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溪水村后山密林寂寂。
层层叠叠的翠叶遮断苍穹,细碎的金辉穿透枝叶缝隙,洋洋洒洒落满林间青石与腐土,风过林梢,卷起簌簌叶响,衬得整座深山愈发幽静杳然。
林间两道身影缓步穿行在前。
走在最前的是中年猎户谢铮,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利落束紧,裤脚扎在布靴之中,手上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开山砍刀,肩头挎着古朴的硬木弓箭,箭囊垂在腰侧,满身都是常年进山打猎淬炼出的硬朗朴野之气,是溪水村最老练的猎户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不过二十之龄,身段清挺,气质全然不似山间村人。
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锦布长袍裁得合体,料子柔软细腻,远比寻常粗布贵重,脚下蹬着一双干净的黑色长靴,背后稳稳背着一只竹编药篓。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长眉斜挑入鬓,眼尾天然微微上翘,一双黑眸澄澈又沉敛,瞳光清亮似水,左眼角下一点嫣红小痣点缀,平添几分灵动风情。
鼻梁挺拔精致,唇色是自然的浅红,冷白细腻的肌肤在林间光影里愈发通透,墨色长发半束于顶,余下几缕柔软发丝垂落额前、鬓边,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整个人清贵温润,眉眼间又藏着少年人未敛的鲜活恣意,灵动又好看。
谢铮握着砍刀开路,同时注意着身后自家不省心的小哥儿:“你说你,又偷偷跟着来,在家里做点绣工不好吗?打猎是男子的事,你一个小哥儿跟着来作甚,万一你伤着哪,回去怕是要被你爹爹训话。”
谢子言慢悠悠跟在后面,半点不将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小嘴微微瘪起,不服气地轻声辩驳:“爹爹和父亲日日都把这话挂在嘴边,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凭什么打猎只许男子做,哥儿便不行?村里好些游手好闲的汉子,整日偷懒摸鱼、游手好闲,还不如我勤快能干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灵活扫过路边草丛,瞥见几株长势完好的草药,立刻弯腰驻足,取出腰间别着的小巧锄头,小心翼翼将草药连根刨出,拂去根部泥土,细心放进背后的竹篓之中,动作熟练娴熟,显然是常年上山采药练出来的本事。
谢铮回头看了眼他认真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语气也柔和下来,放缓了脚步:“你是我和你爹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自然要好好护着。我是个糙汉子,不怕风吹雨打、野兽凶险,多打些猎物,入冬、赶集拿去卖掉,攒下银钱,一半给你当零花钱、攒嫁妆,一半给你爹爹添置些首饰,下次定给他买支好看的玉簪。
“你不必学这些辛苦活计,跟着你爹爹学学织布刺绣、持家度日便好,安稳顺遂,一辈子不受风雨。”
这番温软叮嘱落在谢子言耳中,他却只轻轻撇嘴。
谢铮见软说无用,立刻换了个说辞,带着几分焦急打趣:“再说村里旁人!别家哥儿十五六岁便早早嫁人,如今大多都已生儿育女,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偏偏就你,挑三拣四、不愿将就,今年都二十了,迟迟不肯相看人家,是真想把我和你爹爹急白了头发不成?”
