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奖品,天色渐暗,众人散去。
四人约定好明天下午一起去球场打球,本来想去河边大榕树下问林仕博明天是否一起,但天色不早,索性就让顺路的尚妍和齐闻去问他了。
回去路上,芷汐默不作声,好似有秘密,又好似只是疲惫,“我妈中午煮了银耳莲子汤,喝完再回去吧。”
“我要是喝完了,你再来我家吃绿豆糕?我妈早上做的。”双方的父母总是会做很多的佳食羹肴,所以也就习惯了叫对方来家里吃饭。
“下次吧。”芷汐淡淡的说道。
“那我也下次!”顾泽铭傲娇的说道。
“泽铭,我是不是?”芷汐鼓起勇气想问一些话:我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连齐闻都说你对我很偏心。
“不是。”顾泽铭摸了摸芷汐的头,小时候只觉得她脸蛋圆嘟嘟的,如今长开了,反倒时常托腮凝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副少女心事满满。“你就做你自己就好,进去吧。”
芷汐生性敏感,会更容易感受到周围环境和他人言语的影响,关于这点,顾泽铭甚是了解。
背了一路毛绒熊的顾泽铭把它递给了芷汐,并挥手告别。
她到家了。
“爸,妈,我回来了。”芷汐走过天井池,瞟过一眼一直悉心照料的杜鹃花,花开的不错,旁边的铜钱草也在茁壮成长...
“天黑了才知道回来。”镇长顾付严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红木钟,微怒道,“手里抱着什么?”
“顾泽铭送我的奖品。”芷汐语气依旧淡淡的。
“也不叫他进来一起吃饭。”
“叫了,他说不用。”从小到大,父亲对她都是声色俱厉,芷汐也从小时候的顺从,到现在一点点的言语叛逆。
林母从厨房端了盆菜出来,见状,说了声:“芷汐,去洗手吃饭了。”
“嗯。”芷汐淡淡的回了句,抱着毛绒熊上楼了。
面对父亲的严肃、冷漠,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从来都不会像顾伯伯对待顾泽铭那样嘘寒问暖:今天去哪了?认识了些谁?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今天遇到的新鲜事?
晚饭后,借靠着煤油灯的光,芷汐作起了画,她常常这样对自己说:“我能做好的事也就只有画画这一个。”
“叩叩叩...”芷汐的门被敲响了。
“芷汐,在屋里吗?”是林海茹的声音。
芷汐开了门,“妈,是还想着我的头发吗?”芷汐抱着毛绒熊坐上了床,她养了那么久的头发,实在舍不得。
林母没说什么,默默的跟着坐上了床,抱着芷汐,让她靠在肩上:“芷汐,你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你应该明白。”
“明白。”芷汐有点耍小性子。
“妈妈不一定要你剪头发,只有两个词谨记着:低调,不起眼。”
“知道了,裙子我已经收起来了。”
“芷汐,其实妈妈......” 林海茹欲言又止。
“明天起我也脸上涂点东西。”芷汐投向林母赤诚的眼光,意在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说话算数,“放心吧。”
如果非要在剪头发和换掉裙子、涂脸之间选择,芷汐宁愿选择不穿裙子、涂上脸,因为这些外在之物是无法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原本就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相提并论的。
芷汐固执的认为:当有一天不再需要换掉裙子和涂脸的时候,她还是她。
林母低眉,她实在有好多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想追究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样做,她也没有办法去解释、去解决,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芷汐说:“芷汐,对不起,你真的很乖。”
第二天下午,太阳还斜挂上面,天气稍稍闷热,芷汐已经把自己困在房间一个早上了,中午吃过饭又一头扎进去,直到窗户有被敲打的声音出现。
“你叫我一声不就好了,这样很危险。”芷汐打开窗户,顾泽铭又坐到树枝上了,虽说他身手矫健,但很怕树枝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就断了。
“要去?”顾泽铭看了眼芷汐,愣住了,咽了下口水,说完接下来的话,“要去看投蹴鞠吗?”
所谓投蹴鞠,不过是将皮蹴鞠球投进十尺高的竹筐。那皮蹴鞠球是用牛皮敲打七七四十九下再熔炼而成,弹力很好,一拍即跳。
芷汐拿起小镜子,左右端详,“很怪吗?我画了一个早上,洗了又画,很丑吗?”
顾泽铭忍俊不禁,“还好啦,只是不明白你干嘛突然这样,还有这身衣服。”
“扮丑啊,我仔细研究了一个晚上的搭配,是不是不能出去见人?”芷汐转身打开柜子,再翻翻哪套衣服是可以出去见人的。
顾泽铭矫健的从树上跳进芷汐的房间,试图阻止她:“其实,你这颗痣画的蛮有喜感的,只不过额头画个花边就...”顾泽铭快要忍不住了,但又害怕芷汐会过于在意自己的表现,只能稍稍背对着笑。
“我觉得这样真挺好的,起码别人盯不上你了。”顾泽铭脸庞泛起一阵红晕,戳了戳书桌前的风铃,随意的说道。
“我觉得别人更会盯我了。”芷汐继续在柜子里翻找。
顾泽铭走上前,缓缓关上了芷汐的柜子:“走吧,他们要等我们很久了。”
“好吧,好像我的本意就是低调点,那不洗了,走吧。”
等到顾泽铭和顾芷汐到了球场,齐闻、尚妍还有林仕博早就到了。齐闻和尚妍在瞎玩,林仕博倒是还捧着本书,确切来说是厚厚的一本古文医书,只是这情景发生在球场,倒还挺耐人寻味的。
“我说他俩,咋那么慢呢?”齐闻抬头看看烈日,脚边踢着石子。
“人家那叫充分利用时间,和我一样。”林仕博淡漠。
“利用啥时间?”齐闻跳起来,“我的时间不值钱啊。”
“你俩挑事是不是?林仕博,继续看你的书。” 尚妍指着齐闻继续吼道,“你,我们等你的时候咋不说?你是忘了给你妹妹擦屁股的事了么?”
齐闻上前赶紧捂住尚妍的嘴:“嘿嘿,陈年旧事。等会捉住他俩,一定要请我们吃好吃的。”
齐闻转过头,看见远处来了两个人:“等等,我好像看见他们了,不过?”齐闻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顾泽铭怎么带了个别人?好像还是女的?”
“不会吧,你眼神一向不好,别瞎说。”尚妍也望过去,噗嗤笑了:“天哪!那是芷汐,脸上画的是什么?”
林仕博头都没抬:“一朵花。画歪了。”转而继续看书,他已经陷入深深的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和这四个人成为朋友的。
果不其然,顾芷汐被这一群人狠狠的嘲笑了一番,甚至齐闻笑的都直不起腰来,躺在地上任由四人上前‘狂揍’。
芷汐只得自己默默下定决心,下次画的不那么出众些。
打了一会球,顾泽铭他们口渴了,跑到旁边喝水休息。芷汐和尚妍就趁机上场,用着不熟练的手法和技巧胡乱的投筐。
本以为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却‘砰’的一声,蹴鞠球丢进了别人的院子,想来是砸碎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