没有附和。

吴氏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嫂子,传闲话也得传全了。你说人家夫郎的不是,到时候传到陆猎户耳朵里,人家上门找你,你又说我们没拦你。”

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张王氏听的,实际上是在给沈雪苑递台阶,别太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雪苑听出来了,他看了吴氏一眼,没接这个台阶。

他今天就是要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还有人敢随意编排他。

“婶子说得对,”说着,沈雪苑转向张王氏,语气带着点威胁:“传闲话传全了,别只传一半,误导旁人,明天我要是不清白了,我看谁不爽,我也传,反正,我很闲,我家夫君不让我干活。”

意思就是说,明天他要听到自己和秀才没有关系,不然,他也要乱传。

闻言,张王氏脸涨得通红,被这一威胁,指节都泛了白。

她男人在镇上杀猪,家里有钱,平时在村里说话横着走,谁都得给她三分面子。

今天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还威胁,真的是胆大了。

“你得意什么?”

话落,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沈雪苑,声音尖利,“以前干过的事,自己心里没数?沈秀才的事是假的,那以前你把孩子扔到大伯母家不管不顾,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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