这话精准戳中谢子言的抵触心思,他直起身,将锄头别回腰间,抬眸看向身前的父亲,眼神清亮又执拗:“凭什么旁人的路我就要照搬?父亲打猎便是养家糊口,我上山便是胡闹危险?未免太过双标。我才不要和那些深闺里的哥儿一般,一辈子困在一方小院,到年岁便嫁人持家、围着灶台孩子打转。我手脚齐全、能采药识草、能上山度日,我想靠自己本事安稳过日子,不必依附旁人。”
话音落下,他又立刻抢在谢铮开口之前续道,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况且二十岁怎么了?当年父亲迎娶爹爹的时候,爹爹恰好也是二十岁,父亲彼时可半分嫌弃都没有。好了父亲,这话题就此打住!待会儿下山,我就跟爹爹说,今日我是跟着你上山采草药、挖野菜,绝口不提打猎的事。”
“你这鬼灵精!”谢铮无奈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笑着摇头否认,“我当年何曾敢嫌弃你爹爹?这辈子能娶到你爹爹,是我谢铮最大的福气。”
谢子言弯眸轻笑,眉眼间红痣愈发明亮:“那我也要学爹爹,这辈子只寻一个真心待我、如父亲这般踏实靠谱的如意郎君,其余俗人,我一概不看。”
谢铮无奈的摇了摇头,来到山上的猎人小木屋,两人进去:“子言,先休息一会儿,这几天都在下雨,菌子也出了不少,你一会儿去采一些,拿出去给你爹爹炒肉吃,我去放几个陷阱,采菌子的时候小心点,容易滑坡的地方不要去。”
“知晓了,我的老父亲!”谢子言笑着应声,语气轻快,“我上山多少次了,深浅路况都熟得很,绝不会莽撞冒险,你放心便是。”
说罢,他背上竹篓、拎着小锄头,转身便踏出木屋,步履轻快地走入林间。
谢铮看着少年灵动的背影,虽依旧满心牵挂担忧,却也深知自家儿子素来稳妥独立、分寸有度,稍加思忖,便拿起弓箭与砍刀,往猎物常出没的深山深处走去。
今日运气极好,山兽活跃,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谢铮便一箭射中一头肥硕的梅花鹿,鹿只负伤未死,品相极佳,待到明日赶集进城售卖,定能换得一笔不菲银钱。后续他又接连捕获四只肥野兔、三只山鸡,猎物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诸事稳妥,谢铮心头轻松,正要吹起山间口哨唤谢子言过来一同收拾猎物,远处林间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抬眸望去,只见方才还采菌的少年,此刻面色发白、鬓发微乱,额上挂满细密汗珠,正跌跌撞撞朝着他的方向奔来,神色满是慌张。
谢铮心头骤然一紧,瞬间绷紧神经,以为少年遭遇熊瞎子、野狼等凶兽,当即抛下手中猎物,大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急色:“言哥儿!怎么了?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可是遇上凶兽了?可有受伤?”
“父亲!人,有两个人,躺在那边一动不动,我不敢去看。”谢子言还有些慌,气喘吁吁地说着。
“人?这深山老林的,除了猎户还会有谁到这来,也不怕遇到熊瞎子,我们过去看看。”谢铮将猎物藏好,和谢子言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父子俩来到刚才谢子言采野菜的地方,旁边还有谢子言的竹篓和小锄头,谢子言抓着父亲的胳膊,跟在后面。
“父亲,就在灌木丛后面。”
谢铮拍了拍自家小哥儿的手背,拿着砍刀拨开灌木丛,就看到两个人躺在那里,衣衫奇怪:“言哥儿,拿着砍刀,父亲过去看看。”
“父亲别去!万一真是死人,怪吓人的,要去的话,我和父亲一起去。”谢子言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谢铮倒是不怕,毕竟之前上过战场当过兵,但看着自家小哥儿害怕的样子,把他护在身后,看到是一男一女,脸色苍白。
谢子言捡起旁边的一个树枝,戳了戳男子:“喂……这位兄台,还活着吗?”
谢铮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两人的脉搏,还活着:“言哥儿,还活着,别害怕。”
“呼……活着就好了,那父亲要救吗?”谢子言终于放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过他们穿的好生奇怪,难道是难民,连一块好的布料都没有,只有里衣,毕竟这几年周边国家一直在打仗。”
谢子言看到还有一位女子,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女子盖上。
“救吧,给我们一家子积点善德。”谢铮摸了摸言哥儿的脑袋,谢铮背起墨云霆,墨云歌交给谢子言,毕竟他一个糙汉子,有家庭有夫郎,背一位陌生女子,对谁都不好。
谢子言虽是小哥儿,但身体比一些男子还要好,他扶起墨云歌,蹲下将墨云歌背在背上。
“父亲,那猎物怎么办?”
“先救人,下山之后,我一会儿上来取。”谢铮背着墨云霆,这人个子高大,还挺重,父子俩赶紧下山。
两人根本看不见小西,谢铮将墨云霆背在背上时,小西从墨云霆身上摔下来滚在一边的草丛里,还翘着屁股在那里呼呼大睡。
谢铮父子背着墨云霆兄妹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走,就见一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小哥儿穿着青色的长袍,乌黑的发丝被一只桃木簪盘在脑后,一双桃花眼透露出温柔,但现在面上满是着急和担忧。
“夫郎!锦儿!”谢铮远远看到自家院子门口的苏锦,喊着。
苏锦闻声看去,看着自家的丈夫和小哥儿身上背着两个人,魂都吓破了,赶紧跑过去:“这是怎么了?”
