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着,听到了一阵鬼叫声。
“三哥,开门,我是阿贵啊!”
沈贵,原身那个被宠坏的弟弟,十五岁,胖得圆滚滚,每次来就只有一个目的:要钱。
原身骂归骂,骂得比谁都凶,可最后照样掏钱,惯得这小子越来越理直气壮。
沈雪苑半支起身子,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红血丝,躁意翻涌上来。
此刻,眉峰往下压,透着几分阴冷戾气。
他有起床戏,死胖子,你等着,到时候我不把你打瘦。
院门外沈贵还在扯着嗓子呼喊,沈雪苑郁闷着,还没等他动步,身侧床沿忽然轻轻一动。
这时,小满从床沿探出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不安的道:“小爹……”
他害怕小舅舅,上一次小舅舅还把小虫子放到他的手上,说他不听话,就把自己的小鸟给割掉。
“没事,小爹解决,死胖球子,不揍他一顿,还以为地球是围着他转的。”
说着,沈雪苑伸手揉了揉小满的头,语气软了些,“小满,你乖乖待屋里,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话落,他擦了擦手,慢悠悠往外走。
小满看着小爹的背影,方才惶惶的怯意转瞬敛去大半,长睫垂落,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沉敛算计。
小爹,真的不一样了。
哼哼,揍死小舅舅,大坏蛋。
院子里。
门栓刚拔掉,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股蛮力撞过来。
沈贵堵在门口,比沈雪苑矮半个头,满脸是汗,圆眼睛滴溜溜往院子里扫,那股子有恃无恐的劲儿,明摆着吃定了沈雪苑。
“三哥,哥夫呢?我敲了半天,他不在,是吗?”
“你不是知道吗?语气越来越蛮横。”
沈雪苑语气没起伏,只是皱了皱眉,这小胖子,一身臭味。
听到这话,沈贵一把推开他,大步往里闯,肩膀差点撞在沈雪苑脸上。
“我去镇上问了,有人看见陆常载在集市卖猎物,他肯定把钱给你了,三哥,你快给我钱!”
沈雪苑被推得踉跄一步,他没发火,就直挺挺站着,冷眼看着沈贵在院子里乱转。
这个死小子,要不是长得太胖,自己打不过,冲这一出,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想到这,他手有点痒,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会崩人设,虽然没必要维持原身的人设,但是这小子精得很,万一鬼上身这事情被人知道后,自己怕是要被绑在柳树上烧了。
隔壁杂物间。
陆常载面色阴沉,眉眼覆着浓重的阴翳,整个人透着低气压。
沈贵尖利蛮横的叫嚷还在不断入耳。
那副贪得无厌的模样,让他心底怒火噌噌往上窜。
这小子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听得他拳头骤然攥紧,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小子。
只是,生活所迫,生生按捺住了所有躁动。
自己现在一出手的话,自家夫郎护犊子得很,但是又开始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了。
这可不行,现在好不容易他们关系好转起来。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自嘲的苦笑。
沈贵转了一圈,没见着陆常载,胆气更壮了。
他转过身,伸手就朝沈雪苑要,掌心朝上,理直气壮得道:“给我钱,我要买书。”
“你读的那叫书?”沈雪苑挑眉嗤笑,“整天游手好闲,拿着钱去赌坊混日子,也好意思说买书?”
“你管我干什么!”沈贵嗓门瞬间拔高,下巴抬得老高,“以前你都给我,哥夫卖猎物肯定挣了不少,少装穷!”
沈雪苑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真的是要钱的是大爷。
穷横穷横的,自己是对人体有点了解,但这胖子厚厚的都是脂肪,要是不得手,这小子,肯定会还手。
原身的身子还得在养养先。
“没钱,随便你。”
“你——”
沈贵急了,眼睛一瞪,又要往屋里闯,“我不信!你肯定藏起来了,我自己找!”
沈雪苑像看着小丑一样看着他,找吧,等陆常载回来,哐哐给他来几拳。
正想着,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哆嗦着。
沈贵瞥见小满,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换了个主意。
只见他蹲下来,脸上挤出假惺惺的笑,朝小满伸出手:“不给钱也行,把这小崽子给我,我去找哥夫要!”
”小舅舅,我不要,你放开我,小爹。”
沈雪苑看到小满哭的鼻涕都流了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很好,沈贵,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就不信你个体突变了,他握着拳头,三步并着两步上前。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炸开!