“爹爹,在山里救的,还活着。”谢子言连忙说道。
“快快进屋安置!”苏锦压下满心惊疑,连忙侧身引路,让父子二人速速进门。
此时日头西斜,正是村中百姓午休散去、下田劳作的时辰。谢家院落前的村道上人来人往,不少村民远远望见这般离奇景象,纷纷驻足停留,放下手中农具,三三两两围聚在院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细碎的八卦声响此起彼伏。
“快看!谢铮父子背着两个人回来,看着好生古怪!”
“深山里捡回来的陌生人?莫不是招惹了什么是非?”
“平白无故救外人回来,别是惹上麻烦了吧,真是让人想不通……”
嘈杂的议论声萦绕在院外,此起彼伏。
屋内,谢铮父子小心翼翼将昏迷的一男一女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谢子言快步上前,将深山偶遇、救下两人的始末细细告知苏锦。
屋里,墨云霆和墨云歌被放在床上,谢子言向自己爹爹说明了情况。苏锦也是担心的不行:“言儿,你快去村头请杨大夫来。”谢子言立马转身往村头跑去。
“夫郎,你先和子言看着,我的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上山去将猎物运下来。”
“那你快去吧,记得小心点,陈大哥也在家,要不叫上陈大哥和你一起,我也好放心一点。”
谢铮点头去找了隔壁的陈家长子陈峰,和他一起上山。
院外,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流言碎语不断。隔壁的陈家嫂子杜金花性子爽朗泼辣,见状立刻推开围聚的人群,叉着腰出声驱赶:“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田地的活都干完了?一天天闲得慌就爱嚼人舌根!赶紧下田劳作去,别堵在人家院门口添乱!”
陈嫂子推门进来:“锦哥儿,出什么事了?”陈嫂子看着床上的两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脸白的像两个死人似的。”
“陈嫂,你来了,这两位是阿铮和言儿在山上救下来的,我也是被吓了一跳。”苏锦端着一盆水进来,浸湿麻布拧干水,给墨云歌擦脸,墨云霆是男子,苏锦也不能给他擦,怕被别人看到,又乱嚼舌根。
“锦哥儿,我帮你,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不知遇到了什么事,真是可怜,多好的姑娘啊。”
“爹爹,我回来了!杨大夫,您慢点。”谢子言带着一个老人进来,谢子言快步进门,身后跟着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百岁老者,正是溪水村医术最高的杨大夫。杨大夫虽年事已高,却目光清亮、步履稳健,身后跟着挎着药箱的小孙子,亦是他的药童。
几人连忙让开位置,屏息静待。
杨大夫上前,分别为床榻上的男女细细搭脉,指尖搭在腕间,闭目凝神片刻,时不时轻抚下巴的山羊胡须,神色沉稳肃穆。
屋内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谢子言、苏锦、杜金花三人紧紧盯着杨大夫,心头忐忑不安,满心焦灼。
谢子言心中更是暗暗默念:千万要没事,一定要救活!可千万别死在我们家里,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救人,只求平安无事!
良久,杨大夫缓缓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轻叹,瞬间揪紧了众人的心弦。
“唉……”
“杨大夫,你叹啥气啊?不会真的没救了吧?”谢子言听到杨大夫叹了一口气,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两人真死了,他就拿着锄头去后山挖个坑,把他们安葬了,也算积德了。
“言哥儿,别担心,他们只是受寒体虚,气息短促,这位女子倒是没多问题,男的有些发热,他手上裹着纱布,但又没伤口,应该没大碍,我给他们处理一下表面的伤口,之后再开个药方,让他们喝几次应该便能好了。”
杨大夫说完,拿过纸笔写下药方给谢子言,谢子言接过药方看了看,他也识得几个字,勉强看得懂。
“多谢杨大夫了,几两银子?”苏锦听到没多大事,放下心中的石头。
“八副药,加上出诊,一共十两。”
苏锦去拿银子,谢铮时常打猎,他自己也做了一些手工活,家里的积蓄还算充足,他拿了十两银子给杨大夫:“多谢杨大夫,我送你。”
谢子言看着药方抓完药回来,苏锦和陈嫂已经帮墨云歌换好衣服了,隔壁的墨云霆没人管,还是脏兮兮的。
“爹爹,父亲上山了吗?现在还不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他?”谢子言看着院外,一直不见父亲回来,有些担心。
“放心吧,你陈叔跟着你父亲去的,不会有事的。对了锦哥儿,我去叫我家那个臭小子来给隔壁男子换衣服,总是这样脏着,也看不下去。”陈嫂说着,就急急匆匆地走了,之后陈安被杜金花揪着耳朵进来。
“娘!娘!娘!痛痛痛!”陈安揉着耳朵。
“你还知道疼,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猪呢,皮厚,一天天就知道玩,十六岁了,啥事也不干,就知道掏鸟窝,去!端着水去隔壁。”
“哦~锦阿嬷好,子言哥好。”陈安端着水去隔壁,苏锦笑了笑,找了一件谢铮的长袍给他,陈安去个隔壁给墨云霆擦干净脸和身子,给他换上衣裳,都有些小。
陈安端着盆和墨云霆原来的作战服出来,作战服后面一块洞,肯定不能穿了,但布料摸着倒是好布料,见谢子言在煎药,坐在谢子言旁边:
“子言哥,你和谢伯伯救的这两个人好生奇怪,他们的衣服也很奇怪,而且那个男的是不是要出家啊,头发剃成那样了,不会是遇到那个女子,还俗了吧?”