门扇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回响。
陆常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穿上衣,古铜色的胸膛上沾着木屑和薄汗,肌肉线条硬朗紧实,肩宽腰窄,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下身只穿了条粗布长裤,脚上踩着草鞋,手里没拿任何家伙,可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墙。
沈贵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手也顿住了,眼神里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
陆常载可是真的会打人的,上一次自己就被打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来找三哥要钱,而不是直接找陆常载要钱。
“哥、哥夫……你在家里呀,我跟小满闹着玩的呢?”他说着,声音都发颤。
陆常载不语,一味的上前,直接拎着沈贵的衣领,然后手上用力,沈贵疼的哇哇叫。
“三哥,你快救我,哥夫疯了。”
小满看到沈贵这个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痛快,活该,老是欺负他,欺负他的,都是坏人。
沈雪苑见状,心里也很是痛快,脸上装着点心疼,实际欲言又止,一直没出口喊停。
见状,小满松了一口气,自己和小舅舅,这一次,小爹,选择了自己。
真好呀。
“你刚才说,要把他孩子怎么样?嗯~沈贵,你就这样子对你侄子,你还是人吗?”
沈贵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不敢直视陆常载的眼睛, 扫了一眼就慌忙移开,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没说什么……我就是来看三哥的,跟小满开玩笑呢……哥夫,你快松手,我手要废了。”
他疼的要死了,不愧是打猎的,手劲就是大。
三哥也是,不是说人不在家吗?
怎么就从屋里冒出来了,要是知道他在家的话,自己肯定不敢这样子趾高气昂的。
陆常载知道他的尿性,扫了一眼,沈雪苑,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愉悦,把手松开。
沈贵手得到了解放,赶紧往后撤退几步。
见到这个样子,陆常载心里暗爽,总算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教训这个小子了,便往前迈了一步,气场更沉,“要把他孩子怎么样?”
就这一步,沈贵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狠狠撞在柴垛上,柴火“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一根柴火滚到他脚边。
他太害怕了,注意力都在陆常载身上,没注意到,踩了上去,脚踝一歪,摔在地上。
“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哥夫,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好疼,屁股开花了,三哥,你快救我~”沈贵吓得声音都变调了,浑身发抖。
陆常载盯着他,眼神带着点鄙视,就这个家伙,自己以前怎么就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没出息的家伙,不就是摔了一跤吗?
“滚,下次不要让我看见你欺负小满,不然, 我打折你的腿,让你直接躺在家里。”
闻言,沈贵像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太着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他哇的一声,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往村外跑,脚步声很快就远得没了踪影。
沈雪苑看着这一出好戏,心情舒畅了不少。
陆常载这人,山头做派倒是拿捏的百分百。
只是,怎么他呆在木屋这么久不出来,沈贵不是嚎了几嗓子嘛。
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这样子的话,真的是沉得住气,讨厌的男人。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小满攥着沈雪苑的衣角,小脸埋在他的布料上,肩膀轻轻一抖一抖的,给沈雪苑上眼药水。
“小爹,我好害怕呀,舅舅太可怕了。”
沈雪苑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紧紧抱着。
陆常载站在原地,看着沈贵跑远的方向,眼神暗沉,看来,沈贵会时不时的来欺负小满,沈雪苑这个当小爹的。
算了,自己不是早知道嘛?
“你以前给过他多少?把他惯成这样子,你是不是上一次我打了他之后,你还偷偷给他钱。”
陆常载说着,很是郁闷,心里的火气无处消解。
沈雪苑抱着小满,回想,原身确实偷偷给了,只是,管他什么事,他又没有给,这个小气的男人,自己还没有问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草率了,应该自己先发制人,他没回头,语气平淡:“以前是以前,跟现在没关系。”
“我问你,给过多少。”陆常载的语气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要好好趁着这个机会,给沈雪苑立规矩,要不然,还会倒贴给这个没出息的小舅子。
要是真的读书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天天去逛窑子,人品就不行。
闻言,沈雪苑沉默了片刻,那些零零碎碎给沈贵的钱,加起来不是小数目,要说出口,某人不得炸了。
“记不清了,你别问了,烦不烦啊。”
看着他的背影,陆常载没再追问,就那么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冷硬。
罢了,下次在立规矩吧。
要不然又要闹脾气,变回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