谢子言握着扇子扇着火:“我也不知道,但我房间那个姑娘倒是生的漂亮,这汉子还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也有可能他们就是逃难,或者是被追杀,他们两个的长相都不一般,我也在想会不会哪个大家族的。”
“那如果是这样,子言哥你们一家不就危险了吗?他们要是被追杀的,最后发现被你和谢伯伯救了,会不会来找你们啊?而且我刚才给他换衣服时,身上好几道疤呢!”陈安说的可怕,还比了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村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吴家那一帮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家。不行!我要想想办法,等他们醒了,赶紧把他们送走。”谢子言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过那个男的长得没话说,他要是被村里那些哥儿姐儿看见了,怕是要疯!”陈安拿过谢子言手中的扇子,帮忙一起煎药。
半个时辰后,夕阳西垂,将天边染成一片熔金。残阳斜斜掠过田埂,把禾苗、老树、错落的茅舍都拖出长长的影子。村口的老槐树静立,归巢的麻雀叽叽喳喳落满枝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爹和谢伯伯怎么还没回来。”陈安无聊拿着弹弓射着麻雀,这时他看见远处两个高大的身影扛着猎物走来,陈安冲着屋里喊:“娘!锦阿嬷,子言哥,我爹和谢伯伯他们回来了!”
陈峰背着竹篓,手里提着野兔和野鸡:“听这一声音,指定又是我家那个泼猴。”谢铮这一个人扛着梅花鹿,梅花鹿四肢被绑着,除了后腿被谢铮射了一箭,还活着,明天去镇上分开卖,指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们回来了!那两个人没事吧?”谢子言和陈安赶紧帮忙把猎物和竹篓放下来,谢铮将梅花鹿拴在柱子上。
“你和陈大哥没受伤吧,杨大夫来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喝几天药就好了,但现在人还没醒。”苏锦本来在灶台做晚饭,听到声音出来。
“那就好,救了人,也算给我们言哥儿积德了。”谢铮说着揉了揉谢子言的脑袋:“我明天进城把鹿卖了,兔子留两只,野鸡也留两只自己吃吧。陈大哥,陈嫂,你们留下一起吃晚饭,省的你们回去再做饭了,正好让陈大哥陪我好好喝两杯。”
陈峰和杜金花也不客气,两家人是邻居,关系比较好,时常聚在一起吃。
深山晚风渐凉,草木簌簌作响。
等小西一醒来,森林里只有它一个系统。小西瞬间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心底慌乱到了极致。
它和墨云霆至今尚未完成最终契约绑定,彼此感应微弱、若有若无,如今彻底感知不到宿主的半点气息!
完了!完了!
小西在草丛里急得团团乱转,小小的身子来回蹦跳,内心疯狂哀嚎:它的宿主不见了!
按照系统界的规则,宿主无主之后,极易被其他游荡的陌生系统趁机绑定!若是它的极品优质宿主被别的系统抢走,它辛辛苦苦等候的机缘就彻底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父亲、爹爹、阿嬷的称呼,本人用的很随意,全靠写的时候,那个顺口写那个,不必深究。
比如,在abo的设定中,对攻和受也是可以叫做daddy、爸爸,所以父亲和爹爹都可以叫,并不是所有的哥儿设定中,都要叫阿嬷。
『小剧场』
杨大夫把脉,皱眉,神色凝重。
谢子言:不会要不行了吧?扛锄头,挖坑,安葬!
墨云霆虚弱反抗:言言,我还活着……
墨云歌举手保命:是妹妹,不是一对,嫂子明鉴……
小西疯狂打转:我的宿主呢!